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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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往回趕。好奇之下算了下時辰,她忽悄掩唇笑:難怪平日用膳從來不會超過半刻鐘的主子今兒整整用了半個時辰,還把平日甚少用的小食都用了許多硬生生又拖了半個時辰才出門,原來是聲東擊西想‘巧遇’王爺,真是用心良苦啊!倒是不知道主子的師傅若是知道自己一手促成了出行的事,會不惱羞成怒跳腳呢?

她壞心眼的想著,腳下卻沒遲疑,跟了上去。

“師傅,這支珠釵看著挺精巧的。”西門漣停在一處小攤子前,拿起一支珠釵。

這珠釵是鳳尾造型,垂端墜了幾顆光澤一般的珍珠,其美在於精巧,倒不是什麽值錢的玩意兒。

小販見來客氣質不俗,都顧不得旁邊的女客,向她賣力推銷,“姑娘,我賣釵子不是一日兩日了,前前後後看了無數試戴釵子的人,實話跟你說,她們都沒有駕馭這釵子的氣度。可姑娘你就不一樣了,你生得貌美,氣質高華,這釵子你戴著,那就如同皇後娘娘一般的尊貴!這釵子你買,絕對不虧!”

今日西門漣是作女子打扮,身著雲白交頸襦裙,腰系深黑絲絳,長發未束,只在額頭系了麒麟護額,肌膚如白玉細膩未施粉黛也是傾城絕美。

聽得這般讚美的話,她臉上神色絲毫未變,只轉過身來,“師傅,您看這支珠釵怎麽樣?”

她聲音清脆,素手揚釵,又是面對外面,一下子便吸引了許多路人駐足觀看。

奇書子不喜她被人這般看著,皺眉,“這玩意兒看著精巧卻顯得太寒酸了些,我們去前邊的珠寶鋪子裏看去。”

“貴的不一定好。”西門漣有意拖延時間,故而微微一笑又道,“我向來不喜歡繁覆的玩意兒,這個買了即使不戴,留著把玩也是好的。”

小販忙道,“姑娘說得對,我這是物美價廉,姑娘……”

“少廢話,多少錢?”奇書子不喜小販對她過於熱切的態度,冷著臉掏銀子,手上的動作卻忽然一僵,暗喊一聲,“糟糕!”他想起:昨日急著進宮便把裝了銀子的包袱給隨手丟了,現在他身上別說銀子了,連個銅板都沒有。

“師傅,這個我很喜歡,買這個吧!”西門漣裝作沒看見他的動作,笑容越發燦爛。

奇書子面色有些不好看,“改日再來吧!”

“才五兩銀子,現在不買,改日不定就沒有了呢。”小販先前被打斷話,對奇書子是各種不爽,現在見他掏不出銀子,頓時就變了張臉,諷刺道,“喲呵,五兩銀子都拿不出來還在這充款爺,老頭兒,我看你是出來招搖撞騙的吧!”

西門漣面色一冷,即使她在演戲,也絕不容許他人侮辱她的師傅!

她正要出言斥人,卻有一道聲音趕在她前面響起,“區區五兩銀子,誰拿不出來?來人,把這攤子上所有釵子都包起來,一並算算要多少銀子,我出錢全部買下送給這位姑娘!”

看熱鬧的路人聞聲齊齊朝發聲處望去,但見一位衣著光鮮的貴公子從後方來,他面容斯文俊美,唇角亦噙著淡淡的笑,一柄折扇於手上輕搖,說不出的優雅華貴。如同是畫中才能繪就的玉人,於此刻活生生的出現在了人世間。

好一位溫文俊美的公子!

路人紛紛腦補接下來俊美公子走過去,美麗的小姐含羞帶怯表示感謝,然後就相互交換信物定終生,又是一場公子佳人的好戲。

司馬瑜含笑走到西門漣跟前,無限溫柔低喚,“漣兒,最近可好?”

