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個任務的結束 (1)

關燈
葉府的前堂裏,來了位不速之客,白鷺。

白鷺背著行囊,坐在椅子上,望著氣派非凡的葉府,神色有絲期待也有絲仿徨。

葉夫人讓人上了點心,和藹地笑道:“我記得你,你是喜兒一塊兒長大的朋友,可是來找喜兒的?我這就讓丫頭去喊去,你先用些點心吧。”

葉夫人親自拿了塊杏仁酥遞到白鷺手邊,慈愛地說道:“說起來我也要好好謝謝你,喜兒說以前你總是幫著她,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女兒,你卻是孤單了。好不容易來一次,多住幾日吧,可以和喜兒好好聚聚。”

白鷺拿著杏仁酥的手放下了,忐忑地起身,目光卻不帶一絲猶豫,說道:“葉夫人,我此次前來不是為了找喜兒的,我是來找您的。”

緊咬了咬唇,委屈地說道:“娘親,我才是你的女兒四喜呀。”

又是“噗通”一大聲,葉落松又被門檻絆住了,直摔在了大堂的地上。

葉夫人還沒從白鷺這震驚中醒來,卻被葉落松下了一大跳。

葉落松灰頭土臉地站了起來,微怒道:“你怎麽上這兒來了?誰讓你來的?就一個滿嘴唬人的謊話精!”

白鷺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卻依舊句句有力,“我說的都是事實,真是奇怪了,這個事實葉公子你也是知道的!那日在後山,不是你對著柳公子說的嗎?”

葉落松此時如當頭一棒,渾身冰冷,她竟然偷聽到了?

葉夫人更是捂著心口,魂不守舍地坐下,呢喃著:“怎麽會,怎麽會,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娘親!”白鷺激動得大喊了一聲,跑到葉夫人身邊跪下,含淚道:“我才是你的女兒四喜呀,那個玉鐲子是我的!是當年爹爹給我的!”

葉落松一把拉起她,大怒道:“滿嘴謊話,你給我滾,這裏是葉家,你不要再來了!”

白鷺掙開了,委屈道:“說起來我才是你的姐姐,你何苦這般對我!娘親,我會細細地跟你明說,你們真的是弄錯了!”

“好了!住手!”葉夫人重重敲著桌子,雙目通紅,頭疼得幾乎暈死過去,“你們別再鬧了,松兒,你松開她,好,你說,你給我說清楚!”

白鷺雙膝跪下,哭泣道:“我才是四喜,我被你們賣給趙家的時候才只有二歲多,哪會記得自己叫什麽。後來白鷺也來了,她跟我同歲,女娃娃都長得差不多,根本分不清。那會子趙家老爺因事兒被官府逮著了,趙家紛紛亂作一團,之後事情平息了,這趙大娘也不知何時把我們兩個弄混了。但是我記得那個玉鐲子,那個是爹爹給我隨身帶著的,我從未離身過!小時候我會拿這個逗蕓衫玩兒,他拿著就不鬧了,後來就一直被他收在身邊。”

葉夫人平靜了下來,沈思著,這女孩說的話也算合情合理。仔細一想,當日去接四喜回來的時候,她確實不在場。無非就是聽到了趙大娘喊四喜便認定了那個人就是四喜,當然還有那個玉鐲子,那個鐲子是趙家的兒子拿來的,於是更確定就是四喜了!

難不成趙家兒子也是弄錯了?

白鷺瞧著葉夫人眉目間陰晴不定的,有些難受,抹了把淚,繼續說道:“如果不信,大可以隨我前往一次趙家,我會讓蕓衫好好說清楚為何知道我才是真正的四喜,卻依舊喊我做白鷺!”

