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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何吩咐?”

“做得幹凈點。”

“奴才遵令。”

自太後宮出,茍公公不消半個時辰便是到了碧璽宮,熟門熟路地摸進那寢宮裏,正要轉動機關卻忽地發現有細微風聲起,下一刻一柄泛寒的劍便是架在了他的脖頸,還來不及掙紮身體數道大穴就被鎖住,渾身上下就只有一雙眼珠子能動,瞬間他連大氣都不敢出。

“茍公公,你是皇祖母身邊的老人了,皇祖母不樂意說的,你必然是知道的。”君少揚緩步從屏風後走出來,行至他面前站定,那一雙邪魅的鳳眸流光溢彩宛若上好的琉璃,“不如,就先為吾解解惑,你這麽急著到吾母後的寢宮是要做什麽?”

一個太監到皇後的寢宮能幹什麽?

茍公公反應極快,顫巍巍的道,“太子殿下,奴才一時財迷心竅,對不住太後她老人家啊!”

臉上迅速露出哀色,幾乎快哭出來。

“茍公公,你這張巧嘴若是偏愛說些謊話,那倒不如縫上。”君少揚用最漫不經心的語氣說著威脅人命的話,“哦,對了,縫上之前得把這舌頭拔了,不然那樣多了一條,多礙觀瞻啊!”

茍公公頓時就不敢撒謊了,結結巴巴道,“都是……都是奴才的錯。”

“那你倒是說說,你都犯了什麽錯?”君少揚笑,可那眼底卻是一片冰寒,絲毫笑意不顯。

茍公公一噎,他怎能背叛太後?

眼睛一閉,他就欲咬破齒間的毒囊。

想自盡?

君少揚涼涼一笑,格外雲淡風輕道,“若吾沒有記錯的話,你的本家孫子再過半月便要娶妻。紅事變白事很是不錯,死一個人是死,那一個家族的滅亡似乎也沒什麽吧!”

茍公公豁然睜開眸子,“您……您這是要斬盡殺絕啊。”

君少揚笑,笑容絢爛得近乎妖異,“在茍公公的眼裏,吾難道是一個善良的人?”

茍公公瞳孔一陣緊縮,眼前的人,少年時便以暴戾聞名天下,哪裏和‘善良’二字扯得上半點幹系?

他這般說,便定能做到!

君少揚笑看他青白交替的面色,“茍公公,現在吾給你機會說,你不說。那麽待會兒,就別求著本宮說。”

這一句威脅的話徹底擊潰了茍公公的心理防線,他一閉眼,“太後娘娘將皇後娘娘制成了人彘,給囚在這底下的密道,是要斬草除根!”

人彘!

君少揚身體幾不可見的晃了晃,語氣驟厲,“狗奴才,你若有一字是假,吾必將你五馬分屍!”

“奴才不敢欺瞞殿下啊!”茍公公語帶哭腔,“太後娘娘不止是想殺了皇後娘娘,還想殺了太子妃啊!”

“你莫要在這挑撥離間!”持劍的畢青厲聲喝道,“太後娘娘待太子妃那是極親近的,怎會動那殺心?!”

君少揚卻想起了先前西門漣的閃躲,和那平日少有的沈默與防備。

皇祖母說她話語過激——她從來冷靜自持,若非碰到她底線,她怎會說出過激的話?

而太醫也說,皇祖母憂思成疾,氣淤於心,種種跡象都表明她在算計,讓人有心忽略都不行!

心的一角,劇烈的痛著。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莫非……

“狗奴才,你找出這密道!”他只相信眼見為實!

“就轉動前方的東西,就可以打開了。”

畢青收劍,上前行動,果真看見了藏匿的那一條甬道。

他先丟了火折子,發現並無異樣後才飛身下去,將四面的燈火點亮,看一番裏邊的情形後,才回來稟告道,“沒有見著皇後娘娘,裏邊也幹幹凈凈的什麽都沒有。”

“怎麽可能?”茍公公大驚失色,他來這裏不止一次,這裏不止被制成人彘的董蓉,還有數不清的屍骨,豈是說沒就沒的?

