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一天冷過一天，舒筱筱甚至已經提早進入了冬眠模式，一整天的時間，除了太陽很好的那一兩個時辰，她大多時候都是待在被爐火熏暖的屋裏。

似乎是她影響到了滄磬，滄磬也不再鬧騰著往外跑，再加上白家已經上門提了親下了聘，她完全的待字閨中，甚至還一心一意開始了跟著司徒雲倩開始做衣服，不過不是做自己的，是給白奕做。

“你倒是愜意”，闕君青推窗進來的時候，便看到了躺在貴妃榻上的舒筱筱，窩在她腿上的小狐貍被它那紅紅的大尾巴把臉給全都擋住。

他先是把小狐貍給提了放地上，再把她給拉起來，抱著她坐下。

“想我沒？”他的手放在她的臉上，從屋外帶來的寒氣冰的她抖了抖。

“大概是想的吧”，舒筱筱模棱兩可，笑容慵懶，漫不經心的。

爐子裏燃的碳摻了蜂蜜，暖暖的空氣中不僅有香木白檀的香味，也有著蜜一般的香甜的氤氳久久縈繞不曾散去。

“你什麽時候能坦誠一點的呢”，闕君青把下巴擱在她的肩窩，喃喃：“我可是時時刻刻在想你呢。”

一天十二個時辰，他恨不得用十三個時辰來想她，來愛她，來和她在一起。

“你可是該三妻四妾佳麗三千的啊”，舒筱筱取笑他，整個人都軟趴趴的被他抱著。

“有你一個我已經夠頭疼哪還有時間再去招惹其他的”，闕君青倒是坦誠，側頭在她臉上偷了個香：“看什麽這麽認真？”

“周禮雲：‘以仲春之月，令合男女，於是時也，奔者不禁。若無故而不用令者，罰之。’”書被拿走舒筱筱也懶得去搶過來，臉上表情坦蕩蕩，聲音也沒有染上書上的一絲旖旎，用手撥動著窗邊燃起的那一爐沈香屑，香味瞬間濃郁。

張愛玲《沈沈香》第一爐香略帶俏皮的描寫的那位水晶心肝玻璃人兒，身邊這位，那心真是較比幹還要多一竅。

闕君青順手翻了兩頁，放在桌上，湊近她，在她小巧的耳垂上咬了一下，低聲問：“要不我們順令而行？”

說著他的手已經解開她衣服的帶子。

舒筱筱抓住他的手不給他亂動：“阿姐待會兒就過來了。”

“我總有辦法叫她進不來的”，闕君青好像是和她卯上了，依舊執著於她的衣服，沒兩下外衫已叫他給扯開了。

“真的不鬧了”，他手放在她身上她就覺得癢癢，舒筱筱扭著身子躲避：“我怕了你了，說吧，什麽我都答應你。”

“好”，闕君青把她的衣服拉攏，不動聲色：“以後，沒有我在場的話，你不準見其他男人。”語氣竟有些委屈：“特別是花帛非和青鸞。”

他忙得分身乏術，卻聽著魍魎一天天給他報道今天她和花帛非研究釀酒明天和青鸞對弈暢談的，沒有他似乎也能過得很是快活自在，他恨不得拋下所有來見她，把她藏起來除了他誰都不讓見的，揪心死了。

“來者是客，我總不能把人家趕出去吧”，舒筱筱好笑：“況且他們都是你的人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闕君青總算知道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毀得腸子都青了：“不準見就是不準見。”

他真怕有一天她就給拐跑了，他再上哪去找一個她。

“好了不見就不見”，舒筱筱覺得他這久像是逆生長，多了好多的孩子氣，也喜歡粘著她讓她哭笑不得：“可一個人待著我都快發黴了啊。”

她倒不是喜歡熱鬧，只不過一整天一個人待著，特別是午睡醒來時，時常會有一種被全世界拋棄了的恐懼感，周圍靜悄悄的讓她很心慌，有一種空寂的感覺，所以才和來訪的青鸞下棋聊天的。

“原來是恨嫁啊”，闕君青把頭埋進她的脖頸：“看來是為夫不好，我得趕快娶你回家才好。”

舒筱筱：“……你這麽帥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那就說想我了。”

“恩，想你了，很想很想。”

“真乖，那我們檢驗檢驗你看書的成果？”

舒筱筱用餘光撇向桌上那……春宮圖：“我也就是好奇，想看看書上畫的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看了以後怎麽樣？”闕君青捏捏她的鼻子。

“沒看懂”，舒筱筱老實說：“那畫功實在是太抽象，連個大概都沒看出來，據說皇子的教育有這一部分，我想你們皇室的應該會畫得清楚一點吧，要不下次你給我帶一本？”

她腦子裏有些算得上是不合時宜的奇奇怪怪的畫面，也有些優美的似在講一幅風流畫卷的文字，不記得是何時看的，不過這種能來一次這裏的機會，她想此生不會再有，那何不趁著有機會滿足一下好奇心呢。她腦袋裏會有一些個和這有關的詩詞之類的，像是吳歌什麽，還有李白等也寫過類似的艷詩，西廂記等元曲更是把這些描寫的十分美，而裸體的異性，她腦袋裏也有過畫像，是用現代手法畫的藝術品，有的還是那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朦朧美遐想無限，可畢竟這些個都是從古代傳下去的，既然她都到了這個年代，不找點來看看那豈不是可惜了，哪知找了的這，只能說畫工粗糙得連男女都分不清。

