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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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片漆黑。室內,所有的擺設隱約可見。

宋瑞霖靠坐在病床*上,目不轉睛地盯著窗外。

昨天夜裏,當他終於睜開那雙緊閉的眼瞼時,看不到任何光亮,他的心出奇的平靜,因為他已經習慣了黑暗。

隨著對環境的適應,慢慢地,透過房門上的小窗口,走廊裏微弱的燈光照亮了他的視線,雖然光線很暗,可宋瑞霖卻貪婪地掃視著病房內,這種看的真實感一點一點填入他空寂已久的心,也讓本已死灰般的他看到了一線希望!

可窗外還是黑暗一片,就像那個黑暗的空間一樣的黑。

宋瑞霖想起身看個究竟,可不知為何渾身使不上勁,但是剛剛看到的那一線希望督促他要站起身來。

曾經不用一秒便完成的動作,而此時,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弄得他大汗淋漓、氣喘籲籲,並且經過了很久很久,才得以靠坐在這裏。

看著黑漆漆的窗外,宋瑞霖的表情看似平靜,可他的內心卻是忐忑不寧。

黑暗之後就是黎明,黎明之後便是曙光!

我的世界真的還會有曙光嗎?

那個黑暗的空間那麽的真實,在那個真實的空間裏,對它的恐懼、它的忌憚他卻無能為力。

終於,窗外的黑慢慢變得淡了,再由深灰轉為淺灰,窗外的景物也漸漸地有了顏色,室內,所有可見的事物已不用那走廊的微光照明就己看得清楚。

或許是淚水沖走了他內心的黑暗,或許是淚水洗刷了他心頭的陰霾,宋瑞霖所有眼前的事物都那麽真實,這種真實讓他更加的焦慮。

焦慮地期待日的新生、期盼那一線曙光!

隨著天漸漸大亮,所有景物都已恢覆了往日的顏色,不知是不是上天眷顧了他的那份期待,今天是個好天氣,太陽早早地從東方射*出了它一日的晨曦。

當宋瑞霖確確實實地看到窗外的陽光依舊是他印象中那般燦爛明艷,那顆焦慮的心終於平落著地,隨後他的眼淚和他的哭聲就像是決了堤的洪水般湧洩而出。

宋瑞霖哭得毫不掩飾,就像是初生的嬰兒那般,洪亮而急促。

宋瑞霖號啕大哭,他的哭是重生後興奮與激動的喜極而泣。

宋瑞霖痛哭流涕,這個哭也加帶著他對重生前那個作踐人生的懺悔。

整層病房都被這個哀淒的哭聲吵醒,當一個值班護士跑來推門看到正哭著的宋瑞霖先是一楞,隨後竟在原地蹦了起來:“噢,天那,他醒了,他醒了。”然後跑走。

不一會兒,一群護士和醫生都站在了宋瑞霖的床邊,他仍在哭著,醫生走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躺下讓我檢查檢查。”

宋瑞霖擡走頭看著面前的醫生,本能地要去擦掉臉上的鼻涕和淚水,可他的手只微微擡起,便無力地垂了下去。

一名護士姑娘趕緊掏出紙巾替他擦掉了臉上的淚水:“不要急,你躺了快兩個月了,只要醒了就好,慢慢來。”

是啊,只要醒了,一切才能從新開始……

四日後的一個上午。

程杉琳背了個旅行背囊走在住院部的走廊上,她走得很慢,不是背囊太重,而是心事重重。

程杉琳自上周末發現了宋瑞霖躺在這家醫院後,每天下班就急急忙忙地跑過來,晚上再趕最末一班車回去。

今天是周五,程杉琳昨晚接到媽媽的電話,這周六她的外婆要做手術,所以當晚程杉琳就買了今天下午的火車。現在離火車開車還有一段時間,程杉琳就跑來看宋瑞霖了。

程杉琳正走著,迎面走來一個護士,兩人四目相對後,那個護士似乎吃了一驚,回頭向宋瑞霖病房的方向看了看,又扭回頭拍了拍程杉琳的胳膊:“不好意思,麻煩你在這裏等等,別動,就站在這裏。”說完向宋瑞霖的病房跑去,還時不時回頭囑咐著:“站那兒別動,別動啊。”

