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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就來。”

陳良器的稱呼,已然從老夫變成了我字。

我字這個詞語,向來只是平輩之中和熟人之間才可以使用。姑且不論陳良器為官的身份,單就是他的年齡,也足夠做我和朱正的父親。

陳良器此舉,只能說明,在陳良器的心中,已經不拿我和朱正當外人。

☆、19章 :公子有一雙巧手

陳良器最後嘴裏又罵了一句什麽,然後風風火火地出了門。

管家來福是位三十多歲的中年人,相貌普通,身材中等,氣質也極為普通,打眼看去,似乎並沒有什麽過人之處。可你若仔細註意,就會發現他那一雙眼睛透出幾分精明。

我緩緩走到他的身前,開口問道:“您貴姓?”

來福有些畢恭畢敬地回道:“小的姓張。”

“張管家,可否帶我們去陳公子的書房看看?”我竭力使得自己的語氣表現自然。

張來福神情一頓,似乎並未料到我會有這個請求,隨即說道:“您二位跟我請!”

由此可見,張來福在知州府的地位果然非同一般。要知道,陳良器此時並不在家,張來福此舉,明顯已經逾距。

張來福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稱霸王也好,還是私自做主也好,抑或是那原本就是他往日的權限,這些其實都無關緊要,緊要的是,此人是個練武之人,而且還是個中高手。

張來福走路的步子矯健有力,一看下盤就很沈穩。此種沈穩,沒有紮個十幾二十年的馬步之類,那絕跡是不會有的。

陳良器身邊有這麽一位高手,相信其中必有隱情。

我雖好奇,但不會深究,只因,那關我何事?

凡是和我不相關的人和事,凡是不會損害或者傷害到我的人和事,我向來概不關心。

一個人的大腦是有限的,操心那麽多沒得用的,只會讓自己老地更快,只會讓自己死地很快。

我要留著自己這條命,好好活著,屆時看看我那狠心的父母,看看他們過著怎樣豬狗不如的生活。

意識一時有些走偏,此時,我和朱正已經來到了陳志遠的書房之內。

陳志遠的書房極為錯落有致,也收拾地很整齊,說實話,一點也不像一個敗家子該有的書房。

墻上掛著幾幅字畫,下方均沒有落款,應該不是出自名家之手,但題字部分的字,雄渾剛健、灑脫不羈,頗有幾分魏晉時期的風骨。

畫也栩栩如生,惹人註目,尤其是那一張美人圖。

畫上的女子,既有幾分嬌羞,又有幾分嫵媚和嬌艷,既顯得端莊秀麗,又有說不出的風韻,細細看去,竟像真人一般逼真生動。

瞅瞅這字,再看著這畫,我心裏約莫明白了幾分,不由得嘆道:“原來陳公子竟有如此一雙巧手。”

其實,我想說的是,原來這敗家子竟然也有一技之長。

哪日,他爹陳良器要是駕鶴西去了,而他又揮霍掉了全部家財,依他那字畫的水平,到時起碼還有個混口飯吃的營生。

有營生,起碼就不會活活被餓死,也不會像朱正一般淪為乞丐那般淒慘。

由此可見,擁有一技之長,那是一件多麽重要的事情。

可惜,朱正並沒有意識到這點,就連此刻,他都沒有任何臉紅心跳的羞愧舉動。

待我他日尋得機會,一定要給朱正好好上一課,讓他充分意識到不學無術、毫無一絲特長的害處。

罷了,管他呢,關我何事呢?朱正即便被活活餓死,我又不用替他守孝。

“姑娘可真是好眼力。”

來福這話,將我從分神中拉回了現實來。

“您謬讚了!”

即便這只是一句過謙的話語,但出於禮貌和教養起見,這話還是極為有必要說的。

☆、20章 :綿陽?披著羊皮的狼?

張來福走後,一旁沈默寡言的朱正說了一句:“掌櫃的,您是如何看出那字畫是出自陳公子之手?

“我自然不是看出來,而是猜出來的。”

這話一點不假,那字畫之上,並未有陳志遠的落款。不過,但凡智商稍微正常之人,只要進行簡單的推理,就會知道那字畫出自陳志遠那敗家子之手。誰會閑地沒事掛一張無名無姓之人的字畫在自己書房的墻上呢?

