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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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瑜裹成一團的少年抱到自己的房中,放到自己的床上,他只給江餘穿了上衣,下身卻依然未著絲縷。

拉了錦被給人蓋上,扯了紗簾遮住他的臉,“太醫可請來了?”

福德站在一旁躬身道:“已在前廳候著。”

“去請過來吧。”

“是。”

頭發花白的太醫跟在小內侍身後進門。

宋瑜將除了福德以外所有的小內侍全部遣退,讓太醫上前。

他自己便站在一側看著禦醫把脈,查驗,卻是不叫人看到床內人的長相。

禦醫也是人精了,只看體貌,再把脈象,聽宋瑜口述病情,如何能不曉得裏頭的人是個什麽身份。

只是聽宋瑜描述的,倒像是腎精不足,可這脈象又不像,看下面的樣子也不像受過外物所傷,並且針灸某些穴位時卻沒有正常的反應,到後腰部的一些位置卻又正常了。

老禦醫著實沒碰上過這種病例,半響只道:“下官學藝不精,殿下恕罪。”

“這位公子除了那方面,身子倒是康健,”禦醫想了想斟酌道,“下官聽聞世上有一類人,謂之,天閹。”

不算太像,倒是又有些相似。

禦醫常年為貴人看診,碰上的多是房事過多的,這般身體康健卻有這方面病癥的著實沒幾個。

加之一看床上之人便不像什麽正經主子,雖跟天閹有些區別,卻又有許多相似之處,索性便下了這般的判斷,況且這病不治對壽數也無甚妨礙,對宋瑜更無妨礙了。

“確定?”

“這個,下官只能說相似。”

宋瑜擺了擺手,便讓人下去了。

看著床上被人這般折騰也依舊不曾醒來的少年,宋瑜撩開遮了江餘面容的薄紗,站在床側半響沒動,眼神更是莫測。

日頭慢慢從東邊爬上正中,又慢慢往西頭落下。

江餘是被餓醒的。

捂著肚子艱難地掀開眼皮,如眼的便是熟悉帳頂,一時間,江餘有種不知今昔是何夕的迷蒙感。

直楞楞地盯著月白色的帳頂看了半響,腦中終於響起昨晚的情景,江餘立時翻身坐了起來。

這是他自己的屋裏,那麽昨晚是宋瑜把他帶回來的?

掀了被子看自個兒身上衣褲完整,這會兒除了有些頭疼之外並無其他不適的感覺。

江餘松了口氣,看著身上雪白的褻衣,感嘆宋瑜倒是體貼,還知道給他把外衣脫了。

屋子裏頭除了江餘外並沒有旁的人在,掀了被子從床上起身,江餘去櫃子裏頭撿了衣服出來換上,隨意地綁了頭發,這才開門出去。

這會兒,天空中只餘西邊的一點餘暉能告訴江餘,他有可能睡了一整日。

看來昨天的酒可真是有些烈了。

外頭候著的小內侍見他出來,立即殷勤的上前,“公子睡了一日,這會兒該是餓了吧,小廚房裏已備好燕窩粥,公子這會兒可要吃一些?”

他偶爾脫口而出會叫宋瑜公子,而宋瑜院子裏頭的小內侍卻也喊他公子,這關系可夠亂的。

江餘摸了摸肚子,“我自個兒去拿,多謝公公。”

“王爺呢?”

“王爺外出尚未歸來。”

等江餘吃飽了出來,最後一抹餘暉都落了下去,外頭天便黑下來了,他這一天便莫名其妙地過去了。

跟著內侍們一道將院子裏的燈點起來,然後回屋。

不過一會兒,外頭便有車軲轆的聲音隱隱傳來,江餘便又開了門出去,便見身著紫色親王服飾的宋瑜大步進了門。

原是直直往主屋去的男人,在看到佇立在游廊下的少年時,慢下腳步。

“醒了,可吃過晚膳了?”

隔了幾步距離,江餘能看到燈下宋瑜面上的神色溫和,想來昨晚那不知何處點起的心火已經消下去。

江餘步下臺階,“吃了,王爺呢?”

“在宮裏頭吃了些。”

兩人說著家常話,相攜進了宋瑜屋裏頭,江餘照常伺候了宋瑜梳洗。

屋子裏頭的氛圍,倒是讓江餘想到“溫情脈脈”四個字。

晚上伺候宋瑜的活計,如今已是默認江餘來做了,這會兒,包括福德在內的所有內侍都退出了裏間。

一切打點完,江餘跟著走到床榻邊上,宋瑜轉身坐下,在江餘毫無準備下順手牽過他的手。

江餘身子一僵,面上帶了吃驚之色,垂目看向那個神情溫和,勾著唇微笑笑著看向他的男人。

宋瑜那張臉,在陽光下俊美得淩厲冷漠,帶著距離感。

在此時昏暗的燭火下便猶如夜間山魅,明明笑容毫無攻擊性,卻又帶了說不出的勾人味道,總是叫江餘看得無法移開眼。

宋瑜掌心的溫暖從交握得手心傳了過來。

江餘被他突如起來的溫情脈脈弄的不知所措之餘,更是忍不住紅了臉。

脫口而出便是:“您今天喝酒了嗎?”

