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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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雅間裏的墨瑾瑜和寒清瑤她們也為劍舞所迷,忍不住發出一聲讚嘆。

尤其是陸雲曇,簡直是看得如癡如醉,怎麽看都看不夠,直想著自家媳婦就是辣麽美,但是一想到被這麽多人看到媳婦的美,不開森。

見到聞雅歌舞完劍舞以後不發一言地欠了欠身,然後就退場了,對臺下的挽留聲毫不理會,陸雲曇見此也坐不住了,想要去見自己的心上人。

墨瑾瑜和寒清瑤見此搖了搖頭,看來陸雲曇是被聞雅歌吃得死死的了。

這時候雅間門口突然傳來了敲門聲,陸雲曇讓來人進入,然後走進了一位面容嬌俏做丫鬟打扮的女子,對著陸雲曇行了一禮,“陸小姐,姑娘知道了您帶著朋友來的消息,讓您帶著您的朋友直接到她的閨房裏找她就可以了,她在閨房裏等著您們。”

“我知道了,”陸雲曇點了點頭,“綺紅,你去忙你的,我這就帶著我的朋友去找她。”

“那奴婢就告退了。”

見到那個名叫綺紅的丫鬟退下後,墨瑾瑜有些奇怪,一般在青樓的丫鬟可沒有這個素養,不說軟弱,但也不敢直視客人,看來暢春園的氛圍很不錯。

“走吧,雅歌已經在等我們了,我帶你們去。”陸雲曇臉上帶著喜悅,說了一句就率先走出了雅間。

墨瑾瑜和寒清瑤好笑地對視一眼,沒想到陸雲曇也有這麽性急的時候啊,寒清瑤點了點頭,“瑾瑜,我們走吧。”

“好。”說完兩人就帶著倚翠和知夏趕緊跟了上去。

陸雲曇帶著墨瑾瑜和寒清瑤,下了樓,穿過後堂,來到了後面的一座僻靜的小院裏,帶著別樣的清幽和雅致。

有著聞雅歌提前吩咐,一行五人一路暢通無阻,通過陸雲曇的解釋她們才知道這是只有花魁才有的特權,其他姑娘都是住在三樓的房間裏。

來到小院中間的一間房門前,陸雲曇喊了一聲“雅歌,我來了”就直接推門而入。

墨瑾瑜和寒清瑤無奈地搖了搖頭,緊隨其後,一進門就看到陸雲曇正背對著她們,拉著一位女子的胳膊在那裏興高采烈地說著什麽。

或許是聽到了她們的腳步聲,那位女子轉過了身,面紗下的真容也暴露在了她們面前,墨瑾瑜只有一個想法,她換衣服的速度真快。

聞雅歌此刻一身大朵牡丹翠綠煙紗碧霞羅,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綠葉裙,身披金絲薄煙翠綠紗,低垂鬢發斜插鑲嵌珍珠碧玉步搖,膚如凝脂,花容月貌似出水芙蓉,冰清玉潤,恍如秋菊披霜,靜若松生空谷,還帶著一種凜然的氣質。

聞雅歌見到兩人,未及細看,蓮步輕移,率先向兩人行了一禮,“雅歌見過兩位,雅歌怠慢了。”

“無妨,墨瑾瑜(寒清瑤)見過聞姑娘。”

聞雅歌說完擡起頭,開始細細打量起墨瑾瑜和寒清瑤兩人,同樣墨瑾瑜和寒清瑤也在打量她,寒清瑤是帶著審視探究的目光,而墨瑾瑜就是十足的好奇了,這就是古代的花魁了。

當聞雅歌看清寒清瑤的面容時,同為女子的她也不禁暗嘆寒清瑤的容顏和氣質,如同不落凡塵的謫仙,“早聽雲曇說起過寒小姐,果然不愧為鄴城第一美人,今日一見,果真實至名歸。”

