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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他的背影,猛然間,我似是想起了什麽,但又不太真切。

用完早膳,我問他:“朱正,你要不要小憩片刻,身子能受得了嗎?”

朱正回道:“不用,掌櫃的,你太小瞧我了。”

他這一說,我仔仔細細、裏裏外外將他打量了好幾遍。

你還別說,朱正雖然看起來文質彬彬像個書生,可走起路來步伐十分穩健,倒像個練家子。或許,不是像個練家子,而是本來就是個練家子。

既然他自己想要逞強,那我何必壞了他的興致呢?

這麽給一戒嚴,街上幾乎沒有什麽人影,甚至就連狗影和貓影也沒瞧見幾個。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我這店裏的生意自然冷清地厲害。。

小蘭在我耳邊叨叨道:“平日習慣了人來人往吵吵鬧鬧,這兩日這麽安靜,還真叫人不太習慣。”

小梅在一旁答道:“清靜點也好,你權當休息了。”

“這話倒也是,反正只要鳳姐按時發我們月錢就行了。”小蘭說著嘻嘻笑道。

“發,肯定按時發!”我嘴上淡淡應了一句,心裏恨得牙癢癢。

小五和小六坐在不遠處正鬥嘴著,小五許是聽見了我方才的話語,問道:“鳳姐,您就真的一點也不擔心嗎?”

我還尚未開口,小六就搶先回道:“擔心什麽,反正又不會一直就這麽戒嚴著。”

我轉頭看向小蘭,有些不懷好意地說道:“小蘭,要不你再使使美人計,從李立口中套套話?”

小蘭臉有些微紅,啐道:“鳳姐,你又取笑我!”

其他幾個丫頭聞言之後大笑起來,小五小六也跟著大笑了起來。一時之間,龍鳳店充斥著滿滿地歡愉聲。

朱正站在遠處,安靜地看著這邊,臉上還是那般波瀾不驚,眼裏雖有笑意,可似乎未達深處。

這廝,真是讓人難以捉摸。

用完晚膳之後,朱正又是搬了把椅子坐在我的門外,感情我這是從外撿了一只看門狗回來的節奏啊!

“你真不困?”我問道。

“真不困。”朱正答道。

“那我回房睡覺去了!”

話說我睡覺一向極輕的,又話說有外人在的時候,我壓根是無法睡著的。然而出奇的是,昨個晚上,我睡地像個死豬一般沈寂。想來,還是鬧騰了許久,有些筋疲力盡的緣故吧!

從我躺著的那個角度看過去,正好可以看到朱正的側臉。

朱正的臉龐在燭火下泛著柔和的光芒,淡淡地朝四周散開。

我長這麽大,如此用心地去觀察一個男子,除了我的哥哥以外,這還是頭一遭。

這一用心去看,簡直有如晴天霹靂一般,腦海中的某個印象漸漸清晰了起來。

那夜,我又做了一個夢。

在夢中,一位白衣男子問我:“你叫什麽名字?”

什麽名字?當然是叫李鳳,難道除了李鳳以外,我還有別的名字不成?

好想開口回答,可嘴裏卻發不出一個字來。

☆、29章 :京城來了一位大人物

瞥見陳良器和陳志遠父子倆進門之時,我那小心臟著實驚了一下下。

想我前日才前腳到,今日他們後腳就追過來,莫非陳志遠沒有遵守諾言,反悔了不成?

我正待想著,耳旁響起了陳良器的聲音:“李姑娘請不要誤會,此次不是遠兒的事。”

陳良器說完之後,眼神極快地朝朱正看了幾眼。

朱正則沖他微微一笑,神態頗為自若。

看陳良器這神情,想必是有極其重大的事情。

我趕忙說道:“陳大人,陳公子,那樓上請。”

陳志遠在我房中環視了一周之後說道:“原來這就是小鳳兒的閨房!”眼裏還有幾分戲謔之情。

小鳳兒?我一口唾沫淹死你!

擡頭狠狠瞪了他一眼,原本想罵他幾句,可一想到正事,哪有那閑工夫和他在這閑扯淡?

看向他爹陳良器,問道:“陳大人,此次可是為戒嚴的事而來?”