“一定是他在撒謊,一定!”他尖叫。

君少揚怒極,“將這狗奴才綁了丟刑部大牢,什麽時候說老實話了,什麽時候放出來!”

“卑職遵令!”畢青快手點了茍公公的啞穴,制止他說出求饒的話。

“讓刑部看牢些!”君少揚怒地一拂袖,大步行出去,出碧璽宮後策馬直奔向宮外。

是去尋,那一個唯一可以給他真相的人。

而此時的西門漣的府邸裏,卻是一片忙碌之相。

血水一盆一盆地從裏邊屋子往外端,女子的淒嚎聲幾乎要掀開了屋頂。

------題外話------

補更。

☆、009:大動作

‘砰!’

驚雷乍然響徹天地,當真若是‘六月天,娃兒臉,說變就變’。

一陣涼風吹過,漸漸響起淅淅瀝瀝的雨聲,然後那聲音越來越大,終成傾盆之相。

地面水漬一片片,成一窪窪的窩旋,有聲的蕩漾著,一如有人此時難平靜的心。

他勁手扣韁繩,緊腿夾馬腹,坐姿筆挺遒勁若參天蒼木,卻有濕長烏發遮住半面似隱於黑暗之中,另外半張臉孔俊美得近乎妖異,如神更似魔,給人以強大的威懾力。

“是太子殿下?”

守門的侍衛於雨幕裏努力睜著眼睛,待看清楚時,皆是悚然一驚。

暴雨聲將驚疑聲遮蔽,只聽得劈裏啪啦的雨聲,和那幾乎和心臟痛頻率而響起的馬蹄聲。

聲聲,振聾發聵。

由遠及近,速度絲毫不減,駿馬鐵蹄於府門前重重放下,濺起如屏水花四濺,隱約中有烏光一閃,它長長一聲嘶鳴,‘噅!’

“打理幹凈!”

君少揚翻身下馬,冷道一聲。

侍衛方才如夢初醒,整理表情後一人接過韁繩,一人迅速將門打開,撐起一柄油紙傘。

君少揚取了傘,徑直往府邸行進。

白玉為池,琉璃為階,如霧般白汽緩緩從池底冒出,淡淡的硫磺味兒縈繞空間,經久不散。

‘啪嗒’

翡翠玉帶鉤落於玉盤,撞擊出清脆聲響。

一只手,揭開那濕噠噠的外裳,拋落在地,一氣呵成的動作果決至極。

從發梢落下的水滴於露珠兒凝結在緊實的肌肉上,顆顆晶瑩,蜜色肌膚更別有一種動人心魄的美。

最後的褻褲剝落下,男子曝露在空氣裏的軀體如同神造一般完美。

長腿跨入池,下一刻整個身體都沈了下去。

他,閉上了眼睛。

長長的睫毛下掩,遮住一雙波光流光時瀲灩的鳳眸,凝結於梢端的分不清是淚還是雨。

“誰?!”

稍頃,一聲厲喝自他喉中伴隨強勁罡風沖外飛去,他眉眼驟厲,豁然睜開的黑色瞳眸殺氣四溢,一扯薄薄褻衣只遮秘處,驚霜劍提起,在將出時一股柔韌的力道從外將他至剛至烈的罡風化解,隨即那柔婉的聲音便也傳了進來,“是我。”

這聲音響起的下一秒,他眼中的殺氣頃刻散盡,臉上表情似喜卻如悲。

一瞬間的怔然,竟忘記動彈。

‘嘎吱’

門從外邊被推開,旋即關閉。

只清風拂過鼻翼,馨香已近。

進來的女子擡頭仰視著那仍陷入怔然的人,忽露齒一笑,“夫君趁為妻不在時打扮得這般誘人,是等誰來悄臨幸、沾雨露?”

一瞬間,君少揚幾乎氣血倒逆!

什麽旖旎、什麽感動都統統丟邊兒去!

