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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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多,宋瑞霖一進辦公室就對袁秘書說:“叫杉杉上來。”

宋瑞霖半躺靠在大班椅裏,他皺著眉,手不停地用力按著額頭,本想閉目養神,卻迷迷糊糊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只覺得臉上癢癢的,本能伸手去抓,誰知還沒碰到臉,卻撞到了一個暖暖的硬~物。

“啊……”程杉琳叫了一聲,宋瑞霖一下子驚醒,猛地睜開眼,眼前黑乎乎的一團,宋瑞霖眨眨眼,調整了一下焦距,再一看,程杉琳低著頭,頭頂正對著他的眼前,宋瑞霖輕敲了一下她的頭頂:“搞什麽鬼呢你?”

“你打到我眼睛了。”程杉琳低著頭、捂著眼撒嬌道。

宋瑞霖擡起程杉琳的頭,拿開她的手,看到她的左眼正流著淚,抽了一張紙巾幫她擦著:“我睡的好好的,誰讓你出現的?”

程杉琳微微睜開右眼,有意向宋瑞霖又湊近了一寸:“是你叫我來的,啊……好痛呀。”

“讓你上來就上來,哪有貼到別人臉上看的,你眼睛不受傷哪兒受傷?還好痛呀!我倒覺得你兩只眼都應該被打到,便宜了你另一只眼了。”宋瑞霖嘴上說的強硬,可手上的動作卻很輕柔,一會兒用紙巾蘸著仍往外滲流的淚水,一會兒用手輕輕撫摸,一會兒又用嘴輕輕吹著。

兩個人在辦公桌前,一個撅~著屁~股、弓著腰、把臉死命湊上前撒著嬌,一個坐在椅子上仰著臉、對迎上來的臉不停埋怨數落著,兩人雙雙都沒聽到門外的敲門聲,當袁秘書走進來看到這個場景,一時竟窘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宋瑞霖感覺到門口有動靜,側過身探頭看到袁秘書瞪個大眼睛站在門口,問:“幹什麽?”

袁秘書聽到聲響仍楞在原地,程杉琳緩緩直起身來,一只手仍不停地揉著左眼,袁秘書慌忙回過神來:“那個……哦,這是等會見客戶要用的文件。”

袁秘書一向都是把文件放到宋瑞霖的辦公桌上的,可現在她拿著份資料不知該放哪好?左看看、右看看,一著急把資料放到身旁不遠的茶幾上,轉身出去關上了門。

程杉琳還時不時揉著眼:“你等會要出去?”

“嗯。”宋瑞霖終於騰出雙手,從印堂向兩邊的太陽穴來回按著。

程杉琳斜著眼看著宋瑞霖的動作:“你怎麽了?不舒服?”

“頭有點沈,木木的。”宋瑞霖不經意地回答。

“那我幫你按按。”說著也不等宋瑞霖同意,欲上前抓~住他的頭。

宋瑞霖用手隔開:“得了吧你。”看著程杉琳仍紅紅的左眼,於心不忍,順勢抓~住半空中她的手:“今晚會很晚,不要等我了。”

“哦。”程杉琳點了點頭。

“明天我要去上海,周六才回來。”宋瑞霖繼續說。

程杉琳瞬時現出難過的樣子:“啊?這麽久呀。”

這時,桌上的手機響起,宋瑞霖放下程杉琳的手,掛掉電話:“就幾天而已。”

宋瑞霖又用手按按了太陽穴,看到程杉琳蔫蔫地耷~拉個腦袋,說:“我經常不能陪你,現在你住的地方有空房間,你爸媽不是都退休了嘛,可以叫他們過來陪你。”

程杉琳猛地擡起頭,瞪著眼、緊繃著嘴,一臉的覆雜。

宋瑞霖皺了皺眉:“你這是什麽表情?”

程杉琳猶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說:“他們……他們不知道……有個你。”

宋瑞霖正低頭按著額頭:“什麽叫不知道有個我?”

宋瑞霖今天的確很不舒服,竟連這個彎兒都沒轉過來。只聽到程杉琳傳來低怯的聲音:“我……沒提過你。”

“什麽?沒提過?”宋瑞霖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擡起頭看到一臉膽怯又倔強的程杉琳,她跟了他兩年,已經發展到這一步,竟沒跟她的家人提過他?

宋瑞霖火冒三丈,正欲訓斥,手機又不安分地響了起來,他抓起手機掛掉,扔回桌上,看著一直低著頭不敢支聲的程杉琳。

他沒有給過她任何的承諾,她有什麽錯?

可讓宋瑞霖生氣的不是程杉琳沒有跟她的家人提過他,而是兩個人走到現在,程杉琳竟還做著隨時離開的打算!