陳良器點了點頭,答道:“沒錯,姑娘果真聰明!前日你們剛走,老夫就得到了消息,原本是昨個就要來的,可衙門裏出了一些事情,等處理完畢,都到了深夜,所以今個才趕到了。”

陳良器解釋地極為仔細,可怎麽聽怎麽感覺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我繼續問他:“到底出了何事?陳大人能否能透漏一二?”

陳良器似乎猶豫了片刻,緩緩開口道:“從京城來了一位大人物,這位在梅龍鎮有機密任務要執行。你可知道,外面的那些全都是錦衣衛。”

錦衣衛?外面那群人身上所穿著的,都是最普通不過的士兵服飾,看來錦衣衛經過了喬裝打扮。

到底何事勞他們大駕來到這個小地,我是真有了好奇。

“只怕東廠西廠和內廠的人都到了。”陳志遠猛然插了一句。

聽聞此言之後,我和陳良器同時看向了他。

陳良器霎時面色大變,沈聲問道:“遠兒,你是如何知曉的?”

陳志遠並未回答,只是看著我,說了一句:“若我猜的沒錯,來的應該是內廠督公劉瑾。”

劉瑾這個名字我經常聽人提起,據說此人是當今皇上跟前的大紅人。當今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有八個太監號稱八虎,他們以劉瑾為首,為了巴結日後的新皇帝,每天都進一些奇特的玩意,還經常組織各式各樣的演出、各種活動,當時的東宮被人們戲稱為百戲場。

後來皇上繼位後,劉瑾又建立了豹房,裏面有許多樂戶、美女供皇上享用,皇上玩得更加肆無忌憚,劉瑾也靠著皇帝的寵幸權傾朝野。

在民間,也將劉瑾稱為九千歲,更有甚者甚至稱呼其為立地皇帝。

東廠、西廠、內廠、錦衣衛這些,普通老百姓雖不知有何差別,但在他們眼中,這些廠衛們是沒有一個好東西的。

如今這麽一大堆壞東西聚集到梅龍鎮,想來也不會是什麽好事。

“也不知道劉瑾這個閹人這次又想害誰?”陳良器小聲罵了一句。

☆、30章 :有個容顏絕世的哥哥

“陳大人,您的膽子可真不小,就不怕我將您方才那番話告知官府?”擡頭起來,我淡淡看向陳良器。

劉瑾是個閹人,那是鐵錚錚的事實沒錯,然而,敢如此公然地罵劉瑾是閹人的,大明著實沒有幾個。

陳良器此人,膽子夠肥。

膽子夠肥之人,一般都甚對我的胃口。

陳志遠這時嬉皮笑臉地說道:“我知道小風兒是好人,更何況我爹也是小鳳兒的爹,小鳳兒怎麽可能忍心去傷害自己的爹呢?”

真想吐口口水淹死這該死的陳志遠,前日才在朱正面前誇了他兩句,今個就原形畢露了。

還好朱正不在場,若不然,我這一張老臉往何處去擱呢?

還沒來得及罵他,就聽見陳志遠又說:“小鳳兒,我真的改過了,以後我只對小風兒一個人這樣。”

你這眼裏的神情要不要這麽認真,臉上的表情還能不能更無賴一些?我怎麽感覺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吶,惹誰不好,非得招惹這位爺,我這以後的日子,估計是很難安生了。

陳良器似乎一直有什麽心事,坐在凳子上,足足分神了老半天。後來又把陳志遠叫出去許久,也不知道二人都說了些什麽,只知道他們再進來的時候,臉上的神情俱很凝重,感覺就像剛吵完架似的。

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人父子倆的事,我自然不好過問。

用晚膳的時候,聽陳志遠說,他老爹陳良器已經離開了梅龍鎮。

其實,我心裏有諸多疑惑,但最後什麽都沒有問,只是問了他一句:“你怎麽不走?”

陳志遠答道:“我留在這保護你,以防萬一,我總感覺劉瑾這次前來透著古怪。”

陳志遠說這話的時候,眸子裏的神情極為認真,跟方才那個孟浪公子哥的形象完全相反。

我隨口答道:“古怪不古怪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近日可能要出大事。”

陳志遠問我:“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答道:“只是直覺而已。”

直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陳志遠自己告訴我的。

陳志遠的反常能說明什麽,只能說明,此次的事情也許比我想象中還要重大的多。

“更何況,能勞九千歲劉瑾親自出動的事,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不會是小事。”我又補充了一句。

陳志遠道:“小鳳兒果真聰明。”

果真聰明?看來陳志遠的確是他爹的親生兒子沒錯,連這說話的語氣都跟他老子一個模樣。

後院的房子已經住滿了夥計,究竟該把陳志遠塞到哪裏去呢?

