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個任務的結束 (3)

關燈
“這番話很是在理。”

想了想, 又突然開口問道:“五福, 你可有喜歡吃的東西?”

“喜歡吃辣。”她可是無辣不歡的人。

柳玄伶微微楞住了, 繼續問道:“那你可以喜歡的東西?”

“錢!銀子!”五福心想自己之所以在這兒,不就為了報酬。

柳玄伶睜大了眼睛, 先前散發的柔和之色頓時消散, 滿臉的不可置信。

四喜,五福, 六弦。。。柳玄伶在心裏不停地念叨著,他難以置信,又不敢去相信。

五福覺得腳邊癢癢的,有個毛茸茸的東西在往她腳邊鉆, 她低下頭去一瞧, 竟然是只小白兔!

這只兔子全身雪白,紅紅的眼睛正瞅著五福,五福看到這些小動物最沒抵抗力了, 抱起後又納悶著,“這裏怎麽會有只兔子啊?”

“這裏是酒樓,這兒有道名菜就是用兔肉做的,八成是從後頭廚房跑出來的吧。”葉落松指了指後頭。

“啊!”五福沒有多想,抱著兔子就跑了,還不忘回頭喊道:“我先走一步了!”

珍兒哭笑不得,這五福跑出去幾個時辰,到最後竟然抱著只兔子回來,而五福的說辭便是如果不救它,它就變成盤中食了。

“這麽說來,你讓我幫你擋著又問我拿了大夫的地址,就是為了給那個葉公子?”

“是啊,人家昨兒請我吃了這麽多點心,我總要還人情的,再說只是舉手之勞的事嘛。”

珍兒笑著看著她,輕點了下她額頭,“誰對你好,你就對誰好。”

王溯在旁坐著,看著曹正眉頭緊鎖不發一語的樣子,好幾次想開口卻又說不下去。

曹正正在提筆寫著什麽,突然放下了筆,長嘆了口氣,“王兄,我看我們兩家的親事還是趁早辦了吧。”

王溯大驚,想起了曹銳,心裏頭五味陳雜,自己攜女子凝前來曹府原本的確是為了兩家聯姻之事。自己女兒的性格他豈會不知,他早明白了子凝並無此打算,也明白她早看上了柳家那位。

說起柳家那位,也是頗有淵源的,只是論起家世,這曹家比他更為合適。千算萬算沒想到這曹銳突然發了神經,這下真是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昨兒個子凝和他鬧了一宿,他也是明白如今這情況再強迫子凝嫁入曹府怕是一生都毀了,自己膝下只有這一個女兒,也是萬般的舍不得。

本想著今日和曹正再談談這事,自己話還未說,他反而先提起了婚事,這下輪到王溯納悶了。

“這。。”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道:“如今令公子身體欠安,不如稍緩些時候?”

曹正看著他,言辭間卻是不容否定,“王兄,最近古怪之事如此之多,借著好事沖沖喜,也能保佑我們之後一帆風順。”

王溯猶豫了。

“莫非是有什麽問題?”曹正豈會不知他心裏想些什麽。

“沒有沒有,只是小女的性子有些傲氣,怕。。。。”

“這你不用擔心,我們曹府的生活自由隨性,不會束縛這些年輕人的。”

“什麽!爹爹!你這就同意了!”王子凝摔爛了一個杯子,大喊道。

王溯拉著她手,好生勸道:“乖女兒,爹爹又豈會不懂,只是這曹府根基深厚,如我們能。。。。”

“哼。”王子凝甩開了父親的手,冷冷道:“說來說去你就是為了你的仕途,又何曾想過我?”

