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假正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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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國府門房看著老爺的馬車過來, 給點鞭炮的一個手勢,鞭炮劈裏啪啦響起來。在一陣火/藥味青煙中,賈代善黑著一張臉下車。

門子這叫一個佩服,瞧瞧咱們老爺,二爺中的進士這樣天大的喜事,還是這般威嚴, 怪不得人家是國公爺呢!自己做門子的都覺得與有榮焉, 嘴角咧到耳朵根!咱們國公爺, 就是端得住!

門子小跑過去, 張口就要道恭喜。卻見國公爺兩個長隨把二爺從馬車上架下來, 嗯?嗯?嗯?雖然這是在二爺身上不奇怪, 他挨打是家常便飯, 可這不是上宮裏考進士去了嗎?怎麽又把老爺給惹著啦?

門子十分熟練喊道:“我的二爺啊,您這是怎麽了?來人啊, 快去通知老太太、太太!”

不用門子喊, 落後一步等在門口的小廝, 已經一溜煙跑進去了。

賈政被兩人扶著, 挪一步嘶一聲,齜牙咧嘴叫疼。

“老子看是打輕了, 兩棒子打死你,老子就清閑了!”賈代善黑著一張臉大步進了府裏, 兩個長隨緊跟在後。

等賈代善走得遠一些了,長隨才道:“二爺,您架起來。”兩個長隨是戰場上下來的, 人長得高大,賈政膀子用勁兒,這樣就能把他擡起來了,不必他走一步叫一聲。

“慢點兒,慢點兒,等奶奶和娘出來了再進去。”賈政勾起腳,把重量全壓在兩個長隨身上,嘆道:“我怎麽這麽命苦,肯定不是親生的。”

長隨已經習慣了自家二爺的奇葩,可聽到這話也忍不住翻白眼。天底下還有比咱國公爺更慈愛的父親嗎?二爺這樣的,要擱自個兒家,早打死八百回了!

賈史氏聽說小兒子又讓長隨架著撿來了,提溜著那個老心終於落地了。還好,還好,能讓自己老爺打趴下,說明不是什麽要命的事兒。今兒個可是面聖,賈史氏就怕小兒子放誕慣了,沖撞聖駕,只能去天牢看他。

“怎麽回事兒?咱們賈家上數八輩子,有誰能憑科舉面聖,怎麽又把政兒打了!”老太太拄著拐杖就要往外走。

賈史氏看著老爺到了門口,兒子也在不遠處,熟練的一甩帕子,“我苦命的兒啊——”

“老太太別著急,你可不知道這孽障又幹了什麽好事!”賈代善快走兩步,扶著親娘坐下,又瞪了假哭的媳婦一眼,“慈母多敗兒,要不是你成天溺愛,這孽障能在大殿上口出狂言!”

“孽畜,還不滾進來跪著!”

賈代善一聲怒喝,賈政熟門熟路進來跪下。

“這孽障在陛下面前,也敢大放厥詞。好端端求了陛下不入官場,國家倫才大殿,讓他當成了嬉笑玩樂的場所。禮部老大人讓他氣得翻白眼,若不是陛下寬仁,這小子今日就在天牢過夜。他平日都讓你們寵壞了,現在不管不行,你們都別攔著,今天非要讓他長長記性。拿家法來!”

賈史氏一聽急了,賈政闖禍大小按著他爹用什麽打他來區分,現在要動用家法,顯然是大禍。

奴仆把家法取來,刑凳也擺上了,賈史氏起身攔在中央,哭道:“老爺,您要管教兒子妾身不敢說什麽,可這是咱們親兒子,外面拿賊才用兩寸的紅木板子呢!打在兒身,痛在娘心,老爺這是要我的命啊!想當初我掙命一般生下政兒,老爺在邊關迎敵,只我一人守著孩子,親力親為照顧他長大。如今老爺要絕了他,幹脆一並打死我吧!我苦命的兒啊,你別哭,黃泉路上咱們娘倆作伴呢!”

賈政被親娘壓得吸氣,大殿上他爹沒打多疼,如今壓著傷口才疼呢!

“兒媳說的是,教孩子也要和風細雨的。你看政兒,臉色都嚇白了。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孩子慣常闖禍,還不是你這個做爹的不會教。都說子不教父之過,你不溫和著,孩子聽不明白,只能越做越錯。”老太太接過話頭。

賈代善狠狠一拍桌子,“今日誰求情都不管用,這孽障再不管教就要翻天!等哪天把闔家都坑進法場,再管教就遲了。來人,把夫人拉開,給我重重得打!”

賈史氏的大丫頭趕緊來扶人,可不能和國公爺對著幹。

站在旁邊勸慰的張氏突然捂著胸口幹嘔起來,退了兩步倒在椅子上。

“大嫂!”

“怎麽了,怎麽了,孫媳婦這是怎麽了?趕緊叫大夫!”老太太揚聲,轉頭就罵賈代善,“看你個粗魯武夫,嚇著孫媳婦了。孫媳婦文官家的小姐,哪裏見過這等陣仗,還不快收了這些嚇人的東西!”

