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個任務的結束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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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微風啊!沒錯,原本晴朗萬裏,陽光普照的天空蒙上了一層烏雲,風大了起來,這好死不死的是在折騰啥!

早知道就不該落在最後一個才走,千金難買早知道。

剛想站起身,又是“轟隆”一聲,六弦簡直想爆頭痛哭,她怎麽就這麽倒黴呢!

這要是下起了雨,這路就更不好走了。

真所謂不做虧心事,打雷心不怕,六弦倒不是怕打雷,只是這越空曠的地方,突如其來一點聲音也會把人嚇破膽。

走在她前頭的兩個弟子,一個一聽到雷聲,一個沒穩住就摔了下去。垂死掙紮的時候伸手想拉住前面那個弟子,這個時候想幫忙拉住別人便是把自己也給賠上了,那人顯然不會這樣做,身子往前挺了挺沒讓他碰著。

這才走個吊橋就淘汰了一半的弟子,哎,果然這比試是前路坎坷啊!

橋上只剩處於中段的六弦和前面不遠處的另一名男弟子了。

晃眼間烏雲悄然散去,方才那陽光漸漸顯現,很快就風平浪靜了,這靈山的天氣果然是變幻莫測。

六弦眼珠子一轉,鬼知道接下來是不是就要狂風暴雨了,乘著現在天氣好趕緊走啊。

於是乎,扯著嗓子大喊一聲:“前面的!趕緊走啊!”

這不能怪六弦,她從這個時空醒來也才一天多的時間,最多也只是了解了這裏的大概情況,哪有可能一個一個認清楚臉,鬼知道他叫什麽。

那人被六弦這麽一喊一個激靈,趕忙向前跑去,這吊橋又是一陣晃動。

汗,這人怎麽這樣。

最後一腳踩在了對面的燕環峰,感覺大大滴好,看來自己回去後那種天空走廊是再也不會怕了,感覺可以再來八百回。

王子凝原本想看著六弦被淘汰,此時計劃落空,卻也不掃興,淡淡地說道:“師傅口中的寶物藏於深山中,如今大家各自尋去吧,在此別過。”言罷高傲地帶著她兩個好友走開了。

六弦和那名男弟子各自望了眼,也分道揚鑣了。

看來這兒是沒什麽和六弦關系好的人了。六弦扯開了手中的錦囊,裏頭只有一張紙條,寫著:流光溢彩花飛去。

阿嘞,這個是什麽意思?

這粗看應該是個謎語,只是沒有前後句,孤零零的一句話是想表達啥?

約莫走了一個多時辰,她只身一人在茫茫深山裏也不敢亂跑。她突然想到了,方才在吊橋那兒,無論哪個弟子有危險起碼都在戊辰師傅的眼皮底下,自然是不會出事。如今大家都走散了,要是有個什麽萬一,遠水救不了近火,這要咋整?

六弦並不指望找到寶物,只想平安地全身而退,盡量往有光亮的地方走。可是這燕環峰就如同名字那般繞來又繞去,越是往有太陽的地方走,一回神就會發現根本是在原地踏步,這豈不是逼著她往陰暗裏鉆嗎?

別無他法,硬著頭皮尋了那些看著就不會有人願意去走的小道,那些歪歪扭扭細小的道路被雜草掩蓋著,方才在吊橋對面看著這山峰青蔥翠綠,如今一走進,根本就像座荒山似的。

六弦記不清自己又走了多久,只知道這條小路也漸漸消失了,她純粹是在草叢裏穿梭著。而且隱隱約約還有股奇怪的氣味,身上也是癢癢的,不知道是不是被什麽蟲子給咬了。

忽然又是一陣雷響,似乎劈在了她的頭頂,六弦一個驚跳大喊一聲撒腿往前跑去。

四周的草叢漸漸稀疏了,一條大路出現在她眼前。哎,看來這路應該沒錯,心下一陣雀躍,卻突然聽到前方傳來爭執和打鬥之聲。

幾個人影在刀光劍影中疾馳而來,四喜認出了其中三人是王子凝和她兩個跟班紫煙和蘇琴,還有一人便是在吊橋上行走在她前方的那個男弟子。

只聽王子凝提劍聚氣,身子騰空而起,大喊一聲:“李洵,快把寶物交出來!”

