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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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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火氣,“漓洛,跟我回去吧!”

西門漣擡手將眸中的眼淚拭去,搖搖頭,“師傅……”

辯駁的話,她不會說,只以行動在堅持著。

奇書子嘆息一聲,“我這是為你好。”

“漓洛知道。”師傅對她的好,她都懂。

她的堅持,從來都不是他能拗得過的,第一次她說要嫁給司馬瑜的時候,他反對她甚至不惜同他斷絕師徒關系。而今她還是執拗,卻已經這般安靜,想來是真的知道以前所為是錯。成長必然要付出代價,她付出了,卻比任何人都要慘重。他也是出島了才知道發生在她身上的一系列事,才會聽到她和君少揚走得極近了迫不及待來尋她,就怕她再次受騙。眼前這人雖然名聲差了點,卻並不似奸佞之輩,或許是個可以信任的。再者師兄也說,朱雀星落北越是妖星成,而他沒記錯的話大西被滅的第二天師兄才觀測到這異象的。現在漓洛在這已經踏入這皇權紛爭裏,莫非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註定的?

奇書子思考著,久久沒說話。

君少揚於此時出聲道,“師傅,我和漓洛一路走來生死與共,從來都是攜手並肩。我承諾,傾我一生,護她此生安然,做她最想做的事。”

她最想做的,無非就是覆仇。

奇書子感受到他的誠意心思微動,可就這麽放手讓自己的徒弟嫁給別人,他不甘心。

他提出來,“若是你能通過我的考驗,我就允諾你們的婚事!”

君少揚滿口答應,“我願意接受考驗。”

西門漣聞言喜極而泣,君少揚聞聲一轉頭就要擡手為她拭去眼淚,可是奇書子比他更快一步拿出帕子給她拭淚,輕責,“多大的孩子了,還哭?”

“人家高興嘛……”西門漣抿著唇,水汪汪的眸子望著奇書子。少揚能得到他的認可,她好開心。

“這要等他通過考驗再說。”奇書子對自家徒弟和外人永遠是截然不同的兩副嘴臉,現在這表情別提多溫柔了。

“最近閑來無事我在勘破鬥羅九九八十一陣的前三陣,今晚還想向師傅好好討教討教。”西門漣永遠知道師傅最喜歡什麽,有了這陣法,師傅必定很長一段時間會在陣法上沒時間管她。

果不其然,奇書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走走,我們馬上回你府上去。”

他都不待西門漣答應,直接是拎起她,鬼魅般的身影連閃,一下子就不見了蹤影。

真是來去如風,仙蹤難覓。

就這麽走了?

殿內人皆驚訝,都覺得自己眼睛不夠看了,倆大活人怎麽說不見就不見了?

君少揚克制自己不去追,只起身向皇帝道,“懇請父皇成全婚事。”

這一下,可把皇帝的魂兒給喚回來了。

皇帝眼瞅著就因為自己一遲疑,差點害兒子沒王妃,自己差點沒了兒媳婦,都不等回去,直接就令福貴公公取來聖旨當殿洋洋灑灑寫下婚書給蓋了玉璽。福貴公公念後,君少揚接過聖旨揣手上謝恩,然後借口身體不適提前離開了。

皇帝也不勉強他,加之心急著看畫,便宣布今晚折冠的節目是上官漓星節目,然後照例賞了前三甲的節目以及一些有功之臣後,將宴會交給太後,讓群臣和女眷們該玩玩、該吃吃。

皇帝一走,不久太後也道是身有不適先離席了。

這兩位重量級的人物都走了,皇後董蓉早先便以生了寒疾去看太醫,省得過病給太後而不再場,這下金鑾殿便是熱鬧了起來。

群臣和女眷們各分各派聊天,是刺探事兒也是趁機拉關系,一會子功夫後,便是聊得火熱。

這般熱鬧中,有人悄悄離席,也是很難讓人發現的。

禦花園,百花花開正艷。

月光皎潔鋪了一地淺黃如金,走在鵝卵石鋪成的小道上,感受著拂在臉上的柔柔清風,嗅著那濃濃花香,真真讓人心神舒暢。

尤其是,當聽到預期而來的腳步聲時。

上官漓星陶醉地一闔眸子揚起下頜,深呼吸一口氣,張開雙臂,唇角揚起柔和的笑容,腳尖踮起,輕輕旋轉。

她雖已經換下了先前的舞衣,但一身淡粉的裙子旋轉起來依然猶如花兒悄綻,於這月光下更顯得身姿窈窕,美得驚人。

腳步聲,更近了。

“喲,先前還沒跳夠,現在還來這邊跳。庶女就是庶女,披上了羽衣也終究成不了鳳凰。”諷刺聲夾槍帶棍,明顯的來者不善。

上官漓星睜開眸子看著來的一群女子,心頭一緊,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怎麽反倒是來了?

