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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你是我唯一的新娘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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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瞧見,準會以為這是一對親兄弟。

“臣遵旨!”朱宸濠答道。

和朱宸濠分開之後,我問朱正:“方才,你是不是動了要殺寧王的念頭?”

“是動了,但並不會殺他。”朱正答道。

我問他:“為何呢?”

“殺個人,可不是這般簡單的事情,尤其是殺一位王爺。”

朱正說地極為隨意,但我聽出了他話中的言外之意。

朱正的意思是,即便要殺寧王,也得有合理的借口。

而最合理的借口,無疑便是謀反。

☆、124章 :擋刀

第二日離去的時候,朱宸濠並未說些離別的話語,只是淡淡地沖我點了點頭。

朱宸濠待人比較冷漠,這點我早已見怪不怪,然而,我以為,他或許會說個保重這樣的詞語。

他沒有禮貌沒有教養不要緊,我可得表現出自己的淑女風範,“寧王,多多保重。”

話剛說完,就被朱正拉著上了馬車。

我問朱正,“你當真跟著我回龍鳳店嗎?”

“當真回!”朱正答道。

“回多長時間?”我繼續問。

這個問題,我原本不應該問的,這一問,氣氛果真有了幾分尷尬。

“能待多久就待多久!”朱正答道,說著將我摟在了懷裏。

他能待多長時間,最多也就只能待幾個月。

幾個月就幾個月吧,幾個月的功夫也足矣。

出了南昌之後,走走停停,朱正仿佛在有意延緩路程,有意在放慢速度。

或許,只是因為他知道,等回了龍鳳店之後,他並不能待太長的時間。

然而,這無疑於掩耳盜鈴一般,在路上的行程慢了,難道他就能陪著我的時間也增加了嗎?

馬車駛到樂平的時候,朱正遇刺了,或者,是那些要殺我的殺手找上門了。

這才離開朱宸濠兩日的功夫,我便遇上了刺客,我只能說,離開朱宸濠,我後悔了。

朱正身邊的暗衛,共有八名,他這次帶來的侍衛,共有十幾位,加上那三位太監,也不過才二十幾名。

而這次來的刺客,足足有百八十號人。

如此大手筆大陣勢的刺殺行為,我著實平生頭一遭遇上。

朱正許是察覺出了我的面色有異常,問我:“害怕了嗎?”

“確實有那麽一點點。”我如實答道。

“覺得我保護不了你嗎?覺得只有寧王只能保護你嗎?”

此時我算聽出來了,朱正是吃了醋了,吃朱宸濠的醋了。

“能保護得了。”我除了如此答覆以外,再無其他更合適的答案。

老實說,朱正是否能保護得了我,我著實懷疑。

我之所以懷疑,實乃因為他身邊的侍衛實在太少。

兵兵不在多,而貴在精。

雖說人數上處於弱勢並不能說明什麽,但我看那群黑衣人的架勢,個個絕跡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在勢均力敵的情況下,人數就顯得極為重要了。

“困了嗎?困了就躺在我的腿上睡會。”朱正說著將我的頭往他腿上拉去。

“這個時候我能睡得著嗎?”我掙紮著起身,沒好氣看了他一眼。

心態好,也不用好到如斯程度吧!外面可是有百十號的殺手吶!

“放心,他們不是來殺你的,是殺我的。”

朱正這話,究竟是在寬我的心呢,還是在使得我更加緊張呢?

既然他明知有人要殺他,還能保持如此淡定的態度,我著實是膜拜不已。

“你怎知他們是要殺你的?”我好奇道。

“這些年,他們這個組織已經殺了我數次,其中幾個,我雖叫不上名來,但看著都眼熟了。”朱正淺聲答了一句,神態極為自若。

“我天,當皇帝的是不是經常被人給刺殺啊?”我追問道。

“經常?你那是戲文看多了,咱們大明王朝自建立以來,被如此追殺的皇帝,恐怕我是唯一一個。”朱正笑著答道。

“如此看來,那倒是你的榮幸了。”我也跟著笑了起來。

"若論政績,我不是最突出的那個,若論對百姓的貢獻,我也不是最突出的那個,但若論最倒黴的那個皇帝,我絕跡是要被載入史冊之最了。“

如此大的事情,他竟然用這般玩笑的態度給說了出來,我已是膜拜萬分。

外面在廝殺地如火如荼,我和朱正則坐在馬車裏面東一句西一句閑聊著。

掀起了馬車的一角,想看個究竟,不料,簾子剛掀起,就被朱正給放了下來。

“這種血腥的場面,還是不要看到的好,省得汙染了你的視線。”朱正說著,又將我往懷裏摟了摟,“和我在一起,我只希望你能留下美好的回憶,至於那些不美好的東西,你一概不要記得。”