白鷺抽泣著,不甘地說道:“即使小時候很多事兒記不清了,趙大娘把我喊做白鷺這麽些年我也就罷了,但是那玉鐲子我記得清清楚楚!娘親,弟弟!”白鷺又開始大哭著。

葉落松在旁早已心灰意冷,她竟然在後山偷聽了他和柳玄伶的話,他簡直不敢想象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

是,在趙家的那晚,自己和趙蕓衫那小子同住,東南西北閑扯的時候,發現這小子一談到白鷺就一副扭扭捏捏的神情,瞧著自己的眼神又很驚恐,威逼利誘下竟然不小心說出這鐲子的原委。

這小子原也不知道自己的娘親早就弄混了兩個女孩,那日葉辛上門來找四喜並提到玉鐲,才發現原來口口聲聲喊著的白鷺才是真正的四喜。

眼看白鷺就會離開趙家,這小子趁著白鷺不在,拿了玉鐲謊稱就是四喜的,這陰差陽錯,錯錯錯。

葉夫人此時早就沒了主意,她一早就認定了自己帶回來的四喜就是自己的女兒,這如今竟然被說成是錯了。

一想到和自己相處近二個月的女兒,面對眼前這個跪於地上痛哭流涕的女孩,早就心亂如麻了。

葉夫人揉了揉額頭,恍惚道:“此事無論如何,等老爺回來了再做決定吧。”

外頭下人來報柳玄伶柳公子前來拜訪,葉夫人本就混亂不已的內心更是一抖,這,如果真是弄錯了,和柳府的結親豈不是也弄錯了,這事該如何和柳府說明?

葉落松看出了葉夫人的為難,勸慰道:“娘親,不必著急,我會和玄伶大哥說的。”

柳玄伶一襲青色雲紋衣袍,氣質清然,眉目俊朗。對著柳夫人躬身,恭敬地說道:“玄伶給葉伯母請安。”

葉夫人神色有絲尷尬,卻有絲疑惑,問道:“玄伶怎麽突然來了?可是你父親有何吩咐?”

柳玄伶溫和地笑著,“有些生意上的事要處理,路經此地總需過來拜訪,四喜可在府內?”

“在在在!”葉落松趕忙說道:“來,玄伶大哥,我帶你去見我姐,走吧。”上前對著柳玄伶使了個眼色,又朝著白鷺那邊看去,拉著他就走。

柳玄伶一入堂內就發現了白鷺,神色有絲厭煩,很快便知發生了什麽。這葉落松反應也夠快,急忙拉著他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白鷺瞧著二人走遠,剛想出聲喚住,瞧見葉夫人一臉愁容,只得巴巴地望著。

“這麽說,白鷺找了上門來了,如今已經全盤脫出了?”柳玄伶走在蜿蜒的長廊中,皺了皺眉,這葉府他十多年未來了,這樣的府邸大院,著實有些壓抑。

“是啊,我都不敢相信這丫頭竟然有膽量一個人千裏迢迢地趕來,更想不到那日我和你的對話她竟然偷聽到了。哎,想到是這人要做我姐姐,我心裏別扭得不行。”

葉落松偷偷望了他一眼,擔憂道:“這事如今是瞞不下去了,我原本想攔住她,怎料娘親已經在大堂了。玄伶大哥,這事該如何是好啊?”

柳玄伶看著倒是輕松的很,漫不經心地說:“四喜到底是誰的女兒,我可不在意,即使真的弄錯了,這事兒和我可沒半點關系。”

葉落松瞪大了眼睛,似乎心裏明白了什麽,心下一嘆,自己果然太天真了。

巧玉正迎面走來,瞧見了柳玄伶也大吃一驚,笑道:“柳公子怎麽來府上了?可是為了和小姐的婚事?對了,少爺,你方才讓小姐千萬不要出門到底是什麽事兒,你也不給個說法,這麽久沒回來,小姐讓我來找你了!”

葉落松擺了擺手,“我們這就去小姐房內,你退下吧。”葉落松瞧著一臉無畏的柳玄伶,摸不準他準備怎麽辦。

柳玄伶第一次來到四喜的閨房,摸了摸藏在袖中之物,在屋外猶豫了半晌,輕扣了扣門,可是並無回應。

葉落松笑道:“你還真講禮數,在葉府可沒有太多規矩,我對我姐都是直接推門的。”葉落松邊笑著推門而入,四喜正躺在窗前的搖椅上背對著他們。

“臭丫頭,你瞧誰來啦,不過有件好事有件壞事,你要先聽哪樣?”

四喜並未回答。

柳玄伶取出了袖中之物,拿著在四喜眼前晃了晃,“喜兒,看看這個是什麽?”

