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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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對宋瑜沒存一星半點的他心,怕是這會兒早就將宋瑜的手甩出去了,可惜的是,他卻是暗自覬覦宋瑜許久,所以這會兒他僵在了原地滿臉通紅,在宋瑜慢慢靠過來時,才迅速甩手急急後退。

江餘如同炸了毛的貓般,滿臉通紅的瞪著宋瑜,“我,我,我該去吃早膳了。”

然後,落荒而逃。

宋瑜看著少年逃竄的背影怔了一瞬,扶著墻笑的不可遏制。

原以為揮過來的是鋒利的爪子,沒想到最後拍在臉上的卻是軟軟的肉墊,怎麽就這麽招人喜歡呢!

只是這般態度,若不是他早便知曉,甚至親身體會,怕也是以為江餘是礙於主仆身份,想拒絕也不好拒絕吧。

如此看來,那魚兒似乎並不曾改變初衷,原只是不想讓他曉得自己的心意,這會兒是即便知曉他也有意,也不樂意接受了。

這倒是麻煩了。

宋瑜的感覺不錯,接下來的日子,江餘即便服侍他,也會拉著旁人一道,且隨著時間推移,原是隨意一動作便羞澀臉紅,到後頭似是已經習慣了,拉拉小手之類的根本再難讓他動搖。

這倒是也不錯!

宋瑜雖是個閑散王爺,卻也是要點卯的,還有些暗下的經營要管,倒是不可能日日圍著他家那條魚兒轉悠。

剛好讓江餘慢慢適應。

當然,宋瑜從來不會勉強,如今表明態度,也不過是為了江餘的心甘情願。否者,此前有大把的機會,江餘早被他啃的骨頭渣都不剩了,哪會有機會這般讓他慢慢想清楚。

自從上元節後,也不知何人所傳,燕王改了性子,與宮裏頭賞下的孺人恩愛非常,如今不管公子府還是國公府,女眷們的請帖一道一道送上燕王府。

“王爺,太子妃送了帖子來與玉孺人,邀玉孺人一道去法源寺賞梅。”

這不,一回府,福德便拿了帖子送到宋瑜面前。

燕王府後院空虛,只一孺人,旁的都是些上不得臺面的,孺人身份實在是低微,如今掌管前後院事宜的依舊是福德這個大管家。

巧的很,江餘剛巧一腳邁入房門,隔著三步遠,撞上宋瑜看過來的視線,江餘眼神毫無波瀾,朝宋瑜彎了彎唇。

這帖子還是先送到江餘面前的,再由他轉交給福德呈到宋瑜面前的,最近雪花白的帖子,皆是先到江餘手中。

畢竟,白日裏,大部分時候德福這個大管家皆是跟在宋瑜身側在外行走,原是和順與另一內侍德順在府裏主持局面,如今有了一個江餘,兩人也不敢擅自做主,倒是所有的事兒皆先過了江餘的手,再呈上去。