這話王溯聽得一陣難受,他一大早去找曹正無非就是用緩兵之計,怎料曹正率先開了口,自己半分退路也沒有。

“爹爹,娘親很早就不在了,對我來說我的家人只有你了,你總是要見我好的吧,而且我早已表示過心有所屬,你又何苦勉強我呢。”

“子凝,你這話可是在怪為父的不是?為父千挑萬選,這曹家是再合適不過的了,只是誰想到曹銳突然就病了。你別擔心,曹大人遍尋名醫,這病也許也就好了。”

王子凝不想再說下去了,大步走到門前,回頭道:“爹爹一直不懂我,這事從來就不是曹銳的問題,而是女兒想嫁之人不是他。”

王子凝一向爭強好勝,自認堅強,此時雖然委屈,卻也不讓半滴淚留下,在這喏大的曹府裏走著,只感陣陣蒼涼和寂寞。

仿徨間她想去找柳玄伶,卻似乎邁不開步子。

柳玄伶,雖然這幾年總能想法子和他呆在一塊,但是她心裏清楚地明白,他的心不在自己身上,可是她就是不死心啊。

柳玄伶是她最大的失敗。

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前方晃動著,五福正蹲在地上,拿著顆菜餵著一只兔子。

這畫面很平靜和柔和,可是心卻莫名地一緊,似乎沒地方撒氣似的,上前說道:“你這丫頭怎麽在這兒?不用伺候主子了?還有這等閑工夫玩兔子?”

五福一聽這聲音就覺得天打雷劈,怎麽又碰到這蠻橫的大小姐了?

覺得碰到這樣的人,不如老老實實地問個好就走人才是上策,抱起兔子,一蹲身,平靜道:“王姑娘好,奴婢還有事兒要做,如沒有其他吩咐,我先退下了。”

“等下!”王子凝瞧了她一眼,一把奪過那只小兔子,捏在手裏看了看,笑著:“這兔子還挺可愛的,跟著你也不會有好日子,不如就給我吧。”

這下五福可急了,她性子就重情又念舊,這只小兔子又是她救來的,怎可輕易讓人,更何況也不知這王姑娘會不會善待她。

上前攔住了王子凝,也不顧禮儀,急忙道:“王姑娘莫要開我玩笑了,這兔子和我有些淵源,姑娘還是不要強人所難了,如果喜歡兔子,上市集買一只即可。”

“怎麽?有你這樣對貴客說話的嘛!”王子凝為了先前的事本就一肚子委屈窩火,此刻算是徹底爆發出來了。

嘿,你強人東西你還有理了?此刻五福已經忘記自己是在古代,那個主子說啥算啥的時代。

從王子凝手上一把奪過兔子,喊道:“你這個人怎麽這麽霸,不是你的東西還要搶?你有本事搶了所有人的兔子去,別總盯著我!”

不是你的東西還要搶?

那柳玄伶是誰的?

六弦的?

不不,那丫頭早死了,那段時日柳玄伶沈悶了很久,只是之後也好了啊,還主動接近自己,又得父親重任。

六弦如此長久之前的事,已經是回憶裏的人 ,不,也許連記憶都不是。

王子凝望著五福怒睜的雙眼,頭一次害怕了起來。

“出什麽事兒了?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二夫人梅香的聲音傳來。

五福和王子凝怒目而視,手裏頭還搶著一只兔子,這二夫人臉上瞬間掛不住了,怒道:“五福,你給我過來,給我說清楚!”

五福心想這下玩了,二夫人會站在她一邊那就怪了。

“夫人,這兔子是五福的,珍兒記得。”一旁的珍兒趕忙說道。

“你閉嘴!”二夫人也頭一次對珍兒發了火。

“你個臭丫頭,還有閑工夫擺弄這只兔子?你給我去柴房跪著,我不發話不許出來!”

珍兒上前從五福手裏拿過兔子,給她使了個眼色,輕聲道:“趕緊去,快走。”

二夫人派了個下人監視著五福,五福一人跪在漆黑黑的柴房裏,饑腸轆轆,口幹舌燥,這一切都比不上膝蓋疼得要命。

那下人看著她到晚上也是困得不行了,揉了揉眼,似乎是五福給他帶了這個麻煩,不耐煩道:“你給我好好跪著,我先去睡了,你要是敢偷懶,看我明兒不去告你的狀!”

那人一早,五福就直接躺在了冰涼的地上,再冷也比跪著好,越餓就越困,迷迷糊糊就要睡著了,等被人發現了再說吧。

一只雪白的兔子,眨巴著紅紅的眼睛,定睛一瞧,似乎不會動。

好奇地伸手想抱起它,觸手冰涼又堅硬,揉了揉眼,原來是支步搖。

只是上頭的玉兔做的也太逼真漂亮了,五福滿心喜歡,想戴起來,可是那支步搖越飄越遠,觸手不及。

這好像是在長街上,有兩個少年和一個年輕的女孩並肩走著嬉笑著,其中一個少年偷偷回頭走去,沒多久從鋪子裏出來,手上正是方才自己喜歡的那支步搖。

☆、疑惑

冰涼的手拍打在自己臉上, 一聲一聲喚著她, “五福, 五福,快醒醒!”