預想中一樣溫柔的口氣,讓眾多路人紛紛掩唇笑,更伸長了脖子看著這一幕。

西門漣從看見他的第一刻,眸中便只剩下冰封萬裏的冷意,而今看他還敢走過來同她這般說話,冷哼一聲,“狗賊,你怎麽還沒死?!”

這劇情?

路人們發出此起彼伏的抽吸聲,這兩位是仇人?

司馬瑜面色微有些尷尬,語氣卻是溫柔到了極點,“漣兒,先前之事是我不對。我向你認錯,你別鬧了,隨我回家好不好?”

說著,他伸手去拉她。

“認錯?”西門漣冷笑出聲來,退後一步避開他的手,手上鋒利的珠釵隔空對準他的頸項,“血債,必須血償!”看清楚他真面目的他,現在對他只有恨,早恨不得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他現在還敢送上門來假惺惺說認錯?

以為她真殺不了他嗎?

好!

她現在就要了他的狗命!

她周身瞬間暴漲的殺氣讓司馬瑜溫柔的面具有一絲龜裂的跡象,更急切道,“漣兒,其實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你聽我說,我是真的愛你的,是他們……”

咚咚咚咚!

宛若驚雷般的馬蹄聲忽由遠及近而來,將他聲音一下子就壓了個徹底。

誰?

司馬瑜轉頭,卻只見眼前掠過一道殘影,即使他避得已經很快了,肩膀卻仍是一麻,他疼得頓時皺眉,手上的扇子啪一聲掉在了地上。他的涵養不允許他當著大街罵人,又想到此刻西門漣就在他不遠處,急喚出聲來,“漣兒,你可有被傷到?”

就在這一刻,馬蹄聲止,駿馬長長一聲嘶鳴,馬蹄重重落在了地上。

同一時刻,有沈冷得如同九幽寒冰的聲音冷冷響起,“本王王妃的名諱,豈是你這種狗東西能叫的?!”

------題外話------

再有幾章就到第一個簡介了,能堅持寫到這,靈兒太不容易了,嗚嗚嗚。

妹子們,你們怎麽都不理靈兒了,靈兒這幾天都已經在變勤快了好伐,劇情木有拖呀,嚶嚶嚶。

☆、057:休想從我手上活著出去

風聲歇,障目的煙塵散盡時,那穩坐馬背上人面容頓時清晰起來。

他本是出塵脫俗猶如這般般俊美的容顏,卻因為那一雙美麗的鳳眸裏含了濃濃的煞氣而顯得陰翳,一身氣勢不怒自威。若是說司馬瑜是畫上走出來的玉人,那麽他便是從魔域行出的煞星!

他?!

圍觀的路人如見了洪水猛獸一般頓時抱頭逃竄,生怕下一刻倒黴的會是自己。

能引得人這般畏懼的人,自然只有——君少揚!

司馬瑜隱忍著手臂上的疼痛,“王爺,你這是何意?!”

君少揚看也不看他一眼,翻身下馬,長臂一攬便將西門漣攬入懷裏,“小洛兒,這條狗你若不想看見,為夫替你宰了便是。”

語氣要多張揚有多張揚,端得是氣死人不償命。

“能打死,就不要留活口!”西門漣恨他恨得牙根子都疼了,他不動手,她就自己動手。

“那你先乖乖的站一邊兒,等收拾了這條狗,中午我們加餐。”君少揚在她耳邊道,這聲音並不低,大半條街都聽得清楚。當然了那些沒跑太遠的人,也是能聽得清楚的。

“你們……”司馬瑜的話還只說到一半,君少揚手上的馬鞭便朝他直抽了過去。

西門漣順勢閃到奇書子的身邊,“師傅,我們前邊逛去。”

奇書子望了望戰成一團的兩人一眼,再看向她的眸子已經微有深意,“你在等他?”