健臂一攬住身前人,往懷裏緊扣,一只手捏緊她精美下頜,忍著想咬死她的暴怒,“你既知道我是你的夫君,還來說這種混帳話,真當我不敢好好治你嗎?”

“我怕,我好怕喔。”嘴上說著討饒的話,下一刻西門漣卻是嘟起嘴,去吻他的唇。

卻,被他錯開了去。

“不要以為這樣討好,我就原諒你!”君少揚語調清冷,環住她腰肢的臂膀這一瞬間收了回去,拿冷冰冰的背對著她。

西門漣一抿唇,視線下移。

興許時他方才遮掩得急了,那薄薄的褻衣沾了水,不但未能起遮蔽的作用,反而猶如第二層肌膚一般貼合在那緊實挺翹的臀,成一道天成的旖旎春景,讓人難移開眼去。

好想摸摸。

這麽想,她也順從心意,去摸了。

君少揚是等著她告饒的話,卻是忽地感覺到臀邊一涼。一轉頭低下眉眼,他豁然瞠大眸子,不可置信的望著那一臉正經,手卻做著跟登徒子一樣占他便宜的西門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下一刻,腰間一涼,他驚見她於身前跪下。

“小洛兒……”

未說完的話,被極度的歡愉取代。

直沖大腦皮層的興奮感,讓人狂喜如身有雙翼飛翔於天。

於翻雲覆雨中,盡興時眼前似崩落天地星辰,潰散了全部力氣。

“夫君,可原諒我了?”

西門漣仰著頭笑,一縷濁白沿著她瑰麗的唇瓣下滑下,卻被她小巧的舌尖一卷,盡咽入咽喉。

精致的眉眼,染上無邊的媚色,妖嬈入骨。

君少揚居高臨下望著她,眼底有殘存的歡色,也有驚愕,更有不可思議,卻在下一刻都化作濃烈的情火,他彎腰,一把扯起她,高大的身軀下壓將她腰身對著而下,以吻封緘她的唇。

也,告訴她,他心裏最真實的答案。

喘息聲起,交疊的身軀就地翻滾,成最旖旎的場景。

……

暴雨方歇,有晚風吹過,空氣裏飄起淡淡的腥味,隱隱中透出腐爛的腥臭氣息。

‘咚咚’

敲門聲,敲碎了夜的靜謐。

燈火搖曳的屋子裏,傳來嘶啞的聲音,“進來。”

屋外的人吹滅了燈籠的火燭,將燈籠放下後才推門緩緩行了進去。

房間內,木桌前,枯瘦的老者背對著門,“準備得怎麽樣了?”

“稟告長老,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來人信心十足的道。

老者道,“此二人皆是心智非凡、心狠手辣之人,你確定你做的手腳能瞞得過他們?”

那人信心十足的回道,“本是舉步維艱,但是天助小人,這才讓小人有那下手的機會。”

“既有信心,那此事便由你去辦。”老者桀桀笑兩聲,聲音越發嘶啞難聽,“辦好了此等事,宗主是不會虧待你的。”

那人眼睛一亮,“那事成之後,還請長老幫小人多美言幾句。”

“去辦吧,可別耽誤了良機。”老者又桀桀笑兩聲,意有所指的道,“是一飛沖天還是下地獄,但看今晚你的表現了。”

“是!”那人應一聲,這才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退下。

風聲又起,空中黑雲布滿穹蒼,整片天地難見光亮,隱約中似又有風雨欲來之勢。

……

暗夜裏,一陣迷霧隨風飄來,帶著異樣馥郁芬芳的氣息直竄入人口鼻。

“奇怪,我頭怎麽這麽暈?”

守門的侍衛才說出這一句話,就撲倒在地。

一襲黑影從遠處來,落在屋頂,掀開了片瓦,看裏面的情形。

‘啪’

是瓷器碎裂的聲音,濃郁酒香四溢,直沖口鼻。

“太子殿下,你莫要太過分!”紫瑩咬著牙,怒目瞪著君少揚,憤聲喝道。

君少揚一手捏住她的下頜,冷厲的眉眼盯著她不服輸的眸子,語聲森冷,“我和你說好了是要等事成,而不是現在這樣的時機!”