朱正這話,怎麽聽怎麽有種生死離別的感覺。

每個人都想記住生命之中最美好的東西,然而,總是無可避免的,比起美好的東西來,我們所記住的,更多的是悲慘的東西。

按捺住內心追問的沖動,我點了點頭,“那我不看了,我和你說話。”

朱正聽聞之後,在我額頭烙下輕輕一吻,眼角都是笑意。

事實上,我和朱正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而是靠在他的肩頭慢慢睡著了。

睡地迷糊之際,仿佛聽到耳邊傳來一陣聲音:“這馬車裏還有個女的,長地還挺美的,要不要留著一會享用享用?”

享用?一個激靈,猛然睜開了眼。

看情景,朱正應該是中了迷藥,昏了過去。

這馬車裏,還藏留著一絲淡淡的氣味。

我雖不知這是什麽東西,但憑著直覺,應該是迷藥一類的東西。

方才,我或許並不是睡過去,而是昏了過去。但因為清心丸的緣故,我很快又醒了過來。

馬車的簾子,被人給掀開,三張蒙面的臉呈現在了我的面前。

這三位蒙面刺客顯然沒有料到我會如此快的醒來,都極為震驚。

其中一個蒙面刺客說道:“不是說這藥能令人昏睡幾天幾夜嗎?這姑娘為何這麽快就醒了過來?”

“管他三七二十一呢,反正她只是個弱女子,直接一刀結果了就是。”另一名刺客答道。

“長地這麽美的姑娘,殺了真是可惜了。”最先說話的那名刺客明顯不大認同。

“色字頭上一把刀,別忘了主子的交代,等完成任務回去,主子賞賜了你千兩黃金,到時候,什麽樣的美人沒有?”

“我不管,反正我是看上她了,留著她一個女人又能壞什麽事情?還是先解決掉那男人吧!”

“嗯,解決掉那個男人,別的一會再說,趕緊速戰速決。”

此刻,朱正徹底昏死了過去,外面也聽不到任何打鬥的聲音,看來這群黑衣人用迷藥已經迷倒了朱正身邊所有的親信。

按說這些侍衛和暗衛們都應該是身經百戰,不會如此輕易就中了迷藥,想來,還是那迷藥的威力比較巨大吧?

“殺了他這麽多次都沒殺死,他的命也算夠大的,可即便再大,此刻還不是乖乖等著送死。”

最先說話的那名黑衣人,拿起手中的刀,朝著朱正狠狠砍來。

在那一瞬間,我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等到反應上來以後,不由分說,身子直接撲了過去。

刀砍到我身上的那一刻,我的意識猛然更加清醒起來。

活了已有二十歲,除了那年學刺繡時針在手上刺過之外,身體再也麽有受過任何傷。

刀子砍在身上會是什麽感覺,我曾經幻想過無數次,可等真正來臨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並不是疼痛,而是恐慌,恐慌自己就此會結束自己的生命。

看著我身上的血液咕咕不斷地往外冒出,就像傾盆大雨一般,我想,自己或許可能真的要死了。

意識開始渙散起來,耳邊仿佛聽到有人在大聲叫我的名字,又好像叫的不是我的名字,我想看清那人是誰,但始終無法看清他的臉。

“朱正,朱正!”我拼勁最後一絲力氣喊出了這個詞語,然後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遇上朱正的那一日,我回李府的時候,見到的場面,是我爹手持一把長劍,像個魔鬼一般,在院中胡亂廝殺著家裏的奴仆。

最後停留在我腦海深處的,是我爹用劍刺向吳管家的孫子二娃的情景,二娃當時,只有年僅三歲。

哥哥告訴我說,李府裏,被憲宗皇帝朱佑樘安插了奸細在裏面。爹娘雖然不知那奸細是誰,但很快還是察覺出了奸細一事。

我問哥哥:“李府裏面的奴仆,全都是奸細嗎?”

