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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手腕上褪下一只綠瑩瑩的手鐲,輕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那樣晶瑩的綠,綠得自然,綠得美麗,於那潔白的皓腕宛若被水蕩起的水草,清幽靜美。

底下響起一片的抽吸聲,極小,耳尖的可聽見。

畢夫人在‘發聲’的那一列,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這鐲子便是跟隨太後多年唯一一支帝王綠的翡翠手鐲,即便是最貼身的姑姑,也不曾讓碰一下。

據說這鐲子,還是先帝爺送的。

太後對它一向視若珍寶,而今卻給了這女子。

這真是第一次見面?

畢氏摸不透太後的想法,決定把之前的想法先壓下,靜觀其變。

她是這般想,其他誥命夫人則是嫉妒的看著她,隨便帶一個人便能得太後這般喜歡,要不要這麽好命?

貴女們不知道其中彎繞,卻因為她是唯一一個得了太後賞賜的,不免對她有些好奇。

一雙雙探究的目光看向她,不動聲色。

西門漣可不管人怎麽想,淺笑一聲,“謝太後娘娘隆恩。”

“好好好。”太後連呼三聲好,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卻於此時眉頭忽然一鎖,咳嗽出聲來。

“太後娘娘先喝口茶潤潤嗓子吧!”邊兒上伺候的紅鸞姑姑呈上茶,柔聲細語道。

“是啊,太後娘娘先喝口茶吧!”西門漣取過紅鸞姑姑手上的茶杯,雙手端平呈了過去。

太後松開掩唇的手,目光從茶杯緩緩上移至西門漣的臉上,眸中各種覆雜之色閃過,最終只道一句,“交給你,哀家就放心了。”

西門漣眉頭重重一跳,直覺不好,可這是太後已經攙著紅鸞姑姑的手臂站起身來,“今兒是難得的好日子,宴設禦花園,可要玩得高興些,哀家身子有些乏,便不過去了。”

一片叩拜聲響起,皆恭送太後離去。

太後離去小片刻後,有管事姑姑將一幹女眷領到禦花園,安排好位置後便是去安排節目表演的人了。

“我聽不懂那些咿咿呀呀的戲,去邊上玩會。”西門漣惦記著太後的異樣,尋思去打聽打聽。

因著太後賞賜的關系,畢夫人對西門漣多了份審視,也就掩蓋了先前外露的不喜,溫和道,“早些回來。”

“嗯。”西門漣應一聲,拎起裙擺從容離去。

她這一走,左傾情便坐不住了,便胡亂扯了個借口,“娘,我來時多喝了些水,想去如廁。”

左夫人因著左傾情一路的異樣,唯恐出亂子,“先忍著,說不定皇後娘娘遲會子便過來了。”

皇帝壽辰,男賓和女眷是分開的,皇後先陪著皇帝接受群臣恭賀後才會過來這邊,這邊兒的人,除非有節目或者得召喚,否則不得擅自離開。亂闖皇宮,冒犯了嬌貴的主子們,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若是在皇後娘娘面前失了禮,女兒可擔當不起。”左傾情站起身來,大步朝著西門漣離開的方向追去。

這邊的動靜不小,已經吸引了好幾位夫人朝這邊看過來了。

左夫人面龐一陣火辣辣,卻更怕左傾情會折騰出事來,忙跟了上去。

她這一離開,關於左傾情的壞話便是在四下傳開了,都說女兒絕不能學左傾情。

“星兒,你懂了嗎?”上官夫人也如此交待道。

“星兒定不給母親惹麻煩。”上官漓星溫馴的道,眉目間滿是乖巧之色。

上官夫人溫和一笑,眼中卻有掩飾不住的悵然,“今日這大好機會,若是月兒……唉……”

上官漓星眸底掠過一抹森然,又是上官漓月!

她做得難道還不夠好嗎?

那個愚蠢的女人,哪裏比得過她了?

她的付出,她的努力,就因為一個身份相隔,就活該被官漓月那個蠢貨一輩子壓制了嗎?

不甘心!

她不甘心!

她有手腕、有能力,憑什麽要屈居人下?!

她不甘心啊!

長長的指甲深深嵌入膝蓋處的肉裏,借著這疼痛,才能讓意識清醒。

她要冷靜,要好好謀劃。

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偏要自己為自己謀一個好夫婿、好前程!

