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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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今晚夠安靜的啊。”傑克評論道。
我不想把目光放在柯文身上。晚飯開始後，我們就盡可能假裝對方不存在。
“工作怎麽樣了？”我問傑克。
傑克點了點頭：“還不錯，辦公室裏添了臺新覆印機。本來是想買來方便工作的，可就是沒人搞清楚怎麽用。”
柯文突然手一伸，越過桌子從大衛面前一抓走了鹽罐，還順帶碰翻了胡椒罐。他開始在自己的食物上方使勁兒搖晃鹽罐，把鹽撒得到處都是。大衛一臉淡定地伸手扶起了胡椒罐。但是這之後，柯文回手把鹽罐摔了過去，再次碰翻了胡椒罐，這回是故意的。這一次，大衛抓住了他的手腕。
“放手！”柯文大喊，把手往回拉。
“慢著。”大衛說道。我看得出大衛並沒有用力地抓，“把胡椒罐扶起來。”
“你又不是我的主人！你們誰都不是！都不是！”柯文猛地轉頭對著我，“更別說他了！”
“你也不是什麽六歲小孩兒了，”喬治告訴他，“別他媽鬧了。”
“柯文，”大衛沒有提高他的音量，但言語裏無疑帶著警告的意味，“把它扶起來。”
大衛松開了手，然後柯文只能悶悶不樂地把胡椒罐重新擺好。
突然，我感到了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嫉妒。一方面，我懷念自己還是一個熊孩子的日子。那時候我還能去闖禍，而且主人肯定不會在我鬧了之後簡單地放過我。我感到有些怪異和疏離。我沒有工作，不屬於這兒。在這個古怪的小家庭中，我只是一個客人。這桌上讓我真正感到心靈相通的人更是恨我入骨。我去拿土豆，往盤子裏倒，渾然不顧有幾個土豆掉到了桌子上。然後把焙盤又重重地摔回了桌墊上。
“嗯，麥克？”特倫斯說道。
“幹嘛？”我回敬道。
“你怎麽了？”
“沒怎麽，不過某人把他的恐懼之海卡組擱榨汁機裏榨了。”
“你說的這個某人根本不在意某些人的感受。”柯文吼了回來。
“某些人知道要關心你和其他人的感受，所以不會那麽魯莽！”
“你倆，”傑克說道，“我們能晚飯後再說嗎？”
我向後推開了我的椅子，擦了擦嘴，站了起來：“我出去透透風。”
“我也去”柯文站了起來。
我們倆大踏步地走出了後門。小惡魔叫了起來，急切地扯著它的鎖鏈。
“我要朝這兒走。”柯文指向左邊，“所以你只能朝那兒走。”他猛地把大拇指轉向右邊。
“我想去看看菜園。”
“成吧，那我朝這兒走。”
我朝左邊走去，而他走向右邊。
走著走著，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我知道自己剛剛有些不可理喻，但是放出自己心中那個被關起來多年的熊孩子感覺真爽。過了幾分鐘，我聽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我也想去看看菜園。”柯文嘟囔道。
我們一塊朝菜園走去。
“西葫蘆就要長出來了。”他突然說道。
“還有胡椒。”
我們停住了。
“我們剛才好傻逼啊。”他說道。
“可不是嗎。”他話音未落，我便答道。
他看著我突然笑了出來：“我沒想到你也會玩這出？”
“沒想到吧”
他搖了搖頭然後朝我走近了一步，肩膀蹭過了我的：“我沒沒想到自己把卡組毀了的事讓你這麽生氣。”
“那是一組好卡。”
“攪拌機也挺給力的。”
我哼了一聲。
“不過我估計刀片現在都磨鈍了。”他說道。
我倆沈默了一會兒。“昨晚的事，我很抱歉。”我終於開了口。
“我也是，還有今天的事兒也是我不對，”他朝四周看了看。“等等。”他走向榆樹然後伸手去抓一根樹枝。
“嘿，”我一邊說道，他正一邊把樹枝掰下來，“別。”
他把樹枝伸了過來，邊走邊去掉了樹葉：“給。”