那只玉兔步搖摔落在地上,發出一聲破碎之響,破碎的並不僅僅是一只步搖。

柳玄伶只覺渾身的力氣放佛被抽去了一般,整個人晃了晃,靠在了背後的墻上使不出一點力氣。

四喜平靜地躺在搖椅中,神情寧靜,秀氣的小臉蒼白無色,嘴角滴落的紅色蔓延在白凈的褙子上,融化成一朵朵妖艷濃烈的花。

葉落松第一次感覺到了人生崩塌的絕望與無力,整個人向後倒去,桌上還餘半碗的銀耳蓮子打翻在了地上,朵朵晶瑩剔透的銀耳染上了四喜的鮮血,綻放在他們腳下。

“柳玄伶!葉落松!”四喜拼命地喊著,在這一望無際的黑色中,她一個人感到非常的害怕無措,大喊了幾句,卻是連回聲都被黑色吞沒了。

前面慢慢地升起一個金色的東西,散發著柔柔的光圈。

四喜揉了揉眼睛,有什麽東西填滿了她的腦海,哦,我叫錢有米!

我想起來了!

那個金色的東西越來越清晰,最後一個活蹦亂跳的小東西“噗通”一聲跳在錢有米面前。

“餵餵,你還記得我不?”那小精靈閃動著金色的翅膀,在她面前跳躍的。

錢有米揉了揉腦袋,模模糊糊道:“好像還記得,我腦袋有些疼。”

“哦,那是正常反應,你過會兒就好了,恭喜你完成了第一個任務。”小精靈的手不停指來指去,一拍腦袋:“比預計的快了幾天,也算是圓滿完成任務了,可以給你二十分。”

不停地在有米身邊飛來飛去,這翅膀“嗡嗡嗡嗡”震個不停,倒像只蜜蜂似的。

錢有米捂著頭蹲了下來,“我還有些不舒服,唔,玄伶,落松。”錢有米呢喃著。

小精靈有些歉意道:“抱歉,你頭一回穿越了時空,一定會有些不舒服的,我來幫幫你!”

錢有米身上籠罩了層和精靈一樣金色的光圈,她的神智又開始模糊了起來,眼前浮動著柳玄伶好看的眉眼,暖人的笑容,還有他似乎要給她看的什麽東西。

那到底是什麽呢?

遠方的錢有米被鬧鐘給震醒了,從床上一個蹦跶,指針指向了七點,又該起床上班了。

有米摸索到衣服開始穿了起來,不對啊!不是完成任務有報酬嘛!

我的錢吶!!!錢!!!

☆、六弦

高峰的地鐵人擠人,人壓人,錢有米提著飯盒袋子靠著扶手昏昏欲睡。

她似乎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那個小精靈給她指派了任務,貌似她也完成了,然而那任務到底是什麽呢?

錢有米想破了腦袋也沒有一點印象,倒是說好的報酬連一毛錢都沒有看到。

錢有米打著大大的哈欠坐在了辦公桌前,完全無視了旁邊兩個人怒火中燒的目光。

“錢有米,你太不夠意思了,你知道我們昨晚等到你幾點嘛!!!”心暖暖一把拉過有米,瞧著她兩個大大的黑眼袋,氣頓時消了大半,嘆了口氣,問道:“你昨天打工到很晚嗎?”

錢有米心裏有些內疚,畢竟她人的確到了樓下了,只是這話也當真無從說起,有些心虛道:“真是對不起了,第一天上班有些不熟悉,回家的時候都快一點了。”

捋了捋頭發假裝一臉無辜,帶著歉意繼續說道:“下午我請喝東西,別生氣了嘛。”合掌故作哀求狀。

心暖暖本來也沒多大氣,此時早已煙消雲散,倒是有些心疼地看著有米的熊貓眼,擔憂道:“我覺得你還是別再打工了,太折騰人了,又掙不到幾個錢。”

錢有米扳著手指頭,數了數,笑容有些慘淡,“也還好。”

心暖暖一臉認真,強迫有米看著自己,憂心忡忡地說道:“你說你一個女孩子這麽晚一個人回家多危險,這回家也淩晨了,第二天又要上班,長久下去怎麽吃得消!”

心暖暖回頭對著金世安說道:“餵餵,大少爺,我說的對不對!昨晚你不也嚷嚷著說不安全,要來接有米嗎?”