朱正聞言之後,一怔,隨即說道,“掌櫃的倒真是冰雪聰明。”

這話是在恭維我呢還是在恭維我呢?我雖不笨,也知道他不是在諷刺,可聽在耳裏,怎麽感覺怎麽覺得有幾分別扭。

擡頭看向朱正時,發覺他的手裏正拿著一本《法華經》閱讀著。

我有些好奇,隨口問道:“怎麽,你還信佛啊?”

“不信,只是間或會翻閱翻閱而已。”朱正淺聲答道。

“間或?”我隨口又問了一句。

“心情煩悶的時候。”朱正答道。

朱正這話,著實出乎我的意料,看他的樣子,性情溫良,處事波瀾不驚,儼然一副當下最流行的暖男模樣。

究竟什麽樣的事會讓他這個笑面虎的情緒產生波動,我倒真好了奇。

原本想追問一句,後來一思量,什麽都未問。

朱正此人,實乃海水不可鬥量一般高深莫測,他若不是真正的綿陽,那必然是披著羊皮的狼。

在摸清此人是羊還是狼之前,最好和他先保持距離,省得賠了夫人又折兵。

在陳志遠的書房等了一個多時辰以後,天已漸漸黑了下來。

在這一個多時辰期間,朱正一直在看《法華經》,而我,偶爾會裝作不經意間看他幾眼。

朱正許是看地太過專註,又許是佯裝不知,始終未曾擡起頭來。

我看朱正,不是因為他那一張花容月貌吸引了我,也不是《法華經》那三個大字吸引了我,而是方才忽然覺得,自己約莫、或許可能、也許真的以前在哪遇到過朱正。

左思右想,右思左想,可得出的結論仍是不認識他這號人物。

許是等待實在是一件太過無聊的事,無聊到我早已是滿滿的困意,於是看了朱正一眼,說道:“估計陳公子今日是回不來了,我們先去歇息吧!明日再做打算。”

朱正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書,擡頭看向我,說道:“掌櫃的,其實這話我早就想說了。”

早就想說了?其實這話我也早就想說了。

不用等,我也知道陳志遠今夜不會回來,但出於禮貌起見,出於形式起見,等待還是有必要滴。

“那就回房歇息吧!”

朱正見我下了命令,緩緩起身朝門外走去。

我跟在了他的身後,特意朝他的背影打量了好幾眼。

我實實在在的的確確是犯了困,以致於我這個格外挑床的人竟然一倒頭就睡了個正著。

那一睡,似乎睡地格外香甜,但又似乎做了一個夢。

在夢中,我遇見了一位男子,白衣勝雪,絕代芳華。

☆、21章 :憂國憂民個什麽勁?

第二日的時候,從管家來福口中得知,陳良器去怡紅樓撲了個空,最後又連夜把池州的青樓都翻了個底朝天,可就是沒有找到陳志遠的人影。

有些人若誠心想躲,你又如何能找尋得到呢?

那一刻,我突然有種預感,這個陳志遠也許並不像外界傳聞中的那般不堪。我李鳳雖然不是傾國傾城如妹喜褒姒那般的大美女,可在淮南淮北淮中一代也算是有一定的盛名,倘若陳志元真是好色之徒,沒理由錯過這個見面的機會。

忽然感覺這趟沒有白來,因為事情似乎變得有些意思了。

我就這麽在知州府住了下來,每日都是好吃好喝,可一連三日下來,依然不見陳志遠的半個人影。

陳良器為了找到兒子是想盡了各種辦法,最後就差下一道通緝令通緝那個他口中的不孝子了。

我心裏思疇了一番,龍鳳店的生意就算沒有我,小竹也能打理地很好,這點看人的眼光我還是有的。

然則,雖然有人免費供我吃喝,還把我當祖宗一樣供起來,可此地怎麽說也不是我自己的地盤,總歸有些不自在。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這幾日多少算有些體會了。還是盡快處理完陳志遠的事回梅龍鎮,免得日子久了發生什麽其他意外。

朱正的表面上,始終是一片平靜,或者可以說,始終是一片淡定。那份淡定,就像完全走到了自己家一般。

我問他:“你就當真沒有一絲心急心慌嗎?”