“客氣了,只是一些多事之人的謬讚罷了。”寒清瑤的美是鄴城第一,但她的清冷也是鄴城一絕。

對她的冷淡,聞雅歌也從陸雲曇那裏聽說過,自然也沒有放在心上,相反她很是欣賞寒清瑤的清冷出塵,不過更讓她感到好奇的就是一旁一直用好奇的目光看著自己的人。

墨瑾瑜這個人聞雅歌是知道的,來到鄴城曾聽陸雲曇說起過,就是寒清瑤的夫婿,但是單看她的身形,閱人無數的聞雅歌一眼就看出了她是女扮男裝,再加上陸雲曇也有提及她與寒清瑤的事,聞雅歌也有些好奇是怎樣的一個人能讓清冷的寒清瑤融化。

聞雅歌將目光從寒清瑤身上移到了墨瑾瑜身上,當看清楚面容的那一剎那,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直直地看著墨瑾瑜,眼裏帶著激動與狂喜,還有不敢置信,想說什麽卻說不出來,可謂是覆雜至極。

還好倚翠和知夏是在門外,不然讓倚翠看到了這副場景,指不定會怎麽胡思亂想,指責墨瑾瑜始亂終棄呢。

可惜她們此刻都被綺紅給帶到了自己的小房間裏聯絡感情去了,無緣看見。

陸雲曇和寒清瑤見聞雅歌看著墨瑾瑜久久無言,也感到不對勁了,寒清瑤不禁皺了眉頭。

陸雲曇抓住聞雅歌的胳膊搖了搖,詢問道:“雅歌,你怎麽了?怎麽不說話?難不成你認識冰山她心上人?”說真的,看到聞雅歌一動不動地看著墨瑾瑜,她真的有些吃醋了。

聞雅歌這時也回神了,知道自己反應過激了,看到寒清瑤不悅地皺著眉頭和墨瑾瑜陌生好奇的目光,也壓下了起伏的心緒,失望地低下頭,將眼中所有的情緒撫平,柔聲道:“不好意思,失禮了,只是墨姑爺的相貌與我的一個故人十分相似,一時看錯了,還請寒小姐和墨姑爺見諒。”

墨瑾瑜倒是無所謂,這是很有可能的事,而且她對聞雅歌也很有好感,或許又是顏控屬性發作吧,她不在意地搖了搖頭,“沒什麽的,認錯人也不是不可能,聞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倒是一旁的寒清瑤依舊皺著眉頭,看著她。

“好了,雅歌,既然當事人都不在意了,你就不用介意了。”陸雲曇才不管那麽多呢,她不想讓聞雅歌受委屈,一把拉起聞雅歌,讓她坐在了椅子上。

“你呀。”聞雅歌無奈起身搖了搖頭,對於賴皮的陸雲曇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扭頭看著墨瑾瑜和寒清瑤道:“是雅歌失禮了,請寒小姐和墨姑爺入座,雅歌以茶代酒聊表歉意。”說完倒了三杯茶放在了桌子上,自己拿著一杯先喝了下去。

寒清瑤和墨瑾瑜坐了下來,看到聞雅歌這麽有誠意,就也拿起茶杯一飲而盡,聞雅歌見此露出了一抹笑容。

陸雲曇是個對著熟人就藏不住話的性子,她還記著先前的事呢,不高興地嘟著嘴,望著聞雅歌道:“雅歌,你還沒告訴我答案呢,你將墨瑾瑜認成誰了?”

想到先前聞雅歌望著墨瑾瑜激動難以抑制的模樣,就知道那個人對聞雅歌很重要,那個人到底是男是女,是不是自己的潛在情敵,這一點很重要,陸雲曇很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墨瑾瑜和寒清瑤聞言也是將註意力放到了聞雅歌身上,墨瑾瑜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對於那個人也是很好奇呢,而寒清瑤則是懷疑,是的,懷疑。

聞雅歌聽到陸雲曇的話,怔了片刻,隨後看了看墨瑾瑜輕笑道:“也不是不能說,那個人是我的恩人。她是一個大家閨秀,父親曾是禮部主事,而她又是家中獨女備受寵愛,但她是閑不住的性子,喜歡女扮男裝偷偷跑出去玩,我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與她相遇的。”

