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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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杉琳單手插著腰,盯著地上的幾個紙箱和行李袋,跟身後正在鎖門的宋瑞霖說道:“為什麽要請搬家公司呀?”

宋瑞霖走到程杉琳身前,看到她氣鼓鼓的臉笑了一下:“跟你說了這裏什麽都有,我媽和奶奶連衣服都買來了,你還是打包了這麽一堆,不請搬家公司誰搬呀?”

“這些東西都好好的,反正都用得上,扔了怪可惜的。你不是有車嘛,這裏又有電梯,我們自己搬就行了。”說著心有不幹地擡眼看著宋瑞霖:“八百塊,就這幾箱,冤死了。”

“我怎麽會去搬這些東西?”宋瑞霖收起了剛剛的笑臉。

程杉琳一楞,尷尬地說:“那……那叫莫助理來幫一下也可以的呀。”

“你還真當我是有權就亂用呀?阿強是工作助理,不是生活助理。”宋瑞霖轉過身脫著羊絨大衣,不再看程杉琳。

“我自己搬也可以呀,我以前自己就搬過好幾次家的。”程杉琳仍固執己見。

宋瑞霖剛把大衣脫了一半,聽到這句話,停下所有的動作定在原地。良久,才繼續把大衣脫下來拿在手上,緩緩轉過身,盯著那堆紙箱和行李袋:“這裏共幾件?”

宋瑞霖的語氣冰冷至極,還夾帶著一股怒不可遏的氣息,程杉琳不禁打了個冷顫,乖乖地回答:“七個。”

“你的意思是你從七樓上上下下跑七個來回搬這些東西,而我在樓下坐在車裏等著?”宋瑞霖把目光對上程杉琳的,程杉琳卻不敢看立刻躲開,宋瑞霖將手中的大衣狠狠摔到地上:“原來我宋瑞霖在你心目中竟是這種渾球!”

看著宋瑞霖氣沖沖地走進房間,程杉琳後悔極了,拾起地上的大衣。這件大衣,價值上萬元,本應得到細心的呵護掛在衣櫃裏,此刻卻因自己一時的魯莽竟毫無身價地被扔在這裏。

程杉琳望向房間門,這是他們倆第一吵架,這不單單是因為那八百元的搬運費,而是兩個人成長環境與經歷的階級差異。

宋瑞霖在房間裏,程杉琳在客廳的沙發上,兩個人一裏一外,獨自坐著,整個公寓靜悄悄的,靜得連太陽都不敢把光亮照進來,沒有日光照明的黑暗漸漸地侵蝕了整個公寓。

一陣悅耳的鈴聲打破了的公寓裏的沈寂,程杉琳被大衣裏的鈴聲和振動猛地驚了一下,正慌亂地翻找著,“啪”的一聲,宋瑞霖打開了大廳裏的燈,從大衣口袋取出手機,轉身又進了房間。

程杉琳正自發著呆,宋瑞霖又走了出來,拿起大衣:“出去吃飯。”

餐桌上,兩個人還是默默無語,宋瑞霖先吃完催促道:“快點,Susan有點事,我得過去一下。”

程杉琳低著頭沒有說話,她一直擔心他不會再理她了,她一直害怕他是不是真的生她的氣了,聽到宋瑞霖主動跟她說話,一股莫明的憋屈湧上心頭,眼淚不受控地吧嗒吧嗒流下來,滴到碗裏。

宋瑞霖看著吃著淚飯的程杉琳,她不擡頭、不擦拭、不出聲、忍著鹹澀,宋瑞霖選擇了她的忍和躲,裝做沒看到。

待宋瑞霖把程杉琳送回公寓,正欲轉身出門,程杉琳快速上前一步,猛地撲到宋瑞霖的懷裏痛哭起來,宋瑞霖撫摸著她的頭:“磨合才剛剛開始,你就哭成這樣,那以後可怎麽辦?”

“對不起,我一心只想著我在乎的東西,卻忘了你的身份。我讓你難堪了,對不對?你生我氣了,對不對?”程杉琳已然哭成了一個淚人。

宋瑞霖輕輕拍著程杉琳的後背安慰著:“累了一天,你早點休息吧。”

程杉琳坐在辦公桌前,手裏舉著一份報表,眼睛卻盯著顯示器發著呆。

今天是周一,自周六晚宋瑞霖從公寓裏走出去,昨天一天既沒過來看她,也沒打一通電話。程杉琳一直回想著那天兩人吵架後和好的情景,難道他還在生她的氣?他們之間並沒有和好,只是她自己一廂情願地這麽認為?

現在是上午十一點鐘,程杉琳已經往宋瑞霖的辦公室跑了三趟,他還沒回公司。每一次都是鼓足了勇氣想問問是不是還在生氣,可一直沒見到人。

“Hi……”一個娓娓動聽的聲音把正自發著呆的程杉琳拉回現實,程杉琳先是一楞,然後慌忙站起:“楊總,您好!”