你道朱正說什麽,朱正答道:“反正在哪都是領工錢,在這裏還不用幹活。”

好吧,我承認你說的很對,話說你如此投機取巧,如此投機取巧,那也是我自己自作孽帶上他的。

朱正十分淡定,我較為淡定,管家來福也似乎比較淡定,然而,陳大人陳良器知府著實不淡定。

知府府裏的衙役幾乎被他全部派去找尋自己的兒子,如此的濫用職權,若是被皇帝老子知道了,不知該作何感想呢。

許是山高皇帝遠的緣故,又許是陳良器是真真心急如焚的緣故,陳良器似乎並未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多麽地不妥。

陳良器好歹還算是個清官,一個清官都能有如此的舉動,那那些中飽私囊的貪官,還指不定幹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來。

大明的百姓,若是不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那簡直才是奇跡。

我問朱正:“你就沒有覺得陳大人此舉會毀了他的名聲嗎?”

朱正答道:“陳大人不是那種在乎世人眼光的人。”

陳良器不是在乎世人眼光的人?話說你和陳良器才認識幾日,說的好像你很了解他似的。

陳良器為官期間,不知得罪了多少所謂的達關權貴,若是此事被那些仇家大動文章上奏給皇帝老子,陳良器丟了官帽是小,牢獄之災是大。

若是大明連陳良器這樣的清官都失去,那大明的江山可謂是真的岌岌可危。

話說我又不是皇帝老子,又不是皇帝老子的臣子,到底在這憂國憂民個什麽勁?

☆、22章 :不一樣的美男子(一)

憂國憂民的事自然輪不上我操心,可眼睜睜看著陳良器邁進陷阱不自覺,即便沒有義務,可出於善念起見,我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給他提醒的。

“陳大人,將衙役們都撤回來吧,還有,對外請聲稱令郎遭人綁架擄走。”

陳良器不笨,很快就明白我的意思,趕忙投來感激的神色:“真是謝謝李姑娘的提醒。”

朝屋外的來福看了一眼,我又說了一句:“李管家,告訴你們公子一聲,他若再不回來,那我就一把火燒了他的書房,尤其是那一副美人圖。”

來福聽聞之後,臉上有了幾許震驚,上下打量了我好幾眼,然後默默走開了。

“原來如此,難怪我怎麽找都找不到那小子,這李管家竟一直給他通風報信著。老夫果真沒有看錯人,姑娘實乃非凡之人吶!”陳良器頓時有所悟般在一旁感嘆了良久。

實乃非凡之人?這簡直說的就是屁話。陳良器之所以一直被蒙在鼓裏,不是因為他笨,而是關心則亂,而是他心裏太過緊張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

約莫半天的功夫以後,我終於見到了那位遠負盛名的陳公子。

此人二十上下的年紀,五官長得倒是不賴,可身上那一身衣裳實在令人不敢恭維,一個大男人,好端端地非要穿一件緋色的衣裳,讓人頓時聯想到了勾欄院裏那些拉客的姑娘們。

“早知姑娘如此國色天香,那在下肯定早點一睹芳容了。”

陳志遠的眼裏雖有驚艷,看起來舉止也有幾分輕佻,但卻毫無半絲猥瑣之情。

“彼此彼此,早知公子如此絕代風華,那李鳳早該叫王管家傳話才是。”我回敬了一句。

陳志遠聽聞這話以後,那雙桃花眼笑地很是招搖,“難得今日氣朗天晴,而在下又和姑娘相見恨晚,不知姑娘可否賞個臉,陪在下去後園花園中賞賞花?”

“既然公子盛情邀請,那我豈能辜負這番美意?”

這個陳志遠,果真有幾分意思。

跟在陳志遠身後走了幾步,回頭時,發現朱正似乎正盯著我和陳志遠的背影,眼神有幾分奇怪。

朱正一旁的陳良器,看起來心情極好,十分悠閑地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緩緩品茶。

陳志遠一邊走,一邊用眼光斜著打量我。

我問他:“我就長得這麽美,值得公子如此目不轉盯地看我?”

陳志遠微微一笑,說道,“美,的確美,實乃天仙下凡。”

我回道,“公子這話就不妥了,你既沒有見過天仙,怎知天仙長我這般模樣?也許你此時會反駁說自己只是用了一個比擬,好吧,就算是比擬,依公子的閱歷見識,誠然見過比我更美的女子,所以天仙這個稱呼在下不敢當,公子還是留給她人吧!”