“人算不如天算。”西門漣面色冰冷,出門時的好興致已經敗得一點都不剩了。

“護你之心是好,卻未免太沖動。”奇書子倒是欣賞他的做法,後邊責備徒弟的話卻是沒說出來。在他的眼裏,徒弟再怎麽樣那都是好的,不用說。

“他恣意張揚的性子誰人不知?”西門漣冷笑一聲,“即便是司馬瑜死在這裏,諒大乾也不敢動!”

即使動了又怎樣,只要太子一下臺,君少揚就是北越的太子。她堂堂的太子妃被一個外男欺辱,夫君過來相護教訓登徒子有何過錯?殺人,呵,皇室子弟手裏哪個手裏沒有幾條性命?

“……”奇書子沈默。

西門漣瞥奇書子一眼,更沈了臉色,“師傅可是覺得我行事狠辣?”

奇書子想了想,一轉身問畢藍,“你身上可有帶毒藥?”

畢藍驚訝,這還是他同自己說的第一句話呢。一瞬間的喜悅後,她義正詞嚴的道,“我身為主子的大丫鬟怎會帶那些害人之物?”

奇書子輕蔑的一眼從她臉上瞥過。

畢藍正色道,“主子身份尊貴,為免遭他人陷害,我必然會帶些防身的物品。”說著從袖子裏掏出數個瓶瓶罐罐,一股腦地往奇書子手裏塞,“這些你看著哪樣好便用哪樣。”

奇書子看著罐子上各種驚悚的標簽,再看看畢藍那一張正氣凜然的臉,“孺子可教也。”

“主子,您師傅這是在誇我吧!”明明是高興得不行,表情總是這般一本正經,這樣來討巧的畢藍讓西門漣沈到谷底的心情總算好了那麽一點,“你很不錯。”

畢藍笑得瞇起眼睛,嘴上謙虛道,“哪裏哪裏……”

也在這時候,西門漣的眸子瞬間瞇起。

畢藍一望,頓時也沈下了心思。

獵獵風聲由遠及近,數道黑影由遠及近,插入戰局,瞬間將打鬥的三人分成兩半對立。

“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老不修的!”

老頭兒將明顯受了重傷的司馬瑜交給身後的人,站到最前面,一雙寒氣四溢的眸子盯著奇書子,出言譏嘲。他左手邊站著一個男子,西門漣眼尖一眼就認出他是那一日沖入她大陣裏的倒黴蛋,既然是這樣那老頭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心思一凜,她默不作聲站到奇書子左手邊。

畢藍也不遲疑,迅速跟了過去。

奇書子淡然無波的眸子裏流露出輕蔑之色來,“敗家之犬,也敢來吠!”

老頭兒臉色更寒,“奇書子,那一處你不過是僥幸,莫要張狂!今兒我可是帶了我的得意弟子出來的,本是不打算這麽早就去找你的,沒想到你竟自個兒送上門來了!”

他說到這,忽地哈哈大笑起來,“你那得意的弟子現在怕已經魂飛煙滅了吧!無人繼承衣缽,奇書子,你真的好可憐。我早先就勸過你了,娶不到妻子也別老不修的弄個女娃娃玩養成你……”

“岳丈大人,我給調集三萬大軍把這說不出人話的家夥的一口大牙敲掉如何?”未等西門漣發作,君少揚便是挺身而出護短了。

奇書子一世清名,倒是不怕人說,但是牽扯到自己最寶貝的徒弟可就是一點都不行了。君少揚這時候站出來說話他是很滿意的,不對,這岳丈大人是能隨便叫的麽?他還沒答應呢!只是當著這老鬼的面前,他不好發作,只能忍了下來打算回去再教育寶貝徒弟:這臭小子太花錢巧語了,要好好管教才行。

“原來是王爺。”老頭兒面色難看歸難看,卻還是不陰不陽的道,“我義子乃是大乾的侯爺,來這北越是作使者恭祝當今皇帝生辰,加強兩國之間合作關系的,倒是不知道我那義子是哪裏招得王爺厭煩了,才使得王爺下這般的重手?!”