聞雅歌神思飄忽著,似乎回想起了那一天的事,“我爹早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經去世了,只剩我與娘親相依為命。十年前,我才八歲,我娘病重去世,可我身無分文,為了能讓我娘入土為安,我只好賣身葬母,恰好被她遇到了,就將我買了下來。她對我很好,沒有把我當成婢女,反而如同姐妹一般,教我讀書寫字,我也暗暗發誓一定要保護好她。可是”

說到這裏,聞雅歌拳頭緊握,憤怒地說道:“三年前京中大變,反王逼宮,所有保皇派都被殘忍殺戮。很不巧,老爺正是一位保皇派。但是因為有著護城河的緣故,拖延了一段時間,很多人都計劃著逃離京城。老爺有著讀書人的傲骨不肯離開,夫人生死不離,唯獨她讓老爺夫人放不下,就讓我保護她換上男裝逃離,但她不願獨自離開,老爺夫人在勸說著,可是時間不等人,反王早已安排了內應裏應外合,很快京城就被攻破了。”

“亂黨帶著兵馬闖入了府中,帶頭的亂黨居然是老爺的死對頭,一直是向著反王一派的,因為記恨老爺在朝堂上處處阻礙自己,知道反王要屠戮保皇派,就主動請纓來殺老爺。情急關頭老爺和夫人以身相護讓我們逃離,可是被那人發現窮追不舍。為了保護她,我負責引開追兵,讓她往反方向離開,卻沒發現那人居然兵分兩路追殺我們。我好不容易甩開了追兵,順著她離開的方向追去,到了護城河邊,就看到那人步步緊逼,她跳河自盡的那一幕。”

聞雅歌渾身顫抖,“……我不相信她會出事,沒有見到她的屍體我不相信,可我一介弱質女流又有什麽辦法能夠尋找她呢?叛亂平定以後,聽說暢春園背景強大,我就入暢春園,用自己的所學力壓其他花魁候選人一舉成名,我相信只要她聽到了我的消息,一定會來找我的,到時候我一定不會再讓她受到傷害。”

說完聞雅歌已經淚流滿面,不住地自責,深恨自己的無力,陸雲曇心疼地趕緊將她抱緊懷裏柔聲安慰,心裏不斷暗罵,幹嘛要揭開雅歌的傷疤,讓她哭泣。

寒清瑤見她的憤怒不似作假,就放下了心中的猜疑,而且照她那麽說,她是三年前一舉成名的,應該與皇後娘娘無關,這倒是個好消息,不過這怎麽聽著有些耳熟……

一旁的墨瑾瑜倒是聽得眼淚汪汪,好感人啊,可是不對啊,河、男裝,不會吧,墨瑾瑜無語了,她可能知道原身的身份了。

‘從河邊醒來又是身著男裝狼狽不堪,有這麽湊巧的事嗎?俗話說得好,無巧不成書,巧合多了那就不是巧合,而是必然,自己是不是該去相認呢?不用了吧,’墨瑾瑜看了看心疼抱著聞雅歌的陸雲曇,‘雖然有些對不起原身和聞雅歌,但她現在有自己喜歡的人,而且自己也不是原身,沒這個必要了,不過原身沒有親人了?那就不用擔心有一天會有人來帶走自己了。’

想到這裏,墨瑾瑜看向寒清瑤,眨了眨眼,正好寒清瑤此時也看了過來,接收到這個信號,想了想,眸子一張,她也想到了剛才為什麽覺得耳熟了,這不就和當初墨瑾瑜出現在鄴城的時候一模一樣嘛。

寒清瑤也無語了,不過心裏一直懸著的石頭也落地了,雖然有些對不起哭泣的聞雅歌,但一想到不用再擔心會突然冒出一個人帶走她,不讓她們在一起了,寒清瑤心裏不可避免地泛起了喜悅,看著聞雅歌的眼神也變得柔和起來。

在陸雲曇的安撫下,聞雅歌也從悲傷中走了出來,想到還有人看著,臉色微紅,地掙脫了陸雲曇的懷抱,從袖子裏拿出了一塊方帕擦拭著淚水,道:“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