那喚作李洵的男弟子聞言,只是輕笑數聲,一個飛身躍起,嘲諷道:“虧你是堂堂一個大家小姐,別人先得到的東西也要搶,實在太失體面了。”

☆、易容組藍臻

“你廢話,要不是你先使詐,怎可能你先得手!”言罷示意紫煙和蘇秦從四方分別包抄。

那李洵心知即使單打獨鬥也未必是王子凝的對手,這又來了兩人,自己實在勝算不大。餘光瞧見了突然出現的六弦,大喊道:“六弦師妹,這三人狡詐無比,以一敵三實在不夠光明磊落,愧為博學堂的弟子,這等品行實在惡劣至極,師妹既然在此,請務必助我一臂之力。”

誰不知道六弦和王子凝向來不和,這一看見和王子凝身手不相上下的六弦,心裏頭一樂,如此一來勝算就大了。六弦這人一向不愛爭奪,性子也淡,到時候再想法子鏟除即可。

六弦看他們鬥得如火如荼,原本只想旁觀一下,好歹在這深山裏終於不是只有她一人了,這寶物到底在誰手裏她才不在乎。

卻不想這叫做李洵的人這就莫名其妙地把自己拉下水了,心裏頭不滿,正想出言諷刺一句。

王子凝看她神色不定,明眸一轉,急忙道:“六弦,我和你的是非恩怨我們私下解決,此刻你斷然不能與他為伍!”

六弦一楞,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而且為何他們手中都有劍?自己什麽都沒有,又不會武功,怎麽可能和他們真的打起來?

思索間,只見李洵被她們三人團團圍住,王子凝一招一式越發狠厲,似有奪命之勢。

三人合劍襲來,李洵招架不住,往六弦身上摔來。

真是站著都觸黴頭,六弦無處可躲,本能伸手一擊掌,那李洵又給一震,向一旁摔去!

咦,這是怎麽回事?

六弦不可思議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哦,真笨!雖然不是原主,但是這具身體是會武功的啊,也許是方才情急之下就這麽使出來了。

那李洵眼看莫名吃了六弦一掌,忿忿地吐了口血,擦著嘴角大怒道:“好啊,六弦,我向來和你無冤無仇,你竟然如此對我,別怪我不客氣了!”

這簡直冤枉啊!此刻六弦真的是走也走不得了。

王子凝走到六弦身邊,得意地笑著:“李洵,此次雖是比試,但仍需竭盡所能。只是不想你卑鄙至極,還妄圖打傷同門,我們斷然容你不得。如今我們四人絕對可以將你拿下,你快將寶物交出來吧。”

“放屁,有本事就殺了我,奪了去!”李洵站起身,露出一絲邪氣,喊道:“六弦,你別以為她們是什麽好人,等她們拿到了寶物也會除去你的!”

哈?六弦一臉莫名,這和她又有啥關系了,自己從頭到尾對著所謂的寶物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這話對六弦不起作用,反倒是紫煙和蘇琴露出一絲懷疑之色。

紫煙放下了劍,冷冷地說道:“這話不無道理,子凝你到時候難不成也想殺了我們?”

王子凝神色有絲慌張,如今這形勢,她們四人萬萬不能出現分裂,皺眉怒氣道:“你瞎說什麽呢?我殺你做什麽?”

“哼。”紫煙瞅了眼蘇琴,輕諷道:“在你心裏沒準把我們當狗吧,等你取得了寶物,又怎會記得我們二人,難不成我們一輩子都要趨於你之下?”

蘇琴也有些搖擺了,人就是這樣,在懷疑面前會很輕易就被人說動。此時猶豫了半晌,也說道:“說的也是,平日裏對我們使喚慣了,真到了迫不得已之時,也就是敵人了。”

王子凝揮劍一甩,塵土飛揚,神色嚴峻,大喊道:“你們處處都不及我,卻不想也藏了這樣的心思,當真是可笑,看劍!”