不過,庶女又怎麽了,她們比她多的不過是一個好的身份,又不是智商!

既然她們來招惹她,那就莫要怪她踏著她們上位。正好也給她們些顏色看看,讓她們知道她可不是好惹的。心思電轉,她微微一笑,朝著已經走近的女子們打招呼道,“原來是董姐姐和樊姐姐,還有妹妹們哪。”

她口中的董姐姐自然是先前那跳飛天舞的董芝蘭,而樊姐姐,便是那一曲橫笛博得滿堂彩的樊九紅了,其他人則是各大世家的嫡女了。

董芝蘭冷睨她一眼,“別裝得和你很熟的樣子。”

除去樊九紅面色稍顯柔和之外,其餘的一些嫡女都是不屑的別過頭去,小白花什麽的最討厭了。

上官漓星冷臉貼到了冷臀,面色也未有多少尷尬之色,只是道,“董姐姐也是來這邊看花兒的麽?”

“不是看花,難道還看你?”董芝蘭冷哼一聲,轉頭道,“長得就不是一塊好料偏還學人家在這扮狐媚子,你不惡心我都替你覺得惡心。姐妹們,咱往旁邊兒去,莫要因為這不相幹的人壞了興致。”

“哎。”眾嫡女應一聲,嬌聲婉轉當真若群鶯啼。

董芝蘭似笑非笑看一眼上官漓星,擦著她的肩膀走了過去。

“啊!”上官漓星叫一聲,整個身子向前傾去,慌亂之中撲倒在了地上,發釵‘砰’的一聲掉在了地上,半邊烏發散落再肩,模樣好不狼狽。

這變故,是在一剎那。

董芝蘭聞聲轉過身來,見她這般模樣,冷冷的笑容頓時掛上了唇角,“上官漓星,是我撞得你嗎?”

上官漓星受驚了一般頓時擡起頭來,雙眸圓瞠,委屈的眼淚頓時滾滾而下,“自……自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

這般模樣,多麽像是被人欺負了不敢作聲的女子啊!

董芝蘭不傻,一眼就看穿她的真面目,眼眸中頓時有淩厲的光芒亮起,“既是你自己不小心,還趴地上做什麽?!”

頓了一頓,她忽笑出聲來,譏嘲道,“莫不是在府裏學狗爬慣了,才這麽愛趴地上,以求他人丟食安撫?呵,真不懂,上官夫人怎麽舍了漓月不帶,帶了你這麽個上不了臺面的來!”

眾嫡女聞聲而笑,唯有樊九紅眉心微皺,上前一步道,“芝蘭,你不是要去賞蓮花麽?我們一道兒往那邊走吧!”

“九紅,你是在為她解圍嗎?”董芝蘭的矛頭瞬間對準了樊九紅。

上官漓星聞言看向揚著一雙淚眼望向樊九紅,心裏雖不屑,卻絲毫未表現出來。

樊九紅抿了抿唇,“芝蘭,這是宮裏,不是董府。”

潛臺詞是:宮裏有宮裏的規矩,人多耳雜的,若是這事傳出去的話對她名聲不好。

她見董芝蘭還是一副冒火的樣子,輕輕柔柔打趣道,“漓星妹妹是自己崴了腳跌倒了,你若再訓著她,人家保不定會以為你是未能折冠而來這邊尋人不忿。叫不知情的人知道了,怕是要傳你不好的話了,董姐姐莫非還想著在今夜一戰成名不成?”

輕飄飄聽似沒什麽分量的兩句話卻讓董芝蘭驚出一聲冷汗,她淩厲的眸子狠狠地瞪向上官漓星,真沒想到這看似柔弱小白花竟打著這樣歹毒的主意。

眾嫡女倒是不覺得意外,她們的家宅裏這些事就沒少過。

只是這上官漓星,未免也太惡毒了些,董芝蘭不過說了她兩句,竟然就想出了這麽一出苦肉計來。

上官漓星倒是沒想到樊九紅觀察如此之細,三言兩語就拆了自己的陰謀,暗暗心驚卻不甘心。這機會千載難逢,她是淪落於塵埃還是一飛沖天都要靠今夜了,牙一咬,心一橫,她揚起臉,淚眼汪汪道,“樊姐姐,論舞藝我遠比不過董姐姐,不過僥幸折冠,你又何必拿此說事,陷我於不義?”