陳志遠拍手稱讚道:“好一個伶牙俐齒的美人,你倒和我想象中有些不同。”

“彼此彼此,你也和我想象中不同。哦,不對,不是和我想象中,應該是和外界傳聞中不同。”

☆、23章 :不一樣的美男子(二)

陳志遠和外界傳聞中不同,還是大不同。

雖然他在竭力使得自己表現出孟浪的一面,可惜還是沒有逃出我的法眼。

小的時候,那個算命的先生除了說我命犯桃花以外,還說了這麽一句。

他說:“此女生來具有一雙神眼,只因此女實乃千裏眼轉世。”

千裏眼他娘個腳後跟,不過神眼卻是事實,但這神眼,是我開客棧以後,用六年的光陰積累和歷練而來的。

陳志遠許是沒有料到我會看出他的真面目,又許是見我並未拐彎抹角,而是直截了當外加無情地將他揭露出來,小心臟受到了莫大的震動,臉上的訝然神色持續了許久。

見狀,我又接著說道:“雖然不知你有什麽苦衷要去假扮另一個自己,不過我倒著實佩服你,這畢竟不是件容易的事。長此下去,你就不怕神經錯亂?”

昔日出了一個戲子,是個旦角,經常在舞臺上扮演虞姬這個角色。時日一長,他竟以為自己真的就是虞姬,也深深愛上了扮演楚霸王的那位武生。

這是一個淒美的故事,也是一個悲劇的故事,在這個故事的最末,這位旦角像虞姬一般自刎而亡。

角色扮演地深了,有時候當事者自己就會疑惑,究竟哪個是真實,哪個才是虛幻,莊周曉夢不正是說得這般的道理嗎?

言歸正傳,陳志遠的眼神迅速變了幾變,但並沒有驚慌在裏面,“姑娘倒叫在下好生佩服,真乃天下第一聰慧女子。”

我答道:“天下比我聰慧的女子何其之多,只是你沒有遇見而已。不過,你們男子有句話叫女子無才便是德,女子聰明了,時常並不是一件好事。”

陳志遠又是微微一笑,接道,“這話倒是,像你這種女子,一般男子根本無法駕馭,怕是很難尋到合適的人家嘍。”

我回道,“這就不勞公子您操心了。”

陳志遠再次微微一笑,“要不你考慮考慮我?”眼裏滿是戲謔。

我接著回道:“那還是免了,只怕你根本承受不起。”

陳志遠答道:“也對,我還是繼續做我這逍遙公子更快活一些。”

我嗆聲道:“你這逍遙公子的日子怕是要到頭了。”

陳志遠道:“我知道,要不我爹也不會找你前來。”

我問他:“你既知曉你爹心意,為何還要選擇逃避,這種事,豈是逃避能解決的?”

他答道:“能躲一天是一天唄。”

我道:“那你還不是乖乖回來了?”

他道:“若再不回來,我嘔心瀝血的著作可就沒了,你眼光倒毒的很,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弱點。”

我道:“謝謝誇獎。”

最後,其實我們誠然連半朵花都沒賞到,知州府後園雖然種了一池荷花,可現今才是三月時分,還不到荷花的季節。

然則,賞花本來就是一個借口,所以也沒人在意這個結果。

那日,和陳志遠聊了許久,聊到最後,我都忘了自己都說了些什麽,但至始至終,我從未問過陳志遠,他為何表面上要裝出一副放蕩的外表來。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別人不說的,何必強求去問?

☆、24章 :我是不是該嫁人了?

知道得多了,未免是件幸事。譬如你看戲文裏,那些知曉別人秘密的人,一般都是不會有什麽善終的。

我雖不才,但好歹多少還是有幾分愛惜自己這顆腦袋的。

陳良器交給我的任務基本算是完成了,其實這並不是我完成的,而是他那兒子本來就是一個好青年。

披著羊皮的狼常見,可這披著狼皮的羊還真不常見,不得不說,陳志遠也算是一朵奇葩。

嚴格來說,陳志遠知識淵博、談吐不凡,外貌也算豐神俊朗,倒真真跟那些肥腸腦滿的尋常公子哥頗為不同。

回來時,天已漸黑,老遠瞥見一個人站在廂房外來回踱著步子,近一看,原來是朱正。

我開口問道,“朱正,你在等我?”

