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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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餘拒絕了宋瑜一道喝酒的提議,找了個借口便避了出來。

那些個梅花瓣剛摘下來還鮮艷著,但是離了枝丫,這會兒要是不先處理了,過一晚上定是要焉了。

從房裏將裝滿了花的籃子拿出來,江餘轉了彎便去了小廚房。

這會兒還不到做晚膳的時候,竈頭上只溫著兩份點心,剛好沒人打擾。

親自打了水將花瓣洗幹凈,一層花瓣一層糯米鋪滿蒸籠,放竈上一道蒸,拿現成的酒曲磨碎加水。

做這種酒的步驟也不過那麽幾道,江餘已經很是熟悉了,每一步都不假手他人,畢竟是他自個兒承諾說要釀酒給宋瑜的,自然不能只是說說。

而且也不算費事,最多不過一個時辰便做好了。

江餘離開後,宋瑜便去書房處理福德呈上來的事務,似是轉眼間,日頭便下去了,揉了柔額頭問道:“江餘呢?”

這會兒福德不在,和順與德順在旁伺候著,和順未開口,而德順剛巧端了點心從外頭回來,接口道:“在小廚房。”

宋瑜將手裏的賬本合起來,“這又是折騰些什麽?”

“聽廚下的說,似是在釀酒。”德順接著回道。

站在一旁的和順咂巴下嘴,這回可怪不得我,我可一句話也不曾多說。

原是拿了筆準備沾墨的人瞬間便停了動作,宋瑜心中一動,“和順,今日江餘去哪了?”

和順眉頭無奈地皺成了八字,主子不問他可以不說,但是主子問了,他這個奴才可不敢隱瞞,垂頭道:“回王爺,公子今日去了法源寺。”

“做什麽去了?”

“摘梅花。”

屋裏頭瞬間變沒了聲音,過了一會兒響起一聲輕笑,他原也不過是為了逗江餘才說出想要喝梅花酒,沒想到便被人放在心裏了。

宋瑜的人生順風順水,上輩子連旁人掙破頭的皇位都不曾看在眼中,對於重生再經歷一回奪位之爭,說實話,他是不太樂意的。

明明已經摘得果實,獲得他想要的逍遙日子,這會兒又叫他再來一回,偏偏他並沒有要改變生活方式的想法,再給他一次機會,對於他了來說不是恩賜,反倒是多此一舉了。

好在,撿到這麽一個寶貝,被人全心全意放在心裏的感覺著實美妙的很。這大概也是為什麽他不想要逼迫江餘的原因吧。

舍不得。

“那我倒是要去瞧瞧了。”宋瑜放下手中的筆起了身,循著他不算熟悉的路,到了小廚房裏。

這會兒,剛巧是廚房正要開始忙的時候,江餘也差不多弄好了,正將多出的梅花瓣倒入酒壇中,倒是沒占廚房的地兒。

將酒壇封了口,江餘這才覺得不對,怎麽一下子便安靜下來。

扶著膝蓋起身,不明所以的轉頭。

一身家常衣裳的俊美男人,便如半個月前那天清晨一般,站在不遠處,俊美的面孔上收了淩厲,眼神溫和地站在那兒看著他。

旁邊一眾低眉順眼地下人。

江餘一怔,朝跟在男人背後的和順瞧了一眼,“王爺怎麽來了?”

忍著心中想將人揉進懷裏的沖動,宋瑜道:“路過。”

“你在做什麽?”

“這...”對於路過這種話,江餘是不信的,而他也不想叫宋瑜知曉了,遂轉移話題,“君子遠庖廚,王爺,我們先回屋如何?”

若不是心中有鬼,這會兒說出來討個賞又如何。

宋瑜笑了笑,“那便走罷。”說完,轉身便往外走,江餘轉頭看了眼身後的酒壇子,對和順使了個眼色,便也跟了上去。

只是回了屋裏頭,宋瑜便直接讓和順他們在外候著,拉了江餘的手便去了內屋。

“王爺,怎麽了?”江餘一臉莫名。

在宋瑜一把將他抱入懷中時,喉嚨中的話語一梗,他早已習慣被宋瑜這般抱著,倒是沒掙紮,只是半響,又問了一次,“怎麽了?”

“這梅花酒要什麽時候能喝?”

這話一出,江餘便曉得他這是知道了,沈默了半響才道:“過幾個月吧。”

“是為我釀的嗎?”

“是。”這也沒什麽好不承認的,只是江餘又補充道,“王爺既然吩咐了,即便小的手藝一般,也該為王爺分憂才是。”