五福翻了個身, 卻是碰了地上一鼻子的灰, 揉著眼起了身, “天亮了是不?我應該去幹活了?”

可是這屋裏還是灰蒙蒙的,這窗外一輪明月高懸, 半點不像天亮的樣子。

眼前模糊的輪廓是珍兒。

五福心裏一動, 有些淚目, “珍兒, 你來看我了?當心被二夫人發現?”

“整個曹府都睡了,誰來管你啊, 二夫人只是撒撒氣而已。”

“那當真奇怪, 那王姑娘要撒氣,二夫人要撒氣, 何苦都找上我了?”五福吐了一口,她現在只想回家去,每天都跟受難一樣。

“你呀,實在沒點眼力界, 怎麽老跟她們對著幹, 來,我給你帶了點點心,快點吃。”珍兒從懷裏掏出了一包吃食。

五福嘗了一口, 心情頓時大好,“很好吃啊,一點不想府裏的東西,你上哪兒買的?”

珍兒笑了,“那位葉公子給你的,他知道你被關起來了,就讓我給你帶了點心。”

五福吃了一嘴,突然想到了什麽,剛想問話卻被點心嗆了一喉嚨。

珍兒無奈地拍拍她,笑道:“知道你想問什麽,那只兔子被葉公子帶走了,你放心好了。”

“那。。。”

“明兒一早你去給二夫人賠個禮,這事就算過去了,葉公子去找過二夫人,說那兔子是他委托你照料著的。”珍兒安慰道。

“等下。”五福心裏奇怪了,這葉落松似乎特別幫她的樣子,這是怎麽回事?

“怎麽了?”

“我覺得這兩位公子人都不錯,尤其是這葉落松,似乎老幫我,又總給我帶好吃的點心,你說這會不會有什麽貓膩啊?”

珍兒心想,還不是因為我和他們是八拜之交,拍了拍她頭,“你別想這麽多了,顧好你自個兒,別再惹麻煩了。”

“明明都是麻煩惹上我的。”

天高風黑夜,冷風嗖嗖,一個男子隱蔽在黑暗中,突然一陣輕風襲來,昏暗中又出現了一個男子。

“公子,可有什麽吩咐?”

柳玄伶笑道:“那只是門面上的稱呼,方便你隱藏身份,我有一事需要你替我去辦。”

“雖然是門面上的稱呼,可是這些年竟也喊習慣了。”那人笑著。

“這裏有個丫頭叫五福,你替我查下她的背景,家世如何,又怎會來的這裏,務必要清清楚楚。”

“好。”

那人說著便要離去,又被柳玄伶叫住了,遲疑了片刻,說道:“還有,你再替我把六弦和四喜也查清楚,四喜,或許我該稱她為白鷺。”柳玄伶輕笑了聲。

“六弦,四喜?可是她們都已經。。。。”那人不再說話。

“你去查吧,別管這麽多,記住一切小心 ,順子。”

珍兒走後,這一夜五福沒有再睡著,她覺得她實在不適合在這兒生活,唯一能盡快離去的辦法只有完成任務,那就是嫁給柳公子。

每每想到這句話,自己都被雷得不行,任務竟然是嫁人,她頭一次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思考著柳玄伶。

熟悉的感覺,陌生的臉,還有那有意無意間的目光,五福覺得這似曾相識的一切都讓她覺得有點心疼。

不知道嫁人的概念是什麽?

成親了禮成了就算結束了?

那如果是這樣自己也沒什麽損失,至於五福這個原主會如何那就不關她事了。不是她自私,人總要先保全自己,否則何來幫人一說?