我正思疇之際,陳志遠在我耳邊嘻嘻笑了幾聲,說道:“小鳳兒的隔壁好像沒有人住,要不本公子就委屈一下住裏面算了。”

“那可不行,那是我哥哥的房間。”我義正詞嚴地拒絕道。

“原來小鳳兒還有個哥哥啊!”陳志遠詫異道。

“是有個哥哥,而且還容顏絕世。”我如實答道。

“看小鳳兒的容貌,我也能想象到一二,不過肯定和本公子我無法相提並論。”陳志遠似乎並不以為然

☆、31章 :那小子不一般

若不打擊打擊陳志遠的自信,他還當真以為自己是這世間絕無僅有的存在。

我不屑道:“有些人倘若見了,恐怕日後再也不會自戀說自己是天下第一美男了。”

“切,本公子才不信呢!”陳志遠一副十足的傲嬌模樣。

你看,長期自戀的結果就是,就是不撞南墻他絕對不會回頭。

趕明若是讓他見到我的哥哥,非要他屆時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跪在我面前賠禮道歉。

電光火石之間,突然想到什麽,心頭一喜,我趕緊說道:“要不你和朱正住到一起吧,他房間本來就大,而且就他一個人。”

陳志遠答道:“本公子可沒有和他人共用一屋的習慣,但是那人若是小鳳兒你的話,本公子倒可以考慮考慮。

說完臉上又掛上了那招牌式的無賴笑容,笑著笑著突然問了一句:“朱正是不是跟你一起來的那個小子?”

我如實答道:“對,就是他。”

可是話說朱正呢?這才想起晚膳前好像就沒有見過他了。

找了一圈,楞是沒有找出半個他的人影。

這廝,近日外面這麽混亂,到底跑哪去了?

我問小五:“你看見朱正了嗎?”

小五回道:“我一直在樓下,沒看見他出去啊!”

這倒奇了,難不成朱正會上天遁地之術,能從人眼皮底下消失不成?

“一個小夥計你擔心什麽?”

陳志遠在我耳邊說道,可怎麽聽,怎麽感覺他這語氣有幾分酸溜溜的味道。

“他來梅龍鎮時日不長,最近又突然一下子出現那麽多朝廷的人,我怕他一不小心給碰上,又不知怎麽應對被抓了去。要知道,朝廷中的那些瘋狗是會亂咬人的。”

“你是何時在何地認識那小子的?”陳志遠忽然又問了一句。

“你這話說得好生奇怪,你又不是衙門之人,怎麽感覺是在進行盤查和詢問似的,朱正和我又沒犯什麽法?”我想也不想,直接反駁道。

陳志遠答道:“那小子感覺不一般,很不一般。”

我問他:“到底哪裏不一般?”

但凡稍微有點見識之人,絕跡都會察覺出朱正非常人,可要知曉他真實的身份,卻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我曾暗中觀察過許久,還是沒有任何蛛絲馬跡。

此時,陳志遠答道:“說不上來哪裏不一般,所以我才更覺得奇怪。”

“有什麽好奇怪的?我是兩個月前把他從後街小巷裏撿回來的,那時他正在小巷裏行乞。可能他以前是個富家少爺,家裏遭了難,逃到梅龍鎮來的吧!”

鬼才相信這話呢,連我自己都差點編不下去,何況陳志遠一點都不笨,不僅不笨,還很聰明。

不過,管他呢?朱正是乞丐也好,是權貴也好,跟我們又有什麽關系呢?

出奇的是,陳志遠聽聞之後,竟然沒有再追究去問下去的意思。

換說回來,朱正這廝,到底去哪了,害得我提心吊膽了半天。

一會等他從地縫裏冒出來,我非得狠狠教訓教訓他一頓。

☆、32章 :你擔心我?

朱正不是從地縫裏冒出來的,而是從水井旁冒出來的,差點把我的三魂七魄給嚇了出來。

我問他:“大晚上你在井旁做什麽?”