這形勢瞬間就轉變了,這三人頓時打成了一片,這王子凝自然是沒想到關鍵時刻這兩個跟班會叛變,氣不打一處來,一招一式狠辣決絕。

李洵陰笑著在周圍走著,似是想找個突破口能一擊打倒這三人。

突然空中一道閃電劈過,明亮的一晃眼,六弦覺得格外滲人。

雨開始狂瀉而下,似是要把這座大山淹倒之勢,眾人都被雨水迷了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全身都濕透的關系,她覺得整個人都冷得厲害,頭更是疼得要裂開一樣。迷蒙間只見那四人渾身鮮血淋漓,卻雙目血紅,似是不置對方於死地決不罷休一樣。

六弦覺得自己仿佛飄在空中,渾渾噩噩又天旋地轉的,嘴裏有股甜滋滋的味道,遂即周身暖和了起來。

舒舒服服地翻了個身,又睡不著了,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

自己正睡在一張木床上,這顯然是間屋子,瞧著像無人居住那般,四處仿佛抹了層細灰。

可是方才自己明明是在山裏,他們在爭鬥著寶物,然後下起了大雨。

六弦皺起了眉頭,想往外頭看看這裏究竟是何處,肩膀被人輕柔地按住了。

紫煙在她上頭笑著望著她:“你醒得夠快的,看來對你的影響並不大。”

“這,紫煙,你怎麽會在這裏,他們人呢?”

紫煙坐在了她身邊,靜靜凝視著她的雙眼,嘴唇動了動,“他們都死了。”

“這不可能!”六弦跳了起來,“這只是比試,弟子是不會有意外的,怎麽可能都死了呢!”

“千真萬確,你可是看到他們打起來的對吧。”

“此話是沒錯,只是後來下了好大的雨,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就暈了過去。”六弦漸漸想起來了,她的確記得最後的血紅一片,難不成他們真的都死了?

可是她記得紫煙也是渾身鮮血的,怎麽就好好的在這裏呢?

而且她和自己並不親近,又怎麽會救自己,難不成有什麽隱情?

紫煙還在那裏緊緊地盯著自己,目光森森直叫人害怕。

六弦拼命甩開腦海裏鮮血淋淋的念頭,往門外走去,問道:“這是哪兒,我們為什麽不回去?”

紫煙並不回答她,只是繼續問道:“我問你,你和王子凝到底打了什麽賭?”

六弦怎麽也沒想到紫煙竟然在這個時候問了這句,她怎麽知道啊!

含糊道:“我不知道,我不記得了。。。”

紫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道:“就知道你不會騙我,我還納悶著呢,如果你和那王子凝打賭,又怎麽會不告訴我。”

六弦完全楞住了!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突然覺得這所有的一切怎麽都如此的不真實!好像一切都是騙人的!

紫煙再也憋不住了,哈哈大笑了數聲,一把摟住六弦的肩,大笑道:“果然是把你哄騙住了,看來我偽裝的還不錯,傻瓜,我是藍臻呀!”

這藍臻又怎麽會是紫煙?紫煙又怎麽會變成藍臻呢?

六弦瞪了她一眼,在屋子裏踱著步子,反反覆覆地想了又想,似乎抓到了什麽線頭!

“等下!”六弦一個激靈,停住了步子,不可思議地看著藍臻,說道:“這麽說來,你們也是在考試?”

藍臻笑了,這頂著紫煙臉的藍臻讓人怎麽看怎麽別扭。

藍臻說道:“我一開始也被弄混了,以為是和往常一樣的比試,哪曉得這次他們竟然把我們混在了一起。”

六弦一把拉過她,急切地說:“你快跟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有方才那一切,總覺得古裏古怪的。”

“你別急,聽我慢慢說來,我也是和他們討論了許久才發現的,雖然還不懂這次比試的意圖,但是倒是前所未有的刺激和意外。”

二人坐在木桌前,藍臻給她倒了杯茶,仔細說道:“我和你分別後,便去了第四組的考場,前幾年的比試無非就是易容,會觀察你能否毫無破綻地變成另外一個人。哪曉得這次丁卯師傅卻是指定人物讓我們易容,我打開了我的試題,裏頭寫著紫煙的名字,並且讓我到這燕環山中。”藍臻用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杯身。

“那,你是怎麽和王子凝她們在一塊的?莫非王子凝和蘇琴還有那個李洵,都是你們第四組假扮的?你們後來起了內訌,傷得滿身是血的又該怎麽解釋”六弦感覺自己抓住了某個關鍵點,卻怎麽也桶不破。

“不,她們是真的王子凝,紫煙,蘇琴還有李洵。”藍臻笑道,如不是碰到六弦,她也是沒有想通這些。

“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別在藏著了,趕緊說!”