“現在這時機怎麽了!”紫瑩冷哼一聲,眼眸中如有實質性的火光熊熊,“你自己答應我的,只要我騙我家九公主心甘情願成為你的正妃,你就迎我做側妃的!怎麽,你現在對她動情了,就想不履行承諾了?”

“我怎麽可能會對她動情?”君少揚冷哼一聲,語氣微放輕了些,“你聽我說,我們現在大業未成,還需要她的幫忙。你想,你是她的心腹,若是她此刻知曉你將成為我的側妃,又豈會再幫我?”

紫瑩一噎,旋即哽聲道,“我知道,我沒有九公主美貌、聰明,你……你嫌棄我。”

“傻瓜,我怎麽會嫌棄你呢?”君少揚俯下身,在她唇邊烙下一吻,“就憑你是把清白之軀給了我,就遠勝過她了。

說著去扯她腰間絲絳,另一只手則是在她身上游弋著,親昵而暧昧。

紫瑩早破涕為笑,卻欲拒還迎,”你今日才和她在那溫泉歡好,現在又想和我……和我來……就不怕她吃醋嗎?“

”若不是有利用她的地方,我早就殺了她了,還管她吃醋不吃醋?“君少揚摟著她,和她一起滾到床上,猴急的去親她,”你才是我最心愛的女人,我自始至終想娶的人都是你。“

”那你和她敦倫時,有沒有想到我?“紫瑩扯下青色帳幔,‘嘶拉’的聲音響起,是布料碎裂的聲音。

同一時刻,她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君少揚的呼吸,也有些沈了,”我就是把她想象成你,才能做下去的。“

他咬著她的唇瓣,語帶輕蔑道,”不然就她那不潔之軀,誰願意去碰?“

”呵呵。“紫瑩嬌笑出聲來,”哎喲,殿下你可真無情,她可是你的太子妃呢!“

”你才是我最愛的太子妃。“君少揚笑著,去親她的脖子。

也就在他們好事將成的時候,大門‘砰’的一聲被從外踹開,暖色光芒下,西門漣蒼白著一張臉,死死的咬著唇,”你們……你們……“

顫抖的聲音,字不成句。

床上兩人皆是一驚,君少揚就欲下床,卻被紫瑩勾住了脖子,玉手掀開帳幔,偏頭對著外邊兒的人嬌笑,”九公主,你待我情同姐妹,每次得到好的東西都勻我一半兒,如今這太子殿下你也勻我一半兒吧!你不是說你我永遠不分開的嗎?你看,我已經將身子給了太子殿下,今後你我共侍一夫,不就正全了你的願望了嗎?“

”你無恥!“西門漣眸中有淚翻滾,”我拿你當至親的姐妹,你就這樣對我的嗎?“

”我哪裏對你不好了?“紫瑩無辜的眨眨眼,”九公主,你看,我不僅把你伺候得好好的,就連你的夫君我也伺候得好好的呀,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伺候,都伺候到床上去了!“滾燙的淚水自眼眶滑落,西門漣卻連擦也未擦,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君少揚,”你說你會真心待我的,我傻,我真傻,竟然還會相信你說的話。“

”你不傻,你親手為人作了兩次嫁衣都很成功,論才智世上少有人能及你。你若乖乖地留在我身邊,我或許尚可留你一條性命,如若不然我也很樂意現在就送你和大西的亡國奴團聚的。“此刻真心真意的嘲諷比虛偽做作來得更傷人,君少揚眉眼裏異色光芒閃爍著,嘴角翹起的那一抹弧度顯得格外的高深莫測。