哥哥答道:“不是!”

我冷笑了一聲,問他:“那為何將他們全都殺死?”

哥哥答道:“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我們沈家,再也不能斷送在朱家手裏。”

“那在你們看來,沈家的人是命,別人的命就不是命嗎?”我又冷笑了一聲。

“為了存活下去,為了報仇,我們不得不如此。阿風,哥哥多麽不想告訴你實情,但又怕你一直會蒙在骨裏,怕你一直怨恨爹娘,他們也是情非得已的。”

好一句情非得已,朱元璋也好,朱棣也好,朱家的每一位後代,無疑都是殺人不眨眼的畜生。

然而,倘若你也采用了畜生的手段,那你無疑之中,其實和畜生已經沒有什麽分別。

換而言之,朱家的人是畜生,我們沈家的人也已然成了畜生。

以畜生的手段去對付畜生,這恰恰是這世間的凡人都會選擇的路子。

沈家的列祖列宗選擇了這個路子,我爹娘選擇了這個路子,如今,我和哥哥也選擇了這個路子。

當我倒下去的那一瞬間,我其實已經明白是誰要殺朱正,又明白他究竟是要做什麽。

遇上朱正的那一日,恰恰是我們李府出了變故的那一日。

☆、125章 :表明心跡

這個世上,有無巧不成書這樣的事,但牽扯到朱家,或許並不是巧合。

在倒下去的那一霎那,我突然想明白了許多事情。

睜開眼睛的第一眼,見著自己仍是身處在朱宸濠府邸那間我住過的屋中,一時之間,我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直到後背傳來陣陣疼痛,我才明白自己真真切切是中了刀。

朱正並不在我的身旁,在我身旁的,是朱宸濠。

“我為何會在這裏?”我開口問了一句,聲音一片沙啞。

“皇上剛剛離去,他已經在你身邊守了五天六夜。”朱宸濠見我醒來,仿佛重重舒了一口氣,答道。

五天六夜,這麽說,我已經昏迷了五天六夜。

“是你救的我們?”我繼續問道。

“我趕去的時候,賊人已經離去,皇上也已經醒了過來。”朱宸濠答道。

朱正已經醒了過來?他早不醒,晚不醒,為何偏偏我替他擋了一刀之後再醒來呢?為何會在賊人要殺他的節骨眼醒來呢?為何會及時救我一命呢?

我真害怕事情會和我想象中完全一致,有時候,我真寧願自己能蠢笨一些。

“你怎麽知道有人要殺我們?”我再次問朱宸濠。

“我並不知有人要殺皇上,只是怕那些殺手會找上你。你離去之後,我有些放心不下,於是帶了一隊侍衛跟上了你們。見你傷勢太過嚴重,正好上次替你療傷的那位扁大夫在府邸,於是就將你帶了回來。”

朱宸濠回答地極為簡單,只怕這其中的事情不會這般簡單。

依照朱正的性子,絕跡不會讓我再和寧王有任何牽扯。

朱宸濠把我帶回來,當時想必費勁了很大的一番功夫。

不過那位扁大夫可真謂是妙手回春,若不是他,我恐怕再一次去了陰司那裏報道。

那位刺客,砍中的是我的後背,並不是致命的傷,可我自打上次中了毒之後,體質急劇下降,氣血原本就虧虛,再加上流了大量的血,差點一命嗚呼。

饒是扁大夫妙手回春,也只把我從死亡邊緣給拉了回來。

命是保住了,可一直在昏迷著,就連扁大夫自己也不知曉我何時才能醒來。

在扁大夫的預計中,我至少要昏迷半月才能醒來,這還是最佳的狀態下。

我只用了六日的時間便能醒來,據朱宸濠說,是因為服用了一朵萬年雪蓮的緣故。

而那雪蓮,是先皇賜給朱宸濠的父親老寧王的東西。

算來,朱正的老爹也算是間接做了一件好事。

因為中毒的事,再加上此次這受傷,我估摸自己就算活下來,那也活不過幾年的光陰了。

朱宸濠或許也是知曉此事,看向我的眼神,隱隱有一絲憐愛在裏頭。

朱宸濠是個如同朱正一般,很難表露自己心跡之人,此時能用這種略帶直白的眼神看我,著實讓我訝然。

“我去叫皇上進來。”朱宸濠說著轉身欲離去。

“等會再叫吧,讓他歇息一會。”我答道。

“你都傷成這樣了,還在擔心他,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朱宸濠的語氣,有了幾分慍色。