只要今夜……

她擡眸,望向左傾情離開的方向,唇角笑意森然。

☆、049:一念之間

西門漣聽到後邊有聲音,更加快了腳步向人煙稀少處走,待走到那人煙稀少處確定徹底無人時便吹響暗哨喚風三。

沒過多久,風三匆匆而來,向她行禮,“卑職參見王妃。”

“免禮。”西門漣道一聲,手作虛扶狀。

風三還罷謝禮後才站直了身子,出聲詢問,“王妃叫卑職過來,所為何事?”

西門漣眉頭微擰,“太後的情形看起來有些不對,你派人多盯著太後那邊,一有特殊情形便立即通知少揚。”

這宮裏人她還不熟,又沒有正式得到承認的身份,還不能肆意妄為。

但,君少揚卻是名正言順。

“卑職遵令。”風三領令。

“務必小心。”西門漣叮囑一句,轉身便離開。

她思忖著那邊還在看戲,便未按照原路返回,而是沿著鵝卵石鋪成的小道前行,往未央湖的方向走去。

未央湖養了許多的蓮花,現在正是開花時節,雪白的蓮花,碧綠的荷葉,接連向老遠的方向,仿若無窮無盡一般極是好看,她有心過去欣賞欣賞,以打發這無聊的時光。

卻不想,在半路上就碰到了左傾情。

“你當皇宮是你家,想到哪就到哪啊?”左傾情居高臨下俯視著西門漣,語氣裏充滿不屑,一雙眼睛裏更是寫滿了輕蔑,“小矮子!”

西門漣一挑眉梢,不但不跳起來跟她叫板反而笑靨如花,“奴家又不用做體力活,要長得你那麽威武雄壯作甚?”

又諷刺她是莽婦!

左傾情火冒三丈,“小矮子,只會賣弄嘴皮子,算什麽本事?!”

“誰說奴家只會賣弄嘴皮子了?”西門漣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翹起蘭花指輕卷起頰邊烏發,氣死人不償命道,“奴家最擅長的是伺候王爺,不然他怎能現在緊追奴家左右,非卿不娶呢?”

“你這個賤人!”左傾情氣得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

“我的臉,你又給不起,還讓我要?”西門漣退後兩步,上下打量她一番,嘖嘖嘆息道,“這位老嬤嬤,你神智錯亂了就自卷個席子躺亂葬崗得了,何必在這學野狗亂吠膈應人呢?”

“你再說一遍,誰是野狗?!”左傾情聽到‘野狗’二字,更是暴跳如雷,一張臉漲得通紅,殺人一般的目光死死的盯著西門漣的臉。

西門漣無辜地眨眨眸子,雙手一攤,“誰吠,誰就是野狗。哦,你聽到了嗎?”

左傾情怎堪她如此指桑罵槐?

“小矮子,我要殺了你!”

她怒喝一聲,猛地拔出靴子裏的匕首,瘋子一樣地朝西門漣沖了過去。

西門漣臉上的笑容一瞬間燦爛如百花齊綻,與之截然相反的是她眸中卻是萬裏冰封,宣告著她此刻強烈的憤怒。

身未動,嬌小的身子挺拔筆直猶如風雨不摧的勁松!

直到,那森冷的寒光直逼面門!

直到,獵獵風聲至眼前。

她,動了!

腰肢以不可思議的柔韌下折,她單手撐地,一條長腿狠狠掃向左傾情下盤!左傾情攻勢一落空,又見攻擊至,迅速做出反應,高高躍起,朝前一個空翻,落地的同時匕首再度朝西門漣的喉嚨刺去!

當真是,不殺人,不甘心!

西門漣眸色更寒,於草地一個翻滾避開她手上的匕首,於空中一個後空翻,積蓄內力的一掌猛地轟向左傾情的後背。掌風獵獵,攜驚人之勢,被打中不死也必定內傷!

左傾情不敢怠慢,迅速翻轉過身來,手上的匕首快速向前遞了過去。

西門漣身體於空中連著兩個翻滾,避開那鋒利的匕首。左傾情眼見情形於自己有利便迅速追了過去,兩人一來一去拆了數十招後,西門漣手用力一折,生生將左傾情握著匕首的手折斷了去!

“啊!”

哢嚓的錯骨聲響和左傾情吃痛的慘叫幾乎是同時響起。

“我要殺了你!”

左傾情已然瘋魔,一雙眸子通紅,左手快速去抓掉在地上的匕首。

她快,西門漣比她更快!