”你簡直癡心妄想!“西門漣咬著牙齒一字一頓道,赤紅的眸子一掃室內,手上一顆棋子快如閃電直擊向桌上酒壇,另有棋子則是飛快擊向床榻的方向,撕裂帳幔直奔人而去。

”敬酒不吃吃罰酒!“君少揚一攬起紫瑩,從床上飛身而起,勁風自掌中出,飛快擊向西門漣的方向。

西門漣迅速拍出一掌,與君少揚纏鬥在了一起,激戰中君少揚被西門漣連傷兩處,迫使他不得不將紫瑩拋到一邊。得到自由的紫瑩第一刻則是從地上掙紮起身,奮力往外跑去。

”怎麽能讓你跑呢?“

那早埋伏在屋頂窺視這一切的人一聲清嘯,唰唰唰,數道黑影從遠處如奔雷至。

”抓住她!“

那人一聲令下,有人就要抓住她,卻在這時異變驟生!

但見那‘紫瑩’廣袖一甩,數枚精致棋子疾射而出,深嵌入地底,不過須臾間一柄柄利刃竟宛若野草般瘋狂冒出,並迅速在房外空地蔓延。

”啊!“

是利刃穿破人腳掌,人不穩之下直倒入刃堆瀕死一刻發出的恐懼叫聲。

也在這時,那原先倒在門前‘昏迷不醒’的兩個侍衛迅速站起身,對著遠處吹響暗哨。

不過須臾,四周火把驟亮,弓弩手無不興奮不已,超常發揮水平射擊,箭矢連發,無一例外都是朝著這些刺客——太子妃有說,今兒晚上有會武功的活靶子,不用白不用!

一聲聲淒厲的慘叫聲不絕於耳,那先前還得意的主謀者此刻已是面如死灰。

而房間裏的打鬥,在外邊聲音響起時便已經停止!

”你們……你們竟然是在演戲!“

一道紅線從他喉嚨劃過,下一刻他的身體重重墜下,一雙眸仍然是圓瞠著,似乎想不通自己怎麽就死了呢?

”計劃是好的,可惜人是傻的。“‘紫瑩’怪裏怪氣嘆息一聲,一雙杏眸裏卻寫滿了譏誚。

”他們也想不到你心性如此堅韌。“君少揚行過去,溫柔地將她攬入懷裏,”我對不住你,又讓你想起先前那些事。“

”昔日種種不過白駒過隙,早不在我心中占有任何份量。“她笑,只是眉眼有些黯然,只是‘亡國奴’三字啊,還是會讓她痛,讓她恨。

”接下來,我們會一一討回來的。“他輕輕一吻落在她的唇角,無限憐惜。

”嗯。“她擡頭,輕囈只如齒間呢喃,”我信你。“

——

一場暗夜預謀的刺殺,便於一場‘逢場作戲’裏毀於無形。

諸侍衛打掃場地時,先前扮作西門漣的紫瑩已經換下一身偽裝,將香灰撒潑在腥味彌漫的地面。

等天氣晴好了,這腥味兒,也就散了。

只是明面上的不見了,可心裏的傷痕要如何才能抹得掉?