他點了點頭,眼中一片澄明。

從未見過有人擁有著這麽一雙清澈地眼眸,清澈地讓心有雜念的人頓時能無所遁形。

我對他說:“事情解決了,我們明日就回梅龍鎮。”

朱正聽聞之後,又是點了點頭,然後默默回了自己房中。

第二日辭別的時候,陳良器那叫一個感激涕零,就差給我磕幾個響頭,後來又硬是在馬車上塞了不少東西,我攔都攔不住。

說實話,我的老臉當時是通紅,其實我並未作出一絲半點功績,但最後還是恬著臉將禮物悉數收了下來。反正不拿白不拿,拿了也白拿。

回來時,朱正和我仍是坐在同一輛馬車裏。

直覺感覺他偷偷瞄了我好幾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裝出不經意間看向窗外,嘴裏不鹹不淡說道:”有什麽話就說吧!”

朱正問我:“掌櫃的,您覺得陳公子為人如何呢?”

我如是答道:“還不錯,知識學問不錯,相貌不錯,家世也不錯。

他又問我:“那女子是不是都喜歡像陳公子這般的男子?”

我隨口答了一句:“想來該是吧!”

朱正聽完默不做聲了,隔了一會,又問道:“掌櫃的,您昨日對陳公子究竟都說了些什麽,今個清晨見他,感覺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我答道:“他不是變了個人,那原本就是他的真實面貌。”

朱正聽完有些訝然,但並未問我緣由,只是說道:“這下掌櫃的聲名更要遠播了。”

一聽這話,我頓時頭疼了起來。

朱正這話沒有說錯,估計這幾日就會傳出龍鳳店的李鳳令昔日浪子改頭換面的八卦消息,保不齊到時候再冒出來個張良器李良器堵龍鳳店門口,讓我教化他們那些個不學無術的兒子們。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估計慕名而來上門提親的人得更上一層樓了。

我正想著,耳邊傳來一個聲音:“掌櫃的,你有心事啊?”

我問道:“朱正,你說我是不是真的該嫁人了?”

朱正的眸子微微變了一變,但又很快恢覆如初,答道:“掌櫃的莫不是看上陳公子了?”

我擡頭看了他一眼,思考了短暫片刻,答道:“沒想到你還有這等好奇的時刻,看上倒沒有,不過那陳志遠和我聊得倒十分投機,算得上個知己吧。

朱正聞言之後,淡淡一笑,說道:“就說了,你一向眼光頗高,連我都不放在眼裏,如何又能看上他呢?”

朱正這話聲音極小,好似自言自語,但還是被我聽了個正著。

我立馬回道:“見過自戀的,但真還沒有見過像你這般自戀的。”

朱正仿佛被嚇了一跳,呵呵笑了半晌,那副神情,怎麽看怎麽傻。

☆、25章 :突如其來的戒嚴

馬車駛到梅龍鎮街道時,我對趕車的車夫說道:“放我們在這下來,你可以回去了。”

那車夫是陳良器府上的人,畢恭畢敬地答道:“公子交待了,務必要把兩位送到龍鳳店。”

“我想轉轉買些東西,前面那條街就是龍鳳店了,大白天的還有什麽好擔心的?”我反問了車夫一句。

那車夫見執拗不過,就把車趕走了。

我轉身問朱正:“你就沒有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嗎?”

朱正答道:“感覺出來了,這梅龍鎮向來車如流水馬如龍,今個街道兩旁十分肅清,連行人都三三兩兩很是零落。”

我道:“我在這生活已近六年,還是頭一遭遇到這種情形。”

朱正這時極為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說道:“原來掌櫃的不是本地人。”

我答道:“我家鄉是雍州的,你沒聽出我說話有關中一代口音嗎?

朱正這時眼神更加奇怪,說道:“雍州?你確定是雍州而不是揚州?