果然如珍兒所說,二夫人沒有為難她,對她依舊是冷冷,在這樣不死不活的環境下,珍兒是她唯一的溫暖,但是這一切都比不上她思鄉情切,她決定一定要盡快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去。

葉落松每日都會喊五福去幫她餵兔子,小動物一旦餵得飽飽的了,長得就非常的快,已經比在酒樓裏初見的時候大了一個尺碼了。

五福正拿著曬幹的菜葉子餵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你也是命好,應該說本來是不好的,如今卻是極好了,有人養著你,不愁吃喝,不會被人欺負,多好。”

“你這語氣,似乎在暗示寫什麽。”背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五福笑了下,“柳公子好,你是來找葉公子的?”

柳玄伶突然出現了,在她身邊的石凳上坐下,也並會不回答她的話,說道:“也許你以後的命運也會改變,起碼會比這只兔子好。”

五福想著這話說得好生奇怪,人怎麽去和兔子比呢?

換做以前對這些不明所以的場景她一定會起身就告辭了,如今可不一樣了,她要完成任務,她必須要讓柳玄伶喜歡上自己,哎,想到此處,她臉又紅了。

低著頭繼續餵著兔子,腦子裏只蹦出了一句話,“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柳玄伶沈默了半晌,從袖口中掏出了一樣東西,遞給了五福,“這個送你。”

送我東西?

五福望去,他手裏的是一只步搖,中間是一只玉兔,紅石點綴成目,周身月牙狀小物串連而下,很是可愛精致,只是這只步搖未免有些眼熟。

“怎麽了,不喜歡?我瞧著你這麽喜歡這只兔子,想著這步搖既是女子飾物,又是玉兔模樣,你一定會喜歡的。”

“不是不是,我很喜歡,只是我是不是在哪兒瞧見過。”五福想著那唯一兩次上街的情形,也許是在那個時候有瞧見過?

柳玄伶的手明顯一震,卻又淡淡道:“那你就收著吧。”

拿手上瞧了很久,真是越看越喜歡,只是,玉兔和底下發釵相連的部分並不契合,隱隱看去似乎有細小的裂痕。

然後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柳玄伶為什麽送給她?難道對她有意思?

然而目光從這步搖上移開後,本坐在一旁的柳玄伶早就不知所終了。

曹正用盡了所以的人脈,遍尋了各方的名醫到府裏就診,曹銳倒是一點點恢覆了過來,只是還有些受驚嚇,但比那日看上去是好了不少。

這日二夫人梅香親自帶了上好的藥材去了曹銳房內,自從這曹府獨子出事後,這曹正每日都會在兒子房內呆上數個時辰,畢竟這是曹家唯一的血脈,曹正是半點都不馬虎。

“老爺,這是我哥哥托人帶來的,很名貴的藥材,相信對銳兒的病一定有幫助。”

曹銳此時已經服了大夫開的藥,放才躺下不久。

“你哥哥,有心了。”曹正瞄了眼二夫人手中的藥材,滿意地說著。

“老爺,你這是什麽話,梅香既然嫁入了曹府,大家就是一家人了,銳兒出事哥哥也是很心急的。”

曹正不再說話,只是望著床上的兒子。

“老爺,你看此次銳兒實在病的蹊蹺,我看得想個法子才是。”二夫人擔憂地望著曹銳,這話似是不經意地脫口而出。

“哦,夫人有何見解?”

“銳兒口口聲聲說有鬼,可這曹府咱們住了這麽多年,一向是幹幹凈凈的,又何來的鬼呢?我看一定是中邪了,俗話說喜事能沖喜,很多人家這一辦喜事,人也好了家也順了,不如我們也辦些好事吧?”

“沖喜,我先前也曾這麽考慮過。”曹正一想起那事就有些怨氣,這陣子王溯總是在推脫兩家聯姻之事。

這二夫人這些日子可是把所有事都打聽清楚了,原本曹王兩家就有意聯姻,這王家都攜女上門了,只是這曹銳病得不巧,王家自然不會願意把女兒嫁給一個瘋子。王溯一直在推辭著,不僅如此那位王姑娘似乎也對曹銳好無意思。

二夫人思及此處,笑著:“那老爺心裏頭可有適合的人選?”

曹正瞟了她一眼,又提到自己心裏頭的不痛快了,冷哼一聲未言一語。

二夫人又笑道:“老爺如果心裏沒想法,我這兒倒有個何時的人選,模樣漂亮,心眼也細,可會照顧人了,眼下銳兒也是需要個能照顧的。”

“哦?”曹正頗有些驚異,問道:“是何人?”