宋瑜一笑,意有所指道:“喝了一些,不過還不到醉的地步。”

感受的手上燙人的溫度,江餘有些不自在道:“那您早點歇息,”

轉頭躲開宋瑜的目光,胸膛裏的心砰砰直跳,江餘想要收回手,“公子,你先松開手。”

聞言,宋瑜不僅未曾松開,反而收緊了手指,“小魚兒不如陪我一道歇息,畢竟這床這般大,一人睡可是冷的很。”

這便是睜著眼說瞎話了。

早早燒了地龍的屋子溫暖如春,江餘未脫外衣,這會兒背後都出了一層細汗,又哪裏會冷。

宋瑜一直不曾移開目光,江餘覺得自個兒臉皮都快要燒起來了,不由急道:“能陪公子的多了去了,公子何必戲弄小的。”

看江餘是真急,宋瑜一怔,倒是松了手。

江餘也不敢多看,轉身便跑了出去。

急慌慌地回了自己房裏,栓上房門,江餘倒了杯茶水喝了,心神不寧在屋裏來回走動。

半響才坐下來,突然又走到內屋的水盆邊上,雙手捧了冰涼的清水撲到自己的臉頰上,因著動作幅度大,胸前衣襟,額前的鬢發全部被打濕。

冰冷的溫度凍得江餘一個激靈,被宋瑜撩撥地激烈跳動的心這才慢慢平穩下來。

轉頭從櫃裏裏拿出換洗的衣衫,對宋瑜反常的舉動,江餘腦中出現各式各樣的猜想,卻沒幾個是好的。

江餘如今所住的屋子只比宋瑜的屋子要小一些,一應物品皆是齊全,還有帶了巨大銅鏡的梳妝臺。

脫了外衫,解開褻衣的系帶,不經意間,江餘便對上了鏡子裏頭的人。

屋子裏燭火不甚明亮,鏡中的少年散開的褻衣,露出了一小片雪白的胸膛,胸膛上幾塊紅色的痕跡。

江餘一怔,猛地靠近鏡面。

因著動作一大,前衣襟便開的更大了,湊近了才發覺,那紅痕不僅是胸口,連脖子上邊都有。

江餘下意識擡手捂住脖子,呆了半響。

伸手拉開了自己的衣襟,果不其然,身上皆是星星點點的痕跡,有些個還帶了紫。

這痕跡他也熟悉,每每宋瑜喝多了,他若上去占便宜,總會被他弄出幾塊類似的痕跡,只是這回著實是多了些,特別是胸膛上。

而且這回下手也狠了些,但他居然一點印象也沒有。

哦,還是有的,他記得被人抱進了懷裏,只是這個懷抱他甚是熟悉,所以他便很安心地睡了過去。

江餘自認為不聰明,但是他也不傻。

與宋瑜比酒量,即便兩個他也是比不過的,即便宋瑜昨晚喝的多了,又對他做了些什麽卻如平常一般忘了個精光。

但是他又不會自個兒跑回府裏,不是宋瑜帶他回來的還能有誰。而宋瑜早上清醒了看到他在身旁,又是一身的痕跡,即便什麽也沒做,也定是要誤會的。

怪不得方才宋瑜的態度那般奇怪。

江餘有些苦惱地捂了臉,衣服也懶得換,便直接倒在床上。

看方才宋瑜那般,怕是他一點頭,說不準這會兒他們的關系立即便會變成他期盼又害怕的樣子。

江餘內心盡是有些煎熬。

也不知是不是白日裏睡得多了,江餘輾轉了一晚不曾睡著,直到天色朦朦亮,便起了身。

拿了劍便徑直往平日練武的校場去了。

這會兒天未亮,外頭正是寒意襲人之時,江餘一身單薄衣衫在寒風中將一把劍舞的寒光碩碩。

身上終於微微出了些汗時,江餘看到抱臂斜靠在一旁,身形欣長的男人。

立時,手裏原本便做了橫劈的姿勢的劍硬是被嚇的脫手飛了出去。

他這會兒最怕的便是看到宋瑜了。

即便是想了一夜,他依舊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他愛慕他,想要一直呆在他身旁,卻又曉得,若不再是主仆關系,他們的關系必定長久不了。

是朝朝暮暮長久相伴,還是只爭一個曾經擁有?

後顧之憂太多,宋瑜的身份又太高,江餘只怕前進一步便是粉身碎骨。

而宋瑜對他,到底是心血來潮還是又一次的遷就,或者只是因著占了他便宜的補償?

不管是哪一種,大抵最重要的還是後院那些不明不白的男人和那個名正言順的女子。

江餘看著落在兩步外的長劍,楞了半響。

直至那柄長劍被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撿了起來,“武師傅還說你劍練的好,怕是哄我的,這麽長時間了你竟是連劍都握不住。”

宋瑜垂握了劍柄下半截遞過去,江餘垂了眼,伸手去接。

只是在江餘握住劍柄上半截的時候,宋瑜沒松手,在江餘擡頭看他之時,手一松,往上一挪便握住了江餘的手。

原本握住的劍“叮”的一聲又落在了地上。

宋瑜微笑著看著少年慢慢地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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