“想死嗎?”

鋒利的刀刃緊貼上左傾情的最為脆弱的咽喉,來自於死亡的威脅讓瘋魔如左傾情,也是頓時僵硬了手腳。

“放開我女兒!”

左夫人匆匆趕到,一見這情形頓時齜目欲裂,炮彈一樣向西門漣沖來!

“再向前一步,我就割斷她的喉嚨!”

西門漣冷笑一聲,鋒利匕首刃口對著左傾情的後脖頸猛地一劃,一道深深的傷痕赫然顯現,艷紅的鮮血頓時爭先恐後地從那傷口流出,染紅了她半邊脖頸。

左夫人瞬間白了一張臉,不敢動彈。

左傾情渾身僵硬如鐵,卻不怕死的大罵出聲,“小矮子,有本事你殺了我!”

“傾情,閉嘴!”左夫人厲喝出聲,旋即望向西門漣,顫聲道,“是小女不懂事,冒犯了你,改日定當攜傾情親自登門賠罪。求你行行好,放了傾情吧!”

“娘,我不許你求她!”左傾情憤怒的大叫,一張面龐扭曲而猙獰,她憤怒的目光直瞪向西門漣,“賤人,你有本事就殺了我!否則今日之羞辱,來日我必向你十倍百倍的討回來!”

“左傾情,我警告過你的!”西門漣面色沈冷如冰,握住匕首的手頓時換了一只,左手高高揚起,狠辣的一耳光猛地抽向左傾情的臉!

“傾情!”左夫人驚恐的叫出聲來!

左傾情哇的一聲,半口牙齒和血一起吐出,臉龐高高腫起,痛楚不堪。

“不要挑戰我的忍耐力!”西門漣一把扯住她早先因打鬥就散下的發,連帶著她的頭皮重重扯在手上,森冷的眸子如冰刃般刺入她火紅的眸子裏,一字一頓的道,“君少揚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哪怕是下了黃泉他也必須等我一道走!你不過一介武夫之女,還學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看你是活膩歪了你!”

左傾情瞳孔劇烈的縮著,卻再撐不起先前的氣勢來。

連,與她對視都不敢。

腦海一片空白,根本就作不出任何的反應來。

倒是左夫人,聞言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了下去,“你……你說什麽?”

那聲音,是抖的。

西門漣冷笑一聲,“就是字面的意思,還有你的好女兒聽了人家挑撥離間的話,想要我的性命。”

左夫人好不容易穩定了情緒,嘴角艱難地扯出一抹笑,“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傾情……她……她不是這種人。”

“不是這種人?”西門漣冷笑出聲,森冷的眸子直掃向左夫人,迫人的威壓瞬間釋放,“怎麽,我像那種信口雌黃的人?”

左夫人額頭上冷汗涔涔而落,僵硬的身體微顫,是嚇的。

她隨夫君拜見皇帝、太子都未感覺到這樣強大的壓力,而今卻在一個女娃這裏感受到了。

“不……不是。”

幾乎是,機械般的回答。

連頭,都不敢擡起來。

“左夫人,管好你的女兒!”西門漣驟然松開緊抓住左傾情頭發的手,扔掉匕首站起身來,警告道,“下次再讓我看見她去纏少揚,就不會只是打掉她半口牙、折斷一只手臂的代價了!”

“是……”左夫人顫聲應道。

“將這殘局收拾了,該編什麽樣的理由想必你比我更清楚。”西門漣笑,眸底卻是森冷的一片,語氣令人毛骨悚然,“若是日後我遭遇你們的人的攻擊,今日之事必定不會守口如瓶,你們好自為之!”

說罷,足尖一點,修長身影直掠過樹梢,往那遠處湖的方向而去。

左夫人心底存的僥幸也被徹底滅掉,她雙膝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娘。”左傾情終於反應過來,看到左夫人這樣子頓時嚇了一大跳,忙撲上去,哭叫著搖晃著她,“娘,娘你怎麽樣了?”

“孽女!”左夫人聞聲,失神的眸中瞬間迸發出強烈的恨意,揚手,狠狠一耳光抽在了左傾情的臉上。

‘啪’的一聲,耳光聲清亮。

“娘,你打我?”左傾情不可置信的瞪大了一雙淚眼,臉上火辣辣的疼痛都比不得此刻心裏如被人刺骨的疼痛。

平日這般,娘都會把她抱在懷裏好生安慰的,怎麽現在會打她?