楊思晗盈盈笑了一下:“怎麽?有心事?”

“沒,沒有。”程杉琳有些尷尬:“在做報表而已。”

“哦。”楊思晗微微點了點頭。

程杉琳看著楊思晗,兩人雖然認識,但來公司這麽久,楊思晗從未主動來找過她,最多也只是找人傳話,今天,這太陽卻從西邊出來了。

“不要用這種眼光看我,也沒什麽事,我……我有些事要出去,今天不回來了……”楊思晗的臉上漸漸透出紅暈,她從手袋取出一樣東西舉到程杉琳的面前:“這是Kane前天晚上……不,確切點兒是昨天淩晨落下的,現在他不在公司,所以麻煩你轉交給他。”

程杉琳接過楊思晗手中的東西,她一直盯著,剎那間突然明白為什麽楊思晗來找她了。

程杉琳強忍著心中的覆雜,但眼睛卻無法從手上那塊宋瑞霖只有在洗澡和睡覺時才會脫下的手表上移開。

宋瑞霖躺靠在房間內的床~上,他的手裏握著一本攤開的雜志,目光卻聚焦在雜志後不遠處站在衣櫃前的那個把自己裝的很忙碌的程杉琳的身上。

自晚飯後,程杉琳就站在那個衣櫃前,逐個把每一件衣服拿出來看看,在隨意用手掃掃,或是隨便在某個地方貼近端詳,然後再掛回去。

衣櫃當然沒有宋瑞霖家的大,但也不小,翻完上面翻下面,倒騰完左邊倒騰右邊,程杉琳雖然一直這麽“忙”著,她以為她裝飾的很像,卻不知她身後正盯著看的那個人將她看得一清二白。

她到底想掩飾什麽?

心慌?焦慮?不安?

程杉琳雖然乖巧,但她很執拗。所以程杉琳不主動說出來,宋瑞霖從不強迫。

宋瑞霖前天晚上被楊思晗折騰了大半夜,昨天跟Peter吳在外面跑了一天,今早又開了一早上的會,回到辦公室又一堆堆的資料和文件批閱,本就累得一塌糊塗,想盡早休息了。

宋瑞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快九點半了,她竟然在衣櫃裏倒騰了一個多小時?

宋瑞霖氣頭一來,火著嗓門問:“你還要搞多久?”

程杉琳沒有停下手中的活,也沒有出聲。

宋瑞霖扔下手中的雜志:“我走了。”說完走出房門,向大門口走去。

宋瑞霖一直自信地以為程杉琳會跑來抱住他,但是——沒有。

大門口有兩道門,這一開一閉用不了三秒就能走出去,但宋瑞霖還是停了下來。

他不甘心地扭回頭,看到程杉琳單手扶著房門,已滿面淚水的正看著他。

都說女人是水做的,可在宋瑞霖的眼裏,程杉琳是淚做的。

她的淚,無色無聲,總是在他背過身去偷偷的流著,若不是每每的回頭,他怎麽能看得到?她的淚,有淒有悲,總是化做暖暖的蒸霧,熏軟他的心靈,讓她在他的眼裏看起來淒婉中透著一股柔美。

宋瑞霖鎖回大門,站在原地,程杉琳終於帶著顫音說話了:“我一直以為我可以瀟灑的轉身,一直都認為有了回憶我就不會不舍。可是,可是從早上到現在,我才意識到,原來我很自私,自私到想獨霸你。可是,這些都由不得我,我好矛盾,我該怎麽辦?我讓你失望了,對嗎?我不是有意這樣的,只是,我怕,我好害怕,我真的好……”

宋瑞霖一個健步上去,用嘴堵住了程杉琳未講完話的嘴。

她的自卑,讓宋瑞霖無可奈何,只能讓她自己去體會這個吻當中的含義。

程杉琳猛地掙脫他的吻,用力吸了吸鼻子,慌忙舉袖在臉上隨便抹了一下,待轉回頭來,卻發現宋瑞霖已經站直了身子,只好把臉貼在他的胸膛上。

這個胸膛、這個懷抱,是她一生難舍的眷戀!

感悟到此,程杉琳將雙手使勁摟住他的背,把臉又向他的胸膛擠貼得更近。

宋瑞霖習慣性地把下巴搭在程杉琳的頭頂,淚痕可以擦幹、愁眉可以撫平,可她內心的自卑該怎樣去撫~慰?這個在宋瑞霖看來比讓陳慈梅接受程杉琳還要艱難。

宋瑞霖輕輕撫摸著她的頭:“沒人讓你轉身,何苦自尋煩惱?”

