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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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將至，空氣潮濕的幾乎能擰出水來，但憋了一天的大雨還是沒下。酒吧早早的開始營業，但是顧客還是一如往常的少，僅有的兩桌客人撐起了全部場面。
陳辰給趙小新拿了杯蘇打水。“你今天的歌都唱的漫不經心有氣無力的，你怎麽了。”
“沒事，天兒太悶了，我有點提不上氣。”趙小新啜了口蘇打水，整個人的精神都顯得很萎靡。
“凡子不在，童童請假，今天就只有你能唱歌了，你可千萬別生病啊，要不太對不起來捧場的那兩桌客人了。”
“凡子幹嘛去了，下午都沒見他人。”
“凡子還能幹嘛去，老歐的手下找他，估計也不是什麽好事。老歐最近的風聲很緊，聽說派出所正抓他呢，凡子還和他走這麽近，真不知道怎麽想的。”陳辰擔憂地說。
老歐這個人趙小新並不熟悉，只知道他是陸優凡認的大哥，有點神秘背景。現在聽到陳辰說老歐風聲很緊，趙小新不免替陸優凡擔心起來。再加上上午陸優凡又和他提起了那天表白的事，趙小新正式拒絕了，他很害怕陸優凡頭腦一熱跑去和老歐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他給陸優凡打了幾個電話，漫長的嘟音過後，是溫柔的女聲提醒他對方現在不方便接聽電話。
應該也不會出什麽事。趙小新自我安慰著，然後在陳辰催促下去後臺化了妝，然後登臺開始唱歌。沒有貝斯，也沒有鍵盤手，整個樂隊就剩下他這個主唱。憂郁的吉他配合憂傷的聲線，趙小新坐在椅子上輕輕哼唱。
“從開始哭著嫉妒，到後來笑著羨慕，時間是怎樣的劃過我皮膚，只有我自己最清楚。”心是純白的熒幕，有個人把影子永久的印在了上面，每當閉上眼睛那個影子都會跑動起來變成不斷交疊的畫面。
這次告別就是最後的告別吧。趙小新按動琴弦的手停了下來，他輕嘆了口氣，再次撫上吉他時，眼睛不自覺的看向那張VIP專屬座位。
餘紀這時應該已經帶著Eva去江城火車站了吧。你我之間，二十多年的糾葛，終究到了結束的這一天。希望你能笑著忘了我，這樣我也能笑著忘了你。
感覺眼前有個人影，正在調酒的陳辰擡頭發現吧臺前站了個熟人，問他：“歐哥，你來了，凡子呢。”
老歐的臉上滿是怒氣，使得原本就散發著戾氣的他變得更加兇神惡煞，渾身上下透露著“生人勿近”的危險氣息。“趙小新呢。”
“臺上唱歌呢啊，怎麽了。”
“把客人清走，我要和趙小新好好談談。”
老歐的表情看上去十分不友善，加上陳辰對於他的了解，他這麽做一定是趙小新惹到他了。“歐哥，今天就兩桌客人，等打烊再說吧，再說和小新沒必要這麽興師動眾的啊，大家都是朋友。”
“我給你五分鐘，要麽一會我和趙小新談談，要麽一會我和你談談。”老歐的語氣不容質疑，每一個字都帶走絕對的威懾性。
“歐哥，不然等凡子回來吧，這清場的事我做不了主。”
老歐看著手表說：“現在你還有四分四十秒。”
陳辰咬咬牙，老歐是他惹不起的存在，他只能聽話的請酒吧裏的客人離開，然後給陸優凡發消息讓他盡快回來。人雖然都走了，但是趙小新仍然繼續彈唱。老歐走到舞臺上，一把搶過他的吉他，高高揚起然後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趙小新鎮定的站起身，質問著來者不善的老歐：“你要幹嘛。”
老歐把地上的吉他殘骸踢到一邊。“找你麻煩。”
這時老歐身邊的三個小弟把趙小新圍了起來，一個個的都帶著挑釁的表情。
趙小新不屑的笑笑。“呵，我有多少年沒見過這架勢了。”上學的時候也被高年級的學生揍得灰頭土臉過，在監獄裏也和四人組拼過命，這種被人圍堵的感覺趙小新再熟悉不過。
“欠揍的土狗，估計以前被別人揍怕了吧。”
趙小新被老歐帶有侮辱性的話激怒，他回擊到：“ 在場有四只土狗，原來你們四個這麽欠揍啊。”
“還敢給我嘴硬。”老歐使了個眼色，三個小弟迅速用手將趙小新牢牢制住，使得他動彈不得。
看來今天是免不了要挨揍的。趙小新接受了要挨打的事實，但他不明白，他和老歐面都沒見過幾次，會有什麽地方得罪老歐。“我沒惹過你，你找我麻煩也得給我個理由吧。”
“在這裏，我打任何人都不需要理由！”老歐拿下墻上裝飾用的金屬棒球棍朝著趙小新的頭狠砸了一下。
趙小新是眼看著那一下揮到他身上的，巨大的疼痛後是無盡的暈眩，他感覺頭頂破了個洞，有涼風順著洞口吹進他腦袋，也有滾燙的液體流了出來。