左夫人看到她這般模樣,更是氣不打一出來,怒道,“不止打你,我真恨不得沒有生過你這麽個丟人現眼的女兒!”

她打人的手直發顫,厲聲斥她道,“君少揚、君少揚,你為了他是不是可以連我和你爹的命都不要?!是不是左家滿門的性命加起來,在你心裏都比不過一個君少揚?”

“娘!”左傾情委屈的眼淚頓時奪眶而出,本就痛楚的心,更是難過到了極點。

娘怎麽可以這樣說她?

她愛君少揚,從第一眼看見就愛上,十多年了,那愛已經融入骨髓裏。

挖不掉,剔不出,非死難解脫。

這些,娘也是知道的啊!

“娘你……”

“別叫我娘!”左夫人怒喝一聲,痛楚地閉上眸子,打開她的手,顫巍巍的站起身來。

她面色已經沒有先前的激動,平靜地近乎詭異,“傾情,若你真不想嫁給太子,我就是拼了這條性命也要幫你退了這門婚事。但是我也告訴你,這門婚事會以你爹族長的權利交出來、以我交出先皇禦賜的丹書鐵券、以我們左氏嫡系子弟仕途斷絕為代價而成全。你呀也長大了,得了自由後,便自己好好照顧自己,忘記自己是上官家的人吧!”

左傾情瞳眸一瞠,腦海一片空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不回答,我就當你是默認了。”左夫人苦笑一聲,轉身緩步前行。

她前行腳步非常之慢,步履沈重,仿若負枷。

那背影被陽光拉長,孤獨而蒼涼。

仿若,那不是一個風韻猶存的高貴夫人而是一位花甲老婦。

左傾情怔怔的望著左夫人的背影,心口一陣陣撕裂的疼痛傳來,劇烈的疼痛直蔓延到骨髓,瞬間侵襲至四肢百骸。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尤其是心,好像被刀殘忍地切掉了一半。

耳邊,忽地響起那話來——“傾情,若你真不想嫁給太子,我就是拼了這條性命也要幫你退了這門婚事。但是我也告訴你,這門婚事會以你爹把族長的權利交出來、以我交出先皇禦賜的丹書鐵券、以我們左氏嫡系子弟仕途斷絕為代價而成全。你呀也長大了,得了自由後,便自己好好照顧自己,忘記自己是左家的人吧!”

忘記自己是左家的人!

娘這是要徹底放棄她了嗎?

巨大的恐懼狠狠抓住她的心,她瞳眸幾乎瞠到極限,不顧自己滿身的狼狽拔腿朝著左夫人的方向狂奔,在追到她時噗通一聲跪下來,哭道,“娘,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她哭得像只花貓,死死地抱著左夫人的腿不放,嘶聲哭喊,“我嫁,我嫁,哪怕是太子不要我,我死皮賴臉也要嫁進去。我嫁!我嫁!娘,你不要放棄我,求你了,娘,你不能不要我……娘!”

左夫人心裏剛築好的堅硬城池在看到最寵愛的女兒的眼淚時徹底崩塌,她彎下腰將左傾情顫抖的身子擁入懷中,“傾情,你是娘的寶貝女兒,娘怎麽可能不要你?”

“娘,我知道錯了。”左傾情還是哭,不停地哭。

“你錯了,娘也錯了。”左夫人也落下淚來,“娘錯在不該一味的寵你、縱容你才養成了你如今任性的性子。更不該在你沖動之下答應太子的求娶,存著僥幸以為你真的忘了他安安心心嫁給太子。”

“娘,是我錯了,我錯了,你沒錯。”左傾情窩在左夫人懷裏嗚嗚的哭。

“都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啊!”左夫人輕拍著左傾情的後背,“既然錯了,便錯下去吧!”

“娘……”左傾情擡起花貓一樣的臉,淚眼汪汪的望著她。

“來,起來。”左夫人牽起左傾情的手走到湖邊,在左傾情的不解目光下,左夫人笑得越發溫柔,然後她突然出手——狠將左傾情推入湖中。

‘噗通!’