“所以我才說這是這次比試最有意思的地方,明眼裏是每組自己比試,卻是把大家都混在了一起,師傅們的意圖到底是什麽呢?”藍臻抿嘴笑了笑,拍了拍六弦的手,“好了好了,不再扯其他了,實話告訴你,方才你所見的都是幻覺,我不知道你何時進入這幻覺的,也許是過了吊橋後,也許是走進深山裏的時候。”

☆、音律組柳玄伶

“什麽!幻覺!”六弦震驚不已,原來真的有幻覺這種東西,這可是只在小說或者電視裏才能看到的,類似於把人引入了另外一個夢境。

“你可曾有聽見一些奇怪的聲音,或者是一些雷聲什麽的?”

“有啊!當然有!我在吊橋上的時候聽到過一次,還有好多烏雲,只是半滴雨也未下。然後我往山裏走的時候也聽到了,怎麽,這雷聲可是有古怪?”

“當然!這並非雷聲,是第二組音律組的琴音,他們可不止會些普通的曲子這麽簡單,自然的聲音對他們都不在話下,當然最重要的是可以讓人產生幻覺。”

“那極有可能是我在第二次聽到雷聲的時候就已經進入這幻覺了,幻覺裏的如果都是假象,那她們幾個應當不會有什麽事,我方才真的是被嚇著了。”

“博學堂是不會在比試中真的讓弟子出什麽意外,你心眼可真好,還想著她們呢怎麽方才在你的幻覺裏沒和她們打起來?”藍臻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可看不見你的幻覺,我找到你的時候你已經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周圍一個人也沒有。順子給你服了解清寧劑,你這才醒了過來,你放心好了,這藥劑有一定時間的作用,短時間內即使你再聽到些什麽也不會中招了。”

“順子?”六弦搖搖頭,自語道:“他是誰啊?”

“六弦,你是怎麽回事啊,可是傷到了腦子?怎麽似乎你好多事都不記得了。。。”藍臻皺緊了眉頭,一伸手過來抓著六弦的臉揉個不停。

“你,你幹嘛!”

“看看你是真的還是假的!”

“餵餵餵。”

門被推開了,外頭的陽光毫無預兆地直射進來,這朦朧的光暈裏走進兩個男子。

其中一人眉目清朗,豐神俊秀,五官挺拔,這周身清冷的氣息在這和煦的陽光中反而顯得美好又自然。

六弦有些看呆了,不僅僅因為相貌,不自覺地呢喃著:“我是不是認識你。。。”

那兩人一臉看智障的表情,目光略過了六弦,看著藍臻,淡淡道:“我們出去轉了圈,你的猜測一點沒錯。”

藍臻嬉笑著:“那自然是,我的頭腦可聰明著呢,對了,柳玄伶,我們何時離開這裏?”

那名好看又清冷的男子思忖了會兒,說道:“再過會兒吧,我們需要再想想對策。”轉身又問向了另外一位男子,“順子,清寧劑你這邊可還有?”

那喚做順子的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夠用。等會兒走的時候,我們每人都再服一些。”

三人開始聊了起來,似乎完全把六弦涼在了一邊,這種被冷落的滋味啊。

不過六弦很快就忘記了這滋味,全程盯著柳玄伶出神地望著,長得真好看,這股熟悉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我一定在哪裏見過你對不對,還是,因為本就認識原主,所以潛意識裏會有熟悉之感?

可是想想也不對啊,順子也應當是認識原主的,可是感覺卻完全的陌生。

柳玄伶被這目光盯得後背發冷,又想起了先前有人跟他說過六弦和王子凝打賭一事,頓時心裏有些發毛,冷冷地問道:“六弦,你可是有話要說?”

“有些事不太明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兒事?”六弦一邊說著話,這目光始終沒離開過柳玄伶,到底是在何時在何處見過他呢?