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宋瑞霖應聲後,袁秘書推門進來:“老板,不好意思,現在時間有點緊張,莫少強在樓下等著您呢,再晚的話,路上塞車會遲到的。”

宋瑞霖起身抓起座位靠背上的外套,接過袁秘書從沙發和茶幾上拿起的公文包和資料,看也沒看程杉琳就走出了辦公室。

車窗外,除了黑沈的夜、淒冷的風,還飄著雨星,雨刮時不時地橫掃過去,將布在擋風玻璃上的那些點點雨珠擦得蹤跡全無。

車的前方亮著紅燈,零零散散的行人從人行道上交叉穿行,一對十指緊扣的情侶吸引了車內正等紅燈的宋瑞霖。

宋瑞霖渾然不知自己的目光一直跟隨著那對情侶隱入茫茫夜色中,直到後面的人不耐煩地按響喇叭,他才回過神來啟動車子。

車繼續向前開著,前方拐角的路邊,一把被人撐起的傘向前緩緩移動著,傘下是一高一矮緊緊依偎的身影。

宋瑞霖不禁看的出了神。

這對互相依偎的身影,在這個夜裏,竟美到車子開了過去,宋瑞霖仍留連地從倒後鏡裏繼續追隨著。

宋瑞霖不明就裏,打開車窗,一陣寒冷的風忽地擠進車廂,他不禁打了個冷顫。

宋瑞霖猛地恍然,原來他被吸引的不是那一對十指緊扣的情侶,也不是那傘下互相依偎的身影,而是看到剛剛那些場景,才意識到跟程杉琳一起走過的日子裏,這些最起碼的浪漫,竟是空白!

唯一有一次的記憶,同樣是過馬路,程杉琳跟在他的身後,用她自己手的影子去牽住他手的影子的情景,即便是影子,就已讓程杉琳心花怒放。

想到這兒,宋瑞霖的心驀地被揪了一下。

那時的他,痛著、苦著、悲著,每次都是程杉琳默默地在他的身邊,靜靜地陪著他,從不要求、從不在乎得失,承著他的痛、擔著他的苦。對她,這裏面不僅有感動,更多的是感激。

而他,對她的態度一直是冷若冰霜,他放~蕩、他游手好閑,她仍不離不棄跟隨著他。她每每跟在他的身後,雖然她不說話,但她開心、她快樂!

但是最近幾個月裏,他積極上進、他忙於工作,對她的態度是冷熱參半,她雖然還是那麽開心、快樂,但是,卻多了一份不安,這份不安也將她的自卑從心底喚醒。

宋瑞霖嘆了口氣,該拿她怎麽辦才好?

車繼續開著,寒冷的風一直往裏灌著,前方左拐是去往程杉琳的住處,宋瑞霖看看了時間,已經夜裏十一點多了,她應該睡了。

綠燈再次亮起,宋瑞霖並沒有左拐,而是前行。可他的心卻留在了剛剛那個十字路口,一直不停地從倒後鏡往回看著。

宋瑞霖看了看路標,前方可以調頭,猛一踩油門,車子駛進調頭的車道。

程杉琳坐在辦公桌前,她的表情有些失落,看了看時間,兩點多了,宋瑞霖應該已經到了機場,想著幾天看不到他,程杉琳難過得真想哭出來。

“嗨……”程杉琳的肩膀猛地被人推了一下,回頭一看,小許瞪個眼睛:“發什麽呆呢?”

程杉琳笑了笑:“沒有啦。”

“你早上請假了,怎麽?不舒服了?”小許問。

“起來晚了,請了兩個小時。”程杉琳尷尬一笑。

“看來是你的被窩太暖和了,賴著不想起吧。”小許打趣道。

程杉琳臉一紅,想著那個暖暖的懷抱,怎舍得起來?本來想要宋瑞霖幫她找個借口晚到一會兒,誰知宋瑞霖鐵面無私、不濫用職權,她只好請假。

程杉琳正自陶醉著,聽小許壓低嗓門說:“這周五集團開總結會和晚宴,要從我們這裏抽調幾個人過去幫忙,你聽說了沒?”

“沒。”程杉琳有些納悶:“開總結會和晚宴,我們能幫什麽忙?”

“不是,只是晚宴,誰知道呢,吳姐說,剛才廖總從楊總那回來,氣呼呼的,這次抽調是楊總指派的。”

“哦。”程杉琳並沒有多說什麽。

小許把程杉琳拉起:“走,問問吳姐去。”

“哎呀,這有什麽好問的。”程杉琳對這種事一點兒都不關心。

“你腦袋瓜怎麽那麽木,我~幹嘛跟你說這個,因為名單裏有咱倆呀!”小許著急地小聲吼著。

“啊?”這回輪到程杉琳大吃一驚。

兩人走到吳姐跟前,把情況說明,只聽吳姐說道:“去年也是楊總籌劃的,都沒說抽辦公室裏的人去幫忙,今年不知怎麽搞的,說是人手不夠。還說可以不穿制服,便裝就行,至於是好事還是壞事,我也說不清楚。不過,聽劉部~長說,廖總提意把小程換成其他人,可楊總卻堅持,廖總這會兒正在辦公室裏生悶氣呢。”

程杉琳突然明白了,楊思晗不外乎是想趁宋瑞霖不在的時候,讓她去現場看看那些上流人物,看清自己低賤的身份。

程杉琳看向廖總的辦公室,上次辦公室裏散播著楊思晗和宋瑞霖那些閑話時,就是廖總把她支開了,這次廖總又在為她的事而煩心,心下很是感激。

程杉琳一邊聽著一邊盤算著,晚宴幫忙,最多也不過是倒倒茶水之類的,這種小事沒必要找宋瑞霖出面擋掉,到時把他們倆的關系搞僵,對宋瑞霖沒什麽好處,反正宋瑞霖又不在場。

程杉琳想到這兒,倔強地笑了笑,對吳姐說:“麻煩你去跟廖總說,去就去,我沒關系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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