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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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黑,周圍萬家燈火,人聲鼎沸,墨瑾瑜坐在馬車裏撩開簾布的一角,註意力全在外面,不理會一直在那裏喋喋不休想讓自己回答的陸雲曇。

‘這外面文人墨客打扮的人還真不少呢,暢春園有這麽受歡迎?’墨瑾瑜暗道。

“餵,墨瑾瑜,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呢?”陸雲曇見墨瑾瑜和寒清瑤兩人都不理會自己,氣得伸手一拍墨瑾瑜。

“你幹嘛。”墨瑾瑜嚇了一跳,將簾布放下,沒好氣地看著陸雲曇,“這是我和清瑤之間的事,屬於夫妻間的小秘密,你這個八卦婆。”

“什麽,你居然敢說我是八卦婆!我那是關心你和清瑤之間的感情。”陸雲曇聲音不禁高了一些,豈有此理!

“我謝謝你啊。”墨瑾瑜翻了翻白眼不再搭理陸雲曇,看向正在看書的寒清瑤道:“清瑤,你不看看外面的景色嗎?外面很熱鬧呢。”

寒清瑤還沒有回答,陸雲曇就搶先出口,只見她得意洋洋地道:“那是當然,雅歌在京城的暢春園裏也是花魁,多少人慕名而來不得見。現在在鄴城第一次登臺演出,不熱鬧才怪。”

不知為何墨瑾瑜就看不慣陸雲曇那一副小得意的模樣,或許說是損友之間的感情交流吧,墨瑾瑜打擊道:“那也是聞姑娘厲害,與你無關,你也只是其中的一個追求者罷了。”

“姓墨的,”炸了炸了,陸雲曇果斷炸毛了,被戳到了痛處,還能忍嗎?

“你不說話能死嗎?你不損我不開心嗎?清瑤,你也不管管你家的人。”陸雲曇黑著臉咬牙切齒地問道。

戰火瞬間蔓延到寒清瑤身上,寒清瑤無奈地合上了書,揉了揉額頭,“好了,你們啊。”沒看到倚翠和知夏都縮在角落裏降低存在感了嘛。

墨瑾瑜心疼寒清瑤,不想讓她傷神,乖乖地坐在寒清瑤身邊,陸雲曇見此也不自討沒趣,一個人在那裏生悶氣。

寒清瑤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兩人啊,一湊到一起就吵個不停,見到墨瑾瑜雖然坐在自己身邊,卻對外面的動靜很在意的模樣,輕輕地笑了笑,“瑾瑜,你是在想為什麽暢春園會這麽受文人墨客歡迎嗎?”

“嗯,”墨瑾瑜點了點頭,不經意間註意到倚翠惡狠狠的目光,一個激靈,一下子明白過來,生怕寒清瑤誤會,解釋道:“清瑤,你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知道,你不用解釋。”寒清瑤出聲打斷了墨瑾瑜的話,“暢春園歌舞表演的方式新奇,而且那裏的女子都是賣藝不賣身的,每人都有一技之長,特別是每一屆的花魁,花魁每三年一屆,可以連任。她們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無一不精,聲名遠播,引得不少文人墨客和達官顯貴趨之如騖,想要一睹芳顏,甚至抱得美人歸,可惜沒有人能辦到。曾有頗有勢力的紈絝公子想要用強,被扔出暢春園,放出狠話,結果暢春園一點事情都沒有。這件事當時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就連遠在鄴城的我也有所耳聞。而且暢春園更重要的一點就是保密性特別好,所以很多人都會選擇在那裏商議事情。”

“這樣啊。”墨瑾瑜聞言點了點頭,表示了解,右手拄著下巴,沈吟著,唔,還是要親眼看看才知道是不是穿越者前輩所為。

可是墨瑾瑜的沈吟讓陸雲曇誤會了,她以為墨瑾瑜是瞧不起青樓女子,怒了,“姓墨的,你是不是看不起青樓女子,我就喜歡青樓女子,你如果覺得辱沒你的身份,就別和我為伍。”

墨瑾瑜一呆,不明情況地搖了搖頭,不知道這位姑奶奶又犯什麽神經,但還是出聲解釋道:“我並沒有看不起青樓女子,也不覺得與她們在一起辱沒身份。青樓中人大部分都是貧苦人家的女子,走投無路為了生計才不得不委身於青樓中,這不是她們能選擇的。要是能夠選擇誰不希望出身於富貴人家之中,享盡清福。”