朱正答道:“掌櫃的,我洗了幾件衣裳。”

我朝他手裏看去,見著果然端著一個盆,裏面放著幾件衣裳。

我又說道:“原來你一直在這,害得我找你老半天。”

朱正有些訝然地看著我,仿佛想說什麽,但又欲言而止。

我趕忙補充道:“方才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麽事情,最近不太平,沒事的話,你千萬不要外出。”

朱正擡頭問我:“掌櫃的,你擔心我?”

這話可把我給問住了,擔心嗎?還是不擔心呢?

我想了想,回道:“你是我店裏的夥計,擔心多少肯定是會有的。”說完極不自然地拽了拽衣袖,又說道:“對了,我找你有些事情。”

朱正的眼神有幾分奇怪,但臉上還是那般平靜,“掌櫃的,有話但說無妨。

見狀,我說道:“也不是什麽大事,陳公子沒有住處,就和你住一起,你看可以吧?”

朱正回道:“這個掌櫃的自己拿主意就行,為何要征得我的同意?”

我一想也對,他是我的夥計,我只管吩咐便是,為何還要問他?他答應不答應,莫非還能改變得了我的決定?

正想著時,聽到朱正又說:“不過,我素來沒有和他人共處一室的習慣。”

朱正和陳志遠的答覆幾乎如出一撤,這些嬌貴的公子哥們,可真心讓人頭疼。

還說不需要征得他的同意,這話顯然是在光明正大外加直白地拒絕好不?誰想和他人共處一室?誰想和他人擠在同一張床上?

若想住的舒坦的話,那為何不回自己家住去,還有丫鬟和仆人隨時伺候著。

撿回朱正之後,我是請了一位爺回來,招惹了陳志遠之後,我是又請了一位爺回來。

若是哪日龍鳳店的生意慘淡關閉了,我可以改個行頭,專門做替人請爺回來的買賣,到時候,保準生意興隆。

“小鳳兒,你說去去就回,為何去了這麽久的時辰呢?”

陳志遠無比招搖地走到我身邊時,我似乎瞥到朱正的臉上閃現出一絲不悅,但很快消逝不見。

“朱正,你就將就著和陳公子住一晚吧。”

這次,不是征求他的意見,而是下達了命令。

朱正還未答覆,陳志遠搶先一步道:“本公子絕不和他人共用一個房間,再說了,本公子這次短日之內並不打算離開。”

短日之內不打算離開?那就是打算常住下去了。

我問他:“那你想在這待多久?”

陳志遠嬉皮笑臉道:“待在小鳳兒煩我的那天為止。”

我無奈道:“我現在就煩你了。”

陳志遠又是嬉皮笑臉道:“煩我也待,小鳳兒,你就讓我住在你隔壁吧!如此一來,晚上我們還能一起看星星,一起看月亮,一起談談心,一起……”

“你住我房間。”

陳志遠的話,被朱正給生生打斷。

方才,朱正一直在旁觀,雖不是冷眼,但也差不了幾分。

我還以為,他永遠都會沈著冷靜,看來,他也會有不淡定的時候。

朱正這突然擲地有聲地拋出這麽一句話,其實正好應了我的心聲。

☆、33章 :要麽一起,要麽都走人

“本公子可不和你住。”陳志遠對於朱正的提議,明顯不茍同。

“你以為誰樂意與你同住似得,你住我屋,我晚上要在掌櫃的門口守夜。”

我確定了半晌,自己並沒有聽錯,這話的的確確真真切切是出自朱正之口。

朱正的語氣明顯不對勁,似乎有一絲憤怒在裏面,這還是平日裏溫和如小綿羊一般的那個朱正嗎?

“等等,你方才說什麽?守夜?為何要守夜?莫非出了采花賊?你守過幾次了?還有,為何是你守而不是我守?小鳳兒,你和這小子之間是不是有些什麽?”陳志遠接二連三問了一大堆,說完有些氣急敗壞地看向我。

我無語道:“你倆誰都別守,要麽住一起,要麽都給我收拾走人。我回屋歇息去了,你們自己商量。”

若是真有什麽采花賊,什麽江洋大盜,那第一個請先把我抓走得了,起碼還能落個耳根清凈。

朱正和陳志遠是否最後達成了協議,我不得知,也懶得去關心。

話說今夜輾轉反側,有些難眠。本想披著衣服看看窗外的夜景,又想到上次那幾個飛賊,於是窩在床上數了半晚上的羊。

第二日,見著朱正和陳志遠都有幾分無精打采,問了才知道,原來昨夜他們兩人都在房中坐了一宿,硬是生生都沒有休息半刻。

看來這兩人坐功都不錯,夠格出家當和尚了。進一步來講,若是那些和尚都有他們這等功夫這等恒心和毅力,那估計個個都成佛祖了。

我問道:“朱正,你不睡能行嗎?”