”亡國奴啊!“

她低低嘆息一聲,目光卻望向那房門所在的方向,恨、掙紮、怨懟……忽而她感覺到有一道極富傾略性的視線掃向這邊,她迅速垂下眼翦,作沒發生事狀繼續坐著自己當做的事。

耳邊時不時聽到有人說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情比金堅,不會挑撥等話語。

呵。

無聲地,她笑了。

卻在她看不見的角落,有一矮矮胖胖的人悄然往遠處行去。

這一夜,註定不平靜。

——

夜風呼號,重重影幕映於窗,隱約中聽到有如泣如訴的聲響。

”啊!“

那正與七皇子翻雲覆雨的寵妃忽地雙目暴凸,本是承歡之體已乏力,卻於極度恐懼中爆發出巨大的潛力——一把將身上的七皇子給推下了床,拉被子死死裹住顫個不停的身子。

”賤婦!“

君燁本在興頭上,忽被這一嚇、一推,幾乎是從天堂跌倒谷底,才啐罵一聲,忽地意識到不對勁。

他記得,寵妃是在下位,她看的方向是窗外。

那……

他迅速朝窗戶的方向看去,雙眸忽地暴凸,一聲淒厲的慘叫溢出喉嚨,他當場嚇得暈死了過去。

——

翌日朝堂,刑部尚書古月鳴當廷稟報了一件事。

皇帝和諸臣起先並不以為意,但是當他們看見一大箱子殘肢斷臂時無不面色慘白,慣上沙場的武官們勉強才能保持鎮定從容,文臣們卻無不雙股戰戰,恨不得沒看見才好。

皇帝大怒,”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公然向我北越示威,簡直狂妄!“

”此事關乎國威,微臣不才,願自請纓徹查此事!“古月鳴自請纓道。

”準奏!“皇帝當廷批準此事。

之後,禦史又奏了些事,隨後宣布退朝。

三日後,當古月鳴把查到的線索和懷疑的對象有條有理地明列出來時,朝廷百官一片嘩然。

”簡直是豈有此理!“皇帝怒不可遏地一巴掌拍在龍案,豁然起身。

”皇上息怒。“古翰上前,”微臣願帶諸兵將清賊寇,正君威!“

”好!“皇帝應承,當廷許給他禁衛三萬,”無相宮諸人,降者生、抗者死!“

”微臣遵令!“古翰一口應承。

皇帝大怒之後,身體忽地搖搖欲墜,福貴公公忙去攙,這才免得皇上跌倒。

文武百官皆憂心齊呼,”皇上!“

皇帝坐下來後,面色慘白的一片,疲憊的道,”朕身體欠恙,連出此事已疲憊不堪,朝廷諸事交由太子全權處理。“

這就是要放權了。

文武百官皆驚疑,卻也沒了辯駁的話。

‘前太子羈押宗人府’、七皇子被嚇瘋、皇嗣中除了已經成為太子的君少揚,已經沒有人來繼承帝位。

那些妄圖把七皇子扶上帝位的官兒們都死了心,而前太子的那些黨羽們先前便已經被剪除大半,而今又根本不知道前太子究竟是死是活,便也如同秋後的螞蚱,沒了蹦跶的力氣。

於是,此事就此敲定。

——

半月後,古翰大勝回朝,緝拿無相宮宮人數萬,皆充作苦吏,入賤籍,永世為奴。

一並帶來的,也有另一件大事——這無相宮的殺手竟然和大乾有勾結!

君少揚雷厲風行,令古翰繼續跟進此事,旋即一系列驚人的事實被挖出。

無相宮借由賣酒之由頭,將使人上癮的藥摻雜其中,用以控制皇都豪門大戶以及嗜酒的大官,並且勾結其中貪贓枉法者為他們打掩護,繼續各種不法的交易。而它與前太子、大乾、某個神秘宗門的關系也被抽絲剝繭地扯了出來。尤其是——那個神秘宗門借著為前太子搜集少年、少女的由頭在北越大肆搜刮人,據不完全統計,國內失蹤的少年、少女達萬人之上!

此事一經爆出,舉國嘩然。

尤其是那些子女失蹤的百姓,齊上血書要求嚴懲兇手,尤其是罪魁禍首——前太子。

於是在這一日,那些參與其事的官兒和‘前太子’皆被腰斬於皇都刑場。

囚車帶著他們上路時,百姓手上的瓜果蔬菜全部往他們身上扔,有些膽子大的扔的是石頭,潑開水,罵聲成片。

當他們身體分為兩截後的那一刻,百姓們無不拍手稱快。

於此時,他們也才真正覺得,現任太子雖然性子殘暴了點,但是也不是那麽壞的。

——

”接下來,便是大乾了。“

幽幽燭火於風中輕輕搖晃,計算時間的沙漏再洩出一縷沙。

此時,子夜。

☆、010:暗機

熹微晨光從未安全閉合的窗戶點點透入,室內一點燈光如豆,只照亮了一方天地。

“一石四鳥,好狠的手段!”司馬瑜銀牙緊咬,手上緊捏的狼毫幾乎變形。昔日今時,他何曾被逼到這樣的地步?一切都是拜那人設局所賜,而她,便是局中最大的變數。

她——他呼吸有片刻的一滯,隨即湧上來的是鋪天蓋地的的恨意。

這世上怎會有這般不知廉恥的女人?他還未休她,她怎能就嫁?