“珍兒呀。”二夫人笑道:“這丫頭跟著我這麽多年,我可心疼她了,一直想給她尋個好歸宿,如能跟了銳兒那是再好不過的事兒了。”

曹正一聽,氣不打一處來,冷笑道:“梅香,莫不是你也中邪了,我曹正的兒子娶個丫頭,這玩笑開得!”

這些二夫人早就想到了,無論她多想把珍兒嫁給曹銳,但是曹正這個極其看中門第家世的人是怎麽也不會讓兒子娶個丫頭的。

但是她可以退一步,笑道:“老爺,我再疼珍兒也是知道身份有別這一道理的,我可沒說讓她做正室。”

☆、互相猜測

這下曹正開始思忖了, 梅香這主意不無道理, 曹王兩家聯姻無非是為仕途, 為了那件大事!只是這王家一直都是攀附曹家存在的,這主次有別, 很多時候也沒決定權。

曹銳將來看上了誰, 想討了誰去, 原先曹正還是怕王家吃味的,只是最近這王溯的態度讓他很不滿了, 此時被二夫人這麽一說, 覺得先讓珍兒沖沖喜倒是美事一件。

二夫人看著曹正的表情就知道有戲, 笑著:“老爺, 這事你務必放在心上,我這兒也會對珍兒說的, 畢竟橫算豎算都是好事一件。”

五福覺得自從在這兒醒來, 真是日日有驚喜,當然只有驚, 沒有喜。

“什麽,二夫人想把你嫁給那個登徒子曹銳,還是給人做小的?”五福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珍兒看上去沒有過多的擔心,只是隱約有絲愁容, 卻仍打起精神笑著, “你怎麽比我還擔心的樣子?”

“難道你自個兒不擔心嘛?你的終身大事啊,你的一輩子啊!”五福不解。

珍兒只是笑著,又拉著五福坐下, “五福,你說人這一輩子到底追尋的是什麽?”

五福腦袋裏第一反應就是錢,可是覺得此時說這話並不合適,想起曾經看的一些心靈雞湯,說道:“夢想?”

“夢想是什麽呢?”珍兒又問道。

“自己想走的路,自己想做的事。”

“是自己應該做的事吧。”珍兒底下了頭。

應該?

珍兒似乎覺得自己多言了,笑笑不再說話,目光移向了遠處,瞧見了放在桌上的那支玉兔步搖。

頗有些吃驚,拿起來看了許久,確認般的問著:“這只,,,似乎是柳玄伶的吧。”

“恩,他給我的。”

不對,這是怎麽回事?柳玄伶?珍兒又怎麽會知道?

珍兒似乎還沒覺得自己說錯話了,這心裏頭晃動著,柳玄伶怎麽把這只步搖給了五福了呢?這步搖他寶貝的很,只是在先前很偶爾的時候見他拿出來過。

“珍兒。”五福試探地喊了聲;“你是不是有什麽事兒瞞著我?”

“咦。”珍兒拍打了下嘴,哎,自己方才似乎說漏嘴了。

五福坐了下來,心裏頭有些不樂意了,看來珍兒的確瞞著她不少事兒,喃喃著:“每個人都有秘密不想對外人說的,我不怪你,只是你如果真熟悉柳玄伶,不妨直言。”

這珍兒的心思突然明了,看著五福這態度又有些好笑,坐到她身邊,在她眼前晃動著這只步搖,笑著:“那我的五福也可有事兒瞞著我?你和柳玄伶是怎麽回事?你先告訴我唄,我也會告訴你的。”

五福瞅了她一眼,難不成告訴她自己不是五福原主,是從某個時空穿越過來的,為的就是嫁給柳玄伶?

誰會信這鬼話,思索了一番,笑著:“這支步搖的的確確是他贈於我的,也許是看我喜歡兔子吧。”

“哦,就因為你喜歡兔子就給了你這只步搖?”珍兒可不相信。

“我也不知,我大可以實話跟你說,我跟這位柳公子當真是不熟悉,和葉落松的話可比他多呢。”

珍兒瞧著五福也不想撒謊的樣子,看來在她這兒問不出什麽。

“那你呢,你又是怎麽一回事?”