看來,我這一刀沒有白挨,著實沒有白挨。

我並不是在擔心朱正,朱宸濠想錯了,大錯特錯了。

替朱正擋刀的那一瞬間,那是出自本能,但又並未出自本能。

須知,我是一個冷靜起來連自己都覺得自己害怕的人。

在那短暫的片刻,我其實想了許多,想了許許多多。

“你想錯了,我是有話要同你講。”我如實答道。

朱宸濠轉身看向了我,眼裏的神情,極為古怪。

“謝謝你又救了我,在我每次遇到危險,在我每次命懸一線的時候,都是你及時出現救了我。你對我來說,就像天神下凡一般。”我緩緩說道。

朱宸濠許是並未料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語,面上極為詫異和震驚,“我救你,並不是刻意,只是巧合而已。”

朱宸濠第一次救我,的確是出於巧合所致。第二次救我,也的確是出於巧合所致。但這次,這次絕跡不是巧合,他若不跟著我,也許我當真已經香消玉損。

“即便是巧合,那也是一種緣分,不是嗎?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往往都是從巧合開始的。”

我與朱正,豈不正是從巧合開始?然而,那真的是巧合嗎?

我開始思考一些事情,開始逐漸推翻了自己以往的結論。

我身邊的男人,個個都是有城府有心計的男人,他們一個比一個還要腹黑。

腹黑也好,單純也罷,與我而言,其實並無所謂,然而,若是腹黑到利用我的程度來,我便不會輕易饒過他。

“為皇上擋刀的那刻,你的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朱宸濠並未回答我的話語,而是問了一句。

“我若說我什麽也沒有想,你相信嗎?也許別的女子會說,那是愛的使然,但其實,我當時腦子裏一片空白,全然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又在幹些什麽。一直到此刻,連我自己都不曉得自己當時是如何想的。”我娓娓道來。

朱宸濠是個聰明的男人,對付聰明的男人,絕跡不能拿尋常手段。

所謂的愛,可大可小,也許那是本能,也許並不是,只有這麽說,其實才更符合實際,也最令朱宸濠這樣聰明的男人信服。

“我以為,你之所以奮不顧身,皆因皇上在你心目中的位置太過重要。”

“皇上自然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很重要,皇上是我喜歡的第一個男人,也是我的第一個男人,豈能不重要呢?”我如實答道。

我和朱正之間的事情,朱宸濠或許以前並不了解,但一年後的今日,相信他所知道的,不會比我和朱正少多少。

既然他十分清楚,我何必還要瞞著他呢?

“或許我說的有些直接,但你肯定明白我話中的意思,皇上是對我重要,但你對我來說,也是極為重要的。但凡有一次救命之恩的人,都應該銘記在心。你三番四次救我,我實乃不知該如何報答。”

我所說的,並不是全是真話,但也並不全是假話。

按照戲文裏的路數,按照我的個性,其實我應該愛上朱宸濠才對,因為在我每次最窘迫最需要他人的時候,的確是朱宸濠陪在我的身邊。

朱宸濠的相貌,不止不比朱正差,反倒比他更加卓越。

然而,或許只是我先遇上了朱正的緣故。

“如何報答?我想要的報答,你給不了,有人也不會讓你給。”

朱宸濠看向我的神情極為認真,偶後,突然說道:“其實,在你命懸一線的時候,我十分後悔,後悔自己不該放你走。我與皇上相較起來,自然是皇上更能保護你,但事實上,並非如此。你或許會說我大逆不道,其實也的確是大逆不道。讓你跟著皇上走,只是因為他是君我是臣,只是因為你愛的人是他,只是因為原以為他能更好的保護你。倘若你和他在一起,只會受到傷害,那還不如來我的身邊。”