程杉琳雖不明所以,但她還是照做了。等了很久,大概是六、七分鐘,或者再久一些,那個護士和一位護工從宋瑞霖的病房裏一起走了出來,那個護士朝程杉琳笑了笑:“不好意思,現在可以了,你可以進去了。”

程杉琳也朝那位護士回笑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宋瑞霖的病房走去。

病房裏還是那個樣子,卻多了幾個器械,幹什麽用的?程杉琳並不關心,此時她的眼裏只有他。

程杉琳放下背囊後還是像前幾天那樣,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邊,手握住宋瑞霖的手,眼睛一直盯著他。

今天的他,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樣。

他蠟黃的一張臉似乎泛著淡淡的紅暈,他的鬢角濕漉漉的,他唇的上方有些點點汗星,他的呼吸急促,被子下的胸膛急速地上下起伏著。

怎麽會這樣?

是太熱了嗎?程杉琳趕緊將蓋在宋瑞霖身上的被子撩了撩,然後從包裏拿出紙巾幫他擦拭著那些汗。

程杉琳一邊擦著一邊端詳著,情不自禁地用手去撫摸*他那光滑的臉頰、那挺俊的鼻子,還有他那誘人的紅唇。

這裏會是什麽味道?會是什麽感覺?

明明知道她不可以去觸碰他的,可為什麽像是中了蠱似的,就此被它拉下無以自拔的境地。

程杉琳慢慢地低下頭,微閉雙眼,輕輕吻住他的唇,他的唇溫暖而柔軟,他的唇潤濕而富有彈*性。

這對唇曾經帶給了程杉琳多少的誘*惑和幻想,讓她一直癡迷卻始終不可得。今天,在宋瑞霖無力反抗的情況下,程杉琳終於為自己做了回主宰。

她此刻貪婪地感受著這份碰觸,體會著他的柔軟、吸入他急促的鼻息、聆取他“咚咚”的心跳聲。程杉琳情不自禁地把手伸向宋瑞霖的後頸,緊緊地將他摟住,她幻想著被擁入他寬厚的胸膛,幻想著他回吻著她,幻想著他瘋狂地吸吮她。

程杉琳一直這樣低著頭微觸著他的唇,直到一只手不由自主地伸到她的背後攬住她的腰時,程杉琳像是猛地被針紮了一下似的,整個人一下子彈了起來,同時“啊”地倒吸一口涼氣。

程杉琳看了看四周,空空如也,可剛剛自己的後背確實是感覺到了,難道是錯覺?

或許是心虛吧,所以才有了錯覺。

程杉琳難過地看著宋瑞霖:“你還是不喜歡我嗎?不喜歡我碰你,對不起,我一時忘了。在你面前,我的記性總是不好。”

程杉琳又坐回床邊的椅子上,握住宋瑞霖的手:“對不起,在我臨走之前冒犯了你,你會生我的氣嗎?明天我外婆要做手術,等會我就得走了,過幾天才回來,這幾天我不能來看你了。”

“小時候外婆對我很好,她病了我卻不想回去看她,不是我不孝順,外婆的身邊有我爸媽和舅舅,而你的身邊只有我,我怎麽可以離你而去呢?現在我握著你的手,雖然很真實,但給我的感覺卻很飄渺,如果放開了,怕再也抓不住了,你這麽無助地躺在這裏,讓我怎麽忍心離開?”

“我握著你的手,你又生我氣了吧?以前我不想惹你生氣,是因為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可現在不同了,我想讓你對我生氣,想讓你對我發火,你可以怨我、可以恨我、可以把我趕出你的視線,只要你醒,只要你發洩*出來,我都依你。”

程杉琳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雖然你躺在這兒,可這幾天我很幸福。以前你不讓我去找你,你也不太來找我,我每天晚上都會趴在窗戶邊看星星,雖然你不在我的眼前,可我卻希望你和我的眼神能相聚在同一片天空。那時我很幸福,雖然你不喜歡我,可這種幸福是甜的。而現在,我天天能看到你、能握著你的手,可這種幸福卻是澀的。我不要獨享你一個人,你除了我還有家人,可你現在這個樣子,只怕會揭開他們剛剛愈合的傷口讓他們為你痛苦,求求你,快點醒來吧。”