看到見了血，陳辰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急忙跑上去費了老大力氣才攔住老歐要揮下去的第二棒。“歐哥，歐哥，咱有話好好說，幹嘛動武啊，你把他打傷了，以後誰來唱歌啊。”
“滾一邊去！”老歐絲毫沒有聽進去陳辰的話，反而嫌他礙事，擡起一腳將他踹到了舞臺下，整個人幾乎是蹭著地面撞到了桌角上。
“有事就沖我來！”趙小新強忍眩暈，憤怒的和老歐嘶吼，額頭滲出的血已經模糊了他的視線。
“少不了你的！你們先招呼他！”
三個混混對趙小新拳腳相加，看到他像條喪家犬一樣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老歐滿意的看著，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邪惡的意味。
盡管身上遭受著密集的痛楚，但是趙小新卻堅持沒有倒下。肉體上的鈍痛讓他的大腦幾乎一片空白，但卻有一個清晰的念頭的轉個不停。
我不能就這麽忍了。三個混混手腳並用的對他武力相向，反而放松了對他雙手的束縛，趙小新的視野裏一片鮮血暈染的紅色，憤怒的瞳仁將一旁面目憎惡的老歐牢牢鎖定，他咬著牙攢了一股力氣突破三個人的重圍。老歐此時毫無防備，被趙小新頗具力道的鐵拳擊倒，接著發了狠的踹向老歐的嘴。等其餘三個人反應過來把趙小新拉開的時候，老歐已經滿嘴是血。
“狗雜碎！”老歐啐了口帶血的痰，感覺上門牙松動了不少，怒不可遏的拿起棒球棍，準備好好出一口氣。
“狗雜碎是你爹！”趙小新用沙啞的聲音說完，頭開始越來越暈，那個洞像被擴大了一樣，血止不住的沿著他的臉頰往下流。
“還敢跟我在這兒叫喚！”老歐手裏的棒球棍高高揚起，他鉚足全身力氣打算這一棒子下去把趙小新的脖子都揮斷。
“住手！”這個聲音趙小新再耳熟不過。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聲音的來源，一個在他心上放映了千萬次的人影出現在了酒吧的門口。
陳辰躺在地上，看到餘紀出現，終於松了一口氣。
“你他媽沒鎖門嗎？”老歐回頭問陳辰，氣的又狠踩了他一腳。
餘紀極速的跑了過來。“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會趕過來，你們趕緊放了他！”趙小新頭上全都是血，藍色的上衣已經被血浸黑。餘紀想要走過去把他抱住，卻被那三個人攔了下來。
趙小新因為失血過多，意識已經有些渙散，他知道餘紀來了，他清楚餘紀此時的處境，他想要讓餘紀離開，可卻沒有一點力氣開口。
老歐輕蔑的笑了。“我最不害怕的地方就是警察局，你小子是新來的？知道我是誰嗎。”
“我不管你是誰，傷害他我就要讓你付出代價。”餘紀直視著老歐的眼睛，用帶有威懾力的口吻說。
“你他媽跟誰倆呢。”混混之一抄起吉他殘骸，從餘紀身後砸了過去，盡管及時躲閃，可那一下還是砸在了他手臂上。
“卑鄙。”餘紀的臉色完全陰沈下來，一張臉異常冷峻。有些臟東西是不能見光，亦不能聽懂人話的。餘紀抄起麥克風的架子，朝那三個人掄了過去。他平時最厭惡用武力解決問題，可是當趙小新收到傷害，他顧不得虛偽的紳士風度，變得像一個武士一樣去面對那些欺負趙小新的敗類。
趙小新以為從小很少打架的餘紀會像虐孫子一樣被打的面目全非，卻未曾想到那三個混混竟然完全不是餘紀的對手。餘紀此時是一頭受了嚴重刺激的豹子，滿腔的憤怒化作尖牙利爪將周圍的敵人全部打敗，那瘋狂的神情是趙小新從未見過的。
“媽的，廢物！”老歐抄起棒球棍，朝著餘紀的天靈蓋重重揮去。餘紀下意識的舉起手來阻擋，堅硬的金屬與人體的血肉猛烈碰撞的那一剎那，餘紀的骨頭像突然爆裂開一樣疼，雖然棒球棍被他擋住沒有砸到頭上，可他的手臂已經痛到失去知覺，無力的垂下，擡都擡不起來。
趙小新隔著血色看到餘紀的胳膊遭受了老歐的重擊，一股暴怒夾雜著心疼直沖頭頂。這是餘紀用來彈鋼琴的手，這是他分外珍惜保養的手，如今卻全是鮮血，痛苦的連擡起都做不到。趙小新抓起地上的麥克風架子，顧不得頭上正在流血的傷口，不知從哪來的力氣朝著老歐的頭猛的揮去，然後整個人再也無法支撐自己，跌倒在地上。餘紀見狀，趕緊蹲下，試圖用手將他抱住，卻怎麽也擡不起手來。
盛怒之下，老歐捂著頭上鼓起的包，抓著棒球棍想要把眼前這兩個人通通解決掉。
“你他媽是不是瘋了！”陸優凡從大門跑進來，滿臉的怒氣，對著老歐飛起就是一腳。