朱宸濠一氣呵成,將心中所想悉數都說了出來。

朱宸濠果然知道實情,也果然知道要殺我的殺手,是和朱正有關的。

早在我去揚州之前,哥哥就從花滿樓給我捎回信來,說宮中有人要殺我,要我務必小心,還派了花滿樓的幾名高手在我身邊保護我。

宮中要取我性命的,不是一人兩人,而是數人,但那數人,也可以歸結為一人,那便是:朱正的嬪妃們。

我在龍鳳店被人下迷煙那次,也是宮中的人,但那次,並不是朱正的嬪妃們,而是內廠的人,換而言之,那是劉瑾派來的人。

劉瑾當時,應該只是想試探試探朱正而已。

小五之死,也是和劉瑾有莫大的關系、

小五是劉瑾安插在朱正跟前的一個眼線,是劉瑾派人控制了小五的心智。

劉瑾當時,一則是安插眼線,二則讓小五尋思機會對朱正下手。

然而,朱正那十二位暗衛可不是吃素的,他們早就察覺到了小五有問題,但並未直接揭穿他。

但小五並不是被劉瑾抑或劉瑾的手下所殺,而是被花滿樓的人所殺,而是被哥哥派來的人給殺了的。

原因何在?原因在於,劉瑾當時命令小五,讓他殺了我。

哥哥自然不會看著我送死,因而派人殺了小五。

我和青陽去寺廟的那次,九把刀也是劉瑾的人,也是劉瑾派來殺我的。

但因為青陽的關系,九把刀和那個冒名的九把刀,最終都逃之夭夭。

劉瑾為何要置我於死地,或許除了我是朱正有牽扯的女人之外,還因為我是沈萬三的後代,還因為我清清楚楚知道聚寶盆的秘密。

早在我幼年的時候,父親便曾經給我講過一個故事,可我當時只是單純地以為那是一個故事,等到哥哥那日將這些成年舊事都告訴給我以後,我才明白了過來。

劉瑾或許並不知道所謂的聚寶盆就在我的身上,但他猜到了那種可能性,於是他要殺了我,好讓那聚寶盆不會落到朱正的手上。

劉瑾的身份,我在很早之前就知道,劉瑾是張士誠手下一員大將劉全的後代。

昔年,朱元璋和張士誠交戰的時候,殺了劉全一家幾十口。

劉瑾潛伏在朱正身邊多年,為的就是替自己的老祖宗報仇。

劉瑾曾經對朱正下過毒,也刺殺過他,然而,朱正的命的確很大,硬生生活了下來。

劉瑾在朱正身邊待了十幾年,朱正都安然無恙,除了說明朱正命大之外,更能說明朱正是個提防心多麽強的人。

我在這個世間,除了我自己,不相信任何人。

而朱正,或許是個連自己都不相信的人。

我早就是劉瑾要殺我,也早就知道哥哥一直派人在我身邊保護我。

朱正的那些嬪妃派來的殺手,在揚州找上我的時候,真好遇上了朱宸濠。

朱宸濠無疑相當於我的救星,使得我成功和他有所牽扯,並留在了他的身邊。

然而,我曾以為,那份代價,似乎有些過大。

但此時,聽聞到朱宸濠終於吐露了自己的心聲,看到朱宸濠終於不再遮遮掩掩,這就說明,我的刻意努力,並未白費。

若說朱正是一個不肯輕易相信他人之人,朱宸濠無疑更是。

或許,朱家的骨子裏,生性就帶了一絲涼薄,帶了一絲淡漠,帶了一絲冷酷。

我拼了兩次性命,終於是賭贏了,終於馬上就要迎來自己想要的結果。

果然,朱宸濠許是見我並未答覆,又接著說道:“當你再次昏迷不醒的時候,我才明白,什麽功名利祿,什麽前程,對我來說,那都已然不重要了。那一刻,我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只要你能醒過來,全世界我都可以丟棄。”

“寧王,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嗎?”我開口問道,眼睛一動不動地看向他。

“我豈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我說我愛慕你,說我愛你。早在我見到你的第一眼,便深深被你給迷住了,隨著和你的接觸,我徹底沈淪了下去。那時,我並不知道你就是皇上念念不忘的那個女子。可等知道的時候,其實已經為時已晚。