“這正是遇見最有意思的比試了,就像我方才跟你說的,把所有弟子都聚集在一起考了。”藍臻指了指柳玄伶,“比如他,方才那雷聲是他的傑作。想從幻覺裏全身而退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很多時候只能靠一些藥劑,這就是順子的試題了。他們藥理組最拿手這些了,我想不僅僅順子手裏有這些,在別處也有的吧,只是要看那些弟子們尋不尋的到了。有些人明明在幻覺中卻渾然不知,不過,想不到六弦你還挺厲害的,果然這第五組數一數二的交椅名不虛傳。”

“我?我可沒做什麽?”六弦被說得一頭霧水,她走個吊橋都心驚膽戰的,要不是被藍臻救了,自己大概早出局了。

“話可不能這麽說,雖然我們找到你的時候你已經暈了,但是我給你把過脈,發現你是受幻覺影響最輕的人,所以我給你稍許服了些清寧劑,你便很快就好了,就連清醒的時間也比普通人快了許多。”順子長得眉清目秀的,笑道。

“哈!”六弦想著也許原主真的是個很厲害的人,真的是沾了他的光。

“我易容成紫煙的樣子,正想著這比試到底是何意義,就聽到了雷聲。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忽然想著會不會這比試另有乾坤,然後說來也巧就遇到了順子。順子把我當成了紫煙,我突然覺得心悶得慌,心裏頭似乎一直壓著的大石頭正蠢蠢欲動,這就和順子大打出手了,之後便暈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就看見柳玄伶和順子在一旁坐著,已經給我服了清寧劑。我們三人想了很久,摸到了點頭緒,於是我就想到你也一定在此山中,就想來尋你。”

“所謂的幻覺,其實就是激發了人內心裏最大的恐懼,所以如果幻覺影響不到你,除非你有極大的自制力,除此之外便是你為人心靜如水,無欲無望。可笑的是凡是是人,誰會能真正做到如此呢?”柳玄伶微闔著雙目,淡淡地說道。

六弦正想說瞧你這副神情,倒像是個無欲無求的人,被藍臻一聲疑問打斷了,“六弦,我倒是忘了問你,你們比試的內容可是什麽?”

六弦還有些暈乎,揉著頭想了會兒,掏出了隨身的錦囊,一拍腦袋說道:“我想起來了,先是讓我們不用任何內裏過一座吊橋,這就淘汰了五個弟子了。隨後我打開了之前戊辰師傅給的錦囊,比試前說在這深山裏頭藏了寶物,而這錦囊便是線索,誰能優先尋到,便是第一。”

六弦拆開了錦囊,拿出了那張莫名其妙的字條遞給他們,“你們瞧,裏頭只有這個,上頭只寫了這句話,流光溢彩花飛去。”

那三人拿著字條反反覆覆讀了許多遍,這左看右看只是句普通的詩而已。

柳玄伶皺了皺眉,問道:“這錦囊裏只有這一句話?”

“對啊。”

“那其餘弟子的呢?”

“人手一個。”

柳玄伶不再說話了,坐在一旁沈默不語。

六弦剛想發問,被藍臻擺手阻止了,在她耳邊低語道:“別打擾他,他想事兒的時候喜歡一個人。”

這藍臻餘角瞅著六弦,心想這丫頭是怎麽了,怎麽突然變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柳玄伶突然起身,緊盯著六弦,方才的慵懶一掃而光,急忙道:“你方才說戊辰師傅給了你們每人一個錦囊,可是在第一關的時候就有五個人被淘汰了?”

“是啊,我發誓完全沒有記錯。”

“柳玄伶,怎麽了?你可是有想到什麽關鍵點?”藍臻急切地問道。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從方才這個錦囊裏的線索來看,顯然有上下句關聯,那就意味著你還需要得到其他人的錦囊。那如果事先就淘汰了一些弟子,豈不是會造成線索斷開?如果並不妨礙線索的話,只能說明無需十個錦囊也可解開線索。第一關後只剩五人了,如今還不知道剩下多少弟子,我們必須要做的事便是得到他人的錦囊。”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很多關鍵點似乎都理順了,藍臻琢磨了半天,轉著雙目笑道:“這個線索一定不難,我覺得沒準光這一句也是能解開的。”

“流光溢彩花飛去。。。”藍臻念叨了一遍又一遍,皺著眉頭無奈地一笑:“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出,不如我們邊走邊想吧。”

依外頭的天色來看,約莫是未時,還有三四個時辰比試才結束。

藍臻變回了自己的容顏,四人默不作聲地往前走著,六弦不知道他們心裏有何想法,自己對寶物真的沒什麽執念,默默跟隨而行。

“柳玄伶,這燕環山你可熟悉?”藍臻警惕著周圍,這深山裏真的是哪裏都長得差不多。

藍臻仰頭望著藍天,“我覺得這句話怕說的是一個景觀,不知這燕環山可有什麽特別之處?”

