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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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遠誠在客廳裏不安分地東走走、西坐坐,時不時地看向客廳的掛鐘。

快十一點半了,宋忻瑤還沒回來。發了十幾條信息,一個也不回,這丫頭到底在幹嘛?

張遠誠急得就差開著車出去找她了。

樓下暗黑幽寂,光影稀疏,夜,似乎被一種黑色的魔力籠罩著透不過氣來。

“啪”的一聲讓站在陽臺正向樓下外面望去的張遠誠猛地扭身向聲源走去,他以為是宋忻瑤回來了。

玄關處沒有人!張遠誠有些失望,站在玄關處有些失落。

“小霖,你站這兒幹嘛?咋的了?”宋奶奶不知何時走到張遠誠的身後。

宋奶奶的生活一向很有規侓,可今天怎麽這麽晚還沒睡?張遠誠扭身看了看宋奶奶,如果讓奶奶知道宋忻瑤這麽晚還沒回家,一定擔心的睡不著了,於是朝宋奶奶笑了笑:“奶奶,沒事,就是……睡不著,您怎麽這麽晚還沒睡?”

“我也是,剛才吃了點藥,你也別走來走去了,早點去睡吧。”說著就向她的房間走去。

“藥?您哪不舒服了?”張遠誠追上一步關心地問道。

“也沒什麽,哎,最近老是做些奇怪的夢,醒了就睡不著了。這才把藥吃進去,這會兒就有點瞌睡了,真夠快的。我沒事,你也早點睡吧。”宋奶奶說完已走進了房間關上了門。

宋忻瑤還沒回家,張遠誠哪睡得著?張遠誠一咬牙,索性就站在門口等她。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幾分鐘,也許再久一些,門口終於聽到了鑰匙轉動開鎖的聲音。

張遠誠雙手背後,故作出一股氣勢凜然的樣子,雙眼用力瞪著門口。

宋忻瑤今天穿了一件T恤和牛仔褲,臉上也沒有化妝,這讓張遠誠有些放心了,最起碼知道她今天沒去的士高,他那剛剛努力做出的表情也慢慢地收了回去。

宋忻瑤一開門就看到嚴肅的張遠誠,先是楞了一下,隨後換了鞋招呼也不沒打就走了進去,她沒有上樓,而是坐到客廳的沙發上。

張遠誠跟著她也走了過去:“動不動就不理人,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擔心的我都沒心思睡覺。”

“最近別人剛介紹了個朋友,是律師,你不用擔心。”宋忻瑤輕描淡寫地說道。

“介紹?哼,那你那個律師男朋友受得了你這公主脾氣嗎?”張遠誠帶著笑意說的有些輕佻,誰知宋忻瑤卻苦著一張臉:“他不是我男朋友,只是我找他幫我做點事。”

“嗯?你不是說介紹的嘛,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

“我只答應做她的朋友。”宋忻瑤慢慢站起身,走到張遠誠的身前。

張遠誠看著面前的宋忻瑤用一種近似於深情的眼神看著他,心下一凜,趕緊說道:“以後不要太晚回來,不要總讓人操心。”張遠誠說完立刻轉身就要上樓。

可剛走兩步卻被宋忻瑤從後面抱住,張遠誠停下腳步,本想掰開宋忻瑤的手,誰知宋忻瑤卻箍的更緊,隨後從背上傳來輕輕的抽泣聲。

張遠誠松開了正在試圖掰開死死抱著他腰的手,或許她受了什麽委屈,或許她最近也累了,那麽就讓她在這裏休息一下吧。張遠誠微微閉上眼睛,她還是個孩子,任她這麽放縱一次吧。

“如果結果出來真的是那樣的話,我以後都不能這樣了。”宋忻瑤輕聲哽咽道。

“嗯?”張遠誠不確定她是在跟他說話。

“雖然有點自欺欺人,趁現在我還想你抱抱我,就像以前那樣。”宋忻瑤說完松開抱著張遠誠的手。

張遠誠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可這口氣還沒吐完,又被宋忻瑤的下一個動作嚇得屏住了呼吸。

宋忻瑤繞到張遠誠身前,撲到張遠誠的懷裏,臉緊緊貼著他的胸膛,手又一次緊緊環住他的腰。

張遠誠瞪大了眼,本想立刻推開她,卻明顯感受到緊貼在他胸膛上的人的壓抑和痛苦,張遠誠慢慢擡起兩只胳膊,高高舉起,張遠誠認為這個動作可以提醒他:我是被動的。

自那晚後,宋忻瑤還是不怎麽搭理張遠誠,張遠誠也覺得無所謂,想想近兩個月來每次都是他先去招惹宋忻瑤的,然後宋忻瑤才沒把她自己管好。既然如此,只要他躲的遠遠的,就不會再發生這麽讓人尷尬的事了。

又是一個周末。

午飯後,宋奶奶在房間裏午睡,那一家三口各忙各的都出去了。張遠誠在房間裏百無聊賴,書看不進去,電視也不想看,幹脆到樓下小區裏散散步得了,雖然現在才五點多,散步確實早了點。

張遠誠剛打開房間門,就看到宋忻瑤正往樓上走,就剩最後一個臺階時一擡頭看到張遠誠,慌忙把手中的紙藏到身後,然後瞪著一雙紅紅的眼睛看著張遠誠。

張遠誠本不打算招惹宋忻瑤的,既使她鬼鬼祟祟的。可走到宋忻瑤的身邊卻發現她不僅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明顯剛剛哭過。

張遠誠皺了皺眉,終是沒忍住:“你幹嘛,誰欺負你了?”