心暖暖說了個空,這椅子上的金世安不翼而飛,早不知到哪兒去的。

錢有米覺得暖暖這話一點錯也沒有,今天一整天自己的腦袋都是昏昏沈沈的,尤其在銀行工作,半點差錯也要不得。強迫自己打起精神,可是腦袋就是疼得厲害。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失魂落魄的和一臉擔心的暖暖告了別,打算擠高峰地鐵去劇場。

一輛摩托車在她面前轉了個漂亮的弧度,一雙長腿抵住地,推開頭盔上的擋風鏡,熟悉的狹長的雙眼,漫不經心地說道:“你今晚還要去劇場?”

錢有米木訥地點著頭。

“上來!”不容置否的語氣,扔來一個頭盔。

錢有米坐在後座 ,舒舒服服地靠在金世安背上,這可比坐地鐵舒服多了。金世安的背脊很結實又有力,摩托車馳騁在高架上,迎風而行,錢有米瞬間就睡著了。

金世安一個剎車停在了劇院門口,早已熟睡的錢有米冷不防的從後座滑落。在與地面做一個親密接觸前,被雙有力的手攔腰抱住了。

錢有米傻傻地睜開睡眼朦朧的眼睛,向四周張望了下,說道:“咦,到啦!”

扭了扭身子,才發現自己騰空在摩托車和地面的中間,金世安在上方笑著看著她,自己被金世安騰空抱著這麽個奇怪的姿勢。

感概地拉著他的袖子直起身,帶著歉意說道:“不好意思,突然就睡著了。”一邊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揉著眼睛剛想跨下摩托車,卻被金世安又按到了後座,替她仔細地帶上頭盔,還把自己的衣服也給有米穿上了,不發一語繼續開車。

錢有米一天都是神游狀態,此刻也不例外 ,腦子裏暈乎乎地看著金世安一系列的動作卻是半點反應也無。

等摩托車又上了高架,錢有米繼續趴在金世安的背上半瞇著眼。

金世安的外套給了錢有米,自己只穿著短袖,肌肉線條分明,軟硬適度,怎麽從前就沒發現他身材這麽好呢!

錢有米思緒飄蕩了起來,這熟悉又安心的感覺啊。

金世安直接送了錢有米回家,不過並未上樓,只是停在了大門口。

“到家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吧。”

錢有米傻兮兮地點了點頭,麻蛋!我還要打工呢!

一拍腦袋,大喊道:“怎麽送我回來了,我這不晚上還要打工呢!”

金世安看她那幅傻呆呆又恍然大悟的神情,頓時笑出了聲,掩蓋不了眼中的關切,勸道:“你就休息一天吧,太累了,我該走了,明天見。”

跨上摩托正想離去,又回頭笑道:“昨天就差你了,以前可從未這樣,這可不算,改天我再請一次,地方嘛隨你挑。”

對於此事錢有米本就各種心懷愧疚,昨兒都在別墅門口了卻不進去,當時自己抽的什麽風啊!

還要人家多請一次,多不好,擺手道:“是我的錯,還是我做東吧。”

“我的生日自然是我來請客的,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啊。”金世安凝視著她還帶層水汽的雙眼,笑道:“如果不好意思的話,再給我做個蛋糕吧。”

“那成,我周日還得去一次烘焙課,會教新東西,你不怕的會就做一次小白鼠吧。”

金世安眉眼笑得彎彎,可惜帶著頭盔,錢有米恍然未覺。

給劇場打了個電話隨便扯了個借口又表達了歉意,錢有米趴在床上滾來滾去,這打工第二天就沒去,也不知道會不會開除了她,明天一定要去補個班。

一個翻身正對那個神奇的鬧鐘,錢有米眼睛死死地盯著它看,這個莫名其妙的小精靈今天還會不會出現呢?

必須得出現啊!說好的報酬呢!欠錢要遭天打雷劈啊!

葛優躺真的是很舒服的一種躺平方式,於是錢有米胡思亂想間又睡著了。

夢裏頭那個小精靈給她合算了工資,她得到了很多毛爺爺,給自己買了新的大烤箱,還去報了個豪華歐洲十日游,一切都很美好。

恍然間有東西扯著她的頭發。

“唔唔,走開。”錢有米流著哈喇子,揮手不停拍打著,“討厭,別抓昂。”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熟悉的金色晃蕩在眼前。

“唔,是黃金不?”錢有米伸手就抓去,卻是個軟綿綿的東西,那玩意掙紮了幾番逃脫了錢有米的掌心,往上空飄去。

“哎,銀子,銀子你別走啊!”錢有米一個翻身起來了,想去抓那個金色的東西。

尖叫聲傳來,“餵餵,是我啊,我不是銀子。。”

錢有米徹底清醒了過來,咦,她明明有很多錢的,怎麽錢都到哪兒去了,敢情是做了個夢!

