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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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一到公司,張遠誠便跑到銷售部讓經理給他找了個座位,他打算以後盡量呆在銷售部,一來想躲著楊思晗,二來即使楊思晗來找他也會顧忌身邊的員工不會做出對自他太親昵的動作。

不出張遠誠所料,快到中午的時候楊思晗果然來了。她站在張遠誠的身邊,莫明地看著:“你坐到這兒幹什麽?”

“也沒什麽,經常有些問題要問,老是跑來跑去的麻煩。”張遠誠解釋道。

“那你問完了嗎?”

“嗯,差不多了。”張遠誠緊張地回答。

“去吃飯吧。”楊思晗說完扭身向門外走去,走了幾步回頭看到張遠誠仍坐在那兒:“怎麽不走?”

“我叫了快餐,你自己去吧。”張遠誠看著楊思晗有些不忍心,但還是硬著頭皮回答道。

楊思晗又倒回來有些生氣地埋怨道:“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怎麽了?”

張遠誠看著楊思晗有意地掃視了一下*身邊的人,楊思晗也跟著他看了看周邊的人,冷眼瞪了張遠誠一眼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張遠誠看著楊思晗的背影真想上去拉住她,他用力地握了握那只就要上去拉住楊思晗的手,咬了咬牙坐回到位子上。

一個下午張遠誠無時無刻的想起中午楊思晗臨走前的那個冷冷的眼神,無論他怎麽搖頭、怎麽甩頭就是甩不掉。為了讓自己分心,他想起了程杉琳,於是就去了財務部,但整個辦公室怎麽找都沒找到程杉琳的身影。

第二天上午張遠誠在財務部還是沒有看到程杉琳,吃過午飯,張遠誠坐在座位上,自從昨天楊思晗瞪了他一眼後到現在沒有出現過,而程杉琳去找了她兩次都沒看到她,突然感到一股很強的失落感,這兩個女人如果都不在他身邊的話,不知道他是難過還是會淡然?

張遠誠想著就站了起來,他要去問問到底程杉琳去哪了?

張遠誠還是站在財務部的門外向裏看著,他又不能就這麽走進去問程杉琳去哪了?正猶豫著,剛巧有人從裏面走出來,張遠誠迎了上去:“你好,請問程杉琳去哪了?”

“她請假了,沒來。”

“請假?回家了嗎?”張遠誠疑惑地問。

“生病了。”

“生病?”張遠誠不禁大聲驚呼道。

那個人看著張遠誠這麽大的反應楞了一下,張遠誠趕緊補充道:“她怎麽生病了?”

“昨天中午她不舒服,就請假回去了,好像是前天晚上淋雨了。”

“前天晚上?”張遠誠楞楞地看著那個人,然後朝那人點了點頭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埋怨道:“大晚上的不在家呆著,還跑出去淋雨,真是的。”

張遠誠剛走了幾步,忽然停住了腳步,他懊悔地用手掌使勁拍打了一下額頭,他想起來前天他主動約了程杉琳,卻因為楊思晗的原因把這件事竟然給忘了。

程杉琳弓著背、虛弱地靠在正在打開的門上,她的嘴唇幹裂的毫無血色,原本那雙無精打采的眼睛卻因張遠誠的出現而露出詫異的目光。

張遠誠看著程杉琳難過極了,全因他一時的疏忽,讓一個活潑清純的女孩變成眼前這個病病殃殃的樣子。張遠誠走近一步,扶住程杉琳走進屋去。

這是一套小戶型的兩房一廳,屋裏的擺設簡樸且整潔。

張遠誠扶著程杉琳站在客廳裏將整個屋環視了一圈:“你睡哪邊?”

程杉琳掙脫張遠誠的手,走進左邊的房間,背對著張遠誠躺到床*上。

張遠誠跟著程杉琳走了進去,坐到床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不禁驚呼:“哇,這麽燙。”

張遠誠看了看程杉琳的床邊的藥盒:“吃藥了沒?”