一句話,點明利害關系。

也點明他的胡鬧,好歹人家是大乾的使臣,到你地盤上是作客的,被你這麽打鬧哪樣啊你這是?兩國關系你還想不想好了,你這麽侮辱人家,就不怕人家回去跟皇帝說了,人皇帝向你這興兵嗎?

國事與私事,孰輕孰重誰都掂量得輕,識趣些的說句軟話賠罪下面上也就好了,回去怎麽折騰,那就是回去的事兒了。

老頭兒打得就是這個主意。

卻不想君少揚聽了只是一挑眉,“想打也就打了。”

“你……”老頭兒從未見過這般不講理之人,一下子竟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我怎麽了?”君少揚輕蔑的瞥他一眼,一副絕對紈絝的模樣,“這是我的地盤,別說是打人了,就是殺了人你又能把我怎麽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在我的地盤上還敢對我大呼小叫,你是想死呢還是不想活了你?”

老頭兒面色瞬間鐵青,“早聽說王爺性子張狂,卻未想到竟是狂到沒邊了。”

惡虎難敵群狼,這不是在自己的地盤,真鬧騰起來自己帶的人是高手又如何,若是他真叫幾萬禁軍過來,就是用踩的,人踩死自己都跟踩螞蟻似的。當然他最大的顧忌還是奇書子,不然他才不會把君少揚放在眼裏。

“要想成為我的女婿,就得有這副狂勁兒!”奇書子喜聞樂見老頭兒黑臉,也開始覺得這臭小子的確是個好的。在他的眼裏,不讓寶貝徒弟受半點委屈的人,那就是好。

“多謝岳丈大人認同。”君少揚對奇書子可就恭敬了,他可會順桿子爬了,不然也追不到西門漣。

可就是他這副截然不同的做派深深刺激到了老頭兒,他臉色越發陰沈,“王爺,他空手套白狼你也相信嗎?他一生未娶妻,除了收得一個短命的徒弟,哪……”

話說到這他忽打住,面上忽有驚愕之色,“西門漣還沒死?”

“你和你的一幹走狗都還沒死絕,我怎麽會死?”西門漣從奇書子後面走出來,冰冷的眸子裏一抹譏嘲一閃而逝,“對了,那一日毒陣裏,你和你那得意徒弟玩得可爽快?”

老頭兒一楞,旋即咬牙切齒,“那個小娃兒,和你有什麽關系?”

半截身子都埋進了黃土的人,竟然被一個童子的陣困住,險些要了命,簡直是他平生遭遇過的奇恥大辱。修養的這些時日裏他無數遍發誓,定要將這童子尋出來做成人彘,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手底下的人派出去無數,卻無一人能找到這童子的行蹤,本以為再尋不到的,卻不想竟在這找到了與那童子有關系的人。此童子竟然是和奇書子那老不修的徒弟是一夥兒的,難怪那般可恨!

想起那一日事,他牙齒咬得嘎嘣直響,恨不得將眼前的西門漣都給嚼了!

西門漣森冷的眸子如利劍一般直逼他的眼底,不答反問,“司馬瑜化名混入大西,是你唆使?!”

那樣冷厲的光芒,幾乎將人都割傷了去。

老頭兒面上露出一絲畏怯之色,但是很快借由冷笑聲掩飾了過去,“西門漣,你師傅蠢,你更笨!除去蠢笨之外,還是個水性楊花的,我義子都還沒給你休書,你便眼巴巴的爬到了別的男人的床上,可真夠無恥的!”

這話,簡直是在戳人心骨!