“我並不熟悉,這燕環山向來不讓我們接近,不過你的想法倒有些可能。”

“這裏怎麽看都一個樣,即使迷路了也不會知道,我想著說不定還會有些什麽古怪的聲音,尋著聲音去或許就能見到其他弟子了,我們服了清寧劑,自然也不會怕。”六弦此時神智很清楚,倒是覺得這裏的風景挺不錯的,要不是他們身處這樣的境遇,倒是可以帶著玩耍的心情好好走走。

☆、寒霞溪

“對哦,六弦好聰明,我想你們音律組一定還有後招,我們倒可以尋著聲音走。”藍臻一把搭在六弦身上,嬉笑著。

果不其然不過多時,傳來了磅礴的大雨聲,然而四人皆沒有看到任何雨滴,順子皺了皺眉眉:“柳玄伶,這應當就是你們音律組所為,只是我們服用了清寧劑,當然不可能看到幻覺中的大雨,我猜測這裏附近必定會有其他弟子在。”

“我們抓緊時間分頭尋找。”

藍臻和六弦一組往左邊尋去,藍臻念叨著:“這所謂的寶物到底會是什麽呢?”

“要麽價值連城,要麽是些世間難尋的稀罕玩意,比如有強大的力量,或者有些神奇的功效能夠讓人起死回生?”六弦想起那些電視劇裏的情景,隨意地說著。

藍臻停下了腳步,神色凝重,若有所思地盯著前方一動不動。

“藍臻,你怎麽了?”六弦張開了手掌在她眼前晃悠著。

“沒有,聽你這番說辭我倒是有些心動了。”

六弦好笑地捂住了嘴,她只是想起電視劇裏的情節隨意地一說,不過如果真有這樣的東西,她倒真的想瞧一瞧。

草叢裏倒著兩個人,藍臻和六弦對望一眼,急忙忙地跑過去一看,是紫煙和蘇琴,還有兩個六弦叫不出名字的弟子。

藍臻蹲下身子仔細地一瞧,說道:“她們是真的紫煙和蘇琴,看來你們第五組只剩下你,王子凝和李洵了。”

這二人身上的錦囊未被人取走,打開一看,上頭分別寫著,“仙林深處踏雲來。”“碧波粼粼水中月。”

柳玄伶默念了許久,又把先前六弦的那份放在了一起,突然笑道:“倒似乎正是藍臻之前所說的了,怕指的就是這燕環山絕景之一的寒霞溪了。”

“哦,此話如何說?”藍臻不解,她對這些詩詞並不在行。

“寒霞溪之所以稱為絕景,其原因有二。其一便是這溪水,清澈如透明,溪中的石頭也好,小魚也罷,放眼瞧去宛如騰空在空氣中。其二便是那裏的一小片瀑布,白日裏潺潺流下,可是一到了傍晚這溪水會發熱,騰起陣陣煙霧,宛如仙境。”

柳玄伶言罷,同時展開了三張字條,指著六弦那張,說道:“流光溢彩花飛去,指的就是這瀑布,這也許說的就是這瀑布飛流而下之時在月色下的奇景。還有仙林深處踏雲來指的便是傍晚後寒霞溪因溪水而起的煙霧。這句碧波粼粼水中月應當就是那透明見底的溪水了。如果一切沒有錯的話,我們往寒霞溪走去,就會尋找寶物了。”