樊九紅淺淺一笑,笑意卻沒多少進眸底去,“漓星妹妹想多了。”演哭戲的時候臉色可不可以不要那麽僵硬,生怕人看不出你在作假嗎?

上官漓星淚珠兒直線落下,明白樊九紅不是好惹的,便矛頭轉向好對付的董芝蘭,哭道,“董姐姐,你舞藝真比我好多了,這次真的只是我運氣好。若你不高興,我下一次不贏你便是,都是好姐妹,若因為這小小輸贏便有了間隙,我會很難過的。”

董芝蘭聽得惡心的差點沒吐出來,“收起你那假臉,誰跟你是好姐妹來著?”

上官漓星淚眼汪汪,咬著唇不說話,梨花帶雨的模樣分外可憐。

“這麽多人欺負一個弱女子,真是好生膽大!”將這邊動靜聽得一清二楚的君無痕帶著侍衛從暗處走出來,含怒的眸子一掃眾女的臉,怒道。

“民女參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董芝蘭和樊九紅以及一幹嫡女福身向君無痕行禮。

上官漓星見著太子,那眼淚更是啪嗒啪嗒不要錢一樣往下掉。

君無痕早對她留了心,又見她這般楚楚可憐的模樣,當她是委屈極了,便彎腰扶她起來,“莫要哭了,有吾在,必定不會讓人欺負你。”

“謝太子殿下。”上官漓星就著君無痕的手臂站起,感激道。

不否認,便是真讓人以為她受了欺負。

君無痕臉上怒色更甚,“董芝蘭,還不向上官小姐賠罪!”

董芝蘭氣得俏臉通紅,洩憤般擰緊了手上的帕子,猛地一擡頭,脫口而出,“憑什麽?!”

君無痕眸色一厲,“吾親眼看見你撞到她,你不但不攙她起來還出言羞辱她,吾命令你,馬上向上官小姐賠禮道歉!”

樊九紅趕緊朝董芝蘭使眼色,示意她好女不吃眼前虧。

可氣急了眼的董芝蘭哪裏能看得見?

“殿下,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撞到她了?”董芝蘭怒指上官漓星的鼻子,“我同她本就不熟,她說什麽同我們是‘好姐妹’,我說惡心有錯嗎?我舞藝是比她好,她不過僥幸折冠有什麽值得驕傲的?若不是準王妃被她師傅帶走,這折冠的榮耀能輪得到她嗎?論畫功,她可有準厲王妃三分的好?論舞蹈,她跳的舞可有準厲王妃所跳鼓舞的形神具備?論意境,她可有準厲王妃一分的大氣磅礴?論美貌、身段,準厲王妃甩了她不止十條街,輸在準厲王妃手上我董芝蘭心服口服,若是說輸在她手上,簡直是放屁!”

一席話,連珠炮似的轟出來。

她一口一個準厲王妃直把君無痕氣得面色鐵青,“董芝蘭,你好大的膽子!”

“我就膽子大怎麽著了?”董芝蘭倔強地揚起下巴,“我有理走遍天下!”

“殿下,算了……我……”上官漓星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可那似會說話的眸子裏分明盛滿了委屈。

君無痕越發覺得她受了莫大的委屈,也越發覺得董芝蘭蠻不講理,怒喝一聲,“來人!”

樊九紅在一邊聽得這聲音,頓時臉色一白,上前跪下道,“殿下,芝蘭心情不好先前又喝了些小酒,故而同漓星妹說女兒家的話時沖動說了醉話,九紅和一幹姐妹看著心急見您來了便不敢上前勸她。她的話委實過分了些,但請殿下念著她說的是醉話,允許這九紅代替她向漓星妹妹賠個不是。”

說罷,她擡起頭來,懇切的道,“殿下,芝蘭不日將議親,若是傷了顏面,董大人必定要責備九紅照顧不周,但請殿下不看僧面看佛面法外開恩。”