平日裏君少揚是拿西門漣當心肝一樣疼,重話都舍不得說一句,現在哪能容得下有人這般說她?手中緊握的驚霜劍一動,下一刻他的手被奇書子按住。

他面色寒氣一斂,偏頭。

“她的事,你需要知道。”奇書子語氣雖平靜,但按住君少揚手的那一只手卻是死緊,此刻他心裏的憤怒其實一點都不比他少。

西門漣怒極反笑,一雙杏眸此刻灼紅如妖,“那一夜於晨燁殿,皇天後土、大西將士全體見證我割發斬情,宣布我與他夫妻情誼絕盡,再見日,不死不休!”

最後四個字,如金石相擊,振聾發聵。

司馬瑜一陣心痛,若不是此刻有人攙扶著他,他怕是就要跌倒下去。

老頭兒臉色一白,“胡鬧,這世上哪有女人休男人的?!”

“利用他人之良善,竊人國寶、毀人家園,算什麽男人?”西門漣一雙妖紅的眸子裏盡是恨意,“天堂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昔日你與你那賤人徒弟害我,現在又當著我的面侮辱我與我師傅,今日休想從我手上活著出去!”

☆、058: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你好大的口氣!”老頭兒面露陰狠之色,“老頭兒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拿出什麽天大的本事來?!”

西門漣根本不屑應他的話,運起內力,手揚起吸卷起地上沙石,於空中乘漩渦狀朝著老頭兒面門直襲而去。

“師傅,且讓我來先會過她!”一直在老頭兒邊上的男子行出來,自動請纓道。

“好!”老頭兒見是得意弟子前來,渾濁的眸子裏露出一抹讚賞之色,腳步順勢往後邊一退。

下一刻,男子取代老頭兒的位置,他見西門漣這來勢洶洶的攻勢,不假思索取腰下錦囊丟出黑白棋子成八卦大陣,黑白棋子於空中成一道巨大的屏障,將西門漣的攻勢瞬間就緩了下去。

西門漣唇邊噙起一抹冷笑,纖纖十指於空中靈巧翻飛,她一雙手宛若有吸引力一般,不但只用了須臾時間便是將男子的八卦大陣打亂,更將所有的棋子都控於己手。

“縱橫取丁,入天乾、踏地坤,承卯奪丙!”

地面狂風驟起,卷起風沙將鬥陣的兩人圍困,之中崩裂之聲不絕於耳。

“鬥羅九九八十一陣!”這突然變換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吃驚不已,先前還志得意滿的老頭兒更是驚叫出聲來。

“竟然還是第十陣,這等天賦已經不是天才,簡直就是妖孽。”奇書子臉色奇異地扭曲,分明是想起了西門漣昨夜騙他說還沒參透第五陣的事。虧他為立威還想破腦袋去想破第五陣的方法,卻沒想到她竟然已經直接使出了第十陣,這不是妖孽是什麽?氣她瞞著自己的同時也有些為她驕傲,她會這些可都是他教的。

君少揚不懂陣法,卻也知道這陣法定然是十分厲害的,沈吟只是一會,他吹一聲暗哨。

不多時,便有同樣的聲音傳來,昭示著——金龍衛已經在趕往這個方向。

他放下心來,沈著一張臉,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陣法圈子。

西門漣於狂沙席卷時便已經閉上雙眼,心隨意動,看不見,外邊的一切卻如同畫面在腦海中一一浮現。這是她從未有過的奇特經歷,手更快地翻動,陣法的變幻如同是她手上多出數道無形的線,一道道直朝男子纏繞而去。

男子見她是女子,一開始便已經是掉以輕心了去,即便是進去發現不對勁後已經是很小心了,但此刻於這只聽過從未碰過的絕世奇陣裏仍然只有躲避的力量。傾平生之所學,別說破陣了,就連生門都找不到。仿佛處處皆死門,連傷門都找不到,他急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急,西門漣卻覺得‘看’得越發清晰了。

她一雙纖纖素手以極快的速度在翻飛著,牽引著空中翻飛的棋子一顆顆從四面八方直襲向男子的身體。

男子拼了命地躲閃,卻是躲得了一顆,躲不開十顆,劇烈的疼痛使得他痛楚的呼叫出聲來,不顧顏面大喊,“師傅,救我!”