“如果你一直這麽躺下去,我會一直這麽陪著你,既使我的頭發被歲月染成白色,我也義無反顧。不是因為你我的那句承諾,而是我想讓那句承諾充當陪伴你的借口。”

程杉琳用力吸了吸鼻子:“你聽得到我說話嗎?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看在這兩年我在一直呆在你身邊的情份上,醒一醒吧,你真的忍心我一直坐在這裏變老嗎?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想你看著我,想你抱抱我,想你能過來……過來吻我。”

程杉琳一直坐在床邊,她再不舍、再留連,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最終還是拿起了背囊低著頭向門外走去。

在她的身後,一雙氤氳迷蒙的眼睛蘊含*著憂郁的悲傷和內涵正偷偷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張遠誠坐在住院大樓下的花壇裏,他今天一身西裝革履,從上到下、不論是西服、領帶、皮帶還是皮鞋,清一色全是LOUIS VUITTON品牌的。

他的頭發梳的油光鋥亮,他的外型看起來異常光彩和富有魅力,但他的眼神卻空洞無神。

張遠誠這幾天一直沒有回家,他當然知道宋明遠這幾天並不在家,可他還是不願回去,因為那裏不是他的家,但他每天都會用手機跟宋奶奶報平安。

張遠誠每天都住在不同的豪華酒店裏,再叫幾支昂貴的洋酒,他很清楚酒不能消愁,更不能麻醉自己,但他想要酒來催眠,他實在不願讓心中的那份痛在寂廖的夜裏煎熬。

這幾天他一直無節制地刷宋瑞霖的信用卡,他甚至想象著刷爆的那一刻,他會情不自禁地引吭高歌,但是他錯了,一連幾天,他至少刷了二、三十萬,可那張信用卡卻沒一點異常的跡象。

張遠誠從畢業後參加工作到現在,所有的工資總額還沒有他這幾天揮霍的金額多!

哎,金錢的積累是那麽的千辛萬苦,原來千金散去也只不過是一轉眼而已。難怪自古至今,受不住金錢的誘*惑,數以萬計的人甘為其奴。

他的父親也是如此,被金錢的誘*惑誘拐後拋棄了他和他的母親。

這種誘*惑,它再怎麽誘人,張遠誠都恨之入骨,他一點也不想要這種生活。

今天,酒醒後的張遠誠突然想起了該給宋瑞霖交醫療費了,所以,他來到了醫院。

原本是要上去先看看他的,但他實在怕看到宋瑞霖後,忍不住會哭出來,他咬了咬牙,還是算了,直接去找醫生開了單去交費。

這家醫院張遠誠也就來過兩、三次,每次都是來為宋瑞霖交費的。可今天醫生和護士看到他都有種奇怪的眼神,個個都似乎欲言又止。起初張遠誠以為自己忘記了帶口罩,可摸了摸臉,還好記得戴著。

張遠誠無暇關心他們的舉動,直接去了一樓的交費處,可當他交完款後才發現收據上的姓名原本應該寫著宋瑞霖的床位號,現在怎麽竟寫著:Kane Song。

張遠誠舉著收據單問收銀小姐:“小姐,你這單把名字錄錯了。”

收銀小姐看了看底單:“沒錯,醫生就開的這個名字。”

“嗯?醫生寫的?”

“對,你去問醫生吧。”

張遠誠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有種不祥的預感,到了腦科病房醫生走開了,一位護士輕描淡寫地說道:“噢,上周來了個女的確認了他的名字。”

“女的?”張遠誠聽後真是吃驚不小,一顆心緊張的就要提到嗓子眼裏了:“她是誰?”

“她每天都過來,現在就在,你自己去看吧。”

張遠誠不等護士說完,拔腿就往宋瑞霖的病房跑去。

到了病房門口,張遠誠從門上的小窗口向裏望了望,一個短頭發、纖巧的身影坐在床邊,背對著門口,那個人不是程杉琳卻又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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