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暗戀

關燈
張遠誠和楊思晗來到會場找位座下,楊思晗環視四周後朝張遠誠解釋道:“這是國內的,要是在國外,我們穿成這樣可是不能進來的。”

“為什麽?”張遠誠問道。

“況且今天這場是小型的,沒什麽名人,朋友送的票。”楊思晗並不理會張遠誠自顧自地說道。

“你經常看這些嗎?”

“偶爾。在英國時看過幾場。”

楊思晗說著拿出手機將其關機,同時囑咐張遠誠:“把你的手機關機,還有等會兒正式開始後,不要在樂章與樂章之間鼓掌。”

“樂章?什麽樂章?”張遠誠傻傻地問道。

楊思晗笑了笑,然後耐心地為張遠誠講解看交響樂的禮儀和細節,聽的張遠誠皺起了眉頭,明明是來消遣的,那些人卻把自己搞得又緊張又嚴肅,不明白這些屬於上流人物的娛樂方式他們到底在圖些什麽。

待演奏者們入場後,整個會場燈光除了演奏席是亮著的,其它全部熄滅,張遠誠也被這種見都沒見過的場面吸引著。隨著悠揚的旋律,質樸的曲風,張遠誠全心聆聽著、感受著音樂的純潔和高尚。

會場中一曲接一曲、一個樂章接著一個樂章的演奏,張遠誠一直關註著身邊的楊思晗,她在靜靜聆聽張遠誠也跟著靜靜聆聽,她在鼓掌張遠誠也跟著鼓掌。

當一曲淒涼的《梁山伯與祝英臺》小提琴協奏曲演奏到一半的時候,它那哭調悲情*色彩的旋律把張遠程誠從迷迷糊糊的困意中奏醒,隨後一股嚴峻的節奏、陰森的音調襲滿全場,讓張遠誠感受到曲樂中的悲痛與驚慌。

這種悲痛與驚慌讓張遠誠想起了當初在下定決心冒充宋瑞霖之時的自己,以及每每想起這份罪惡時那種難以言語的心境。

張遠誠扭頭看了看坐在身邊專心致志聆聽的楊思晗,她的美貌、她的氣質從第一眼就深深地吸引著他,她的高貴、她的盛氣淩人是他永遠高不可攀的隔墻。不論當初或是現在,對她那份難以自拔的癡迷,卻絲毫影響不了兩個人在一起時那無法交集的平行線。

楊思晗就是一個女神,你可以伴在她的左右、可以俯首跪拜在她的身前,但你卻無法張開你的胳膊去擁抱她、無法貼近身去親吻她。她永遠高高在上站在原地,她低眼看著你,但她不會走下那個臺階,更不會拉你站在她的身旁。

不僅如此,張遠誠還是一個渾身汙垢、被人性中最可怕的貪婪侵蝕著、背負著用一生的痛苦都無法饒恕罪惡的人。這樣的一個人,還有如何顏面伴在她的左右、跪拜在她的身前呢?

張遠誠把目光從楊思晗的身上移到演奏席上,想著自己的罪行,可為何當初還要這麽做呢?是因為“不登高山,不知山之高也;不臨深溪,不知地之厚也”還是“知其不可而為之”呢?

後面的演奏張遠誠根本聽不進去,他已經做了一個決定,雖然這個決定之前因為宋瑞霖和程杉琳的原因有努力過,非但沒有成功反而更是大相徑庭。而現下,這個決定是為自己而做的決定,那就是把對楊思晗愛慕的這扇心門封閉!

張遠誠開著楊思晗的寶馬,車外偶爾飄撒幾滴雨點,車內楊思晗仍是興高采烈地高談闊論,張遠誠只是陪著笑並沒有說話,車子很快就開到了宋瑞霖家的小區門外。

楊思晗仍笑著從副駕駛位走了下來,張遠誠也開了車門走了出來,看著迎來的楊思晗,張遠誠有些不舍:“真的不用我送嗎?”

“不用了,又不遠,你也早點休息吧。”楊思晗笑著回答。

“那你路上小心點。”張遠誠囑咐道。

“好啦。”楊思晗說著就往車門走去,走到車門後又拐了回來,湊近身去在張遠誠的臉頰上輕吻了一下,朝他笑了笑,然後走進車門,發動了車子開走了。

張遠誠被剛剛這一吻楞住了,好不容易才下的決心,卻被楊思晗的主動又想放棄,張遠誠看著揚長而去的楊思晗,用手撫摸著剛剛她留下的吻印,他笑了。

這一吻算是楊思晗在這一個月以來對張遠誠伴在她身邊的肯定,是對張遠誠的打賞,恰恰也是張遠誠的心要離開楊思晗時給他的一記吻別。

是的,吻別,以這種方式的別離是多麽的可笑!