這話說得可巧,一下子就點明董芝蘭和上官漓星不過是女兒家的爭執,人家還是喝了酒說得是醉話,本就糊塗了哪裏還能說出明白話來?再者點明董芝蘭的身份,她是董大人的嫡女,董夫人為董大人生了四個兒子,年近四旬才得了這麽個寶貝女兒。董家人護她護得跟眼珠子似的,要是她在這宮裏傷了,依董大人那脾氣必定是要告大狀的。

君無痕不傻,聽得出這話中有話,再一想到左傾情剛死,要是自己在這為上官漓星出頭的事傳了出去,自己可真要遭受無妄之災了。他現在本就是處於十分艱難的時期,切不能再節外生枝了,“既是你們女兒家的事,吾便不多加追問了。”

說罷,打了個哈哈,離開了。

上官漓星沒想到好好的事情突然來了個百八十度的大逆轉,張嘴欲叫,卻被恨她恨到牙疼的董芝蘭捂住嘴猛地壓倒在了地上。

所有嫡女都於此刻圍攏來,就連先前不參與欺負人的樊九紅,此刻也是冷冷的看著她。

上官漓星瞳眸猛地睜大,恐懼如潮汐滾滾襲上她的心頭,她奮力掙紮,樊九紅朝左右看一眼,便有四個嫡女分別將上官漓星的四肢狠狠按住,再不讓她動彈。

“我這就讓你看看,什麽才叫真正的欺負!”董芝蘭冷笑一聲,拔下頭上發簪,從中取出尖細的銀針,猛地朝著她的指甲內的嫩肉紮去!

十指連心,上官漓星疼得直掉眼淚,身體一陣抽搐,好不可憐。

董芝蘭卻看得解氣,一針一針將她十根指頭內的肉都紮了個遍,上官漓星疼得死去活來。後悔招惹到了這麽個煞星,更恨自己碰到的人裏有一個樊九紅:“樊九紅、樊九紅……”她在心裏狠狠念這個名字,一雙瞳眸死死鎖定她的方向,像是要把此刻她的臉深深刻入骨髓一般。

“小賤人,還敢看?!”董芝蘭怒斥一聲,又是一針深深紮入她針孔深深的指頭縫隙裏!

……

夜晚,禦花園無聲上演的針刑很快被風三報告給了君少揚。

彼時君少揚正陪著郁悶至極的古翰喝酒想事情,聽到這話朝古翰投去同情的一瞥,“你爹給你看的那妻子,倒是個人物。”

起碼,能鎮得住君無痕。

“別跟我提這事。”古翰想到這事就煩躁,用力灌一口酒,將酒壇子放下時他似漫不經心般問,“對了,她被她師傅領回去了,你還能再見到她嗎?”

君少揚聞言一挑眉,“她……”

☆、056:糾纏

古翰的手無意識地捏緊了酒壇口,耳朵悄無聲息的張闔著。

“朋友妻,不可欺。”君少揚話鋒卻是一轉,淡淡的語氣裏藏著讓人無法忽視的機鋒。

古翰一驚,掩飾的笑道,“怎麽跟我爹似的,一晚上凈在我耳邊嘮叨這話,無趣無趣。”

他端起酒壇子,又狠狠灌了一大口,哈哈大笑一聲,可那笑容卻在看見君少揚一臉分外認真的表情時垮下來,一雙從來都是炯炯有神的眸子也於此刻失了色澤。明明是先前飲了酒的,他仍然覺得此刻喉嚨和嘴裏幹澀得難受。

“少揚……”他斟酌著話,搜腸刮肚卻找不到一句可以為自己辯駁的話。

君少揚嘆息一聲,“知道我為什麽不一早把她介紹給你認識的原因了吧!”

古翰未接話,也未有動作,只是覺得喉嚨那幹澀感更甚。他想起自己曾無比認真的同君少揚說過理想妻子的條件,這其中每一條她都符合,只是她卻是他最要好的兄弟的女人。

“古翰,我不想與你成仇。”君少揚站起身來,背對著他沈聲道,“日後我與你也少見面吧!等你真正放下的那一天,再來找我,你我依然是好兄弟。”

“少揚,在你心裏我就是一個為了一己私欲可以放棄我們多年兄弟情誼的人嗎?”古翰面沈如水,唰地從座位上站起,快步走到他面前同他面對面,“是,我是欣賞她,有那麽一瞬間我甚至是希望能與你在同一時刻遇到她才好。可是這也只是我想想而已,不會真的發生,再說即使是我與你同時出現在她的面前,我又怎能肯定她愛上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君少揚面色不變,只是靜靜地望著他。