西門漣已經聽不到人說話的聲音,她耳朵裏只有棋子砸下的劈啪聲,以及骨裂的聲音。

這聲音,太美妙了!

她,還想再聽!

嗜血的興奮從大腦皮層一直蔓延到心底,一股無法遏制的渴望充斥整個心頭,她灼紅如妖的眸子更紅,手翻飛更快,棋子在她的操控下形成如密雨的圈子,再度攻向男子的方向。

這是與先前溫和截然不同的殺伐果斷。

奇書子眼尖,看出其中端倪,臉色一變,推君少揚,“快,快帶著你的人走,在她恢覆正常之前這裏方圓五十裏不能留一個活人。”

“您先走。”君少揚哪裏都不肯去,他要陪著她。

“她以及觸摸到第十一陣的壁壘,若是沒沖過去不但會本性迷失,還會濫殺無辜!老鬼的徒弟死後,下一個有可能就是你!”他只當他不知道事情的可怕性。

“會迷失本性的人,不會是她!”君少揚肯定的道。昔日在皇陵,一陣攝魂大陣她都能破解,這個她一定也能!

奇書子恨不得上前敲昏了他,他怎能這般不知輕重?

“我對她有信心。”君少揚仿佛知道他心思一般,篤定的道。

奇書子一楞,擡眼看見他臉上從容不迫絲毫不像是作偽的表情,一顆先前還有些慌亂的心於此時漸漸平靜了下來。心道:這臭小子才認識她多久都這般相信她,他這個做人師傅的又怎能對她沒信心?

忽然之間他覺得眼前這臭小子看起來也不是那麽礙眼、討厭了。

而在另一邊可就熱鬧了,老頭兒臉上已經是一片慘白之色,吩咐著手下,“快,快把侯爺帶走,請木長老火速過來,快!”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鬥羅九九八十一陣,第十陣追魂,第十一陣奪魄,若是這控陣之人沒能沖破第十陣的關卡,便會淪為殺人工具。奇書子都這般說了,定是錯不了。這一刻,老頭兒嘴上不承認,其實心裏已經承認了自己比之奇書子差了一截。徒弟更是。

手下離開後,他立即沖進裏。

“守辛、留午、行申入丙,進!”

他僅能憑著直覺找迷失在陣裏的徒弟,這徒弟可是他耗費多年心力才培養出的一個,以後還有更大的用處,不能白白折損在這裏。

思及此他不僅惱恨自己,西門漣就是個妖孽,跳下鱷魚池都沒死,他吃飽撐了才去招惹她。

“行申,著寅、進未!”

陣法變換太快,他也不得不隨機應變。

又多了一個玩具。

西門漣‘看’那行在陣中的人,唇角勾起冷冽的笑意。

手腕翻轉,都不用思考,殺招便是疊出。

黑白棋子成雙色棋格,朝著老頭兒和男子的方向直絞而去,目標是他們的脖頸。

鮮血飛濺的時候,會於空中綻放出美麗的花,妖冶極了,她很喜歡……

不對!

西門漣豁然驚醒,她怎會有這樣的念頭?

對了,奪魄!

下一刻,她眼前一陣血色霧氣彌漫,臉上的驚慌之色瞬間被妖冶取代的笑容取代。

於是,更加快了攻擊的速度。

吃力。

老頭兒在陣中拼全力破陣,冷汗濕透了他整個背脊,堪堪才避開一擊,另一擊已經到來。

他默念口訣,維護靈臺清明,用內力打亂棋子的路數,奮力反擊。

雙色棋空中翻飛,成利匕直取西門漣最脆弱的心臟。

西門漣‘看’,清楚這攻擊,手一揚,一股巨大的吸力自她掌心發出,平地驟起勁風,成龍卷風狀於空中成型。

這一刻,壓在老頭兒身上的壓力一瞬間散去,還沒等他松一口氣,下一秒如君臨天下的威壓瞬間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那不遠處,西門漣神態嬌嬈嫵媚,青蔥般的手指大張,托著那巨大的卷起如漩渦般的風,腳下的青色石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龜裂成蛛網狀,哢嚓哢嚓的聲音宛若來自幽冷的地獄,令人不寒而栗。

“別動!”