我答道:“我自己哪裏出生的自己還能不知道,我在雍州長到十二歲才來到這裏。”

朱正仿佛還要問些什麽,但突然之間,眼眸微微一變。

順著他的視線,我看了過去,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了一跳,前方遠處,赫然有一隊士兵整整齊齊地走過。

這對士兵,呈兩列隊形,看著數量約莫在百十號人左右。

梅龍鎮這個地方,雖不是什麽鳥不拉屎的地方,但治安一向太平。如此多的士兵公然走在大街上,不管別人見沒見過,反正我是頭一遭見到。

猛然間,感覺胳膊好似被人給抓住,回頭時,看見小五正一臉緊張地看著我,“掌櫃的,您可回來了,我們快回龍鳳店,這幾日全城戒嚴著,留在外面不安全。”

戒嚴著?沒事戒個勞什子嚴?

我們三人繞道而行,從小巷回到了龍鳳店。

果然,店裏連一名客官都沒有,至於我手下的那些夥計們,個個耷拉著腦子坐在桌子前。

我問:“到底出什麽事了?”

小蘭看見我後,立馬迎了上來,略帶幾分神秘地說道:“我聽李立說,梅龍鎮來了一位權高位重的大人,還是從皇城來的,所以這幾日全城都戒嚴著。”

我問她:“李立是?”

小蘭回道:“李立就是貴池衙門那個捕快啊!”

我仔細一想,確實是有這麽個人,而且這人還是小蘭的仰慕者之一。這李立一向為人老實,既然話是出自他口,那多半不會有假。

我隨口說道:“這倒奇了,這位大人來了,他不找知州陳良器反倒待在梅龍鎮,難不成竟是私事不成?可看這動靜和架勢,只怕絕跡不會是件小事。可話說回來,即便不論發生什麽事,我們這些小老百姓除了安分守己以外,又能做些什麽呢?難不成學楚霸王和漢高祖揭竿而起?”

“掌櫃的,這話可萬萬說不得啊,小心被他人給聽見生了什麽禍端。”小梅說著,一副驚魂未定地樣子。

☆、26章 :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禍端?這朝廷還嚴令禁止吃豬肉呢,可這天下間的百姓,哪個不躲在自個家中偷吃?朝廷還嚴令禁止說豬這個字呢,百姓們還不是個個都在背地裏說?”我完全不置可否。

豬狗不如,你再聽聽,彘狗不如,多別扭,說起來多費勁啊!

“鳳姐!”

鳳姐就鳳姐,你捂住我的嘴幹嘛,小梅向來膽子小也就罷了,就連小蘭都跟著插科打諢起來。

隔了半晌,小蘭終於松開她的毒手來。

方才,無意之中,瞥見朱正臉上的顏色似乎極為不悅,我才醒悟到自己說錯了話,正想替自己分辨幾句,不料被小蘭捂住了嘴。

此刻,小蘭一放開我,我趕忙說道:“我所說的那個豬,那絕對不是指的你,更不是影射的你。”

此言一出,小蘭滿臉黑線地看著我,看那架勢,似乎又想對我下毒手。

朱雖然不是大姓,但也不算是小眾姓氏,前街賣包子的老板就姓朱,叫朱八,後街打鐵的鐵匠也姓朱,叫朱富貴,還有,龍鳳鎮倒夜香的,其中好像也有個姓朱的,叫朱翠花。

拋去皇室中人,天下姓朱的人也不算少,他皇帝老兒憑什麽就自己一廂情願決定所有姓朱的人的意願?

皇帝了不起啊?沒錯,皇帝他就是這麽了不起。

俗話說,一人得道,仙及雞犬.自打太祖創建大明王朝以來,天下間所有姓朱的人都跟著揚眉吐氣、趾高氣揚。

別的不說,就說那朱翠花,明明就是個倒屎倒尿,可還立志,非達官貴胄不嫁。

朱正是個公子哥,還極有可能和皇親國戚沾親帶故,他的自尊心和高傲,自然不允許別人在他面前提到豬這個字來。

有再一再二,沒有再三,仔細想想,好險,還好我方才只有把豬字說了兩遍,還好,還好!

還好她娘個腳後跟,我後來好像又說了一遍,蒼天大地啊,賣後悔的到底在何處呢?