“嗯。”程杉琳面對著墻應著。

張遠誠拿起床邊桌子上的毛巾,站起身,走了出去,沒走幾步,就聽到“嗵”的一聲,緊跟著張遠誠“啊”了一聲,然後外面靜悄悄的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過了一會兒,聽到“嘩嘩”的水流聲,然後張遠誠一只手揉著額頭,一只手拿著剛剛擺好的毛巾走了進來。

張遠誠又坐回剛才的位置:“轉過來,這麽燙要降降溫才行。”

程杉琳還是背對著張遠誠沒有動,張遠誠把揉著額頭的手伸向程杉琳把她扳過來臉朝天睡著,然後撩起程杉琳額前的頭發。

程杉琳白白的額頭上,在右前額的下方有一條約兩公分左右淡紅色凸起的疤痕甚是顯眼,張遠誠猛一看到怔了一下,用餘光看到程杉琳正看著自己,趕緊把手中的毛巾疊好放在她的額頭上。

“你睡會兒,我出去一下。”張遠誠說著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張遠誠提了個塑料袋走了進來,取出一條冰袋放在程杉琳額前的毛巾上,然後又取出一盒酒精棉球,拆開取出棉球,幫程杉琳擦了擦手心和耳後。又取出一條冰袋用毛巾包上,不停地在程杉琳脖子兩邊的大動脈上來回地擦著。

程杉琳看著張遠誠虛弱地問:“你這是……”

張遠誠一邊忙著幫程杉琳重覆做著那些動作,一邊回答道:“幫你降溫,這些很有效的。小時候我們生病了,老師都是這樣幫我們做的。噢,還要多喝水。”說著拿起桌子上的杯子,走出房門,不一會兒又聽到“嗵”的一聲,這回沒聽到張遠誠“啊”的聲音,而是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吸氣聲,又過了一會兒,張遠誠端著水杯、揉著額頭走了進來,氣呼呼地說道:“他那麽有錢,也不給你租個大點的,這房子也太低了,把我的頭撞了幾次了。”

程杉琳把張遠誠遞過來的水一口氣喝完後躺回床*上,閉上眼一直沒有說話。

張遠誠無微不至的照顧,並沒有讓程杉琳為之感動,因為他想起了他小時候的事情,卻仍然沒有記起她,這也許就是程杉琳一直擔心的:自己是他不想要的回憶!

程杉琳又想起前天晚上在那雨中看到他對楊思晗的那個眼神和久久不願離去的身影,他在那場車禍不僅把程杉琳丟了,也丟了自己,他不但丟了自己,而且丟得徹徹底底。

他總是把以前的自己稱之為“他”,他從沒有讚揚過以前的那個“他”,卻總是埋怨以前的那個“他”。他忘記了以前的那個“他”對金錢的態度,卻總是在人前庸俗地評論金錢的貴與尊。他忘卻了以前的那個“他”冷傲的性情,卻總是從眉尖和眼底流露出對事物的喜與愛,但唯獨沒有對程杉琳留下一絲*情意。

因為她是他的女友,他也只是墨守成規地讓她繼續保持著她的身份,或許就是這份責任,才驅使他對她的不滿,也因為這份責任,讓程杉琳成為了一個笑話、一個不懂世情的絆腳石。

雖然如此,程杉琳仍然不願放棄,不願放開他。當初他清楚地表過態,只要程杉琳還沒有找到愛她的男人,那麽程杉琳一直是他的。就沖著這句話,程杉琳一直躲著她身邊的男性,不為別的,只為她想一直是他的。雖然眼前的這個人還是他,但這個他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他了,這個他當然也不知道他曾經對她的那一許表態。

程杉琳向裏側過頭去,淚水禁不住沖出眼瞼,這份苦中帶澀的水也只有默默地咽下,既然不願放棄,也只有隱忍這份痛。

月透過雲紗穿過林梢,將那清澈的光撒入窗內,黑暗的屋連同那夜的神秘,愈加顯得那月的蒼涼和單寒。

屋內沒有空調,也沒有開風扇,偶爾會吹進一席晚風,卻驅不走夏的炎熱。張遠誠坐靠在墻邊,透過窗望著月。

心中的那尊女神就像是那遙遠的月,可望而不可即;心中的那尊女神好似那遙遠的月,高高在上、不可攀附;心中的那尊女神宛若那遙遠的月,冷艷且傲骨。那月的蒼涼與單寒此時勝過冬日的冰雪,看得張遠誠渾身沁涼。

程杉琳仍躺在床*上睡著,張遠誠悄悄地走近,再次探了探她的額頭,燒已經退了,張遠誠借著月光收拾了一下屋內雜亂的物品,鎖上門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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