君少揚攔住欲沖上去的奇書子,自己上前一步大聲喚她,“小洛兒,你醒醒!”

“這有用嗎?”奇書子話剛問完,下一刻他驚見西門漣的臉上立即就有了變化。

“少……少揚……”是模糊的低喃。

“我知道你聽得見!”君少揚急聲大喊,“你一定要保持清醒,一定!”

西門漣嬌態微斂,闔上的眸子睜開少許的縫隙,血紅一般的顏色令君少揚心悸,更心疼,“小洛兒,我是少揚,我知道你聽得見。你不能放任自己,你要聽……”

下一刻他眸子危險地瞇起,卻還沒等到他動手,她手上高托舉的漩渦般的風已經朝著老頭兒猛轟而去!

剛睜開少許的眸子,再度闔上。

手又是一吸,那漩渦般的風再次於她掌心上方凝結成形,成八卦狀。

純色的黑,潔白的白,輝映出極致美麗的景色。

可是這美,卻遠比不上她出色極致的容貌帶給人視覺的妖嬈來得更驚心動魄,她仿佛一瞬間蛻變成妖,縱使雙眸未睜,但那眉眼身段無一不妖。

這般的妖媚裏,卻也透著令人心悸的死氣。

老頭兒被轟出數米遠,砰的一聲重重砸在地上,吐出數口烏黑的鮮血。

顯然,那一擊,已經傷及他的肺腑。

可是他卻笑了,笑得猖狂,“哈哈,奇書子,即便是死,有你和你的徒弟給我墊棺材,我也不枉來這世間一趟了!”

走火入魔!

西門漣眼下的情形,可不就是這樣。

老頭兒剛才拼死偷襲的那一招,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老鬼,你太可惡!”奇書子嘶聲厲喝,齜目欲裂,恨不得撲過去殺了他!

“奇書子你終歸輸了我一招。”老頭兒縱聲大笑,“今兒我毀了你和你徒弟,這天下論兵法陣數誰還能比得過我徒弟?哈哈哈哈,真得感謝你教出了這麽個資質天分都堪稱妖孽的徒弟,這才成全我只以一條命就毀了你們九宮島傳承,噗……”

說到激動處,他又連吐數口黑血,可那臉上的笑容自始至終都是那般的燦爛。

“卑鄙!”奇書子這才發現,老鬼的徒弟不見了的事。

“不……不卑鄙……怎麽贏得過你?”老頭兒捂著心口處勉強從地上坐起身,咬著牙關道,“我……宗門的人會為……為我收屍……可憐你……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題外話------

明天正常更新。

☆、059:太子逼宮

原來就在奇書子方寸大亂時,木長老帶著宗門的人已經趕到,只是未靠近,在遠處的屋檐,正冷眼看著這邊。

“天要亡我啊!”奇書子捏緊了雙拳,咬緊了牙關。

“未必是這樣。”一直盯著西門漣沈默著的君少揚突然道。

奇書子聞言一楞,脫口而出道,“你看出了什麽?”

“她托舉的手,換了一只。”君少揚肯定的道。

奇書子聞言看去,一看,一驚。

先前他是沈浸在她走火入魔的事沒有發現,現在經君少揚這麽一說,他果然看見她先前托舉的左手換成了如今的右手。只要是熟悉西門漣的人都知道,她雖然右手和左手靈活度相差不大,但是卻是個地道的左撇子,無論是布陣還是動用武器,她都慣於用左手。

這個發現讓他喜憂參半,面色較之先前好了一些,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緊張之色溢於言表。

君少揚亦在心頭默默的道:小洛兒,你千萬不能有事。

遠處的木長老幾不可聞的低嘆一聲,“若是此等人才卻不能為宗門所用……可惜呀可惜。”

跟在他身後的洪東四兄弟望著那如妖似魅的女子,惋惜的同時也升起一份奇特的感覺,怎麽好像——似曾相識?