覆水難收,說出去的話自然是無法收回的。為了逞一時之快,我就得付出這沖動的代價。

我原是小覷朱正了,他不止是個大人,還是位宰相。

朱正說了這麽一句,他說:“其實我在私下裏也是吃豬肉的,我也時常說豬這個字的。”

這明顯是說謊不打草稿,別人不忌諱那是事實,可姓朱的人絕跡是忌諱這個的。

此事證明了一點,朱正此人,絕對擁有常人難以擁有的寬廣胸懷。

此事還證明了一點,朱正原來是會說謊的。也就是說,他並不像表面上所展現出來的那般無良和無公害,還就是說,朱正他並不是一只小綿羊。

不得不說,我對朱正產生了一種膜拜的念頭。

有人打他,他不僅不還手,還伸出手來將自己打了一巴掌,這是什麽精神,這是什麽氣度?

答案是肯定的,這是腹黑的氣度,這是老虎扮豬的氣度。

朱正此人,實乃只可遠觀,不可褻玩也!

擡頭對上朱正那極為清澈的眸子,我漸漸陷入了沈思。

☆、27章 :飛來橫賊

夜晚的時分,輾轉反側,有些難眠,於是我披上衣裳,打開窗戶,打算看看外面的夜景。

一眼瞥見有個角落裏依稀有微弱地燭光,辨識了一番,那應該是朱正的房間。

夜已漸深,朱正不睡,在做甚呢?

正在此時,幾道黑影刷刷從頭頂掠過,速度之快,有如鴻雁一般。

倘若不是我習過幾年武的話,保準以為是哪路仙神從此大駕。

如此月黑風高的夜晚,想來是有賊人盯上了我這龍鳳店,想趁著深夜偷些錢財,抑或是,有歹人覬覦我的美貌,或是覬覦我那幾個丫頭的美貌,打了那奸淫良家婦女,哦,不對,是奸淫黃花閨女的如意算盤。

我心裏一邊盤算著,嘴裏一邊大喊道:“有賊,快來抓賊啊!”

這一喊,朱正第一個從房中跑了出來,看來他果真還沒睡。

朱正大喊著問我:“掌櫃的,賊在何處?”

朱正的神情,較為鎮靜,但還是能看出有一絲慌亂在裏面。

我伸手朝天上指了指,說道:“方才看見他們從我頭上飛過去了,可去了何處,其實我也很想知道。”

這時,別的夥計三三兩兩從房中走了出來。

突然想到什麽,我趕緊說道:“快去看看是否有人丟了錢財,還有,看看那幾個丫頭還安好不,別是遇到采花大盜了。”

隔了半晌,確定沒有丟失任何錢財,也確定每一個人都安好,而且也沒尋到那幾個黑衣人之後,我才算放下心來。

一時之間,感覺自己是不是有些過於敏感。

哥哥若是在的話就好了,依他的身手,別說是幾個小毛賊,就連大內侍衛也不在話下,不像我這三腳貓的功夫,逃個命還可以,可遇到稍微有些真功夫的人,就算不被殺死,那也能被打個半死。

前腳剛進房門,就聽見了敲門聲,轉過身時,看見朱正站在門外。

我對他說:“有事進來說吧。”

朱正進來之後,對我說道:“掌櫃的,這麽晚了為何還不睡,是不是戒嚴的事驚到你了?”

不得不說,朱正很聰明,或者說,這廝極會察言觀色。

我問他:“你為何也沒睡?”

朱正答道:“我見你房中的燈一直亮著,心想等你睡了再睡。

我隨口道:“我睡不睡關你什麽事,你睡你自己的。”

說完之後,見朱正的臉上有一絲尷尬。我打算佯裝不知,說道:“不早了,你回去歇著吧!”

朱正應了一句:“我怕那幾個歹人會再次出現,就在掌櫃的門外守著,有什麽事的話,你叫我一聲。

朱正說完之後,竟真的搬了把椅子坐在了我的房門外。

阻攔多次無果以後,我只好應了他。

朱正方才所說的話裏有些古怪,他莫不是對我動了什麽心思?

可我思量著,似乎有些許不對,雖說我容貌不差,可脾氣秉性和他相差千萬裏,他沒理由中意的是我這種類型的啊?再則,依他的家世,賢妻良母應該才是首選。

也罷,想這些有的用沒的用的作甚,人家畢竟還沒有公開表明心跡,我又何必自尋煩惱呢?

☆、28章 :你叫什麽名字?

第二日,朱正見我醒來之後,沖我打了個招呼,然後就下了樓。

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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