大夫就在廂房候著呢,為了二爺,榮國府幹脆養了一群家醫。聽到老太太召喚,大夫小跑進來,蒙了帕子搭脈。忙碌的時候還有空隙瞧一眼二爺,嗯,血跡沒有透出來,看這臉色,傷得不重,雪玉膏可以省了,拿金瘡藥敷上就行。

雖然是專精外傷的大夫,可滑脈這麽基礎的還是能把出來的。大夫喜笑顏開道:“恭喜老太太、恭喜國公爺、恭喜太太,大奶奶這是有喜啦。”

“我要做姑姑啦?”賈敏笑著拍手。

老太太和太太也暫時忘了賈政,趕緊噓寒問暖。

“大喜事啊!今日雙喜臨門,還不快快收了你閻羅王這一套!”老太太找著借口,趕緊讓讓賈代善棒下留人。

“今日我管教這孽障你們攔著,等日後孫子長大了、學壞了,輪到老大老二舉板子,我看你們怎麽辦?”賈代善看這滿堂其樂融融的景象,再看垂頭喪氣跪在中間的賈政,心裏嘆息,冷冰冰道:“孽障!今日看在你大嫂有孕的份兒上,饒你一回,滾去祠堂跪著,好好給列祖列宗請罪!”

賈代善任著兵部尚書,還兼了九城兵馬司,除了打兒子,還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吩咐下面人好好照顧兒媳婦,又帶著長隨趕緊去衙門了。

當家太太賈史氏指揮著下人把兒媳送回東院,又讓人把賈政扶到祠堂,還要安撫興奮的老太太和賈敏。忙完了一圈,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房。

賴大家的輕柔給賈史氏揉著肩膀,見她愁眉不展,柔聲勸道:“太太,二爺得中進士,前程就在眼前,您該高興才是啊。”

“我如何指望得上他!”賈史氏幽幽一嘆,“先前我想著,老大從小被老太太抱養,恐不親近,老爺又一心公事從不過問內宅,好好養大政兒才是要緊。政兒也不負我所望,聰明伶俐、通達能幹,會讀書也會辦事,可這性子啊……”

“男孩子家總要懂事慢些,說句不恰當的話,浪子回頭金不換。咱們二爺還不是浪子呢,不過是年紀小,心性不定罷了,等過幾年長大了,就好了。太太,您且等著享福吧!”

“且有得等,等他懂事,猴年馬月去了!”

“太太,您忘啦。二爺如今這年紀,也該說親了,等娶了媳婦兒,有人勸著,自然就懂事了。”勳貴家的孩子十五歲左右就該定親了,不過遇上榮國府二爺,什麽慣例、應當都不算數,他說要建功立業才能成家,這不就拖到了現在。

“你倒是提醒我了,把各家適齡閨秀都給我列個單子,我仔細瞧瞧。我的政兒,合該找個四角俱全的。”賈史氏突然興奮起來,取了累贅首飾,就要去小書房。突然,賈史氏又萎靡下來,“那孽障不知扭著什麽筋呢!萬一不想成親,我不是白忙活嗎?”

想起幾年前的雞飛狗跳,那時候小兒子還沒中進士,沒有丁點兒話語權都鬧成那樣,現在還不更鬧騰。賈史氏揉著脹痛的眉心,怒道:“不許給他送飯,餓死那不省心的!”

賈赦回來的時候,正看見妻子吩咐一個拎著食盒的丫頭出去。看眾人滿面喜色,賈赦不明所以道:“都在高興什麽呢?老二呢?父親怎麽不在,他又逃過一劫啦?”

“恩侯猜一猜,二弟如何化險為夷?”

賈赦想了想,搖頭,“如何猜得出來。你是不知道,他今日在大殿上口出狂言,又引得父親追打,往重了說是禦前失儀,父親如何肯饒他。莫非他又舌燦蓮花,說動了老太太替他求情?”

一旁大丫鬟捂嘴笑道:“大爺猜錯啦,這回二爺可要謝大奶奶才是。”

張氏含羞帶怯捂著腹部,小聲道:“我有孕了。”

賈赦先是一陣呆楞,覆又一陣傻笑,末了猛得抱起張氏轉了幾圈,連叫三個好字。

等這驚喜慢慢消化了,賈赦才問道:“剛剛叫丫鬟幹什麽去。”

“二弟在祠堂反省呢,太太那邊也生氣了,沒給送飯,我給他送點心去呢。”張氏笑道:“恩侯也去看看,誰家中進士第一晚上是在祠堂跪著過的啊~”

“那是他活該!”賈赦嘴上這樣說,卻又問:“我走了你怎麽辦?”

“恩侯在又能做什麽,還不去看看二弟,且讓我清清靜靜躺一會兒。”張氏揮手,讓賈赦趕緊去。

張氏身邊嬤嬤已經準備好了簡便的醬牛肉和鹹口點心包在油紙裏,又取了個小巧的酒葫蘆,都能揣在袖子裏。國公爺防不住什麽時候就回來,雖說心知肚明家裏人要給二爺送吃的,可也不能明目張膽違背當家老爺的意思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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