“五福,有很多事我不能告訴你,不是因為不相信你,而是不想給你帶來麻煩,更不想把你牽扯進這無謂的危險中。我和柳玄伶的確先前就認識,當然我和那位葉公子也是熟悉的。我只能跟你說我們都沒有壞心,起碼對你沒有。”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五福癟癟嘴,別過臉去。

其實轉念一想她自己也沒有說實話,又有啥資格去埋怨珍兒呢?

更何況自己早晚是要走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是如果她跟柳玄伶熟悉的話,那有些事兒可就好辦了。

五福轉過臉,又恢覆到了先前的笑意,說道:“其實我也沒生氣,珍兒如果你和他真的熟的吧,有些事兒我倒想請教請教你了。”

珍兒被這一問,反而有些摸不著頭腦了,莫名道:“你想問什麽?”

“這柳玄伶是什麽身份?家裏可有些什麽人,還有他都喜歡些什麽?”五福一臉誠懇。

珍兒站起了身,背對著她哈哈哈大笑了數聲,笑得彎不起要來。

藍臻把這事兒當笑話一樣對柳玄伶和葉落松說了,當然這次他們沒有選在黑夜碰頭,而特意選在了白日裏的茶樓裏。

那是個尋常百姓聽書喝茶的地方,環境有些臟亂,人也煩雜,不是大家大戶喜歡去的地方。

“柳玄伶,如今我是越發的不明白了,到底是你看上了她,還是她看上了你?”藍臻笑得停不下來,連喝了幾口茶才止住。

葉落松也收起了往日裏玩笑的表情,正經地問道:“玄伶大哥,你是真看上五福了?”

柳玄伶望著臺上的說書人,那人正在眉飛色舞的說著一場戲,仿佛置身入夢中。

人亦是如此,真真假假,是是非非,誰會知道那一刻到底是夢裏還是現實?

“這事不打緊,我自己有分寸,藍臻你莽撞了,五福這丫頭你別看著粗枝大葉的,其實心細的很,你別被她發現了才好。”

“其實這些天我琢磨著不如有些話跟她挑明了,我覺得她是個能幫助我的人。”藍臻篤定道,又怕他們不相信自己,忙說道:“我不知要向你們如何證實這點,但是這個感覺不會有錯,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我覺得很安心。”

三人似乎再無其他話題了,葉落松被周圍的環境吵得有些頭疼先行離去了。

珍兒看了眼似乎在認真聽書的柳玄伶,“我依舊想知道你對五福是作何感想的?或者她和你曾經結識的六弦和四喜相比,她又在哪個位置?”

柳玄伶探過了身子,望著藍臻,卻並不回答她的話,問道:“六弦是你最好的姐妹,四喜你說過你欣賞她,我倒想問問你,和她們二人一比,五福又是怎麽樣的人呢?”

“她們三個似乎是一個人。。。”藍臻淡淡地說著,似乎自己說了件荒唐事。

柳玄伶內心一動,輕聲道:“此事我前些日子也差人在查了。”

“什麽?”自己那句雖然是無心的,但是她也知道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她們三個即使不是同一個人,也存在著一定的聯系。”

珍兒買了不少好菜,都是五福喜歡吃的東西,大部分是辣的。在曹府都睡了後,珍兒又弄了壺好酒,拉著五福吃吃喝喝。

五福對酒沒什麽興趣,那些菜是好吃的不行,酸酸辣辣的她最喜歡的,含糊地說道:“今兒怎麽這麽好,請我吃這麽多好東西。”

珍兒給她夾了個辣鴨掌,笑道;“那你喜歡吃麽?”

五福拼命點頭表示喜歡。

“這些都是我最好的姐妹平日裏喜歡的,沒想到你也喜歡。”珍兒看著她笑著。

五福放下了筷子,這話她聽得有些不舒服,遂問道:“你以前的姐妹們?應該不在這府裏吧。”

“她們早不在了,都好些年了。”珍兒沒有多說,拿起了酒杯猛喝了一口,道:“所以福兒,你願不願意作為她們來幫我一把呢?”