重傷的老頭兒臉龐早因疼痛而扭曲,若不是一心想著看到奇書子死在他面前,即便是他已經服下了數顆保命的丹藥也不能撐著坐穩。

心裏不無得意的暗語:奇書子啊奇書子,枉你自負天才,算無遺策,恐怕連你自己都沒有算到有朝一日會死在親手教出來的徒弟手裏吧?哈哈,我就等著看你被你徒弟殺死,越慘越好,越慘越好!

他扭曲的臉上再添一抹猙獰之色,一雙怨毒的眸子裏摻進去三分的幸災樂禍,也是盯緊了西門漣。

而此時的西門漣卻渾然不知自己是眾所矚目的焦點,她全副心神都沈浸在陣法裏,別人看不見的瞳眸裏血紅之色時而更濃重,時而全無。

她在和陣法作鬥爭,也是和自己作鬥爭。

鬥羅九九八十一陣的第十一陣——奪魄,是由上古奇陣一陣攝魂演變而來。後者只要求人破陣,前者卻是要求控陣者心無惡念,控陣的同時更要自己破陣,否則一個不察就和先前她的情形一樣變得嗜血而瘋狂,再嚴重點就會變成恐怖的殺人武器,非死不能解脫。

“行辰,走天乾……少……”

約莫半刻鐘後,模糊的低喃從她喉嚨溢出,妖嬈的姿態始斂,清冷之色漸漸覆上面龐。

“不要說話。”奇住子快手點住君少揚的啞穴,低聲警告他道,“聽她這話,她定是在同陣法作鬥爭,你這一喚,喚得不好的話會讓她方寸大亂,危及心脈的。”

君少揚拂開啞穴,鄭重地一點頭。

果真下一刻,西門漣媚態再顯,比之先前更勝。

與此同時,她血紅的瞳眸睜開來,眼角上挑,眉梢上揚,笑容妖冶而嫵媚,足尖一點,眼看著就要朝木長老那邊掠去,木長老都做好了防禦的姿勢時她面色卻是一變,下一刻不但是腳步止住,臉上的笑色也是瞬間斂於無形。

“行辰,走天乾……過地支……少……少揚!”

在呼喊出這名字的同時,西門漣眸中血紅一瞬間褪盡,小臉冷若冰霜,可那眉眼裏卻已經有了濃濃的厭惡之色,“我這就收拾了這幫狗東西!”

大喝聲落下時,她左手以閃電之速伸出,左右手協和,八卦轉盤旋轉黑白交錯的那一瞬間,顆顆如暗器般的棋子攜萬鈞之力猛地朝木長老一行人襲去!

木長老等人見情形不好立即拔腿就跑,可他們快,棋子更快。

劈裏啪啦,即便是落後的洪北和洪西飛快用兵器去擋,跑得慢的人依然中了招,那一聲聲骨裂和哀嚎聲,以及人身體重重的砸地聲,隔了老遠都能聽得見。

那一聲聲響,讓老頭兒絕望。

第十一陣,她,破了!

天都要亡他啊!

瞠大的瞳眸望著那猶如死神一般朝著木長老的方向追去時的西門漣時,一股熱血直沖喉嚨,他哇的吐出一大口黑血,身體往後一倒,氣息絕盡。

而他那一雙瞳眸卻是瞠得老大,大得嚇人。

卻不會有人再關註他。

因為——西門漣於半空身子一歪,直直往下栽倒。

“小洛兒!”君少揚嚇得肝膽俱裂,急沖過去,接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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