“沒事,誰都會有一兩件悲傷的事,說出來就好了。”或許是因為原身的緣故,墨瑾瑜也不想讓她再哭了,輕聲安慰道。

“嗯,”聞雅歌看著墨瑾瑜,眸子裏很是覆雜,或許是透過這相似的臉又看到了那個人吧,“這件事藏在我心裏很久了,現在說出來我心裏也放松了不少。”

一直在那裏當觀眾的陸雲曇忍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那個人叫什麽名字?或許以陸家和寒家的能力可以找到。”

心裏卻還是有些抱怨,自己就這麽不值得讓她依靠嗎?若是她早點告訴自己,說不定早就找到了。

“謝謝你們。”聞雅歌梨花帶雨的面龐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緊緊盯著墨瑾瑜的眼睛,“她姓蘇,名靜璇。”

“蘇靜璇,這名字蠻好聽的。”墨瑾瑜總算知道了原身的名字,還挺好聽的,好像是聰明文靜的意思,說著還向寒清瑤擠眉弄眼,‘怎麽樣,我的名字好聽嗎?’

寒清瑤見到墨瑾瑜大驚小怪的模樣,不禁白了她一眼,‘這是別人的名字,你自戀個什麽。’

倒是聞雅歌見到墨瑾瑜搞怪的行為破涕為笑,眸子裏閃過一抹失望,“是啊,很好聽,想必老爺和夫人也是希望她是一個聰明文靜的孩子,可惜她的性子是閑不住。你和她很像,若不是你看我的眼神中全是陌生,恐怕我也會以為你就是她了。”

這話讓墨瑾瑜怎麽接,總不可能說我是她又不是她,身體是一個人,但靈魂不同,所以只能在那裏幹笑。

陸雲曇皺著眉頭看著兩人的互動,像是想到什麽,不滿地將聞雅歌的頭轉向自己,問道:“那你一直不肯接受我是不是就是因為她,你和她到底什麽關系?”

聞雅歌沈默了,但這就是最好的解釋了。

陸雲曇氣笑了,“你把我當成了什麽,我對你的感情你打算一直視而不見嗎?”

“不是的,”聞雅歌聞言搖了搖頭,“你對我的感情我一直都明白,我對她只有感激,對你不一樣。但她下落不明,一天沒找到她或者她的……我就不甘心。”

“那你……”陸雲曇還想說些什麽,卻被墨瑾瑜打斷了,一臉不善地看著她。

“那個,雖然打擾你們不太好,但是,”墨瑾瑜舉了舉手,看到她們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突然覺得自己的舉動像個白癡,放下手,“我覺得,如果蘇姑娘知道的話也是希望聞姑娘幸福的,再說了,你也不需要一直單身,可以與自己的另一半一起尋找,這不是兩全其美嘛。”

聞雅歌聞言微微垂了垂眸子,別人的話她可以不聽,但是與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如此相似的墨瑾瑜的話她不可能沒有感想,她始終覺得墨瑾瑜就是她要找的人,該說女人的第六感很準嗎?

陸雲曇一臉希冀地望著她,直到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心灰意冷,正打算破開這尷尬氛圍的時候,聞雅歌突然伸出了左手握住了陸雲曇的右手,無聲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陸雲曇先是一怔,繼而大喜,反握住聞雅歌的手,將她拉進了懷裏,高興地說不出話來,漫漫長征路,終於被她等到了。

墨瑾瑜和寒清瑤見此也發自內心地笑了,不出聲打擾,給她們靜處的空間,默默為她們祝福著。

作者有話要說:

照顧孩子真是個苦活,前天晚上她父母要去過七夕把孩子交給我照顧,結果我一個晚上都沒睡,昨天下午她被接走了我才能補眠,到今天還沒緩過來,我心傷悲啊T_T

感謝灌溉,麽麽噠~

讀者“懶惰的矛盾”,灌溉營養液 +3 2017-08-29 10:4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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