解開謎底的喜悅讓大家都精神振奮,二話不說就往寒霞溪走去,如此算來在酉時前趕到真是妥妥兒。

一到寒霞溪,六弦終於明白為何稱之為絕景了,這三句詩詞完全映照了此處的絕美風景,六弦覺得完全可以與天下第一奇山之稱的黃山相媲美。

此時已至申時,這冬日的天黑得快,在這深山裏全然已是黑透了。一股清涼卻又不冷的氣息迎面而來,小溪潺潺而過的聲音清脆動聽,一輪明月已高懸在墨染的空中。

“哇,六弦,你看!”藍臻興奮地喊道,滿眼放光。

前方清澈透底的溪水,在明月的照射下一見到底,那輪明月的倒影仿佛騰在空中,天地間似乎有兩處明月的奇景實在嘆為觀止。

六弦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觸碰這輪明月,古往今來多少人想摘下這天上的明月和星星,如今自己也算是實現了吧。

觸手的冰涼之感讓六弦一抖索,明月的倒影晃動著,如夢如幻。

六弦一個沒站穩就要跌入這冰涼的溪水中,攔腰被人扶住了。

對上那雙細長幽靜的眸子,在柳玄伶幽深漆黑的瞳仁中,六弦看到了自己,卻又不像自己。

柳玄伶開口道:“這麽無聊的賭,真不像你啊。”

六弦呆呆地“啊”了聲,竟然連柳玄伶都知道,看著口氣還帶著嘲諷,汗,這原主到底打了什麽賭啊!

柳玄伶看著她不發一語,有些好笑,“怎麽,有膽量打賭,沒膽量跟我說實話了?還是因為那個賭,所以比試一定要贏?”

這話聽得六弦雲裏霧裏,吞吞吐吐道:“我對那個寶物可沒什麽興趣,只想留著命而已。”

柳玄伶瞧著六弦不像說謊的樣子,心想果然如藍臻所言這丫頭怎麽最近性情脾氣變了這麽多。

只聽藍臻的聲音傳來,激動地喊道:“你們快過來!瞧瞧我找到了什麽!”

六弦心下一松,順勢推開了柳玄伶,往藍臻跑去。

柳玄伶瞧著六弦也並不多說什麽,眾人來到了瀑布前。

藍臻指著騰騰升起的煙霧,驚喜道:“我在這附近找了許久,突然發現這個小山洞,看似好像可以通往瀑布後面,你們說這寶物會不會就藏在裏面?”

“我看極有可能,只是如此隱蔽的地方,不知會有何陷阱,不如我在外頭接應?”順子提議道。

柳玄伶點點頭,剛想說話,六弦趕忙說:“不如我陪著順子一起等在這兒吧。”

“那可不成。”藍臻搖了搖手,“這錦囊本就是你們第五組的,肯定是需要你親自去尋的,實在不放心我陪順子留下吧。”

六弦一臉黑線,她就是為了和柳玄伶分開呀,哎,誤打誤撞真要命。

“藍臻,順子一人應該成了,你還是陪我一道去吧。”六弦笑著撒嬌道。

“哎,你是怎麽啦,不是一向膽大包天的嘛!更何況還有柳玄伶呢,他可厲害著,有他在一定很安全。別多說了,趕緊走吧,可別讓別人搶了先,我和順子守在這兒,如果有他人來了,我們還能磨上好一會兒呢。”藍臻把他們二人推進了洞口,搖手讓他們趕緊尋寶物去。

這山洞幽暗無比,沒走幾步便伸手不見五指了,四周時不時傳來“滴滴答答”的水聲,在這靜寂無人的黑暗中,六弦不禁往身邊僅存的溫暖靠了靠。

雖然知道自己並非原主,也只有短短的七十天時間,但是這熟悉的感覺竟讓人忍不住親近。

柳玄伶一直走在前頭,卻放慢了腳步讓六弦能夠緊緊跟上。

這山洞裏頭有些潮濕,腳下總是打著滑,一個沒站穩,六弦本能地拉住了前方,卻只是柳玄伶的袖子。

一時有些尷尬,剛想放開,卻反被溫暖有力的掌心緊緊握住了,低沈的聲音傳來,“小心些,這裏的路不好走。”

六弦支支吾吾地嗯了聲,臉色緋紅。

自己到底是怎麽了啊!