我搖了搖頭，從他那兒拿過樹枝，折成兩半丟到了地上。“我不會罰你的。”
“為什麽？”
“因為我樂意。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不那麽專橫。而且我昨晚不是剛剛打過你麽。”
“那不是，就……”
“我知道。只不過我不認為我們現在面對的問題打一頓就能解決。”
他沈默了一分鐘。“你說過我想得到關註。說得沒錯，不過我也不想別人放下手上的一切來處理我的事兒。這樣也太可悲了，但我只是……只是想要他們能夠在我難過的時候關心我一下。”
我點了點頭：“明白。”
“這挺傻的，因為我總是因為無關緊要的事兒而不開心。”他祈求般地望向我，“我只是想知道有人會在意我。”
“這又不是什麽壞事兒，”我伸手摸了摸他後頸的鬈發，他吐出了一口氣。“如果你喜歡被關註，我並不介意去關註你。”
“你不介意嗎？”
“這是場游戲，對吧？這只是我們扮演的角色，你在表演，我也是。但我們也可以從中得到些真實的東西。我真的很喜歡照顧熊孩子。而你……”
“我正好喜歡當熊孩子！”
“所以我們很般配啊。”我的心臟怦怦直跳。
“你不覺得我很傻嗎，麥克？”
“一點兒都不。”
“我沒有什麽戀父情節，你知道的吧？”
“誰說你有了？”
“我只是不想你誤會。我不是在扮小孩兒。”
“我不會把你當小孩兒對待的。”
“不過，我有的時候會做出孩子氣的舉動。”
“到那時候，我就會打你的屁股。”
他盯了我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太糟糕了。”
“才不是。”
他傾身向前親了親我，這吻又軟又甜。他緩緩向後退，然後擡眼與我對視。“我喜歡你。”
我笑了，大拇指撫過他的後頸，然後也傾身向前給了他一個吻。“我也喜歡你。”在我的嘴唇與他的唇相觸之前，我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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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把目光放在柯文身上。晚飯開始後，我們就盡可能假裝對方不存在。
“工作怎麽樣了？”我問傑克。
傑克點了點頭：“還不錯，辦公室裏添了臺新覆印機。本來是想買來方便工作的，可就是沒人搞清楚怎麽用。”
柯文突然手一伸，越過桌子從大衛面前一抓走了鹽罐，還順帶碰翻了胡椒罐。他開始在自己的食物上方使勁兒搖晃鹽罐，把鹽撒得到處都是。大衛一臉淡定地伸手扶起了胡椒罐。但是這之後，柯文回手把鹽罐摔了過去，再次碰翻了胡椒罐，這回是故意的。這一次，大衛抓住了他的手腕。
“放手！”柯文大喊，把手往回拉。
“慢著。”大衛說道。我看得出大衛並沒有用力地抓，“把胡椒罐扶起來。”
“你又不是我的主人！你們誰都不是！都不是！”柯文猛地轉頭對著我，“更別說他了！”
“你也不是什麽六歲小孩兒了，”喬治告訴他，“別他媽鬧了。”
“柯文，”大衛沒有提高他的音量，但言語裏無疑帶著警告的意味，“把它扶起來。”
大衛松開了手，然後柯文只能悶悶不樂地把胡椒罐重新擺好。
突然，我感到了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嫉妒。一方面，我懷念自己還是一個熊孩子的日子。那時候我還能去闖禍，而且主人肯定不會在我鬧了之後簡單地放過我。我感到有些怪異和疏離。我沒有工作，不屬於這兒。在這個古怪的小家庭中，我只是一個客人。這桌上讓我真正感到心靈相通的人更是恨我入骨。我去拿土豆，往盤子裏倒，渾然不顧有幾個土豆掉到了桌子上。然後把焙盤又重重地摔回了桌墊上。
“嗯，麥克？”特倫斯說道。
“幹嘛？”我回敬道。
“你怎麽了？”
“沒怎麽，不過某人把他的恐懼之海卡組擱榨汁機裏榨了。”