古翰苦笑一聲,“欣賞,不一定要得到。少揚,我已經答應我爹會擇日子去樊府同樊大人商量我與樊小姐訂婚事宜,你是知道我爹那性子的,若是我反悔必定討不到好果子吃。再者……”

他幽幽一嘆,拍著君少揚的肩膀道,“樊小姐心機深沈,擅化機鋒於無形,巧言善辯,這樣的她才是適合做古氏的當家主母的位置的女人。而你家的小洛兒,她太鋒芒外露、恣意張狂,還是你最適合她。”

即使是心有不甘,這卻是他打心眼裏的真心話。

君少揚和他青梅竹馬,自然能分辨得出來他哪些話是真的,哪些話是假的。聞言深呼吸一口氣,“古翰,我沒有以我們的情誼威脅你。”

“我知道。”古翰釋然一笑,“我還要感謝你及時點醒了我,不然我若真掛念著她,日後即便是娶了樊小姐也必定不能全心全意對她。這樣對她極不公平,她是個好女孩兒,也會是古氏的好主母,是會陪我共度一生的妻子,我應該一心一意好好對她。”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君少揚也是釋然的笑了。

已經把話說了明白,古翰便將君少揚重新拉回桌邊坐下,問他,“對了,她師傅功夫好像很高,你想好要怎麽應對了嗎?”

“不會有意外的。”君少揚並不說明白她師傅真正高明之處在於陣法而不在於武功。

古翰見他這般篤定的模樣也就放了心,“那愚兄就提前恭喜你抱得美人歸了。”

“承你吉言。”君少揚笑道。

古翰笑了一笑,想了想又道,“對了,她先前說什麽鬥羅九九八十一陣,我好像在書上看到過。”他抓著腦袋,可是讓他說到底在哪本書上見過,他又一時想不起來了。

“在哪?”君少揚漫不經心的問著,實際心思已經活絡。能讓小洛兒到現在只參透三陣的大陣必定是上古奇陣,若是他能得了破解之法,用以和她師傅做交換,以著她師傅對陣法的狂熱,那他很有可能會免於考驗。

古翰並不知道他打的小算盤,幾乎想破了腦袋才想出一條線索來,“對了,我記得那書我好像在我爹的書房見過。”

“哦。”君少揚應一聲,想著明兒就要去拜訪古伯父去。

“你別失望,我回去了再幫你好好找找去。”古翰以為他這是失望,不禁安慰他道。

君少揚笑笑,“我沒事,時候也不早了,你看你是住這還是我差人送你回去?”

古翰喝得有點暈乎了,想說就留這兒,但是轉念想起她很可能來這邊兒,心裏管不住一疼,“我得回去,明兒估計我爹還要拉著我看日子,我得小心伺候著去。”

“那行。”君少揚也不留他,親自將他送出了門去。

一直到馬車緩緩駛遠後,畢青才從暗處走來,稟告道,“王妃讓家妹傳信兒:說近幾日我不會出來了,事情就按照我們說好的繼續去做便好,你自己保重身體,師傅很可怕,未得許可莫登門。”

君少揚微微一笑,“嗯,也傳話過去,讓她自己保重身體,別餓著。這邊的事有我,請她放心。”

“是。”畢青奉令辦事去了。

他到的時候吹暗哨,很快畢藍便來了,畢青將君少揚吩咐的話,包括君少揚的反應都一五一十描述給畢藍聽了。畢藍點點頭,表示自己一定會把話傳達,然後讓畢青走了。

畢青走後,她想了想,捧了一盆君子蘭去見西門漣。

“主子,天色變了,您看這君子蘭要放哪兒?”因為奇書子一到便將這布了陣法的關系,西門漣特地叮囑了宅邸的所有人不得在這屋子邊兒亂跑,故而畢藍會在門口捧著君子蘭對裏邊吆喝。

彼時西門漣正在同奇書子研究著鬥羅九九八十一陣的第四陣,聽得這聲音頓時心裏很是高興,臉上卻淡定得跟沒事人一樣,“師傅,我出去一會,馬上回來。”

奇書子真沈浸在陣法裏,也沒多想,“早去早回。”

