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院

關燈
這是一個萬類競綠的季節,天邊的魚肚白慢慢地掀開了黑魔的天幕,露出了淺淺的藍天,在朵朵淡雲的襯托下顯得優雅而嫻靜!路邊那綠暗紅殘的野薔薇,一簇一簇、層層疊疊,這萬物覆蘇的綠、這勃勃生機的綠、這成熟而略帶滄桑的綠,尚未將遙遠的天空染綠,已被那急速飛升的烈日曬得懶懶散散。

醫院內剛剛還安靜祥和的庭院,轉瞬間變得熱鬧沸騰起來。宋明遠和陳慈梅已來到了張遠誠的病房,張遠誠仍躺在床*上睡著,發出喃喃地呻*吟聲,陳慈梅走了過去,只見張遠誠額頭上滿是大粒的汗珠,眉頭緊鎖:“不要、不要……”兩只手緊緊地揉撰著身體兩邊的被子。陳慈梅見狀料到宋瑞霖正在做噩夢,敢緊叫醒他:“瑞霖,醒醒,醒醒啊。”

張遠誠從夢中驚醒過來,一睜眼看到陳慈梅正在拍打著自己的肩,一下子沒反映過來,本能地向墻裏躲著喊道:“啊!你是誰?”宋明遠聞聲走近張遠誠,深沈地說:“你在做噩夢,你*媽把你叫醒的。”

張遠誠看到宋明遠和陳慈梅,定了定神,想到剛才夢中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會不會就是宋瑞霖呢?宋瑞霖為什麽要自己穿上他的衣服呢?他為什麽又消失呢?他是要暗示什麽嗎?

想到這,張遠誠慌張地抓*住陳慈梅的手,瞪著眼問道:“托夢,您相信托夢嗎?”

陳慈梅雖然是宋瑞霖的媽媽,但他們倆的關系並不怎麽好,長大後很少甚至沒有過這種接觸,張遠誠猛地拉住她的手,讓她感到很不自在,用力掙脫了張遠誠緊抓著她的手,稍有責怪地說:“你這是幹什麽呀?托什麽夢?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說完後好像又想到了什麽,補充道:“你夢到誰了?誰托夢給你了?”

張遠誠意識到了自己的唐突,撓了撓頭:“哦,沒,就是隨便問問。”

待醫生查完房,給張遠誠交待了幾句,便讓他們辦理出院手續。陳慈梅將一個紙袋遞給了張遠誠便下樓結賬去了。張遠誠打開袋子看了看,是給他準備出院穿的衣服和鞋子,張遠誠提著紙袋走進了病房內的洗手間。

張遠誠洗漱完,打開紙袋,先拿出來了一件散發出淡淡清香的白色短袖T恤,雖然是一件T恤,卻手*感柔*滑細膩,平展的連疊紋都沒有更不用說是折皺了,張遠誠又拿出了一條黑色的體閑褲,同樣是質地柔軟且筆挺的連一條折紋都沒有,紙袋裏還有一雙黑色的休閑皮鞋。

這些衣物,不禁讓張遠誠想起昨晚那場夢,夢中宋瑞霖穿著白色的襯衫、黑色的西褲和黑色的皮鞋。張遠誠此時手裏的這些衣服是宋瑞霖的,張遠誠正要將這些宋瑞霖的衣服穿在自己的身上,難道那個夢是在暗示這些嗎?那麽宋瑞霖在跳下去之前,回頭朝著自己一笑,是讓自己安心地走下去呢?還是在嘲笑自己呢?