水花高高濺起,四下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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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漣看了一會兒蓮花後便是回到了畢夫人身邊,畢夫人見她衣裳微亂,不禁向她投以詢問的眼神。

西門漣勾唇一笑,卻不言。

畢夫人皺了皺眉,將目光收回,繼續看新換上的噴火表演。

這裏,熱鬧,卻也平靜。

但,這份平靜很快被匆匆而來的禁衛和哭哭啼啼的左夫人所打破。

“怎麽回事?”畢夫人下意識問西門漣。

西門漣眸中掠過一抹深思,唇角上揚,“許是助興節目。”

畢夫人皺眉,“皇帝生辰,要她哭哭啼啼的助什麽興?”

西門漣唇角笑弧微勾,“好戲,多安排在後頭呢。”

畢夫人不解,一轉頭就看見她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忍不住微訝,怎麽感覺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可下一瞬間,西門漣臉上的笑容便是如花般綻放,上挑的眉眼裏凈是妖嬈。

絕對是眼花了——畢夫人為先前覺得奇怪之處作出合理的解釋後,繼續淡定看戲。

一會子後,左夫人已經隨禁衛到了西門漣的身邊,她指著西門漣哭道,“就是她,就是她害死了我女兒!”

瞬間,女眷們的目光全部望向這方向。

畢夫人愛看戲,但是這戲牽扯到她帶來的人,讓別人看她的戲她就不樂意了。

她優雅起身,不笑面孔便是不怒自威,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左夫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漓洛是我領來的人,她在族裏從來都謹守本分,和你女兒素無瓜葛,怎會向你女兒下毒手?!”

“是有人親眼的,若非如此,我豈敢信口雌黃?”左夫人淚如泉湧,指著西門漣嘶聲吼道,“無瓜葛,你且問問,她是不是厲王爺的心上人?”

厲王爺有心上人了?

那暴戾,以殺人為樂、名聲狼藉的皇三子厲王爺有心上人了?

還在這?

女眷們不約而同沿著左夫人所指的方向看去,心想著得多麽短命的人倒了八輩子血黴被他給看上了?

西門漣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唇角噙笑。

面對眾多投來的目光,不羞不怒,寵辱不驚。

一眼,驚艷!

所有女眷都只感覺眼前似有華光大盛,再難將目光移開。

這份驚艷不但來自於面孔的絕美,更在於氣質的矜貴、高華。

她容顏媚,卻是媚而不俗,一身華裳略有微皺,不但不顯得邋遢,反而更有一種慵懶的美感。

且,她身段玲瓏嬌小,就這麽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只是噙著淡淡的笑,便是有讓人將她呵護在懷裏的沖動。

女眷們回神後無不心驚,她們是女子都有這樣的沖動,若是換了男子……

她們不敢再想下去,一致覺得這樣的禍害只禍害那一個人就好了,千萬別禍害她們的夫君。

至於左夫人那具有暗示性的話,她們選擇性的忽視了。

能不忽視嗎?

畢氏家族和左氏家族雖然同為世家大族,但是左氏家族無論是聲望和影響力都有日落西山之勢。反觀畢氏,自從畢綠瑁接下管族的大任後,畢氏家族勢力蓬勃發展,正如日中天!

再者,姑且不論這女子是不是厲王爺的心上人,單憑她先前得了太後那價值連城的鐲子,就說明她入了太後的眼,身份非同一般。太後,那可是連皇帝見了都怕的人物,真發火宰她們跟宰小白兔似的,她們又不是活膩了要把脖子往刀口上湊!還是安安分分看戲不說話不站隊,嗯,其實這戲可比那咿咿呀呀的才子佳人戲好看多了。

畢夫人並不照左夫人的去坐,她灼灼的目光盯著左夫人,聲音清冷,“左夫人,我家漓洛不像你家傾情那樣的性子,你這般敗壞她名聲,其用心何其歹毒!”

西門漣悄笑,畢夫人這話說得妙,一貶低了左傾情,二擡舉了西門漣,三質問左夫人,一箭三雕。

不是場面不適合,她都想幫她鼓掌。

左夫人狠狠一把抹去眼淚,厲聲道,“畢夫人,你說這話要憑良心!”

畢夫人擲地有聲的道,“左夫人,你做事要憑良心,我家漓洛嬌嬌弱弱的人兒,哪裏來得害人的本事?倒是你家傾情,打小習武,武功不遜色男兒,真要說害,也是你家傾情害我家漓洛!”

西門漣垂下眸子,掩藏眸底的笑意。

畢夫人太強大了,完全不用她開口就把敵人打擊得潰不成軍。

只是嬌嬌弱弱?