一想到她現在正在別的男人身下婉轉承歡,他就恨不得殺了所有人!

“西門漣……”

一字一字,宛若從牙縫逼出,恨不能將其主人生生咬碎。

一旁抱劍站著的冷面侍衛聞聲瞥他一眼,旋即別過臉去,咕噥一句,“自作自受。”

這聲音極小,司馬瑜卻也是聽到了,“你說什麽?”

冷面侍衛毫不介意自家主子難看至極的臉色,大聲重覆一遍,“自作自受。”然後便是拿一雙淡然無波的眸子看著他,“還要再說第三遍嗎?”

司馬瑜一噎,旋即怒火沖天地將手上的狼毫一丟,“派暗部的人去刺殺君少揚,你也給我滾!”

“哦。”冷面侍衛當真是就地滾了出去。

司馬瑜看見了,更是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一股腦兒地將桌子上的物什揮散在地尤不解恨,起身一腳將桌子也踹了下去。

“來人,備馬!”他朝著外邊大聲喊道。

外邊有人應,旋即腳步聲遠去。

他怒氣沖沖出門,有侍衛牽了高頭大馬來,他踩鐙上馬,策馬往遠處去。

“小侯爺這是怎麽了?”守門人疑惑不解地問旁邊的同伴。

那人捋了捋山羊小胡,作很有經驗狀,“大概是欲求不滿吧,男人嘛,不都是這樣?”

先前發問那人佩服地點點頭,“你真聰明。”

——

司馬瑜策馬至大乾城外一處囚營,那裏羈押著的全是被俘虜的大西將士,以及皇室成員。

“小侯爺。”看守的獄卒見得他來,立即恭敬地迎了上去。

“領路。”司馬瑜看也未看他一眼,命令道。

獄卒心有不滿,卻仍低頭作恭順狀,將他引領至目的地去。

“不許任何人靠近這裏,這個是賞你的。”司馬瑜拋出一個黃澄澄的金元寶,那獄卒歡天喜地地接了,連聲道謝後把閑雜人等給領走了。

“皇帝、皇後,在這裏過得可好?”司馬瑜在牢籠前站定,陰暗的眸子瞅著裏邊關著的衣衫襤褸的男女,語氣裏含了十二分的譏誚和森冷。

裏邊的人仿若未聞一般,別說接話了,就是看也未朝他看上一眼。

是,徹底的無視。

司馬瑜眸中森冷更甚,“好大的架子,還真當這裏是你們的皇宮嗎?本侯告訴你們,你們的宮殿都被本侯付之一炬,裏邊的金銀財寶、美人、宮女、太監都被本侯掠到了這裏。大西,已經亡了,你們,都是本侯手下最卑賤的亡國奴!”

皇帝終於睜開眸子,裏邊卻不含一絲驚慌,“只要小九一天不死,大西就一天不滅!”

“她……”司馬瑜冷笑出聲來,“你們還指望著她?”

皇帝冷哼一聲,理也不理他。

“她死了,早就死了!”司馬瑜咬牙切齒道,“你們也快死了,都快死了!”

“別在這裏自欺欺人!”皇帝冷瞥他一眼,“你若不是想留著我們威脅小九,早就要了我們的性命。朕看你這跟喪家之犬的模樣,肯定是在小九手底下吃虧不淺!”

司馬瑜面色大變,這話正是狠狠地踩到了他的痛腳。

皇帝從他臉上的表情就判斷出自己猜測一切屬實,一直高高懸起的心終於是安定了下來,滿是臟汙的臉上也多出三分喜色。

這喜色卻更是刺激到了司馬瑜那一根幾欲崩斷的神經,他怒喝一聲,“來人,把他們給本侯拖出去,施臏刑!”