那金色的小東西撲閃著飛到了錢有米面前,一屁股坐在床上,嘆氣道:“你看著很累的樣子,哎,沒辦法,雖然是在你的夢中,畢竟是親身經歷過的,也著實累人。”

錢有米怒氣沖沖,所有思緒甩到一邊,拍床喊道:“報酬呢!給錢啊!混蛋!”

小精靈被震得只好飛起來,對著指尖,抱歉道:“出了點問題,暫時不能給你了,不過等你完成了所有的任務,我回家前一定可以付給你的,請相信我!”

“哈!”錢有米吐血三升,這光明璀璨的新社會只看過吃霸王餐的,竟然還有不給錢的包工頭!

我呸!你當我傻啊!

錢有米,一把用被子蒙住頭,“算我吃了大虧,你走吧,我不做任務了。”

小精靈一臉驚慌失措,擺手尖聲叫道:“別啊,你不幹了,我就回不了家了,我會死在這裏的。”

你喊,讓你喊,你還有臉喊,錢有米不理她。

小精靈急得憋出了眼淚,飛過來扯著被子,帶著哭腔道:“我們小精靈是不會騙人的,報酬我一定會給你,還是你想象不到的豐盛,但是你必須得幫我完成任務。”

錢有米的心又動了起來,這簡直是雙魚座的通病啊,吃虧學不乖啊,聽到報酬豐盛這幾個字,頓時心花放。

仍舊裝作委屈的樣子,壓低聲音惱著,“豐盛?有多豐盛,你不說出來我怎麽相信你啊!”

“這。。。”小精靈有些委屈,巴拉巴拉扳著手指頭,吞吞吐吐地說著:“我半分也沒騙你,真的不能事先告訴你,會不靈的。”

不靈是什麽鬼,難不成活生生的毛爺爺還會不見了?這都什麽鬼話!

心裏頭這麽想著,卻還是拉開了被子,偷瞄了眼已經哭成淚人的小精靈,不甘心地說道:“我告訴你!你不許騙我,萬一到時候給不了我錢,我即使完成了任務,也能讓你回不了家,把你劈死在這裏,你相信不相信!”

“信,信,我當然相信!”小精靈一看事情有了轉機,巴巴地飛到錢有米跟前,嬉皮笑臉的拉開一角往裏瞅著,“那我們這就開始吧,現在是十二點,你有七個小時的時間,也就是七十天。”

熟悉的暈眩感又傳來了,錢有米軟綿綿地躺倒在床上,整個人被亮瞎眼的金色籠罩了。

小精靈的在耳邊低語著:“記住哦,七十天的時間,你這次的任務是要救一位。。。。王。。。姑娘。”

六弦在飯堂裏不停往嘴裏扒著飯,思緒早就到處亂飛了,沒錯,這一次,她是六弦。

☆、比試

似乎對於穿越這事,六弦完全心不驚肉不跳,就好像是一件平常事,潛意識裏半分害怕也沒有,難道自己以前幹過這事?

卻又是完全想不起來。

她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一醒來,花了點小心思就搞清楚了大概。

名字倒是很特別,六弦,是博學堂第五組的弟子。

六弦怕被人發現,小心翼翼的各種旁側敲擊地打聽才搞明白這裏是博學堂。

這名字乍聽之下似乎是個學堂,倒也是八九不離十了,只是和一般的之乎者也的私塾還是有些本質差別。

這裏明面上的確是個讀聖賢書的地方,實則內裏頭分了不少其他學藝。

比如六弦所在的第五組,就是以武藝為主,裏頭的弟子各個身手不凡,武藝超群。其他四組,分別為音律,易容,琴棋書畫以及藥理膳食。

博學堂處於靈山深處,此處並非一般人都可入也,博學堂不會廣招學生,只會尋有緣人。

靈山深處,青煙縹緲,清寧之氣使人雲淡風輕。

此山終年雲霧繚繞,岔路繁多,普通人根本無法入內。每年都有人陸續前來期望能拜入門下,結果只會迷失在這錯綜覆雜的山林裏。

六弦原主的記憶自然是沒有了,所以也不知她當時是如何進的博學堂。

很快一碗飯就被吃光了,藍臻在她身邊坐下,端著杯茶輕抿了口,斜眼一瞧,有些好笑道:“午後就要比試了,你還吃這麽多?”