西門漣應一聲,行了出去。

幾步走出大陣,她到門邊,畢藍忙走近了壓低了聲音將畢青要她傳達的話一字不落的傳達給她。西門漣聽得唇角揚起,想起裏邊的老固執師傅不免有些惆悵,輕嘆息一聲。

畢藍是個鬼靈精一般的人物,眼珠子一轉,正色道,“主子,我本來很不喜歡花花草草的,可是自打你每天讓我整理這君子蘭,我也日漸喜歡上了,覺得伺候花草也是好活兒。主子你也別給我賞賜了,這是我分內之事。”

西門漣微怔,旋即便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禁喜上眉梢,“做好了事,自然是要賞賜你的,我那邊新得了一方好硯,待會我差人給你送房裏去。”

畢藍眼睛直放光,嘴上卻是無比謙虛道,“這本就是我分內之事,實在不敢要什麽賞賜。當然了主子若真覺得我做得好的話,便賞我幅字兒吧,當然了有畫的話就更好了。”她惦記這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嗯,你把君子蘭放到我房間吧!”西門漣含笑道。

“謝謝主子。”畢藍高興地退下了。

西門漣斂了笑意,作若無其事狀轉身走回去。

她進到屋子裏時奇書子正好擡起頭來,面上微有不悅之色,怎麽去了那麽久?

西門漣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第四陣師傅想好要怎麽破了嗎?”

“縱三橫五,取天地乾支,過庚、申行往丙處。”奇書子的註意力很快便被轉移了去。

西門漣取一粒黑棋道,“坤堂阻礙,未、丁難過午,師傅,倒不如換條路走。”

奇書子仔細思索一番,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依你來看呢?”

“還要細想。”西門漣不急著表態,撚了撚棋子,“師傅,我看您這一身風塵仆仆的,想必也是累了。倒不如換了衣裳後早些休息,明日再來研究這陣法?”

奇書子第一反應她是要支開他,朝她看上一眼卻發現她正全神貫註於陣法上,頓覺得自己是想太多,於是起身道,“嗯。你也換身衣裳,姑娘家穿黑裳不好看。”其實她穿著一身很好看,可他就是不喜歡她與那臭小子穿同色的衣裳。

“好。”西門漣對此毫無異議,放下手上的棋子站起身來。

二人一道往外行去,路過校場時奇書子朝那邊看了還在訓練著的虎軍諸人一眼,“你真打算再掀戰事?”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天下大勢之所趨。”西門漣淡淡應答一聲,倒是不掩飾自己的企圖。而事實上是,即使她不主動掀,他日後也必然會有人掀起的,既是這樣她幹脆化被動為主動,盡可能的將主權掌握在自己手裏不是更好嗎?

奇書子這一路走來也發現天下有將亂之相,想了想道,“你之能力,做幕後軍師可以卻不宜領兵,這個你要記住。”

西門漣點頭,“謹遵師傅教誨。”

奇書子又道,“你行事太過果決,其實凡事當多為自己留後路。雖說人生如棋,但是棋輸一盤可以從頭再來,人的性命卻只有一條,沒了就再不會有了。”

“嗯。”西門漣輕笑一聲,“我現在已經改很多了。”

“不會是那臭小子教的吧!”奇書子翻臉比翻書還快,頓時就不高興了。

“看多了他處理的事,自然而然便學會了。”西門漣換了種說法道。

“哼哼。”奇書子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師傅,時候不早了,我送您到房間去。”西門漣錯開話題。

奇書子覺得好,便隨她去了。

安頓好奇書子後,西門漣回房繪好了送給畢藍的畫,再題上字後才凈手歇下。

……

第二日早上,畢藍伺候西門漣洗漱後,西門漣將卷起的卷軸送給她,“收好了。”

“給我的?”畢藍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給驚到了。

西門漣點頭,“打開看看,不滿意的話我再重新畫一副給你。”她甚少畫景致,倒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

“滿意滿意,肯定是滿意的。”畢藍邊說邊扯開絲線,當看到畫上內容時,一雙眼睛都恨不得黏在畫上去,臉上的表情似喜又似悲。

西門漣有些納悶的看著她,她到底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主子!”畢藍雙手捧著字畫,淚眼汪汪的道,“我要是昧著良心說不滿意,你是不是能把這幅給我了再幫我畫一幅?”