陳志遠插嘴道:“小鳳兒你可真偏心,我也沒睡,你怎麽不問我?”

我白了他一眼,回道:“朱正大前天在我門口守了一夜沒睡,前天晚上也是守了一夜沒睡,昨個又沒睡。你說,我是該先問他呢,還是該先問你呢?”

朱正這時終於開了口:“掌櫃的,我沒事,這短短幾日還是能堅持的。”

“就是,一個大男人,幾日不睡算什麽?別說是幾日,只要能守在小鳳兒的門外,我就是這輩子不眠不休都可以的。”

“不眠不休,那你試試,看你到時候能堅持幾日?說得倒輕松,你們個個以為自己是神仙不成?你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愛睡不睡,我懶得管了。”

扔下這句話以後,我轉身離去。

前腳才剛上樓梯,當看到門前那兩尊門神之後,我是有種一口唾沫噴死這兩位爺的沖動。

“大晚上的不睡覺,來我閨房做什麽?知不知道男女有別這四個字怎麽寫?若是被多事之人給瞧見,還不知道怎麽壞我的名聲?趁我沒發火之前,都給我滾蛋!”我啐罵了一句。

想我出去轉悠了許久,怕的就是碰上他們兩位,所以深夜以後才回房。本以為他們肯定已經離去,殊不料啊殊不料。

坊間那些長舌婦,本來就把我描繪成了一個專喜歡勾搭男人的狐貍精這樣的一個角色,若是被她們給知道我的閨房之中深夜藏著兩個男人,估計會即日傳出我是在修煉采陽補陰之術一類的傳聞。

☆、34章 :雪上加霜?錦上添花?

陳志遠和朱正被我這一聲河東獅吼之後,立馬乖乖下了樓。

人之初,性本賤,這兩位賤爺,非得逼著我像潑婦一樣罵街不成。

第二日,看到那兩位爺眼下的黑眼圈,不用問,我也知道他們又是生生坐了一宿。

趕明真應該把普光寺那些和尚叫過來,讓他們看看,什麽叫修行之人,什麽叫佛家精神。

龍鳳店有如一片死水一般沈寂,還是一個客人都沒有。

小蘭在我耳邊嘆道:“再這樣下去,我們龍鳳店恐怕就要關之大吉了。”

其他三個丫頭也蔫頭蔫腦地坐在桌子邊,個個一副了無生機的模樣。然而,只要朱正和陳志遠一過來,這四個丫頭就像黃鼠狼看見雞一樣猛撲了上去,頓時活力四射。

對,沒錯,的確是猛撲上去的,我一點也沒看錯。

有朱正一個,已經夠這四個丫頭犯花癡,如今又添了一個陳志遠,這無疑是等於雪上加霜。當然,雪上加霜是替我店裏的夥計們說的。

朱正沒來以前,那些夥計們早已對四個丫頭虎視眈眈,雖然四個丫頭的眼光都頗高,但他們好歹還有那麽一絲絲渺小的希望。如今,這前景可真是一片黯淡吶!

先不說後廚和其他,你看小五小六兄弟倆看朱正和陳志遠那眼神,恨不得活生生將他們兩人生吞活剝一般。

而後廚幫忙燒火的王哥,我親眼看見他朝著陳志遠的背影啐了好幾口,又親眼看見他對著朱正的影子胡亂踩了足足半晌。

原來這男人嫉妒起來,一點也不遜色於女人。

對於夥計們而言,陳志遠的道來等於是雪上加霜,可對於四個丫頭來說,那絕跡是錦上添花。

若從養眼程度來論,朱正和陳志遠站在一起的時候,那絕跡算是一道亮麗的風景。

愛美之人,人皆有之。我雖不是花癡,但對於美好的東西,誠然還是有一定的追求的。

朱正和陳志遠雖然不是我的菜,但欣賞欣賞,還是勉為其難可以的。

話說回來,我心中的菜到底是紅燒呢,還是清蒸呢,抑或是油炸呢?