“青樓女子大多都是性情中人,見識也比普通閨中女子要廣,她們之中也不乏女中豪傑。”墨瑾瑜邊想邊組織著語言,想要讓自己的表述更容易讓人理解,“就比如說我家鄉中傳唱千古的青樓女子,蘇小小、杜十娘、梁紅玉、王翠翹、柳如是……她們……”

這一路墨瑾瑜都在簡要說著自己所知道的青樓傑出的女子,寒清瑤一直默默聽著,心裏也對這些才情出眾的青樓女子有了一絲敬佩和好感,倚翠和知夏亦然。

“所以,我對青樓女子並無一絲看不起,她們之中有的是才情出眾讓人欽佩的存在。”墨瑾瑜最後總結道。

“算你有見識。”陸雲曇聽完墨瑾瑜的話氣一下子就消了,眼裏帶著一絲讚賞,心裏對墨瑾瑜口中所言的家鄉更加好奇,暗暗決定找機會去問寒清瑤。

“額”虧我說了這麽多,結果你就只說了這幾個字,到現在我還不知道你到底為什麽生氣呢,墨瑾瑜一臉的納悶。

寒清瑤嘴角微翹,看著墨瑾瑜和陸雲曇的互動,想到她說起家鄉的神情,不禁伸手握住墨瑾瑜的手,不發一言,墨瑾瑜知道寒清瑤反常的原因,笑著回握住寒清瑤的手,微微用力,表明自己的心意。

很快,目的地就到了,墨瑾瑜率先下了馬車,將寒清瑤和陸雲曇一一扶下馬車,這才有閑暇打量暢春園,心裏發出一聲讚嘆,‘這檔次一看就很高。’

暢春園不像一般的青樓,它建在洹河邊上,洹河兩岸風景秀麗,更為暢春園增添了一絲風雅,在河的對面便是食雅齋。

此刻華燈初上,夜幕星河盈盈地散發著瑩白的光輝,古色古香的屋檐下,一盞盞大紅色的燈籠隨風擺動,在平整光滑的地面上投下一片紅影,婉轉間旖旎的色彩斑斕一片。

“我們走吧,我早已經訂好了二樓位置最好的雅間,我們直接進去就好了。”陸雲曇是這裏的常客,看多了也就沒感覺了,帶著墨瑾瑜和寒清瑤四人徑直進入。

此時不說一桌接著一桌,二樓的雅間也是門窗大開,宛如白晝的燈光讓人分不清白天黑夜,生不出歇息的感覺,換到現代,那就是夜生活剛開始的標志。

而暢春園裏的女子也不同於現代的小說電視劇中所描述的那樣打扮得花枝招展、袒胸露乳,而是穿著類似於旗袍一樣的服飾坐在客人旁邊,說得都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之類的文雅之事。

一邊聽著風雅的樂曲,即便看著旗袍下窈窕的身姿心頭火熱,垂涎不已,也沒人敢對她們動手動腳,與身旁的人觥籌交錯,高談闊論。

暢春園是文人墨客雅俗共賞之地,追求的是一個雅字,在這個禮法盛行的時代,每個人都帶著一層面具,而來這裏的達官顯貴又有哪個沒有見過或者碰過美女,三妻四妾比比皆是,自然不會不顧顏面。

墨瑾瑜像個好奇的孩子,不斷打量著暢春園內部的構造,等進入了雅間看著早已備好的酒菜,墨瑾瑜想起李掌櫃所說的話,拿起酒杯倒了一杯“醉仙”,淺嘗輒止,但也足夠了。

‘嘖嘖嘖,想說不是穿越者前輩的手筆都過不了自己這關,這旗袍就不用說了,這酒的味道和度數,這明明就是蒸餾酒嘛,據我所知現在賣的只有發酵酒,味道也沒有這麽香醇和濃烈,古人都喜歡度數高的酒,這就難怪這裏和食雅齋那麽受歡迎了。’

因為墨瑾瑜的父親喜歡喝酒,更喜歡自己釀酒,墨瑾瑜特意去了解過,所以對於釀酒的過程也有些了解。

墨瑾瑜是知道這裏的酒業貧乏的,只會用糧食作物釀酒,也就是發酵酒,根本就沒有蒸餾酒一說,她曾經想過自制一些蒸餾酒,只是苦於沒有資金而且麻煩,沒那麽多時間,這才放棄了這個想法。