畢夫人是哪只眼睛看到她嬌嬌弱弱了?

其實,她別的本事沒有,害人的本事卻是大大的有,不過這話不能現在說,不然就成拆她的臺了不是嗎?

吶,淡定。

不過,有人保護的感覺真好。

她從桌子上,摸一杯茶,雙手捧著,小口小口的飲。

左夫人怒極而笑,“禁衛親眼看見你家漓洛把我女兒打倒在地,傷了……”

“皇後娘娘駕到!”

外邊,忽傳來太監尖細的傳話聲,正打斷了左夫人的話。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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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不敢(修改版)

前仇、爭執、動手、死人!

全部的事情全部串聯在一起,不知情的人多半會腦補成這樣——她和左傾情情敵相見分外眼紅,起爭執後她動手,不但狠揍了左傾情,還把人給殺了。

真一出好戲!

西門漣面含微笑,淺啜一口清茶,一抹危險的光芒於眸中一閃而逝。

倒是要看看,誰要如此害她。

“妾身(民女)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在那外邊的身影由遠及近,終於走到這邊時,女眷們無不起身行禮。

“平身。”

董蓉柔柔道一聲,眾女眷行謝禮,再次入座。

“娘娘,您可要為妾身做主哇!”左夫人像是終於找到主心骨一般,跪倒在董蓉的腳邊,哀聲道。

董蓉面色柔和,聲音輕細,“今日是皇上大喜之日,左夫人哭哭啼啼的事兒要是傳到皇帝耳朵裏,定會惹皇上不悅。你有何事只管講,本宮能為你做主的,定會為你做主。”

西門漣微斂眉,不知道是錯覺還是什麽,這個董蓉給她的感覺有點不一樣。這種不一樣不在於容貌,而是在於氣勢,這個董蓉給人明顯有些壓不住這一襲華貴鳳袍的感覺。

一個在皇後位子上坐了二十幾年的皇後,氣勢會壓不住一襲鳳袍?

這裏面究竟藏了怎麽貓膩?

董蓉和太子,究竟想要借著這一場帝宴做什麽?

正在她思忖之際,左夫人的哭泣聲再度響起,“皇後娘娘,是妾身那苦命的女兒遭人毒手了啊!”

“什麽?”董蓉面色一變,驚呼出聲,“你且將事情一一道來。”

周圍一片抽吸聲,那是出自董蓉帶的奴才的口中。

眾所周知不日後左傾情將與太子成婚,可就在這當兒被人給殺了,這不是紅顏命薄是什麽?

尤其,還在這樣的日子。

對於此,在場的女眷們卻大多只有欣喜沒有同情,左傾情一死,太子正妃的位子便空下來了。左氏家族向來男多女少,如今嫡系一脈就左傾情這麽一個女兒,皇帝哪怕是鐵了心要讓太子和左氏結為親家,那也需要左氏從旁支家族過繼。再者左傾情剛死不久,左氏家族做白事,哪有那麽快的手腳就能嫁女?

左傾情在這當兒被殺,簡直太妙。

尤其是,左夫人嚷嚷的兇手還是畢夫人帶來的這個貌美的女子,更是妙了!

於是一個個的女眷,若有若無的視線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西門漣自是能猜透這裏的彎彎繞繞,卻是含笑任人打量,一副無愧於心的模樣。

畢夫人卻不免有些憂心,左夫人的矛頭一來就指向西門漣,若是她真在這出了事,哪怕是有君少揚護著,那也是遠水解不了近火。她皺眉小聲道,“漓洛。”

西門漣偏頭,卻是見畢夫人正皺眉望著她,微微一笑,她應,“嗯。”

“你方才出去,真碰到了左傾情?”畢夫人問。

“嗯。”不止碰到,還揍了她一頓。

“可有起爭執?”其實是問有沒有人看見。

“我離開的時候,左夫人正陪著她。”西門漣含笑答道。

畢夫人‘哦’一聲,放下心來。

可下一秒,她的心又再度高高吊起。

左夫人哭道,“有禁衛親眼看見她與傾情起了爭執大打出手,妾身趕過去的時候傾情已經被她打傷,她見妾身來,才放開了傾情,臨走時還威脅說什麽‘好自為之’。”

左夫人邊說邊抹著淚,“妾身礙於她的身份和皇家體面,不敢喚禁衛,只能委屈著去取創傷藥,卻不想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傾情遭人毒手……”