明天、後天、再後天,待宋瑞霖回來之前,張遠誠照樣還會在公司看到她,她還是那麽耀眼,她還是會主動去找他,這算是哪門子別離?但是,自己的心已經徹底要放開她、放開自己,她就像是兒時看到懸掛在頭頂上夠也夠不到的那串晶瑩的葡萄一樣高不可攀!

離別的傷感總是有傷心和眼淚,人的一生要經歷多少次的離別,為什麽經歷了一次又一次,那份痛卻不曾減弱。心的抽痛和眼角流出的淚水,讓張遠誠認識到他是多麽的在乎、多麽的不舍。

天空中的雲落下了傷心的眼淚,滴落在塵世間,讓孤獨的心變成了孤寂,讓傷感的情變得迷茫,讓這份離別美得催人淚下。

張遠誠仍站在原地看著楊思晗剛剛離去那條空曠的馬路,雨水淋濕*了他的衣衫也渾然不知。

就在張遠誠的身後,在他身後那條路的對面,在路邊的樹下,藏著一個嬌小的身影,目睹了張遠誠與楊思晗離別的全程。

程杉琳一路焦急地催促著的士司機,一邊跟著的士排查著路邊的車輛。雨慢慢地停駐,但路面的水仍是被過往的車輛激起無數的水花。

的士就快駛到目的地的時候,程杉琳遠遠看到張遠誠和楊思晗兩人站在小區門口,當程杉琳坐在的士上從他倆身邊駛過,看到張遠誠那依依不舍的表情和滿目留戀的眼神,她驚呆了。

司機靠邊停靠後放下了她,程杉琳本能地躲到樹後看著張遠誠。當楊思晗去親吻張遠誠的臉頰而後者表露出欣喜的笑容時,程杉琳整個人癱軟地扶靠著身前的樹。

程杉琳不相信對面的那個人就是宋瑞霖,但那又確確實實就是他。

宋瑞霖是那麽的傲慢和冷漠,他不會因為一個女人送來的香吻而欣喜,也不會為任何人留下依依不舍的神情,更不會將內心的情感表露在他的臉上讓對方看到。

可對面的那個人把他的不舍、他的依戀和他的愛慕全部表露無疑,他的表情不僅程杉琳看到了,在他對面的楊思晗更是看得一清二楚。

程杉琳望著張遠誠看著楊思晗離去的背影,他默默地在原地站了良久。近在咫尺卻咫尺天涯的距離感、註定了這個愛是一場沒有結局的命運,內心像是被針紮的疼痛和空洞無助的絕望。這份暗戀的情結程杉琳最懂得。

從程杉琳與宋瑞霖初遇的那天,程杉琳徹底被宋瑞霖帥氣的外表和冷傲的氣質所俘虜,程杉琳明明知道她和宋瑞霖的差距有多大,明明知道他們之間根本沒有可能,可程杉琳卻一直堅守著一份信念——想念不如相見!

是的,相見。只要是遠遠地看著他,哪怕就只有一眼,今夜便可懷揣著這份相見安然入睡。

宋瑞霖就是利用程杉琳對他的這份愛慕和她平凡的身世,將程杉琳留在身邊。宋瑞霖為她訂下了三個要求,這三個要求讓程杉琳永遠無法靠近他。

宋瑞霖就在程杉琳的身旁,她卻永遠觸摸不到他,他的身上散發出他特有的味道吸引著她,卻不能依偎到他溫暖的胸膛。她的情變成了一份無望相許的流浪,她的愛釀就了一份永遠沒有歸期的漂泊。而程杉琳卻依然追尋著他的身影、跟隨著他的腳步,癡癡獨守著這個能再次相見為理由的身份。

程杉琳無論愛的有多深、情用有多真,她只是默默地呆在宋瑞霖的身邊,從不向他表白,不是她膽小也不是她害羞,她知道她和他不會有結果,如果程杉琳表露了自己的心意,可能連呆在他身邊的機會都會喪失掉。只要宋瑞霖不趕她走,她心甘情願一生一世呆在他的身邊。

這份暗戀的痛,也只有曾經經歷過,才能了解這當中的滋味。

程杉琳看著張遠誠,她感受到了張遠誠此時內心的這份痛,這份暗戀的痛!

雨,從來不顧忌路上的行人,無情地拍打著路人。今夜,不眠的雨讓離別的傷和暗戀的痛在這座城市裏度過了一個不眠的夜晚……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