六弦呆呆地望著他,這種熟悉的感覺到底是從何而來的,明明是陌生的臉,卻是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好像輪回了幾千年。

這昏暗的山洞裏唯一的好處便是柳玄伶也不會看見她的神情,正這麽想著的時候,低沈的聲音再次傳來,“你看夠了沒有。”

六弦抽出了手,緊張地低下了頭,汗,怎麽自己無論做什麽都逃不開他的眼睛呢!

擡頭迎上了那熟悉的目光,柳玄伶彎身看著她,那星星閃閃深邃幽深的目光離自己不過一寸,“你方才還未回答我,為何打了這個賭?”

六弦冒出了層細汗,她怎麽知道是為什麽!

柳玄伶背後突然有些淡淡的幽光,影影綽綽,飄忽不定的,看得人有些晃眼。

六弦伸出手指著後方,輕聲道:“這不會是鬼火吧,這裏難道有鬼!”

柳玄伶見狀皺了皺眉,快步向前走去。六弦抖索了下,也往前趕去。

“餵,你等等我啊!”

前方的光亮越來越明顯,分散的比較淩亂,星星點點的倒有些好看。六弦走進一瞧,大片的晶體呈現在眼前,像水晶似的。

吃驚地喊道:“這些是水晶還是石頭?”

“是金剛石。”

哈,金剛石,這不就是鉆石嘛!是鉆石啊!

六弦兩眼放光快步奔向了那星雲似的光亮,哎呦,得來全不費工夫,這下發財了!

激動了半晌,想到這古時候可沒這種技術啊,金剛石在當時估計真沒什麽價值,不知道離開的時候能不能帶些回去。

柳玄伶對這滿地的金剛石似乎沒什麽興趣,繼續往前走著,六弦不舍地看了眼滿地閃亮刺眼的鉆石,緊隨而上。

很快便驚得眼睛都要掉下來了,這山洞四處都是金剛石,六弦簡直恨不得打包整個山洞回去。

滴滴答答的水聲越來越響,隨之灰暗的山洞被一絲冷冷的月光徹底照亮了。

前方水流從上方垂直而下,清澈透明的溪水將外面的世界展現得清晰無比,外頭分明就是方才他們所到之處。

☆、心生一計

一輪明月高懸在空中,透過溪水的輕拂,煙霧繚繞更顯得朦朧玄幻。

“流光溢彩花飛去。”柳玄伶默念著,一拍手,笑道:“就在此處了!”

六弦向四周看了看,納悶道;“寶物就在這裏?難不成是這滿地的鉆石,不對,我說的是金剛石。”

柳玄伶沒有回答,而是悶頭在找些什麽。

這一地的金剛石實在太晃眼了,六弦的心臟“噗通噗通”直跳著,突然在地上看到一處特別大的金剛石,哎,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忍不住去碰了碰她,可這長於地面的金剛石卻並不牢固,摸上去很是松動。

六弦不禁覺得奇怪,用力一扯,金剛石活生生碎開了兩半,“啊,這,怎麽會這樣!”

柳玄伶聞言過來一瞧,眉心一皺,往土裏找尋著什麽,沒多久就挖出一個玉戒指。

“這是兩顆金剛石被擺放在了一起,竟然底下藏了這個。”

六弦拿過玉戒指看了又看,成色相當好,細膩通透,顏色不是一般的漂亮,不禁讚嘆道:“果然不是凡品。”

柳玄伶眸色沈了下來,沈聲道:“玉戒指再好,也只是個俗物而已,這場比試難道只是為了這個東西?”

六弦搖搖頭:“難不成另有其他意思?這玉戒指被隱藏在這裏不會是一個偶然的,一定是戊辰師傅口中的寶物。”

“沒其他法子了,我們先離開這裏再說吧。”

“什麽!這就要走了!”六弦擾了擾腦袋,不滿道。

“哦,你還想做什麽?你如此喜歡這個昏暗的山洞?”柳玄伶嘴角揚起一個奇怪的笑容。

六弦望著滿地的金剛石,她心裏頭這舍不得啊,哎,可是根本沒法帶走啊,早知道應該問問那個小精靈,這個時代的東西是不是能夠帶回去。

嗚嗚嗚,發財的大好機會啊!實在是心絞痛,只能看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來到這裏了。

洞口傳來了激烈的打鬥聲,兩人對望一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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