藍臻是六弦在這裏最好的朋友,起碼在這個時空醒來的時候,這一切都是藍臻告訴她的。

而她口中的比試便是這博學堂每半年一次的重大事件,雖說所有入學者都是有緣人,但是本身如果沒有才能也是不行的。

這比試就是取決你能否繼續呆在博學堂的重要標準之一,每次組內得第一的那位據說還有隱藏的獎賞。

從這個時空醒來並成為六弦後,打聽清楚環境是她首要做的事,接著便是想辦法知道精靈口中所謂的要救一位王姑娘,此人到底是何人。

巧合的是在這博學堂中正巧有位姓王的姑娘,並且更巧合的便是此人也是在第五組,和她處處針鋒相對的王子凝。

六弦有懷疑過正確性,只是這整個博學堂只有一位姓王的,而所有的人沒有師父的命令斷然不能隨意下山,因此這七十天的時日裏也就王子凝的可能性最大了。

六弦轉動著眼珠子,又給自己盛了碗飯,之前的各種套話打聽,藍臻透露出王子凝事事與她做對,只是一次不好問太多,免得自己太一無所知被藍臻發覺。

此時用筷子吧唧著米飯,說道:“今兒不知怎麽回事餓得慌,午後還有比試呢,總要吃得飽飽的好攢力氣。”

藍臻輕笑了一聲,放下了杯子,捂嘴笑著:“那可就新奇了,以往你每次比試啊考試前都慌得很,吃不下睡不著的,如今可是轉性了?”

六弦一楞,圓謊道:“大概是考得多了,也就不慌了。”

這話簡直在瞎掰!

藍臻沒有懷疑,用尖尖的手指劃著杯身,說道:“也是,你在組裏是數一數二的,自然是不會怕的。”

六弦狼吞虎咽地吞著飯,一邊想著等下的比試會是什麽,既然是武藝組,估摸著就是武功的強弱比試吧。

腦海裏晃過電視裏那些片段,打打殺殺什麽的,六弦絲毫不考慮等下的處境,對於她而言她根本無所謂比試的結果,大不了認輸唄,完成任務趕緊回去才是正道。

雖然這裏山明水秀,空氣怡人,峰巒彼伏。。。

“六弦,你看,王子凝來了。”藍臻的胳膊肘輕碰了她一下。

六弦還沈靜在靈山的美景中,頓時整個人一個激靈,放眼瞧去。

只見一個淺藍色衣裙的女子迎面行來,容貌秀麗,淺笑盈盈,身姿修長,當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兒。

六弦用帕子抹了抹嘴,感嘆道:“長得好生漂亮啊。”

藍臻不滿地一聲輕哼,“就是個惹事精,狐媚子一個,仗著家裏有點銀子,總是瞧不起人,我跟你說你呆會兒一定要贏過她,聽到沒有!”

六弦胡亂地點著頭,眼睛卻死死地盯著王子凝挪也挪不開。

王子凝似乎感受到了緊緊追隨她的目光,挑眉仰首走了過來,有些高傲地笑著:“六弦,你可得記著我們打的賭,不許反悔哦。”

啥?打賭?

這八成就是原主本身的事兒了,她可是半點不記得打過什麽賭了!

藍臻搖了搖她,急道:“你和她打了什麽賭啊,怎麽沒告訴我!”

六弦被她搖得七葷八素的,摸摸腦袋含糊道:“我也不記得了。”

藍臻狠狠地敲了下桌子,“就一個惹事精,八成是她胡言亂語的!還自以為生得多美貌動人,整就一個狐媚子,我說六弦你可比她漂亮多了。”

六弦小臉一紅,這話倒也不假。她很滿意六弦的容貌,五官清秀精致,尤其那雙眼睛,清澈透底,顯得整個人精神奕奕的。

她不知道在自己本來應該是什麽模樣的,反正如果長成原主這樣,她會很滿意的。

有些不好意思,又一本正經地拱手道:“謬讚謬讚了!我說藍臻你也很漂亮啊!”