礙於你是皇上看上的女人,我只得和你保持距離。回到江西以後,我是竭力克制自己不去想你,但越是遏制,心中的思念不減反而更甚。

我雖早就娶了妻妾,但並未對任何女子動過情,才發覺這情之一事,實在是件讓人既幸福又痛苦的事情。等在揚州見到你的那刻,我才知道自己心裏有多麽地想你。等和你在一起之後,我更加清楚了自己的心意。

你是皇上的女人,我這個做臣子的,怎敢覬覦呢?你和皇上走的那日,我多麽想留下你,可知道無法留下你。其實,我之所以一直忌憚著,並不只是因為你是皇上的女人,而是因為你心裏只有皇上。

但凡你心裏有一絲一毫我的存在,我都會把你留下來。然而,看到你昏迷之後,我便在想,即便你心裏全然無我,我也要把你留在我的身邊。只要能保護你的安全,只要能使得你不再受到任何傷害,別的什麽,我全然都不顧了。”

☆、126章 :完全信任

“寧王,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嗎?”

伴隨著這一陣吼聲,朱正走了進來。

“臣早就知道皇上在外面,臣是特意說給皇上聽的,既然皇上照顧不好她,那便由微臣來照顧。她在微臣身邊的時候,何曾受到一絲傷害?”

朱宸濠的語氣,沒有絲毫畏懼。

在這一瞬間,他那張俊美地就像天神一般的容顏,頭一次讓我覺得順眼地無與倫比。

我見他的第一眼,覺得他身為一個男人長的太美,之後,總是把他列入到不男不女的行當。

這一列,自然很難對他產生好感,尤其是產生那種男女之間的好感。

朱宸濠一早知道朱正就在外面,起先的時候,他似乎並未鼓足勇氣,或者說,他並未有魚死網破的決心,然而,從某一刻開始,他便做好了飛蛾撲火一般的準備。

朱宸濠前幾日其實已經激怒了朱正,但朱正選擇忍氣吞聲,選擇寬容,此刻,朱宸濠再次激怒了朱正。

朱正的面色,極為不悅,不悅到空氣中似乎凝固一般,不悅到讓人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寧王當真以為她在你的身邊就不會受到任何傷害嗎?寧王豈非認為自己比朕更加有權勢嗎?”

火藥味彌漫了整個空氣,見此,我趕緊說道:“我並不是皇上的嬪妃,也不是宮裏的宮女,當然,更不是寧王的嬪妃或者侍妾,我想在哪待便在哪待,我有手有腳,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

朱正偏頭朝我看來,淡淡問了一句:“這就是你不願意跟我回宮的原因?”

“什麽?”我疑惑道。

“倘若回宮了,你就成了朕的女人,成了朕名義上的女人,如此一來,別的男人再也不敢覬覦你。反之,你不願意回宮,那就是自由之身。既然是自由之身,那身邊就可以有無數的追求者,譬如像寧王這種姿容絕世的男人。”

朱正這話,也不知道是在吃醋,還是在說反語。

不過,姿容絕世這樣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怎麽感覺怎麽覺得古怪。

一個男人誇另一個男人姿容絕世,這能不是反語和諷刺嗎?

“原來皇上對自己,對鳳姑娘這般沒有自信,既然如此,那何必還強行將鳳姑娘留在身邊呢?”

朱宸濠這是要作死的節奏?還是他在等著朱正降罪與他,這樣他好能光明正大的舉旗造反呢?

“皇上,王爺,您兩位就不要為了我一個小女子做這無謂的爭鬥了。我再說一遍,我不會跟著你們兩位中的任何一個。你們若是想讓我活地再長一些,那便放過我吧!”說著,我使勁咳嗽起來,咳地肺都差點出血來。

“鳳姑娘,你先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情,等你身子好了再說。”朱宸濠趕忙說道

“寧王您請先下去吧,皇上也請您先下去吧!”我下了逐客令。

朱宸濠看了我幾眼,退了出去。

隔了半晌,我無奈道:“你怎麽還不出去,我要歇息了!”