西門漣忍不住笑出聲來,“看在你誠實的份上,等哪天有空了我再畫一幅給你。”

畢藍大喜過望,深情讚美道,“主子你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柔善良美麗大方親切可人楚楚動人貌美如花……”

“停停停。”西門漣有些無奈的搖頭,“好了,我盡早畫給你。”

“額……”畢藍其實還有很多的讚美的詞兒沒說完,但是聽到她這承諾,臉上頓時笑開了花,“謝謝主子。”

“我遲會同師傅用膳,他們的訓練進度你吩咐猴三兒,讓他多看著點。”西門漣交待她道。

“保證完成任務。”畢藍擡頭挺胸,堅定的答道。

西門漣被她逗笑,搖搖頭,“你去領我師傅到用膳的廳堂,跟他說我在那等他。”

“是。”畢藍將畫軸卷起,樂顛顛的去了。

西門漣看了她離開的方向一眼,笑笑,望廳堂內行去。

此時的廳堂已經有虎軍諸人在用膳,他們見得她過來都是笑著跟她打招呼,她也一一笑著回應了。長時間的相處下來,他們名義上是主仆,其實是相處得再自在不過如同一家人一般。西門漣年紀小,除去辦正事時他們不敢在她面前撒野,閑下來的時候他們都敢拿她開玩笑。西門漣從不端架子,脾性好,有時候興致來了還會跟他們一起鬧。大家一塊說笑一陣,到訓練的時間點了便同她告別去校場了。

畢藍領著奇書子來的時候人都走光了,西門漣本是靜坐著的,但是見奇書子親端了早膳過來便是立即起身去接。

“你坐著別動。”奇書子拒絕道,快走幾步將手中托盤放下。

“我來放吧!”西門漣主動請纓道。

奇書子臉色有點青,“以前你從不做這些的。”

以前她都是等吃就行的。

西門漣在心裏默默為自己汗顏一把,淡定的道,“昨晚上沒吃到少揚做的夜宵,早上起來就很餓了。我先前還奇怪著廚房怎麽這會兒都還沒把早膳送過來,原來竟是師傅去做早膳了,師傅您忙了那麽久辛苦了,趁熱用吧!”

她說這話時已經利落地將動早膳布置好了。

“日後,我給你做夜宵。”奇書子不喜歡聽到那個名字,主動接過任務。

西門漣遲疑道,“師傅,這不好吧。”

“你小時候,我就是這麽養著你的。”以前可以,現在也行,奇書子堅持。

“師傅,我其實是想說現在你潛心陣法一鉆研就是數個時辰,我最近餓得快,不吃東西就覺得渾身不自在。您也知道的,您專心致志時最厭惡別人來打擾您,我不想招您生氣。”一席話說完,西門漣臉上堆滿了誠懇之色,“尤其是鬥羅九九八十一陣,這今日我本約好了和少揚一起出去購置新裳和首飾的,結果……”

“我陪你出去。”奇書子想也不想便道。

西門漣語氣遲疑,“師傅,其實您不用勉強,少揚會陪我去的。”

奇書子斬釘截鐵道,“我不勉強,我有空。”

在他還沒通過他的考驗之前,他是絕對不會讓他們私下見面的。

“那,有勞師傅了!”西門漣只好‘勉為其難’答應了。

奇書子聽這話覺得舒心,“你方才不是說餓了麽?快吃吧!”

他將她愛吃的都推到她面前,嘮叨道,“你看看你,身無二兩肉,風刮大點說不定就會飛了。哼,臭小子就是臭小子都不會照顧你,我看你還是隨我回……”

“師傅,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西門漣也將奇書子喜愛的小食推到他面前,打斷他就要老生常談的話。

奇書子望她一眼,又看了看眼前的小食,見真是自己喜歡吃的,這才把喉嚨裏沒說完的話咽下去。

見他沒再說話,西門漣便也用起早膳來。好久沒吃到師傅做的膳食了,這些又都是她愛吃的,加上她也是真餓了,於是便敞開肚皮吃了起來。她的吃相一向文雅,細嚼慢咽時不經意露出的滿足的模樣極是好看。

奇書子見她這般,心情也飛揚了起來,暗下決定:若是那臭小子沒通過他的考驗,他就把她帶回去養得白白胖胖的。等那臭小子什麽時候通過考驗了,他再把人……等那臭小子通過再說。

……

用罷早膳後,奇書子同西門漣出門,在畢藍的伺候下登上馬車,往街上而去。

他們到街上時,差不多是尋常君少揚將回府的時間。

臨時充當婢女的畢藍在街上隨著二人一起下馬車的時候,看見許多官家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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