這話也是一點不假,藍臻的長相可謂是傾城佳人了。有句話是怎麽說來著,北方有佳人,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這話可是半點水分也沒有!藍臻的長相不止清秀,更帶了絲風情萬種,卻又絲毫不輕浮,總之在六弦看來,絕對是少見的美人。

只是藍臻本人很低調,又經常高冷得生人勿近,在六弦這個好友面前卻就像個普通女子一般。六弦眼巴巴地想著,不知道在自己的時代是不是也有一個這樣的閨蜜。

午時過後,在山路前藍臻跟六弦告別了,藍臻在博學堂的第四組,易容。她在午時後也有比試,彼此拍了拍肩以示鼓勵。

六弦往後山走著,公告欄上寫著每組的比試地點,第五組在後山腰。六弦望著幽幽青山,思緒萬分,青山中靈氣環繞,清香宜人,六弦使勁吸了口氣,加快步伐往後山走去。

後山腰站了約莫十來個弟子圍繞著一個人,那人可不就是王子凝了。

她早就到了,站在一群弟子中,格外顯眼。她似乎很享受著眾星捧月的感覺,瞧見六弦走了過來,微微擡起頭,明眸在陽光下閃閃熠熠,整個人好似綻放著奪目的光彩。

六弦可沒想和他們摻和在一塊兒,她看到人多的地方就頭疼,往邊處一站也不說話,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這裏是靈山一處後山腰,前方是一座吊橋,只是這座吊橋沒有兩旁的纜繩,看著就像天梯一樣。對面被霧氣環繞著,瞧不見狀況。

六弦揉著下巴思忖著這難不成是讓他們挨個過橋,哎呦,她恐高啊!別說旁邊沒扶繩了,即使有她也沒這個膽子,光想想兩腿都要打哆嗦了。

不過多時,第五組的戊辰師傅乘風而來,六弦之所以這般形容,是因為她已經詞窮得不知如何說了。

原本靜謐的林中,突然一陣清風拂過,六弦直覺有人前來,等再定神一看的時候,戊辰師傅已然而至。

眾弟子神色詫異,不禁佩服得五體投地,眾人紛紛俯首請安。

六弦扣首於地時,有個很奇怪的感覺,似乎方才這裏的人並不是人人都感受到了這微妙的清風。

起身後看了眼王子凝,她站在離戊辰師傅最近的地方,一臉得意之色。六弦能夠肯定,或許方才只有她和自己才感受到了這一切。

“又到了半年一次的比試了,各位弟子,為師希望大家能夠放松自己,盡可能展現出自己最好的品行和所學,切記勿忘初心。”戊辰師傅聲音洪亮,鏗鏘頓挫。容光煥發,青絲烏黑,常年身穿月牙色道袍,實際上卻早是逾百之齡。

眼神一個一個略過他疼愛的弟子們,最後落在了六弦身上,微一頜首,六弦覺得似乎在給自己打氣似的。

“好了,大家隨我前來。”

眾人站在山崖邊,面前便是方才六弦一早註意到的吊橋。

“這座橋稱之為俯生橋,意喻俯瞰天下,靜悟蒼生。四周沒有繩索,弟子們需渡步前行,記住不能使用任何內力,這一關只在考察各位能否做到心平靜氣。渡橋後,對面便是燕環山,為師在山中藏匿一寶物,渡橋合格的各位便可開始竭盡全力尋找這一寶物。當然此山廣闊,山脈連綿,茫茫山野自然無從可尋,為師這裏有十個錦囊,你們每人一個,錦囊中自有妙計。”

言罷長袖一揮,笑道:“你們各自去吧,今日酉時時分見分曉。”

☆、燕環山

眾弟子紛紛看著眼前的吊橋,一臉茫然驚恐之色。對於他們而言,用功力渡過此橋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實打實的一步一步走過去可是難上加難。