外邊聽著動靜的人忙奔過來,開鎖拉人。

皇帝張手護住皇後,“司馬瑜,要沖,就沖朕來!”

司馬瑜輕蔑地瞥他一眼,對那如狼似虎的獄卒道,“楞著幹什麽,還不快點!”

獄卒七腳八手扯開皇帝和那仍在昏迷中的皇後,手起匕落,向上挑時鮮血和骨頭齊齊挑出!

“啊!”

皇帝淒厲的慘叫聲響徹牢籠,痛極,暈厥。

司馬瑜看著那被削下來的膝蓋骨,冷冷地笑了,“用冷水潑醒了,給本侯打,只吊一口氣在,不死就成!讓本侯高興了,重重有賞!”

“卑職遵令!”

獄卒們爭先恐後抄家夥,執行命令。

稍頃,皇帝的慘叫聲再次響起。

——

北越,太子書房。

“不過有些頭疼發熱,至於那麽大驚小怪嗎?”西門漣瞥一眼緊張兮兮盯著太醫診脈的君少揚,無可奈何的嘆息道。

君少揚不同意她的說法,“大病都是小病耽擱成的。”

“只是輕微的風寒,喝些姜湯便是好了。”太醫此時已經診脈完畢,收起了帕子。

“嗯。”西門漣輕應一聲。

“你在這歇著,我去廚房那邊給你熬點過來。”君少揚起身。

“好。”西門漣應道。

君少揚送太醫出去,走出老遠後太醫才停下來,卻是欲言又止。

“有事便說。”君少揚停下腳步來。

太醫想了想,“太子殿下,太子妃的身子比之先前越發顯得寒涼,您是有另外尋大夫給太子妃開的藥服了嗎?”

最近她的身體一直是由紫瑩在調理,君少揚想到此事,又想起前幾日苗聰稟告的事來,忍不住皺了皺眉,“嗯。”

“太子殿下,您還是趕緊停了這藥吧!”太醫鄭重的道,“再長此以往下去,太子妃日後可能就懷不上了!”

君少揚眸色驟厲,“此話當真?”

太醫神色凝重,“微臣不敢撒謊!”

君少揚眸子暗了暗,半晌才道,“遲些吾將她的藥渣和她最近的食譜給你送過去,有查出異樣,第一時間稟告給吾!”

“微臣遵令。”太醫道。

“下去!”君少揚揮退他後,面色凝重地往廚房行去。

去到廚房,裏邊的丫鬟、婆子、夥夫們還以為是出了什麽事,大氣都不敢出,一回神馬上過去行禮。

“做你們的事。”君少揚徑直走到擺放姜的地方,取幾塊洗幹凈後切碎,熬湯,做好了用食盒子盛了,不假借人手端了出去。

廚房裏的一幹人等這才把吊到嗓子眼裏的心給揣回了肚子裏,各司其職繼續忙乎去了。

君少揚端了姜湯過來時西門漣正在看一封密件,聽得聲音擡起頭來,見是他,才將密件放下,站起身來去迎他,“這些事讓下人做就好,何必親自動手?”

“你最近都在喝藥,又不愛吃蜜餞,湯得甜些,那些下人不知道分寸的,我怕你喝了他們做的會吐出來。”君少揚笑著將食盒放在桌子上,打開了,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姜湯,“趁熱喝了。”

“嗯。”西門漣眉眼含笑,去接他手上的姜湯,卻在此時她面色忽地一變,身子一個踉蹌,幾乎站不穩腳跟。

“小洛兒?”君少揚急放下姜湯,將她打橫抱起往椅子上放。

“我……沒事。”西門漣緊捂住胸口,那窒息般的疼痛已經在漸漸退去。

“太醫還沒走出去多遠,你在這等著,我去再喚他來。”君少揚不相信她的話,他都看見她額頭上出冷汗了,這還能叫沒事?

“我真的沒事。”西門漣深呼吸一口氣,擡起頭來面色凝重的道,“是我母後那邊……”

君少揚腳步頓住,疑惑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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