宋明遠站在窗邊正在跟秘書交待著工作,陳慈梅辦完了出院手續走了進來,看到洗手間的燈亮著,朝洗手間走去,敲了敲門:“怎麽那麽慢,手續我都辦完了,你還沒出來呢,快點了,你爸還趕著回公司呢。”

陳慈梅的話打斷了張遠誠那糾結的思緒,硬著頭皮穿上了宋瑞霖的衣服,在張遠誠看來,雖然穿的是高檔品牌的衣服,但自己還是自己,天生的那份窮酸相並未將這身名牌的那種貴氣和堅毅著裝出來。

張遠誠從洗手間走了出來,他不敢看宋瑞霖的父母,害怕跟他們四目相對,生怕自己的眼神會拆穿偽裝的謊言。

張遠誠跟著宋瑞霖的父母離開了病房,來到了住院大樓的一樓大堂,就在昨天的下午,自己像個瘋子似地問便了所有的工作人員,這家醫院並沒有接收到一個叫張遠誠的病人,也沒有接收到身份不明的病人,也就是說在那場車禍後宋瑞霖並沒有送到這裏。

張遠誠邊走邊環視著大堂,當看到“住院收費處”時,他停住了腳步,想起了程杉琳,一個跟自己一樣可憐的女孩,不,是一個在宋瑞霖身邊可憐的女孩。既然車禍時她跟宋瑞霖在一起,如果是宋瑞霖本人的話,是不是會幫她結清那昂貴的醫藥費呢?

想到這裏,張遠誠看向陳慈梅,陳慈梅和宋明遠在前面繼續走著,並沒有留意到身邊的張遠誠已停了下來。張遠誠想喊陳慈梅,但一時又不知該怎麽叫,叫阿姨或夫人不合適,叫媽媽的話,自己實在是開不了那個口。

正自猶豫著,正好宋明遠發現張遠誠落在後面,回頭問:“怎麽了?”

張遠誠望著宋明遠,緊張地低下了頭,想著自己這麽做是不是不對?不應該這麽做?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甚至還想打消替程杉琳付醫藥費的想法。

陳慈梅聞聲也回頭看向張遠誠,見他低著頭站在那裏不動,只好走到張遠誠的身邊:“怎麽不走了?”

此時的張遠誠,不知為何,看見宋明遠就會緊張的話也不敢說,可面對陳慈梅就輕松很多。所謂的嚴父慈母,難道是這種體會嗎?

張遠誠擡頭望著陳慈梅,她既然是宋瑞霖的媽媽,她的內心多少還是會容讓著自己的兒子。於是清了清嗓子對陳慈梅說:“噢,幫程杉琳……呃,結一下住院費吧?”

陳慈梅聽後很不高興:“怎麽?自己的事都做不好,還要管別人的事。”

張遠誠尷尬地撓了撓頭,吞吞吐吐地說:“不是啦,她坐在……那個……我的車上嘛,就……”

不等張遠誠把話說完,陳慈梅搶著說:“坐在你的車上,是你綁架她了?要是她殘了,難道就要娶回家嗎?”

張遠誠被陳慈梅這種態度和刻薄的話語弄得不知所措,一時半會兒傻在那裏。

這時,宋明遠也走了過來,輕輕拍了拍張遠誠的肩膀:“男人做事就是要有責任感、要有擔當。”然後轉身對陳慈梅耐心地說:“兩個孩子現在都平安無事了,這點小事就不要計較了。”

對宋明遠的語氣和態度,讓張遠誠略帶感動地看著他,這就是父愛?話語中透漏著教導式的穩重厚實、透漏著不拘小節的深沈、透漏著愛意滿滿的平靜。

陳慈梅很不情願地交了程杉琳的住院費,然後回頭瞪了張遠誠一眼,向大門口走去,張遠誠回頭環視了一下這裏:一個讓他為了躲避和向往某些事情而背棄良心偽裝另一個人的地方、一個讓他丟棄了窮酸孤兒而又拾起了富貴寵兒的地方!

張遠誠走到大門口,仰望著被烈日照耀的刺眼的藍天,在黑暗陰郁掩遮下露珠的生命雖得以延續,但畢竟因暗淡無光而被人們忽視,當太陽升起,它終將暴露於烈日之下,雖然生命即逝,但它那晶瑩剔透以及閃鉆般的嫵媚卻讓人們流連忘返!

張遠誠輕嘆一聲,也罷,事已至此,即來之,則安之。自己面前已鋪好的康莊大道,雖看不清也看不到盡頭的路,但起碼這是一條平坦且沒有荊棘的路。

張遠誠邁步走出了住院大樓的大門,跟著陳慈梅坐上了宋明遠的梅賽德斯。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