是啊,“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有愁明日愁”。他沒有讓她離開,他還是她的,這個懷抱她可以繼續享有。假若真的那天來臨,那麽到那時再愁、再痛吧。

程杉琳又依偎了一會兒,擡起雙手勾住宋瑞霖的脖子:“抱我。”

這兩個字既溫婉嬌柔且情意綿綿,聽得宋瑞霖暈暈忽忽的,他的目光一直緊盯著她的,再沒有看向別處。只依稀仿佛在抱程杉琳去屋內床*上的時候,她輕~咬他的耳~垂,唏噓呢喃:“我愛你,宋瑞霖。”

屋內,燈光很暗,卻顯得窗外透進的月光特別的明亮。當空一輪漸盈凸月,明亮姣艷。月采吸了日的光亮和陽剛而泛著華輝,日補益了月的清寒和陰柔而溫暖和煦。它們東升西落,上下交替,癡癡纏纏,演繹著人世間說不盡、道不完的永恒。

暗灰的窗外漸漸變得明艷,當一抹帶著紅暉的金色透過玻璃照射~進來的時候,程杉琳的臉也跟著綻放出笑容,她迫不及待地撅~起嘴,做出一個O型,輕輕地吹著、吹著,直到一個懶散的、帶著一絲不情願被打擾的聲音發出時,她才停了下來。

程杉琳靜靜地等著,似乎剛才那個懶洋洋的聲音並沒有把他從沈睡中喚醒,宋瑞霖仍睡著。程杉琳繼續端祥著他,這張臉為什麽百看不厭?不論他傲、他酷,不管他怒、他氣,還是他悲、他傷,無不是時時刻刻、隨時隨地都被他迷惑、傾倒。

程杉琳情不自禁地把手舉到宋瑞霖的臉前,用指肚輕輕滑過那一對眉峰、那一挺鼻尖、那一弧唇圈,直到滑到他那個性的下巴時,宋瑞霖把整張臉的肌肉動了動:“別鬧,讓我再睡會兒。”說完背過身去不再理她。

程杉琳並沒罷休,向宋瑞霖的身子貼了貼,伸手從後背摟住他:“你是不是一只狐妖?”

宋瑞霖繼續睡著沒理她。

程杉琳繼續自說自的:“要麽是個狐仙?不管怎樣,反正一樣,都是狐貍精。”

“誰是狐貍精了?昨晚可是你勾引我的。”鬧鐘還沒響,就被人吵醒,宋瑞霖當然不能好聲好氣的說話。

程杉琳也不理會,又笑了笑:“那我現在算不算是你的金屋藏嬌?”

“不是。”宋瑞霖還是沒好氣地直截了當回道。

“咦?為什麽不是?你在哄我開心?”

“你一不是嬌,二我也沒藏著你,我為什麽要哄你開心?”宋瑞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然後掀被起身下床。

程杉琳本來心情大好,天沒亮就醒了,想著昨晚的溫存,還指望宋瑞霖今早也能像昨晚那般的溫柔,誰知卻把她給冷到一邊去了。正欲反駁,卻看到宋瑞霖也不避諱她,起身去穿衣,程杉琳臉刷的一下就紅了,趕緊轉過臉去,用被子蒙住,再不敢做聲了。

待兩人收拾妥當,程杉琳從客廳茶幾的抽屜裏取出昨天楊思晗交給她的手表,走到宋瑞霖的面前遞過去:“你的手表。”

宋瑞霖盯著程杉琳手中的手表,前天晚上因楊思晗喝了酒,借酒耍性,吐的一塌糊塗,宋瑞霖扶她的時候,把他胳膊上吐的亂七八糟的,也濺到了這塊手表,宋瑞霖在清理的時候,連著這塊手表一並扔在楊思晗家中的垃圾桶裏。

看來這塊手表讓楊思晗動了番心思,才使得昨晚程杉琳神經質地說出那麽一段話來。

宋瑞霖冷笑一聲,並未接過:“這不是我的。”

“不是?你不是一直戴著嗎?”程杉琳很是不解,跟著宋瑞霖進了房間,看到宋瑞霖拿起了另一塊手表。

宋瑞霖正戴著的手表,向程杉琳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毛:“那是Susan送給你那個男朋友的。”說完也不理會程杉琳的表情,走到客廳拿起公文包也不等她就出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讀者,本章有一個細節,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看出問題來?我就不賣關子了,直接說了。

宋瑞霖在程杉琳住的公寓裏的床~上看著程杉琳時,他看了一下他腕上的手表,還記得嗎?他的手表不是現在應該是讓楊思晗給了程杉琳了嗎?為什麽又跑到宋瑞霖的腕上了呢?呵呵,我就是想說明一下這個問題。

宋瑞霖戴的手表是他從醫院回來後在他房間裏的,既然被楊思晗弄臟了,他索性扔掉了,所以在周末的時候,他又買了一塊新的,這塊手表在後面的章節裏會提到。

本來不想說這麽一段話的,但一想,如果有讀者看出來這個問題,說不定誤以為這是本章的一個疏漏,所以我還是說明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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