“醒來之後,為何第一時間不通知我呢?”朱正不回覆,而是問道。

“聽寧王說你一直守在我的身邊幾天幾夜沒有休息,所以就沒有打擾你。”我回道。

“當真只是如此嗎?當真不是你與寧王想單獨待一會嗎?”

朱正太聰明,太過聰明,聰明到讓我無處遁形。

我是有意留下寧王,是有意等著他對我表明心跡的。

“你想怎麽編就怎麽編吧,我那一刀看來是白白挨了。”

我語帶幾分慍色,說著用被子蒙住了頭。

朱正將被子掀開一角,極為溫柔地說道:“對不起,我方才失言了,聽到寧王對你表白的話語,一時之間,我有些失去理智。你就當我是氣地發了瘋,不要生我的氣,好嗎?”

朱正不會哄人,可他此刻,似乎在學著怎麽去哄人。

“其實,我並不是在生寧王的氣,而是在生自己的氣。我不止沒有保護得了你,反而還差點連累你失去性命。寧王並未說錯,你和我在一起,帶給你的,只有傷害。正因如此,我才越發忌諱。”

朱正說到此處,從我身後抱了過來,嘴裏輕聲喃喃道:“是我錯了,不要再生我的氣了,你為了我,連性命都可以不要,我卻在這裏小肚雞腸。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但請千萬不要不理我。”

“我是想打你,只可惜沒有那個力氣.”我回了一句。

身子被朱正給掰了過來,擡頭對上了他那一雙溫潤而清澈的眼。

“還好無夜那日醒來的及時,若不然,我只怕今生再也見不到你了。原是我失算了,是我掉以輕心了,未曾想,他們會使用那種下三濫的手段。”

朱正不解釋還好,一解釋使得我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推測。

“我這不是沒事嗎?”邊說,我又邊咳嗽起來。

“還說沒事,什麽樣才叫有事?你先別說話,乖乖聽我講,知不知道那一刻嚇壞了我,我還以為從此之後再也見不到你了。”

朱正的語氣裏,似乎真的有一絲驚魂未定在裏面。

“挺身而出的那一瞬間,你的腦子裏究竟在想些什麽?”

朱正終於問到了這個問題,看來他和朱宸濠一樣,極為關心我的動機。

“其實我那一刻,壓根就沒有任何想法,腦子一片空白,等反應上來的時候,刀已經砍在了身上。”

對朱宸濠講過的話,我對朱正同樣說來。

“難道你就沒有一絲害怕嗎?”朱正追問道。

“等我反應上來的時候,的確有了一絲害怕,還如此年紀年輕就離開人世,我可不心甘。”

“這的確像是你的作風。”朱正淺聲笑了一句,覆又說道:“跟我回宮去吧,我一定讓宮裏的禦醫把你的身子徹底調養好。”

看來,我的確是活不過多少年頭了,若不然,朱正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語。

“調養好做什麽?哪個人還不是都有一死呢?生命的意義,不在於長短,而在於是否活地精彩。我這一生,能遇上我們大明王朝的皇上,還能遇上我們大明王朝的寧王,豈有女子比我更加幸運的嗎?更何況,我們大明王朝堂堂的皇上和寧王都對小女子我癡心一片,你說我上輩子究竟是修的什麽福?”

朱正朝著我看了一眼,臉色微微一變,說道:“再也不許說死這樣的字眼,我可是萬歲,多少給你勻點,你至少也是個千歲。還有,在我的面前,以後不許再提寧王。”

“不許再提?寧王可是我的救命大恩人,我可不能保證不提,只能保證少提。”我如實答道。

寧王在我心目中的地位,雖不比朱正,但仍然占據著極為重要的地位。這點,我不得不承認。

“還有,我才不當什麽千歲,千歲萬歲,那可是用來形容王八的。”我又補充了一句。

“王八?你是說我和這天底下所有的王爺,娘娘,皇子、公主們都是王八了?”朱正問我,伸手把他自己也裹在了被子裏面。

“我可沒有這麽說,是你自己說的。”我完全不置可否。

喉嚨一陣難受,又開始咳嗽起來,這次,咳嗽的時間極長,嘴角還咳出幾滴血來。

朱正被嚇了一跳,被嚇了一大跳。

“我這就帶你回京,我一定想辦法醫治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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