江餘這會兒儼然一副二管家的模樣了。

這也是為何江餘即便如此欽慕宋瑜,甚至多次想著不顧一切握住宋瑜的手,卻每每心生動搖,便被送上門來的帖子熄滅了躁動的心。

有了一個孺人,怕是以後必定會有王妃,他若這會回應了宋瑜,以後他又該如何自處。

而宋瑜每每說些撩撥的話,做些撩撥的動作,卻也都是點到而止,這也讓他能慢慢說服自己,這一切皆是玩笑而已。

或者,不過是宋瑜的試探,試探著他是不是有旁的想法。

宋瑜接了帖子,翻開看了看,隨手便扔在一旁的書桌上,在江餘警惕的目光下一步一步靠近他。

福德見狀極其自然躬身倒退了幾步到了門口,江餘看到了,轉身想追出去,卻被宋瑜伸了胳膊攔住了去路。

福德轉身,邁步跨國門欄,順手帶上了門。

江餘朝門那邊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垂了頭,老實地被宋瑜支著胳膊困在兩臂之間。

他早習慣了,每天不來個兩回,這一天不算過了,再說宋瑜也就動個嘴,他只要控制住自個兒不要變蠱惑便好。

所以江餘除了一開始不適應宋瑜突如其來的轉變外,並沒有被逼迫的感覺,甚至這會兒兩人明明距離近的呼吸可聞,江餘也沒有半點緊張之感。

“小魚兒可想去看梅花,法源寺後山的梅林可比王府的大的多了。”宋瑜的聲音壓低低的湊在江餘耳邊,帶著誘哄的味道。濕熱的氣息輕輕柔柔地撒在耳廓之上,江餘心中一悸,偏開了頭,玉白的耳朵染上了淡淡的紅。

他極力鎮定道:“小的不愛梅花。”

垂眼看著少年的耳垂,宋瑜輕笑一聲,“本王倒是喜歡,小魚兒不如給本王釀些梅花酒如何?”

“王爺想要什麽好酒沒有,不若讓福公公去買一些還快一些。”江餘推脫道。

他也不看宋瑜,即便胸口如同揣著一只不安分的兔子一般撲通撲通跳動,且目光閃爍,面上看上去也依舊平靜。宋瑜見狀,伸手摟了少年入懷,將額頭壓在少年還不甚厚實的肩膀上笑起來,“當初也不知道是誰說了,會釀了酒與我。”

說完便松開了江餘,轉眼便換了話頭,“讓人送水來,伺候我沐浴。”

“是。”

江餘沈默了一瞬應道,就是這般,從來不會動真格的。而適應後,原本拉個手都能落荒而逃的江餘,這會兒卻完全適應了宋瑜時不時親近的舉動。

江餘出門叫水。

他也不是不知道這般情況便已經不太對勁,但是宋瑜的接近極其溫和,總能在江餘覺得太過親近時主動退開。讓江餘說不出拒絕的話,也舍不得拒絕。

不敢靠近,也舍不得離開。

第二日,宋瑜出門之後,江餘與武師傅請了假,換了普通的棉布衣衫,帶著非跟著他的和順出門了。

直接往法源寺而去。

宋瑜說的不錯,這會兒,法源寺後山的粉白的梅花開的正好,遠遠看去,整片山都是被白色淹沒,風一吹,站在林中的人,便似目睹了一場粉色的花雨。

如今的法源寺確實香客不少,大部分卻也是來賞梅的。

江餘先去正殿捐了不菲的香油錢,再與寺裏的小沙尼打了聲招呼,說是主人家吩咐采些花朵回去,僧人同意後,這才帶了和順往林子深處走去。

瞧著左右無人,才伸手摘花瓣。

和順見狀也上前幫忙,“你這是要做什麽?”

幾個月下來,和順早和江餘處的熟了,私下裏也不像當初那般拿他當個主子來奉承。

“釀酒。”

“還釀酒?”和順搖頭,“你年前那會兒釀的酒擺了一屋子也不見你喝,你這是打算開酒鋪子不成!?”“你不說我差點忘記了,”江餘恍然,“和順,回頭我開幾壇酒,你幫我試試味兒。”

“我可不會喝酒。”

“那我讓德順來幫我。”

......

燕王府門前馬蹄之聲噠啦噠啦,門房在德順拍門之時趕緊開門將人迎進來。

“春閨將至,你這個禮部官員竟是這般悠閑,倒是叫我好生羨慕。”宋瑜將馬繩丟給門房,轉身對半路碰上的好友說道。

陳容軒跟著一道下了馬,“我們好些時候不曾一道喝酒了。”

“莫不是新婚燕爾,畫眉之樂讓我們風流不羈的瑜殿下也樂不思蜀了?”

聞言,宋瑜似是回憶起什麽,倒是大方承認,“可不是樂不思蜀。”

“哦。”

陳容軒勾了勾唇角,溫文爾雅的面容上一派戲謔,待兩人一路去了後院暖閣之中,陳容軒看著身旁服侍的內侍們,不經意道:“怎得不見你那小廝?”

宋瑜端了茶盞的手一頓,“為何突然問起他來?”