“不用帶，我直接教你就行”，闕君青一本正經耍流氓：“最好的老師在這裏，保證教到你會為止。”

舒筱筱打了個冷戰，還是自己挖了個坑還自己跳了進去，硬著頭皮：“還是不要了，這樣不合禮法。”

“下次再看這亂七八糟的我就讓你親自試試”，闕君青敲敲她的腦袋。

沒有哪家的女孩子會明目張膽看這樣的書，可她不但看的坦然，被他抓到了也不害羞，還想看更清楚的！她還敢和他講禮法！

“好吧好吧”，舒筱筱擡眼偷偷覷他：“可是你真的看過嗎？還是你……”

“丫頭”，闕君青簡直敗給她了：“皇室的教育，對於性這一方面的確會有教授，我也學過一些，可是沒有書，我也沒和其他女子做過。”

對於其他女子，他連碰一下都覺得難以忍受，還要和她們來個肌膚之親，他可沒有自虐傾向。

不過對象變成懷裏的這人，他倒是有些拭目以待。

“哦”，舒筱筱回答。

闕君青被他語氣裏淡淡的失望弄得啼笑皆非：“等你在長大一點吧。”

她還小，他不忍心讓她這麽早就承受這些，所以他願意等，願意守護著她，等她再大一點，成為他的王妃。

“我不記得我多大了”，說起這個舒筱筱情緒有些低落。

有個說法是天上一天人間一年，她上次的冒險雖是驚心動魄可醒來後也不過過了一個小時，這次的話，她不知道她能否能回去，回去之後又是過了過久。

“我知道”，闕君青看懂了她的故作堅強：“沒事，有我，你只要留在我身邊就好。”

有些事，有些連她都不知道的事，他已經問過國師。

“哪來的？”他從她身上拿下一個東西。

舒筱筱只覺得腰間被他扯了一下，擡頭便看見他手裏的荷包，樣式沒什麽特別的，不過倒是給她繡了一只吃魚的小狐貍：“夫人給的。”

夫人給她就拿著，只是自那之後，宮角總是讓她帶著，而且都給她放衣服裏，別人根本看不見，沒想到他……

闕君青把它放在鼻尖嗅了嗅，眼神漸漸幽深。

舒筱筱也覺得奇怪，湊近了：“以前沒香味啊。”

她根本不知道裏邊裝了什麽，只知道夫人不會害她不就好了，可這會兒，那香味，讓她覺得瞬間清醒一般。

闕君青卻忽然間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好久好久才放開她。

舒筱筱被她舉動弄得莫名其妙，卻也漸漸迷失在他的吻裏，暈暈乎乎被他放開。

果然不出所料，沒多久她眼裏的迷離神色盡數褪去，一片的清明，除了那淩亂的衣衫、紅潤的臉頰以及嬌艷的唇色柔弱無骨的身子，絲毫看不出剛才的意亂情迷，他都懷疑她是否和他一樣忘情。

舒筱筱沒什麽力氣，卻看清了他眼裏的若有所思：“有什麽問題嗎？”

闕君青摸摸她的腦袋：“只是不喜歡你身上帶著別人的東西。”隨著兩人間暧昧氣氛的散去，荷包的香味也越來越淡。

不僅僅荷包，屋裏的擺設，每樣東西的方位也是頗費了一番心思的。不過要是他想做什麽，就這點是攔不住他的，他不過不願委屈了她，哪怕一點點。

舒筱筱“……”

闕君青低頭，把荷包認真系在了剛才的位置。

別說他們不信他，大概整個月見，除了他自己，沒有一個人相信他對這個丫頭是認真的吧，她也不信，這才是他最在乎的，畢竟之前他可謂是“劣跡”斑斑。

“曉曉，好了沒？”滄磬的聲音從院中傳了進來，聲音隱隱有些暴躁。

“好了”，舒筱筱應著，卻是莫名其妙：“這是要做什麽？”

“帶你出去放風”，闕君青抱著她站起來，又給她加了一件外衣：“不是快發黴了，帶你去曬曬免得長草。”

“天快黑了”，舒筱筱任由他擺布，連手都懶得動一下。

“夜黑風高才好……”，闕君青湊近她，幾乎是咬著她的耳朵說了幾個字。

舒筱筱的連瞬間紅的通透，特別是耳朵的地方，不知是不是被他給咬的。

她憤憤地快速在他腳上踩了一腳，轉身往外跑。

屋外，滄磬和白奕站著，不遠卻也不近的距離，而且滄磬的臉上似乎是……不情願，有些冷。

“阿姐”，舒筱筱走過去挽住滄磬的胳膊。

“走吧”，滄磬的確沒有以往要出門的那般興奮，表情淡淡的。

門口停了一輛馬車，車旁還有兩匹馬。

滄磬看也沒看白奕一眼，拉著舒筱筱挑開簾子鉆進了車裏。

白奕朝著闕君青搖搖頭，翻身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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