宋忻瑤仍一只手背在身後,向後褪去,直到身體頂到欄桿才停下後退的腳步。宋忻瑤不說話就這麽盯著張遠誠,慢慢地從她的眼角滑出一串串斷了線的淚珠。

這一幕讓張遠誠想起前陣子的一個早上,他和宋忻瑤也是這樣,在樓梯上面對面,宋忻瑤同樣是盯著他,卻不經意地流出了眼淚。

到底怎麽了?為什麽宋忻瑤看到他要麽理也不理,要麽就哭?難道,她知道他是假的?那麽藏在她身後的會不會就是揭發他的一紙罪狀?

想到這兒,張遠誠對宋忻瑤藏匿的東西來了興致:“你手裏拿的什麽?是怕我看到嗎?”說著向宋忻瑤逼近。

宋忻瑤搖了搖頭,身體仍向後褪,其實她根本無路可退。欄桿不是很高,但它的高度足夠安全,或許是宋忻瑤極力地想保護手上的東西,卻不想在無路可退的情況下,本能地把上半身探出了欄桿外,隨後失去重心,整個人向欄桿外晃了晃。

宋忻瑤嚇的驚呼了一聲,上半身還在欄桿外晃著,這個動作把對面的張遠誠也嚇得著實不輕,一個大踏步向前,一手抓*住宋忻瑤失去重心後到處亂抓的手,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腰拉向他這邊。

好在有驚無險,宋忻瑤被拉回後緊緊貼著張遠誠的胸口,那顆驚顫的心尚未平覆,手中的報告卻被張遠誠一把奪了過去。

張遠誠一只手將剛剛奪來的紙舉得高高的,一只手仍緊緊箍著宋忻瑤的腰,宋忻瑤想去奪回,本能地向上蹦起再伸出手去抓,可她的腰被張遠誠緊緊扣著,無論宋忻瑤多麽努力,竟連那張紙的邊緣都碰不到。

宋忻瑤聲淚俱下,無力地搖著張遠誠:“哥,求求你,不要看,給回我,給回我。”

張遠誠擡著頭,看著手中的紙,他的臉由疑惑轉為驚愕,再由驚愕變為悚栗,繼而整張臉扭曲地變了形。他高高舉起的手顫抖著,不是因為長時間舉起酸困的顫抖,而是因為此時他渾身在顫抖!

宋忻瑤被眼前的張遠誠嚇壞了,用力掙脫他的束敷,向她自己房間跑去,剛跑進去,就被張遠誠用力拉住手肘,宋忻瑤回過頭,張遠誠惡狠狠地把手中那張紙在她的面前晃了晃:“這是什麽?”

“鑒定書。”宋忻瑤閉上雙眼不敢看眼前發了狂的張遠誠。

“鑒定書?這上面有字我不知道這是鑒定書嗎?”張遠誠大聲喊道。

宋忻瑤睜開眼扭過頭去還是不看張遠誠,張遠誠更加氣憤:“宋忻瑤,你每次都這樣,我問你東,你就答西,我問你南,你就給我扯北。很好玩嗎?你做這種事情很好玩嗎?”

宋忻瑤背著張遠誠搖了搖頭:“不是的。”

張遠誠伸手捏住宋忻瑤的下巴轉向自己:“宋瑞霖他不是收養的嗎?”

宋忻瑤淚眼醒松地看著張遠誠:“我也一直以為,從我很小的時候都這麽認為,我不相信,我真的不相信,我以為是媽媽為了打消我的念頭故意說的,所以我才……。”

張遠誠將聲音壓低了一度:“那你告許我,這上面名字是宋瑞霖對嗎?”

宋忻瑤點了點頭:“是你。”

張遠誠突然提高嗓門吼道:“那這上面的時間是怎麽回事?半個月前?你半個月前到哪去拿宋瑞霖的東西去做鑒定?”

“你……你的頭發……和牙刷。”宋忻瑤被張遠誠吼著嚇得聲若蚊蚋。

“頭發?牙刷?頭發?牙刷?”張遠誠不斷地重覆著宋忻瑤的話,他在努力的回想。

好像前陣子是換了一次牙刷,為什麽呢?對了,是早上起床牙刷不見了,所以讓陳慈梅又拿了一個新的。張遠誠還記得當時下樓宋忻瑤一看到他拔腿就跑,是她偷了他的牙刷心虛所以才逃跑的嗎?那麽頭發呢?是她在自己的枕邊撿的嗎?可每天阿姨都把房間收拾的幹幹凈凈,連他自己都看不到一根頭發,可她到哪找到他的頭發的?

想到這,張遠誠倒吸一口涼氣,他想起來有那麽一晚宋忻瑤趁他睡著時幫他拔了根白頭發,哼,當時還真信她說他有白頭發了。也就是那晚的第二天早上,牙刷不見了。

那麽說,張遠誠在宋忻瑤眼裏是宋瑞霖,而手上的這份《鑒定結果通知書》卻是自己跟宋明遠的親子鑒定。

張遠誠無力地坐在地上,手裏緊緊撰著那一紙報告,那雙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瞪著紙上的結論。

我,張遠誠,是宋明遠的兒子!親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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