不怪宋瑜多心,畢竟江餘在他心裏不同旁人,他將人藏的也算是深了,前頭還有一個孺人擋著,就怕他到時候招了旁人的眼。

這會兒突然提到江餘,總是讓宋瑜下意識想的多了。

“當初在淮安之時,你可是相當寵愛他的,這會兒倒是面也曾露一個,”陳容軒笑道,“你可不像是這般薄情的人。”

陳容軒是他好友,宋瑜也不是那般疑心重的人,直言道:“那孩子說想當侍衛,這般小要求我總是該滿足他的。”

“這是將人送去禁軍營裏了?”陳容軒試探道,想到那個看著柔順地如同閨中女子的少年,“你倒是舍得。”

禁衛軍營裏可是訓練護衛軍的地方,可不是人人都去得,也不是人人都堅持下來的。

宋瑜笑了笑,他請了禁衛軍裏頭的教頭來教江餘,與在禁衛軍裏頭也不差什麽了。

也不解釋,只是轉頭吩咐福德,“讓人去後院叫柳雅來唱一曲。”

陳容軒畢竟是成國公府的少爺,成國公雖不似先帝那般鼎盛,卻也有這彌足輕重的地位,未來幾年也是太子與三皇子爭相爭取的對象。

他雖與陳容軒交好,這兩年怕也是要遠一些為好。

“容軒怕是未聽過柳雅唱的戲,可著實叫人驚艷。”

“懷瑾明知我不愛這些,不如來手談一局還更合我心意一些。”

“也好。”“你大哥他可有消息?”

“前些時日尚有家書送來,一切尚好。”陳容軒落下一子,“你何時關心起我大哥來了?”

“似是好些日子不曾見面了吧。”

陳容軒腦中急轉,猛地擡眼,“你不會這回又要跟了去北巡吧?”

每年年頭,嘉和帝總會派了巡查使沿著往南北幾個道巡查,去年宋瑜硬是讓嘉和帝給了他一個不輕不重的巡道名頭,跟著柯元一道南巡,陳容軒在淮安見到他時,他可是對那回南巡滿意的很。

宋瑜笑笑不說話。

陳容軒微蹙了眉,他原也是這般懷疑,這才尋了機會來找宋瑜,只是知道他大抵又要出門,心中倒又有些不是滋味起來。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指不定便發生寫讓他想不到,不願想的事兒,只是他了解宋瑜,他決定的事,怕是嘉和帝也難改,他更沒法子讓他留下了。

不過下了一局,陳容軒敗局已定,收了棋子便起身告辭。

“酒都已備好,你這便要走了?”

“罷了,下回吧。”

宋瑜也不勉強,將人送到正門外,陳容軒翻身上馬,馬兒便踏著小步往前走去。

一輛馬車與他擦肩而過,極普通的馬車,卻在不顯眼出刻了燕王府的記號。

陳容軒拉了馬的韁繩,回過頭去。

燕王都在大門口,馬車又如何會不停下來。

只見馬車上下來一身普通布衣的少年,手中拎了一個蓋了白布的籃子,原是目送他離開的男人已將目光轉向那個少年,目光更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他看到宋瑜伸手去接少年手中的籃子,那少年卻把籃子藏到了身後。而宋瑜似是不介意一般,臉上依舊帶著笑容,只是這會兒似有所感的往他這便看來。

陳容軒朝他拱了拱手,回頭駕馬又往前行去。

見人走了,宋瑜回頭,“小餘公子倒是比本王回來的都要晚一些。”

江餘抿了抿唇,“王爺恕罪。”

“幹什麽去了?”

“去買了些糕點。”

站在江餘身側的和順詫異地擡眸看了江餘一眼,立即又垂眉順眼地站在一側,在宋瑜院子裏的人誰不曉得江餘是他們王爺的心頭好,即便江餘糊弄他們王爺,他也只能當不知道。

眾目睽睽之下,宋瑜倒是沒多說什麽。

兩人一道回了合意居,江餘將籃子拿回自個房裏,便又去了宋瑜屋裏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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