“你說的這個某人根本不在意某些人的感受。”柯文吼了回來。
“某些人知道要關心你和其他人的感受，所以不會那麽魯莽！”
“你倆，”傑克說道，“我們能晚飯後再說嗎？”
我向後推開了我的椅子，擦了擦嘴，站了起來：“我出去透透風。”
“我也去”柯文站了起來。
我們倆大踏步地走出了後門。小惡魔叫了起來，急切地扯著它的鎖鏈。
“我要朝這兒走。”柯文指向左邊，“所以你只能朝那兒走。”他猛地把大拇指轉向右邊。
“我想去看看菜園。”
“成吧，那我朝這兒走。”
我朝左邊走去，而他走向右邊。
走著走著，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我知道自己剛剛有些不可理喻，但是放出自己心中那個被關起來多年的熊孩子感覺真爽。過了幾分鐘，我聽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我也想去看看菜園。”柯文嘟囔道。
我們一塊朝菜園走去。
“西葫蘆就要長出來了。”他突然說道。
“還有胡椒。”
我們停住了。
“我們剛才好傻逼啊。”他說道。
“可不是嗎。”他話音未落，我便答道。
他看著我突然笑了出來：“我沒想到你也會玩這出？”
“沒想到吧”
他搖了搖頭然後朝我走近了一步，肩膀蹭過了我的：“我沒沒想到自己把卡組毀了的事讓你這麽生氣。”
“那是一組好卡。”
“攪拌機也挺給力的。”
我哼了一聲。
“不過我估計刀片現在都磨鈍了。”他說道。
我倆沈默了一會兒。“昨晚的事，我很抱歉。”我終於開了口。
“我也是，還有今天的事兒也是我不對，”他朝四周看了看。“等等。”他走向榆樹然後伸手去抓一根樹枝。
“嘿，”我一邊說道，他正一邊把樹枝掰下來，“別。”
他把樹枝伸了過來，邊走邊去掉了樹葉：“給。”
我搖了搖頭，從他那兒拿過樹枝，折成兩半丟到了地上。“我不會罰你的。”
“為什麽？”
“因為我樂意。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不那麽專橫。而且我昨晚不是剛剛打過你麽。”
“那不是，就……”
“我知道。只不過我不認為我們現在面對的問題打一頓就能解決。”
他沈默了一分鐘。“你說過我想得到關註。說得沒錯，不過我也不想別人放下手上的一切來處理我的事兒。這樣也太可悲了，但我只是……只是想要他們能夠在我難過的時候關心我一下。”
我點了點頭：“明白。”
“這挺傻的，因為我總是因為無關緊要的事兒而不開心。”他祈求般地望向我，“我只是想知道有人會在意我。”
“這又不是什麽壞事兒，”我伸手摸了摸他後頸的鬈發，他吐出了一口氣。“如果你喜歡被關註，我並不介意去關註你。”
“你不介意嗎？”
“這是場游戲，對吧？這只是我們扮演的角色，你在表演，我也是。但我們也可以從中得到些真實的東西。我真的很喜歡照顧熊孩子。而你……”
“我正好喜歡當熊孩子！”
“所以我們很般配啊。”我的心臟怦怦直跳。
“你不覺得我很傻嗎，麥克？”
“一點兒都不。”
“我沒有什麽戀父情節，你知道的吧？”
“誰說你有了？”
“我只是不想你誤會。我不是在扮小孩兒。”
“我不會把你當小孩兒對待的。”
“不過，我有的時候會做出孩子氣的舉動。”
“到那時候，我就會打你的屁股。”
他盯了我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太糟糕了。”
“才不是。”
他傾身向前親了親我，這吻又軟又甜。他緩緩向後退，然後擡眼與我對視。“我喜歡你。”
我笑了，大拇指撫過他的後頸，然後也傾身向前給了他一個吻。“我也喜歡你。”在我的嘴唇與他的唇相觸之前，我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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