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流水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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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舒一向是行動派,說幹就幹,很少拖泥帶水。

她前一晚打發了李見微,為怕他在石川捉襟見肘,臨登機前順手又給李總轉了十萬塊錢。盡管官面上的事她不大靈通,但李見微要安慰傷者又要平息“民憤”,賠償金肯定少不了。她粗略一算,按照李見微平時那個花錢如開閘洩洪的勢頭,估計口袋裏也沒幾個錢了,他爸的帳要是再被盯著,就算他能動恐怕也暫時不敢動了。

李見微沒拒絕她的“援手”,只是攥著手機沈默了很久。機場人來人往,李見微心緒大起大落,一方面他沒想到突然的心動居然沒有轉瞬即逝,另一方面他又迫不及待地想讓秦舒知道他不想繼續和她做哥們了。可他身後現在是一攤子爛事,出於男人的自尊和擔當,他覺得還是“沈默是金”比較適合眼下的情況。

秦舒顧不上細究李見微默默地出了什麽幺蛾子,江城那邊,陳星急急忙忙打過來電話,說他們上個月接的市郊別墅的活出了個岔子,現在又被迫停工了,雙方正在扯皮。

據說別墅是業主買來給小三的,不知道怎麽被原配知道了,於是鬧上了門,說什麽都不讓裝修,而業主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連續三天都聯系不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生活真是精彩紛呈。

秦舒劈裏啪啦地在手機上點點點,時不時避開李見微到角落去通電話,李見微簡直莫名其妙,給陳星打過去,這貨居然眼都不眨就“叛變”了,氣不喘聲不抖地說江城一切安好,秦總那些電話可能是打給男朋友的。

聽見男朋友仨字,李見微氣不順,沒來由地想起顧北辰,目光掃到面壁打電話的秦舒,神色跟著沈了沈。

秦舒好不容易和老於把來龍去脈捋清楚,囑咐他先撤,別在工地跟對方頂牛,萬事等她下午到了江城再說。他們幹這行就要和氣生財,要不沖當時那趙大媽給李見微腦袋開個口子的事她早就報警了——他們是去幹活,是給業主打工的,一群打工仔有事沒事給老板找事兒,以後還有人敢找他們嗎?

口碑這東西,要攢起來是很不容易的,可是要毀掉,在網絡發達的現如今,也就是一兩天的事。

所以還是得當孫子,當得了孫子,才有可能掙得著錢。

李見微陪著她吃了頓麥當勞,然後目送她進了閘口過安檢,直到看不見秦舒的影子,他才轉身走了。

他在機場外面抽了根煙,給秦舒口中遠在江城的“狐朋狗友”發微信。

-有沒有可能會突然看上一個特別熟的女人?

那邊被點燃了八卦之魂,秒回——你丫看上誰了?

-沒誰,就錯覺。

那邊發過來語音:“老秦?嘖嘖,你當初死乞白賴要纏著人家開公司我就覺得你動機不純。”

李見微還是打字——我單純的赤子之心日月可鑒。

“呸,你早就不純了。我可勸你哦,老大不小了,既然開竅了就可勁兒追,也就是老秦那樣的,換了別人現在早結婚生孩子了,還有你屁事。”

說完,還補充句,“哥們,當局者迷啊。誒對,你家裏那事怎麽樣了,是要出錢要出力你都吱一聲,哥幾個義不容辭。”

李見微笑笑,“得嘞,有你這句話就足夠了,等我凱旋歸來。”

李見微能不能凱旋還不好說,反正秦舒是滿腦門官司地回到了江城。

秦舒下了飛機就馬不停蹄地拎著行李回了工作室,整個人帶著風塵仆仆的疲憊刮進了辦公室裏。陳星和大川在樓下面面相覷,陳星沏了杯普洱,惴惴不安地送到了她辦公室。出乎意料的是,秦舒竟然正坐在椅子上發呆,目光呆滯,直勾勾望著漆黑的電腦屏,出神出的很專註。

“我記得那土大款上次來談軟裝時候帶了個孕婦,那孕婦好像還和大川交換了名片?是個什麽咖啡店的老板?”秦舒說這話的時候眼珠仍然一動不動,“你讓大川去找找,要能找著就打個電話過去問下。咱們工期都是排好的,他這兒一拖,老於後面的也得拖……下個月盛世那邊也要開工了,那可是大頭,不能晚了。”

陳星點點頭,“明白——姐,你要不先回去休息半天,我看你都快靈魂出竅了。”

秦舒用力掐掐眉心,“沒事,我有譜。”