這是又將自個兒撇的一幹二凈,全然的為主分憂了。

宋瑜埋在江餘的脖子上笑起來,江餘不為所動,等宋瑜笑夠了松開他時,一個軟軟的東西在江餘頰邊蹭了一下又迅速退開。

看著宋瑜若無其事地轉身向外頭走去,江餘怔在了原地,半響才摸了摸臉頰。

在一個月之後,江餘將梅花酒的酒液過濾出來再裝到另外一個壇子裏頭,炙酒後封壇找了地兒埋下。

再過了約一月,宋瑜叫他收拾好東西,他們又要出遠門了。

這回宋瑜依舊是頂了個巡道的名頭,只是巡查使換了個人,不再是冥頑不寧的柯元,卻是年輕俊秀的季樂容。

這回北上,因著天尚未回暖,且越往北天氣越冷,他們這回出行,人多了,馬車也多了,速度比之上回南巡慢了不少,盡量減少在外頭露宿的機會。

只是第一回在外頭露宿時,宋瑜將江餘叫上了車,如今夜晚寒涼,歇在車裏總比歇在山間要好的多。

江餘想要拒絕,宋瑜便用一句“你想讓誰上我的車與我一道歇息”將人堵了回去。

如此,江餘又慢慢恢覆了與宋瑜一道睡的習慣,更是逐漸適應了有時候醒來便是滾在宋瑜懷中的清晨。

宋瑜從來只是將他抱在懷裏,半點不曾逾越,便如曾經他們關系還是主仆,或者宋瑜單純將他當孩子養的時候。

也不知是在是不是離了上京,又日日與宋瑜黏在一道的緣故,江餘不算堅定的防備之心倒是更加脆弱的不堪一擊了。

花了幾個月再次習慣與宋瑜一道入眠,當到了廣曾府,宋瑜照舊離了驛館去了讓人置辦了小屋時,曾經至少二進的小院換成了一進,仆從依舊四五個。

如此,房子便不夠住了。

宋瑜以屋子不夠,你便與我一道睡理由,又讓江餘與他上了一張床。

已經再一次習慣的江餘並不曾拒絕。

大概,他也需要這麽個理由來說服自己親近宋瑜吧。

廣曾府與上京隔了兩個府,這會兒已到了六月末,天也開始熱起來了。

主屋裏頭早已熄了燭火,只有一點朦朧的光透過窗棱照進屋裏,江餘被人攬在懷裏楞是半響未曾睡著。

輕輕伸了手,在這會兒呼吸綿長平穩的男人臉上輕輕拂過,江餘嘆了口氣。

要是一直便只有他一人多好。

從男人鋒利的眉緩緩摸到他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宋瑜一動不動任憑他動作。

只是在江餘收回手之前,猝不及防地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江餘一驚。

心儀之人在懷裏,江餘不動,宋瑜一日兩日還忍的住,這會他一有動作,宋瑜又如何能忍,再說了,他明確知曉江餘對他有意,只是因著不明原因卻一直不肯應了他罷了。

宋瑜翻身起來,握住江餘的手腕壓在他頭頂,在江餘不知如何開口時俯下身,輕柔的吻一點一點地落在江餘臉上。

“不...”

在江餘開口拒絕時,宋瑜找到了那雙柔軟的唇,輕柔的覆了上去。

黑夜蒙住了江餘的眼,可能還蒙住了他的心,在宋瑜溫柔在在他唇上觸碰,堅持不懈地試探時,江餘松開了唇齒。

黑暗中宋瑜目光一亮,毫不客氣地破門而入,左右撩撥,勾著江餘閃躲的舌共舞,並且四處點火,修長的手指忍不住要撫上下方少年的胸膛時,又收了回去。

抓住少年另外一只手,慢慢地在他手腕上摩挲。

在身下人呼吸不暢地發出嗚嗚聲時,這才松開了他。

“你這是應了我嗎?”宋瑜松了勁頭壓在江餘身上,聲音裏滿含著笑意在他耳邊問道。

江餘努力平覆呼吸,撇開頭,艱難道:“不。”

這麽長時間裏,宋瑜好不容易逮著這麽個機會,即便無法全然達到目的,那也是要更近一步的。

聞言,宋瑜也不多說,伸手便將少年腦袋掰了回來,毫不猶豫地再次覆了上去。

直到將人親的手腳無力,反抗無能,只能可憐兮兮地從喉嚨溢出些哼聲時,這才松開,“這回呢?”

江餘胸腔裏的心都快要從嘴裏跳出來了,半響吐出一個字,“不。”

宋瑜笑起來,“那便再來一回。”

江餘伸手捂住了唇。

宋瑜難得強硬地將他的手拉開,再次吻了下去,只是這回倒是溫柔,不過是在江餘唇上輕輕觸了觸便離開了。

從江餘身上翻身下來,將人摟在懷裏輕聲道:“睡吧。”

讓反應不急江餘不知道從哪裏反抗起。

從頭到尾,宋瑜只是吻他,即便激烈,手上卻依舊規矩,這大概便是江餘後來不曾反抗的原因。

只是被宋瑜強硬地摟在懷裏的江餘,總覺得自個兒掉進了坑裏。

如今出門在外,即便江餘想要與宋瑜分開睡,那也是不成的。

有一便有二,親了一回,那便有下一回,有了下一回,每日就寢之時將人按著親個夠又有何難的。

離了廣曾府往廣慶府去時已是一個半月之後。

看著江餘與季樂容一道說笑著回來時,宋瑜勾著唇叫道:“小魚兒,過來一會。”

他們今日又要宿在野外,在天黑之前,必須得找到足夠一夜燃燒的木柴,這回的官員都是老油條了,當然不會指使宋瑜的人。

只是江餘總該做些什麽,這才跟著去撿木柴,回來的路上恰巧碰倒了季樂容。

聽到宋瑜叫他,江餘放下手中的木柴便聽話地過去了。

“公子叫我什麽事兒?”

宋瑜一把將人拉到馬車後頭,在人沒反應過來時低頭在江餘唇上觸了一下,這是個輕的不能再輕的吻。

隨後拍了拍江餘的肩,宋瑜笑道:“沒事兒了。”

轉身便又從馬車後頭自然地踱了出去,獨留江餘一人捂了唇楞在了那兒。

在卓承興路過時拍了他後背一下,問他“楞在這做什麽”時,若無其事地放下手,回了句:“沒事。”

又是該撿木柴繼續撿木柴,該煮晚膳繼續煮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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