五福其實並沒有去想這話中之意,聽到珍兒喊她福兒,不知怎麽內心深處很久遠的感覺漸漸浮現了出來,突然就答應了。

珍兒喝醉了,話未話就俯在桌上沈沈睡去,五福給她蓋了被子,自己卻是半分睡意也沒有。

果然這珍兒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丫頭,雖然之前她不小心透露出來的時候,無論自己怎麽旁側敲擊她沒有再多說一句,但是可以確定她是有故事之人,今兒卻不知怎麽和她說了這番話。

珍兒對五福是真心好,不管她有怎麽樣的目的,起碼對五福是真心實意的,她本就是個很容易被感動之人,尤其對方需要她,她一定會挺身而出。更何況珍兒和柳玄伶又是相熟的,自己一定能打探到關於柳玄伶更多的事兒。

酒氣消散,陽光溫柔地撫在珍兒身上,從這份久違的暖意中清醒了,身上的被子悄然落地卻也不覺得寒冷。

昨兒自己帶的菜肴已經被收拾幹凈了,取代而至的是一小碗湯,一小碗熱騰騰的粥,還有幾個雜糧包子。

五福推門而入,瞧著睡眼朦朧的珍兒,笑道:“你醒了就趕緊去洗個臉漱個口,然後把這碗湯給喝了,對你有好處。”

珍兒揉著眼笑了,“原來福兒也這麽會疼人。”

五福看著她小口的喝著粥,打算打開天窗說亮話,道:“你昨兒喝醉了,可還記得你說過些什麽?”

珍兒半分也不回避,放下了粥碗,笑道:“你可是答應要幫我的,難不成如今反悔了?”

☆、夢境重重

“自然是沒有, 所以這大清早的頭腦最清醒的時候要和你說清楚, 你既然讓我幫你, 能否告訴我前因後果呢?否則我可不想不明不白地蹚這趟渾水。”

這話可是半分毛病沒有,五福發自內心想盡一份力來幫助珍兒, 只是她必須要知道事情的因果呀, 否則自己任務沒完成, 反倒引火***了。

珍兒握著她的手,眼神晃動著, 似乎在極力掩蓋內心的波動, 緩緩道:“這是很長很長的故事, 用一天的時間也說不清, 如果福兒真心信我,我會慢慢地跟你說, 但是我能很確定地跟你說的便是這曹府和我家族的滅門有著脫不開的關系。”

滅門?臥槽有沒有這麽嚴重, 五福忐忑地望了眼珍兒,卻見她眉眼間平靜如水, 卻又是堅韌異常,不免震驚萬分。

緊了緊她的手,笑道:“你慢慢說,不礙事, 總之我一定會幫你的。”

這兩個人之間一點說開了, 沒了隔閡,真的是連天地都廣闊了,五福頭一次覺得生在這樣的時空也挺不錯的。

珍兒似乎有自己的計策, 她答應了沖喜的要求,這二夫人對她就更疼愛了。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動物,你如果疼這個,就會不由地去貶低另外一個。

二夫人不住誇讚珍兒的同時,也會時不時嫌棄五福幾句,就好像她是一只討人厭的蒼蠅似的。不過五福已經做到完全不去在意了,還會不經意間和珍兒相視一笑。

這珍兒和曹銳的婚事一傳出,說來也奇怪,這曹銳的病竟然逐漸好轉了,起碼不會再無緣無故大喊有鬼了。

五福在心裏咒罵著,恐怕這人哪日死了也是個風流鬼。

總之全府上下似乎都喜氣洋洋的,畢竟是曹銳頭一次娶親,雖然只是個小妾。唯一不開心的怕只有王家人了,王溯知道即使自己女兒日後做了正房,也不是曹家唯一的兒媳婦了,也許這珍兒只是個開頭,以後怕是妻妾成群了。

這日二夫人喊了她們前去,原來是為珍兒預備了彩禮,不說別的,這二夫人對珍兒的確是花了些心思的。

這二夫人收拾出了好些價值不菲的首飾和綾羅綢緞,眉開眼笑的拉著珍兒一件一件看去,指著那些寶貝說:“珍兒你瞧,有些雖然是我當年的嫁妝,但是我是完全沒有用過的。”

珍兒裝作害羞道:“夫人擡舉了。”

二夫人慈愛地看著她,內心很是滿意,還是這孩子開竅知道是非好歹。當然她把珍兒嫁給曹銳完全有她自己的目的。

轉身冷冷地對著五福喊道:“五福你過來,把這些綢緞都收拾妥當了,還有把這些首飾都放到我新買的紅木盒子裏去,給我一樣一樣小心謹慎著,萬一少了哪個,小心你的皮。”

錢財乃身外之物,錢財乃糞土。

我呸!