六弦四處一張望,戊辰師傅神出鬼沒,此時早就消失不見了。

靈山高聳入雲,往下看去一片青幽無底,總有種一旦墜落便是無底深淵的錯覺。

有些膽大的已然上了吊橋,開始慢慢地往前行去,只是神色早不如往常,雙腿抖索,指尖顫抖卻又不能緊閉雙眼。

未行到一半,有人實在忍不住了,凝神聚氣騰飛而起往山峰那頭踱去。

雙腳剛著地,便聽到戊辰師傅渾厚響亮的聲音傳來:“如此心浮氣躁,實在遺憾。”

那人垂頭喪氣地搖搖頭,一躍騰飛而來,站在一旁不發一語。

吊橋上還站著的幾個人頓時沒了底氣,有人突然一陣搖晃,在空中一個撲騰直直摔了下來。

眾人見狀一片驚呼,在那人的大叫聲中一個快如閃電的身影隨著那人掉落的軌跡先一步接住了他,遂即如風一般穩穩立在了崖邊。

戊辰師傅面容不改,放開了這個弟子,說道:“習武之人最講究的便是如何才能沈住氣,你們可曾懂的?”有神的雙目裏不免流露出一絲失望。

這又是一來一回,四個弟子被淘汰了,餘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舉足不前。

王子凝推開了眾人,站在了吊橋前,微微闔目,深吸一口氣,冷靜地跨出左腳,眼神往對面瞧去,一步一步穩穩走去。

雖然中途略有些停頓,六弦也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害怕,但是這股子能鎮定人心的氣勢六弦還是打從心底佩服的。

王子凝花了約莫五分鐘的時間走到了對面山峰,如此一來,仿佛給後面的人打了針強心劑,大家紛紛都有了勇氣,挨個一個一個接連上了吊橋。

最後輪到了六弦,她不是故意拖在最後,而是她實在是害怕啊!

六弦顫悠悠地往下一瞧,哎呦我去!深不見底,下頭還一片霧茫茫的,這一看就是一不小心摔下去就沒命的節奏,這麽高摔下去也不知道疼不疼。

雖然方才的弟子有戊辰師傅的相救,師傅也一定在暗處觀察著他們,只是這萬一救不過來,豈不是就一命嗚呼了。

六弦就愛胡思亂想,此時腦子裏亂哄哄的只想到了千萬種結果,獨獨不敢上前跨越一步。

餘下的六人裏,包括王子凝有三位已經到了對面的山峰了。吊橋上的另外兩位也處於中段了,只有六弦一個人舉足不前,額頭冷汗直冒。

這對面的王子凝微微發抖的身子早就鎮定下來了,此時內心愉悅,尤其看到六弦這副膽小的樣子更是得意至極。

好友紫煙和蘇琴在耳旁嬉笑著:“瞧她那膽小兒的樣子,還妄圖和子凝爭呢。”

六弦捫心自問絕對不是什麽耳根清凈之人,她膽小的事兒可不少,這恐高就是頭等怕事。

不知這身體的原主是什麽樣的人,感覺自己似乎拖累了原主。

六弦還渾身發抖地站著,對面聲音想起,帶著無盡的嘲諷,“六弦,你還過不過來,不來的話咱們可就走了。我看反正你也不敢過來,不如把你的錦囊給我們可好,你站著別動,我們還是過來取了吧。”

言罷還哈哈的大笑了幾聲,這裏的回聲本就大,如此更是嘲諷到六弦心裏去了。

這心頭不由的一怒,她最討厭被別人看不起了!這一氣之下,一腳便踩在了吊橋上。

講真,六弦是真後悔了,只是為時已晚矣。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清風一吹,涼到了心頭,而且這幾乎感受不到的微風在六弦看來似乎隨時像臺風似的能被刮下去。

這麽一想頭不由自主地往下一看,媽媽咪呀,整個人好像騰在空氣中,隨時就會掉下去。

六弦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她有過這種經歷,以前商場裏那種玻璃做的天空走廊,腳踏實地的牢固,往透明的玻璃下一看,卻是嚇得腿也能發軟。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這些了,六弦睜開了眼往前看著,必須一鼓作氣走下去,打死也不看下面了。

這種方式的確很考驗一個人的內心強大程度,六弦只覺得汗流浹背,能平安走到那頭的話估計是半條命也給去掉了。

這都什麽任務啊!

好不容易下了決心,剛想起步,橋身突然嚇人的一抖,六弦本能地蹲了下去這才穩住了自己。

這個可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