有譜個屁。

如果李見微在,一定會給出這個中肯的評價,可惜李見微本人還在石川焦頭爛額。

秦舒原以為這一次的麻煩會像以前每一次一樣,只是個不起眼的小插曲,卻沒想到小插曲竟然發展成了重金屬搖滾。

原配大姐大概是個脾氣火爆的女人,一口氣堵在胸口咽不下去,於是有組織有效率地搞來一撥人,把別墅裏砸了個稀巴爛,而且完美躲開了小區的監控,連證據都沒留下來。

盡管老於報了警,但苦於缺乏證據,警方也沒辦法。

秦舒明白是原配撒氣,土大款和小三也明白,但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土大款把過錯栽在他們頭上,不但要求賠償損失,還要求工料費在原有基礎上再打個7折。秦舒差點在會客室裏噴出一口老血,要真這麽賠完再打折,她也不用做生意了,直接關門大吉得了。

但面上還是不想得罪土大款,兩方你來我往扯皮了幾輪,在土大款要爆發未爆發之際,秦舒想了個餿主意。

她動用了點上不了臺面的關系,找著原配,讓陳星和大川遠遠地盯了幾天。然後挑合適的時候在原配面前演了場戲,裝作是土大款公司員工,“爆料”了小三的近況,又把別墅的情況添油加醋描述了遍,說的天花亂墜,那意思簡直是要拿24k純金貼墻。

原配自然坐不住了,找上小三門去又打又鬧,然後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麽法子,生生讓土大款把郊區那棟別墅迅速低價處理了。

房子沒了,工程自然就黃了,合同上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違約一方賠償違約金。不過秦舒也沒想把事做的太絕,最後除了他們的人工和損失的材料成本費之外,沒讓土大款多出一毛錢。

土大款當初要求秦舒賠錢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理虧,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漸漸就覺得自己理直氣壯了。後來他的二房差點給打流產,郊區的別墅自然住不了了,只能想轍處理。土大款自己撞了一腦袋包,即便暗自猜測後來的鬧劇可能和秦舒有關,但他手裏也沒證據,只好吃了這口熱乎屎。

了結完土味宮鬥劇,盛世的工程也如火如荼地開始了,烈日炎炎的夏季一晃眼就飄了過去,等秦舒從屁滾尿流的忙碌裏擡起頭的時候,已經是初秋了。

李見微並沒像他所料那樣凱旋而歸,他回到江城時甚至比鎩羽而歸還要慘一些。他遠沒想到石川的水深得能淹死人,也沒想到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他爸公司內部又出現了新的裂痕。

天不遂人願,在原本已經慘淡到沒眼看的形勢中,李見微的老媽又病倒了。

李見微咬著牙沒跟秦舒聯系,並且嚴禁周遭狐朋狗友向秦舒透露他的慘狀。於是秦舒除了忙乎公司的雜事之外,生活軌跡已經被她自己掰回了原位。

秦洋去了她介紹的工作室上班,朝九晚六,規律得不像話。攢了幾個月前,秦洋由於受不了老姐盯賊一樣的狀態,軟磨硬泡找借口從秦舒家搬了出去。秦舒自認為是個開明的家長,只要不觸犯原則性問題,她肯定會給秦洋最大的自由,因此,小二樓的老房子又變成了秦舒的單身公寓。

一開門,除了那一點來自軟裝的稀薄的溫馨,撲面而來全是淡不去的孤獨。

這天快下班的時候陳星從樓下溜達上來,扛了本體積十分可觀的書,秦舒擡眼一掃——《心理學與生活》?

“剛才和大川收拾東西,看見這書,好像是小顧落下的?”陳星把厚實的大部頭“咚”一下擱在桌上,“話說這小朋友從上次請完假就沒再來,我讓大川問了問,說是開學了,忙得陀螺一樣。”

秦舒掐掐眉心,這才想起來被她有意無意忽略了很長時間的顧北辰。

“他的實習工資結了?”

陳星點頭,“結了啊,上個月跟咱們工資一塊兒走的帳。大川說他特意跟你打招呼了,字也是你簽的,忘了?”

秦舒垂下手,拂過沾了土的心理學入門教材,在腦子裏搜刮了半天,發現自己果然連丁點都想不起來了。

“喏,交給你了,是扔還是還,我和大川可不負責了啊。”陳星目光掠過秦舒若有所思的臉,說:“姐,我覺得那小孩不錯,尤其對你,挺好的。”

陳星話裏有話,秦舒卻懶得多想,擺一擺手,說:“最近活兒不多,你和大川早點下班吧。”

陳設計師嘿嘿一笑,“遵命,女王大人。”

鎖門之前,秦舒盯著桌上的大部頭猶豫再三,最後還是進門把書給扛上了。她把書架在手臂和胸之間,點開微信狠命往下翻了翻,找到已經被擠到了最下面的顧北辰,發了條微信過去——

“你的書落在公司了,給你快遞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明天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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