她一闔眸,淚水更是淚如雨下,“皇後娘娘明鑒,這宮裏頭,除了心懷怨恨的漓洛,誰還會對傾情下如此毒手?嗚嗚嗚……若是妾身早知道此事,就是讓傾情疼死,也不願意她就此香消玉殞!皇後娘娘,您可一定要為傾情伸冤啊,皇後娘娘……”

她嚎啕大哭起來。

西門漣於此時站出來,“左夫人莫要血口噴人,我既威脅說‘好自為之’,又豈會再回去殺人?這不是自相矛盾是什麽?再者,我同左小姐不過一面之緣,您倒是說說,我和她之間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以至於我心懷怨恨要在皇上生辰時向她下如此毒手?”

左夫人早想好說辭,含淚怒聲指控,“你胡攪蠻纏,傾情都將成為太子妃了,又豈會和王爺再有牽扯?你就抓著她曾經追在王爺身邊這一點不放,看傾情不順眼,可是這些都過去了啊!傾情第一次見你不過是路過那行宮,你就言辭惡毒的侮辱她,害得她病了那麽多時日。而今,而今……”她哭著,都說不出話來了。

西門漣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只是路過,會‘那麽好心’跑過來告訴王爺說我輕浮、惡毒、配不上王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此之前我與她並未有過會面,既如此她是為何羞辱於我,我想不光是左夫人,就連在座的諸位夫人也知道緣由吧!”

左傾情苦追君少年數十年不得,在這皇都是笑話一樁,上到權貴,下到婦孺,當真是人盡皆知。

左傾情將成為太子妃,還登門去當面羞辱君少揚帶回來的人,這行為可不是一般的敗壞,簡直是丟盡女子的顏面啊!

眾位夫人明裏不說什麽,卻都暗暗將鄙夷的目光投向了左夫人——能教出這等女兒,可見門風之敗壞,難怪左氏家族難怪一年不如一年。

左夫人沒想到她倒打一耙這麽快,察覺到那來自於四面八方的鄙夷目光,她氣得渾身直發顫,嘶聲哭喊,“死者為大,你這般信口雌黃就不怕被天打雷劈嗎?”

西門漣冷笑一聲,“左夫人,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敲門鬼不驚!我既然敢說,就一定有人證和物證,這事就是鬧到刑部,我也不怕。倒是你,左夫人,能把是非黑白顛倒到你份上也真算厲害了,現在是你逼我說的,那我就說出來先請皇後娘娘和諸位夫人、小姐給評評理!”

她既鐵了心害她,她豈能容她?!

西門漣冷聲道,“左傾情那一日是鐵了心想殺我,我愛惜顏面自是不會如潑婦一般和她纏鬥。王爺體貼,便是令護衛去攔,左小姐可真是文武雙全的巾幗英雄呀,一人單挑兩個都戰了那麽長時間才落敗。哦,對了,什麽病了那麽多日呀?明明是護衛訓練有素、心地善良,看在皇家的體面上才未在她身上留下傷痕,只她打得內傷後用馬車給送回左府上去。”

她一番連諷帶刺的話說得左夫人面龐一陣火辣辣,可這卻是事實。

左夫人以為她會愛惜顏面,只將事情模糊揭過的。試想一個黃花大閨女在雲因未嫁時,怎會把和外男私下相處的事兒大喇喇抖出來?她正是吃準這一點才這般顛倒黑白,只要西門漣不說出全部真相,她就敢狠咬住‘西門漣與女兒之間的仇怨’這一點不放,卻不想西門漣竟這般大膽,什麽都敢說!

周邊女眷們眼中鄙夷之色越濃,決定回去之後就告訴自家夫君,切莫再和姓左的人走在一起,委實丟人。

不過這樣一來,左夫人的說法不就說得通了嗎?

左傾情見了漓洛,不甘心之下想下毒手,卻沒想到對方比自己更厲害,不但沒能害著人,反而把自己的性命都給搭了進去。

呔,活該!

沒有一個女眷對左夫人喪女表示同情,有的只是鄙夷。

能養出這般女兒,想必自己的德性也不咋地。

不過,畢竟是在皇帝壽辰死了人,還是即將成為太子妃的人,這該追究責任的還是得追究,眾女眷悄然望向董蓉,但看她如何處理此事。

董蓉面色沈冷,“左夫人,你對此作何解釋?”

左夫人回過神來,哭道,“妾身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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