五福望著這些東西還是兩眼放光的,無奈這些並不屬於她,她也不貪戀。

這紅木一看就是佳品,五福輕拿輕放,小心翼翼地把這些貴重的首飾整齊地擺放在盒子裏。旁邊有個小方盒,散發著幽幽清香,似乎有股魔力吸引著五福打開。

五福看了眼珍兒和二夫人,兩人正拉著手說著貼己話,完全沒有註意到她。

緩緩打開後,那幽幽的木材清香似乎消散了些,盒子裏是一條項鏈,鏈子本身倒和其他的沒多大不同,主要這中間掛著個玉墜子,那玉一看就不是凡品。

五福有些看呆了,她覺得這條鏈子似乎是個漩渦,自己被吸入其中一直往下墜往下墜。

“五福,你在幹什麽!”

晃過了神兒,二夫人氣勢洶洶地看著她,大步而來,奪過她手裏了的鏈子,喊道:“你這是做什麽?誰讓你碰的?”

“這。。。”五福真不知如何解釋了。

“你這丫頭,真是半分也不讓人省心。”二夫人仔細地收拾起這條鏈子,瞧見珍兒也是楞楞的望著這玉墜子,原以為她也喜歡。

遂道:“這條是老爺當年送我的聘禮中我最喜歡的,這玉很是罕見,平日裏也舍不得帶總是好好收著總怕有個閃失,今兒倒被這丫頭給翻出來了。”言罷又瞪了五福一眼。

“五福,那條鏈子我記得清清楚楚,我可以確定和曹府有逃不開的關系!”珍兒拉緊了五福的手,回頭望著二夫人的院子。

五福不知如何回答她,不僅珍兒有如此之感,她自己也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就好像這鏈子是屬於她的一樣。

“哈哈哈哈哈哈。”小女孩銀鈴般的笑聲傳來。

五福光著腳走在河邊,俯身透過清澈的河流,看見雙小小的腳丫子。

“姐姐,姐姐。”不知從哪兒竄出來個小女孩,緊緊抱著自己的胳膊,往岸邊走著。

五福想問她要把自己拉到哪兒去,可是用力了半天卻是一點兒聲音也發不出。

“我們去找姐姐。”那小女孩說道。

姐姐?她到底是喊自己呢,還是喊別人?

五福在夢中不自然地翻了個身,無意識的想伸手抓住什麽。

眼前是個院落,兩個熟悉的人在她眼前晃動著,是柳玄伶和葉落松,還有個面生的女子。

那女子捂嘴笑著,不知道是聽見了什麽,笑得很開懷,一點不像個大家小姐的樣子。眉眼清秀,淺笑盈盈,青絲中那支玉兔步搖刺激著五福每根神經,她不會認錯,這不就是柳玄伶送她的那支嗎?這步搖很襯眼前這女子,顯得她越發靈動可人。

五福的頭很疼,她想伸手抓住她問問清楚,但是一切又消失不見了。

“珍兒,你能不能再跟我說說柳玄伶的事兒?”在陰冷的日子裏,縮在屋子裏,圍著暖爐,喝著茶,不用幹活的狀態最舒服了。

珍兒即將嫁給曹銳,二夫人便不再讓她幹活了,原本這些事自然應當落在五福身上。珍兒在二夫人耳邊磨了半天,這才讓二夫人新找了個丫頭野菊,那些原先五福幹的雜活兒自然就交給了她。

五福問這句話的時候,半分表情也沒有,很平靜很冷淡。

珍兒撥弄著盤裏的幹果子,意味深長地瞅了她一眼,不如先前那般打趣,認真地問道:“福兒,你問這話可是真心的?”

五福明白她的意思,笑道:“我想知道,珍兒就告訴我吧。”

“我和他認識很久了,你別看他平日裏冷冷淡淡又一副對所有事都漠不關心的樣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