這時候墨瑾瑜看到寒清瑤探尋的目光,知道寒清瑤也是想起了李掌櫃的話,墨瑾瑜點了點頭。

寒清瑤見此沒說什麽,將目光重新放在了手中的書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陸雲曇敏銳地註意到了墨瑾瑜和寒清瑤之間的異常,湊過來詢問道:“清瑤,怎麽了?這酒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寒清瑤輕輕地搖了搖頭,沈默了一下,道:“只是我懷疑暢春園和食雅齋背後的主家同為一人,而那人遠非我等商賈可以接近的。”

陸雲曇聞言垂著眼,她自然聽出了寒清瑤的話外之音,知道她的擔心,但是啊……

陸雲曇灑脫一笑,望著樓下即將開始的歌舞表演,淡淡地道:“那又如何,只要雅歌喜歡我,不管付出什麽代價,我都會帶她離開這裏。”

墨瑾瑜和寒清瑤都不說話了,感情之事說簡單也簡單,說覆雜也覆雜,這要看兩個當事人怎麽想,她們能做的只是觀察聞雅歌其人值不值得陸雲曇為之付出,盡力撮合她們罷了。

相比起她們,墨瑾瑜覺得自己已經很幸福了,至少寒清瑤也是喜歡自己的,只要不放棄,兩人就可以一直相守下去。

雅間裏一陣靜默,倚翠和知夏立在墨瑾瑜和寒清瑤身後,彼此對視一眼輕輕地搖了搖頭,這與自己無關,主家的事還是不清楚為好。

“讓諸位官人久等了,歌舞表演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的花魁已經在準備著了,現在先來點開胃小菜。”

這時候樓下的舞臺上突然出現了一道艷紅的身影,打破了包間內的寂靜。

“這是暢春園的老鴇。”陸雲曇出聲解釋道。

隨著她話音落下,一旁的女子樂師撫琴吹簫,一群穿著各色旗袍的女子各自拿著一把油紙傘從後臺上來在那裏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墨瑾瑜臉皮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好吧,我就不該抱有太大的期望,與現代的經營理念還真相似,雖然我才剛上大學,剛剛接觸經濟方面的內容,但我平日裏也沒少看相關方面的書,看來穿越者前輩也是一個“高材生”哪。

墨瑾瑜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樓下的人,看著他們道貌岸然的模樣,忍不住嗤笑一聲,古人就是這樣,太重顏面,想看就大膽地看唄,目光還那麽躲躲閃閃,矯情。

“好了,我們的花魁就要出來了,諸位官人可要睜大眼睛啊。”

一場歌舞很快就結束了,老鴇也趁此上臺說了一句,引得文人墨客的視線更加火熱,目光也不再躲躲閃閃了,可以說他們等候多時了。

就連一直興致缺缺的陸雲曇都瞬間打起了精神,目光死死地盯著舞臺,看她那模樣像是恨不得直接撲到窗口。

墨瑾瑜和寒清瑤見此也很好奇讓陸雲曇念念不忘的聞雅歌是何等絕色,註意力也都歸於舞臺處。

樓頂一陣玫瑰花瓣雨落下,率先而上的是舞女,足有百人有餘,站在舞臺上也不顯得擁擠。

一曲蕩人心魄的簫聲輕揚而起,諸女長袖漫舞,無數嬌艷的花瓣輕輕翻飛於天地之間,沁人肺腑的花香令人迷醉。

那百名美女有若綻開的花蕾,向四周散開,漫天花雨中,一個輕紗罩面的白衣少女,如空谷幽蘭般出現,手持勝雪長劍,帶著說不出的清雅,雖不能見其容,卻也可知這是一個絕代佳人。

隨著她輕盈優美、飄忽若仙的舞姿,寬闊的廣袖開合遮掩,長劍揮舞,更襯托出她儀態萬千的絕美姿容。

眾人如癡如醉的看著她曼妙的舞姿,幾乎忘卻了呼吸,那少女美目流盼,在場每一人均心跳不已,不約而同想到她正在瞧著自己。

此時簫聲驟然轉急,少女以右足為軸,輕揮長劍,嬌軀隨之旋轉,愈轉愈快,忽然自地上翩然飛起,百名美女圍成一圈,玉手揮舞,數十條藍色綢帶輕揚而出,廳中仿佛泛起藍色波濤,少女淩空飛到那綢帶之上,纖足輕點,衣決飄飄,宛若淩波仙子。

直到舞散曲終,眾人還不曾回神,為她的身姿所迷,等到回神的那一刻,掌聲四起,驚讚之聲不絕於耳。

作者有話要說:

七夕晚上作者君吃撐了(¬_¬)我錯了,不應該外出的(╥﹏╥)

感謝灌溉,比心

讀者“背對幸福”,灌溉營養液 +1 2017-08-28 11:0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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