像我這種長了十八年的老姑娘,心中還尚未有個成形的夫婿標準,這事說出去,說出去誰信呢?

這事從源頭上來說,還是要怪我的哥哥。有個舉世無雙的哥哥,有時候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朱正和陳志遠放在男子當中,那絕對都屬於人中龍鳳,屬於個中翹楚,屬於女子爭破頭都想搶的香餑餑,可和我哥哥比起來,雖說不是山雞和鳳凰的差別,但絕跡是差了一大截的。

有個榮華蓋世的哥哥,帶給我的,似乎只有壞處。而最大的壞處,便是這世上的男兒都入不了我的法眼。

倘若我要是嫁不出去,嫁不出去,那我又不能嫁給自己的哥哥,自然是只能獨守空房一輩子了。

陳志遠也不知道和四個丫頭說了些什麽,她們笑地比花還甜。

朱正坐在一旁也不言語,只是神態自若地看著他們。

沒有生意,能欣賞到如此美麗的畫面,也不算是一件虧本的買賣。

☆、35章 :完好無損給我還回來

後半晌時,外面忽然傳來很大一陣陣嘈雜地聲響。

我正要走出去瞧個究竟,李立慌張地跑進了店裏,嘴裏喊道:“鳳姐,錦衣衛的人現在正挨家挨戶搜查著,他們很快就要到龍鳳店了。”

我有些訝然,問道:“李捕塊可知是因為何事?”

李立小聲答道:“他們好像在找人。”

我問他:“找誰?”

李立答道:“這個我就不得而知了,這事可是機密,就連縣令大人都不知曉。”

連縣令陳不良都不知曉的話,那的確算是機密。

“那就多謝李捕塊了,小蘭,替我送送李捕塊。”

李立聞言之後,臉頓時通紅,順帶還給我投來一個十分感激的目光。

找人?錦衣衛到底是在找何人?所謂的亂黨?窮兇極惡的大盜?

李立走到門口時,忽然轉過身來,說道:“剛才忘了給你們說了,錦衣衛已經抓了好幾個人,但都是外鄉來的。你們店裏要是有外鄉人的話,趕緊讓他們躲起來。”

外鄉人?我瞥了朱正幾眼,他顯然已經聽見了李立所說的話,但臉上還是那般波瀾不驚。這廝,就不怕被錦衣衛抓去填花肥麽?

四個丫頭聽到李立的話語之後,十分驚慌,在我耳邊吵吵著,讓我想法子將朱正給藏起來。

仔細想了想,這龍鳳店前前後後也沒有什麽可供躲藏的地方,一時真恨自己當初應該跟風效仿那些權貴,在自己所住的屋子裏建個密室出來。

眼瞅著錦衣衛馬上就要到了,到底該如何是好呢?

“大家都不用替我擔心,我又沒有犯什麽王法,我就不相信,錦衣衛可以隨便胡亂抓人。”朱正許是見到眾人都在替他擔心,說了這麽一句安慰大家的話語。

小蘭接道:“你是不知道那些錦衣衛有多壞,他們幾時執行過王法,從來都是濫用私行。落在他們手裏,就算沒罪,那也能給你冤枉出幾十條罪名來。”

“倒不用這麽悲觀,且看看情況再說。”

說這話的,不是陳志遠是誰?難得他變得如此安靜,倒真讓我差點忘記了他的存在。

“真是病急亂投醫,我們怎麽就忘了,陳公子的爹可是陳大人啊。陳公子,您待會可一定要替朱正多說說好話。”

小蘭臉上立馬流露出興奮地神情來,小蘭,看來是對朱正徹底上了心了。

然而,錦衣衛真的會給陳良器賣這個面子嗎?

老實說,我有幾分懷疑。據我所知,錦衣衛把朝中的那些一品大員都不放在眼裏,更不用說陳良器一個小小的知州。

可我看陳志遠似乎是一副穩操勝券的樣子,於是說道,“那朱正暫且就交給你了,待會,務必完好無損地給我還回來。”

朱正一直盯著我瞧,那副樣子,就像我臉上忽然開出一朵花來,還是一朵無比嬌艷的花來。

我知道自己方才說錯了話,我不該說的你好像一件貨物似的,可即便如此,你也不必用如此專註地眼神來看我,看地我好生尷尬。

☆、36章 :寧王問候您

當那群手持繡春刀、身穿飛魚服的男子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終於見識到什麽叫錦衣衛,齊刷刷的幾十號人,一下子湧入到我的店裏,不對,應該說,是將我的店包圍了個水洩不通。

