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狗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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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伸手從我筷子上搶走了蝦,有些奇怪地問,“安姐不能吃蝦麽?”

“有句老話怎麽說來著,小姐的身體,丫頭的命,小安子就這命,一旦有個什麽病痛,就得戒口,不然回頭就準備收屍吧。”頭兒坐了下來,把粥推到我面前,“來來來,一大鍋呢,喝了出身汗,明天就滿狀態覆活了。”

“滾!”數年相處,總算他還有點良心,有了他的粥,其他的東西再好吃,我都沒了想法,能有東西往嘴裏塞東西就行,再說了頭兒的皮蛋瘦肉粥那可是一絕,比我母親那肉糊一塊的可是天上天下的區別。

總算是開吃了,潘樂天剛往嘴裏放了塊魚,便嗯了一聲,吃下去了,驚為天人地道,“頭兒,你煉過的吧?打出娘胎,我就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魚。”

“浮誇了啊,浮誇了!小心馬屁拍到馬腿兒上。”我抽了抽鼻子,頭兒的手藝,那自是沒話講。

“什麽叫馬屁?你怎麽不讓別人說實話呢?是第一次吃吧?來來來,把魚頭吃了,這酸菜魚啊,魚頭可是好東西,你比小安子會吃,她那個舌頭就是個狗舌頭,鹹淡都分不清的,分得出好壞才怪!早知道你這麽會吃,上月就該來家裏做的……哎,快嘗嘗。”頭兒極是受用。

懶得理他與潘樂天的互相吹捧。我倒是註意到二丫,嘴裏吃著,眼睛卻時不時地往頭兒身上瞟。

該死,這丫頭不會還沒死心吧!

自打頭兒離了婚,他整個人都和以前有了些區別,比如知道咖啡該怎麽沖了,比如再也不在喝紅酒的時候,嫌酸拿雪碧伴著喝了,又比如一次我看到一只哈士奇,一邊大叫著哈哈,一邊抱著蹂躪的時候,他能明確的指出是這貨是阿拉斯加。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以前都抽到過濾嘴的煙,現在頂天就是一半。

有品位,能說會道,而且穿著打扮還越來越往著型男的路子上奔,又是幹工程的,公司裏對他有覬覦的妹子也不光二丫一個。

讓他再這麽發展下去,等過了三十五,還不得是老少通殺麽?

二丫小丫頭片子,要說真是要一條路走到黑,也不奇怪,只是以前沒這麽明顯,最近不知道怎麽的,有種呼之欲出的狀態了。

畢竟我也年輕過,越這麽想吧,我就越覺得她還沒放棄,看著她投向正在和潘樂天交流魚頭吃法的頭兒那種期望,我想興許頭兒行不行,對她來講無關緊要。我趕緊開了口,“頭兒這月咱又沒什麽活兒吧?”

“你得先吻它,帶著愛意……”頭兒正準備和魚頭接吻,聽我這麽一說,片刻便興趣索然地將魚頭放到了碗裏,“今天我探了探王總口風,聽他那意思,不太介意我外邊接點私活兒。”

“得了吧,就你那麽連威脅帶恐嚇的,也就趙傻叉看不出來,王總能不松口麽?”我拿了紙將鼻子裏的清涕搞定了後才說,“還是算了,畢竟咱都跟王總這麽些年了,王總雖說摳門,但從沒拖過工資吧,真要不在這公司幹了,興許還不如王總。”

“要不是咱關系不行,不然……哼!”頭兒喝了些酒,這裏也沒外人,潘樂天雖說剛來半年,但嘴還是很嚴實的,所以他便絮叨起來,“英子不是嫁了那誰麽?之前我去他家裏轉了幾次,忽悠得他很感興趣哦!”

“得了吧,一個趙傻叉還沒夠呢?我是想躲著呢,你偏偏往另一個富二代身上去送!”我覺得他這想法極不靠譜,“再者說了,要是能賺錢當然他好你好,要是虧了呢?英子多尷尬啊。”

“我也就那麽一說!”頭兒埋頭往嘴裏塞東西,咬了自己的舌頭,片刻後樂了半晌,“要不是趙傻叉有了上進心,想幹點事業,來咱這惹人嫌,也突不出咱的重要性不是。你就說說這個趙傻叉,明明可以滿世界轉悠炫富,偏偏要來當什麽項目經理,就算不會說英語,也可以每天過就開開跑車,找找綠茶婊吧。放著那樣的神仙日子不過,來咱這搗亂,哎,他擁有的可是我的終極人生目標啊。”

“頭兒,你真想單幹?”潘樂天眨了眨眼。

“你就這麽點出息?”一聊到趙傻叉,簡直沒氣氛,“得了,你就別仇富了,你粥裏沒放鹽麽?給我拿鹽去。”

“你能吃出鹹淡啊?”頭兒罵罵咧咧地去廚房拿了鹽。

頭剛一坐下,潘樂天便又開了口,“頭兒,你是不是想單幹?”

“誰不想?”頭兒掇了口酒,“咱打工的,打工為了什麽?那就是自己當老板啊,我還沒見過誰就想打一輩子工的。”

“那咱單幹吧!”潘樂天眼睛中都閃出了興奮,“我家在頂豐B座有一套辦公室,頭兒你只要一句話,我回去就能要過來。”

“頂豐B座?高檔辦公區啊,等等,你小子家裏有套辦公室,多大?高人啊,有跑車沒?”頭兒險些嗆了酒。

“你別聽頭兒瞎嘩嘩,單幹那是一句話就能定下來的事?現在頭兒手裏的資源都是王總這的,再者說了,要是王總不松口,頭兒能這麽幹麽?”這個行業就是這樣,就算頭兒真想單幹了,以後還得和王總有些往來,若不如此,王總稍一使壞,便是麻煩!更別說頭兒和王總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奮鬥史。

“不過,看在你會吃的份上,以後要真是單幹了,你家辦公室給我留著。”頭兒又和他碰了杯,沒正經地道,“家裏有跑車麽?給我開兩天?我早看著趙傻叉那個寶馬不爽很久了。”

“沒有沒有。”潘樂天有些失望。

“別啊,欲成大事者,必先靜待時機,你知道貓抓耗子麽?貓要是沒看清周圍的情況,就冒然出手,那能抓著耗子麽?”頭兒拍了拍潘樂天的肩,“只要心,還怕幹不成事麽?”

“哎,不想再等。”潘樂天畢竟也是快二十五的人,見頭兒這麽說,也許心裏並不太舒服,便面上仍笑了笑,不想壞了這個氣氛。

還算懂事兒,我對潘樂天的表現很滿意,這就是一個飯局,不帶任何利益,只是為了發洩而存在。

飯過三晌,酒過五旬,二丫讓我有些不待見了,整個飯局都沒怎麽說話。

漲了底薪,又讓頭兒下個廚,還為你做了蝦,我一個喝皮蛋瘦肉粥的病人都沒有置氣,你失戀歸失戀,而且你這戀是壓根就沒戀過就失了的,你至於麽?這臉子甩給誰看啊。

吃過飯,潘樂天便說,下午去市場轉轉再熟悉下建材,先行離開了。

二丫儼然一付女主人模式開始收拾了起殘局,但是打小在家裏就沒動過手的她,又怎麽可能做的好,在摔了第二個盤子的時候,有了些醉意的頭兒終於發了話,“祖宗,放那兒,哥沒幾個盤子啦!”

“才不要!”二丫索性關上了廚房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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