如此大的排場,如此勞師動眾,如此令人望而生畏。

離我最近的位置,是一個年約三十左右的男子,此人的長相,極為剛毅,再看他身上的衣服和打扮,應該是這群錦衣衛的首領老大。

待等到那個一臉忠厚老實、做太監打扮的人進門時,我才發現,方才那幾十號人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儀仗而已,後面跟著的,起碼有上百號人。

我雖不知東廠、西廠和內廠有何區分,但顯眼這三廠已經到齊了。

別問我是如何知道的,只要不是瞎子都會知道,因為那名太監身後所跟著的人,身著三種不同的服飾。

“廠公,裏面請!”

錦衣衛首領男子說著畢恭畢敬地跟在那名太監身後,那副模樣,十足一個哈巴狗。

廠公?原來這名太監就是赫赫有名的千歲劉瑾。真可謂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看似好像一只小綿羊,誰料竟是披著羊皮的狼。

這些年下來,被劉瑾害死的忠臣良將和無辜百姓不計其數。

若是這些人都化為厲鬼前來索命的話,劉瑾就是死一萬次也償還不了他所犯下的罪孽。

劉瑾進門之後,頓時鴉雀無聲,店裏安靜到掉根針在地上,那絕跡都能聽到聲響。

劉瑾極快地在店裏環視了一周,看向陳志遠和朱正所站著的方向時,明顯怔了一怔,神情有些不大自然。

劉瑾認識陳志遠,或者認識朱正,又或者既認識陳志遠,又認識朱正,這點,顯而易見。

這時,陳志遠緩緩朝劉瑾走去,臉上笑容可掬,嘴裏說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劉公公大駕此地,寧王殿下托我向您問好呢。”

劉瑾聞言之後,臉色霎時大變,擡眼朝陳志遠看了幾看,說道:“老奴惶恐,在此先謝過寧王殿下的掛念了,勞煩公子也代老奴向寧王殿下問好。”

劉瑾說完之後,轉身朝著身後的人說道:“石大人,這裏沒有我們要找的人,都撤了吧!”

石大人?這錦衣衛首領難道竟是錦衣衛指揮使石文義不成?

常聞此人和劉瑾狼狽為奸,看來果真如此。

劉瑾離開時,又回頭看了幾眼,眼神極其覆雜,尤其是看我那一眼,意味深長。

這若是個正常男子,本姑娘充分有理由相信他絕跡是看到在下不在本姑娘我有幾分姿色,生出了幾分覬覦心裏,可誰都知道他是一介閹人。

一介閹人,自然是不會打女人的主意。那他這眼神到底意欲何為,意欲何為呢?

難怪陳志遠能如此淡定,還能說出讓我放心這樣的話語,原來是有寧王這個大靠山。

陳志遠其人,果真如我預計一般,也是一個海水不可鬥量的主。

但我始料未及的是,他的身份,比我想象中還要神秘的多。

☆、37章 :寧王其人

“陳公子和寧王很熟嗎?”

這句話,我原本很想問,可惜被朱正給搶先問了出來。

朱正的眼裏,極快地閃現出一絲探究的神情,但很快消逝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往日的平靜和自若。

陳志遠看向朱正,一笑,答道:“不熟,昔日陪家父進京時見過一面。方才那言辭,只是為了幫你胡亂編造出來的。家父曾經說過,劉瑾除了當今皇上以外,最忌憚地人,就非寧王莫屬了。”

朱正聽聞之後,也是一笑,說道:“如此說來,那真是多謝陳公子了。”

朱正的神情和語氣,看著是真心在感謝陳志遠,而不是在隨便敷衍。

或許,是我那疑心病又犯了,想多了吧!

這時,陳志遠回道:“不用謝我,要謝就謝小鳳兒吧,她可是給我下了死命令。我若不保你周全,她非和我沒完。”

陳志遠做出一個邀功的動作,說著就朝我走來,殊不料,才往前走了沒幾步,身子就被四個丫頭給圍住。

“陳公子,您真的見過寧王嗎?他長什麽樣?”率先開口的,是小蘭。

“聽聞他是這個世間少有的美男子?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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