陳辰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了。凡子來了，餘紀和趙小新都能得救了。
“小新。”陸優凡扶起已經半昏迷狀態的趙小新，餘紀心疼的看著，慌張的說：“快送他去醫院，他流了太多血了，快點，求求你！”
陸優凡瞥了他一眼，已經耷拉在身側的手臂告訴他這小子傷的並不輕。“陳辰，別裝死了，叫醫生。”
陳辰點點頭，趕緊掏出了手機。
老歐不服氣的從地上爬起，說：“凡子，我教訓他們給你出氣，你怎麽一點不領情？”
陸優凡反問：“領情？出氣？你的出氣就是要把他們兩個打死是不是？還是在我的地盤打人，老歐，你是不是害怕警察找不到抓你的證據啊。”
“我不怕他們，我只想給你出口氣！趙小新這小子受你收留，被你照顧，回過頭還要甩了你，你能忍，我可看不下去！”
“媽的，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不想警察抓你，就趕緊滾。”
“凡子，這麽多年兄弟，你竟然能對我說出這種話。”老歐的神情失望至極。
“滾滾滾！”陸優凡沖他嚷道。
“我他媽真是多事！”老歐氣的抽了自己一個響亮的嘴巴，然後氣沖沖的離開了。
趙小新感到自己的頭像沈入了深潭，周遭的聲音和光線都在逐漸變得模糊，一汪綠色的潭水在他眼前不斷波動，匯聚成餘紀那雙流著血的手的影像。緊接著他完全失去意識，在黑暗的深淵裏不斷下沈。
醒來時，趙小新的眼前是白色油漆刷的木制的天花板。他摸了一把，頭上有繃帶纏繞，傷口處已經不疼了，只是頭還是暈的狠。他躺在自己租來的房子裏，陽臺上還晾著那天餘紀洗的衣服，只是洗衣服的那個人此時並不在。他顧不上還混沌著的腦袋，猛的坐起，四處找尋自己的手機。
他記得自己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影像，餘紀手臂上全是血漬表情發狠的替他抵擋來自於外界的攻擊。趙小新的的心無法安定，他想要立刻知道餘紀的消息，他要確定餘紀已經沒事了。
正當他手忙腳亂的四處翻著手機，出租屋的推拉門被人從外面拉開，餘紀一手吊著石膏，另外一只手提著便當盒，站在門口驚訝的看著此時翻箱倒櫃的趙小新。
“醒了，快來吃晚飯吧。”餘紀把便當放在小桌子上，在鞋架前彎下腰，由於只有一只手能夠自由活動，笨拙而又緩慢的解著自己板鞋的鞋帶。
餘紀吊著石膏的手臂刺痛了趙小新的眼睛，他鼻子一酸，走到餘紀跟前蹲下。“我幫你。”越靠近，餘紀臉上的淤青和手臂上的藥水味就越清晰，趙小新心潮翻滾，一陣陣苦水湧了上來。
“你頭還疼嗎。”餘紀關切的問。
“不疼。”趙小新解完鞋帶，擡起頭，一汪秋水的明眸哀傷的看著餘紀。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寫的俗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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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辰給趙小新拿了杯蘇打水。“你今天的歌都唱的漫不經心有氣無力的，你怎麽了。”
“沒事，天兒太悶了，我有點提不上氣。”趙小新啜了口蘇打水，整個人的精神都顯得很萎靡。
“凡子不在，童童請假，今天就只有你能唱歌了，你可千萬別生病啊，要不太對不起來捧場的那兩桌客人了。”
“凡子幹嘛去了，下午都沒見他人。”
“凡子還能幹嘛去，老歐的手下找他，估計也不是什麽好事。老歐最近的風聲很緊，聽說派出所正抓他呢，凡子還和他走這麽近，真不知道怎麽想的。”陳辰擔憂地說。
老歐這個人趙小新並不熟悉，只知道他是陸優凡認的大哥，有點神秘背景。現在聽到陳辰說老歐風聲很緊，趙小新不免替陸優凡擔心起來。再加上上午陸優凡又和他提起了那天表白的事，趙小新正式拒絕了，他很害怕陸優凡頭腦一熱跑去和老歐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他給陸優凡打了幾個電話，漫長的嘟音過後，是溫柔的女聲提醒他對方現在不方便接聽電話。
應該也不會出什麽事。趙小新自我安慰著，然後在陳辰催促下去後臺化了妝，然後登臺開始唱歌。沒有貝斯，也沒有鍵盤手，整個樂隊就剩下他這個主唱。憂郁的吉他配合憂傷的聲線，趙小新坐在椅子上輕輕哼唱。
“從開始哭著嫉妒，到後來笑著羨慕，時間是怎樣的劃過我皮膚，只有我自己最清楚。”心是純白的熒幕，有個人把影子永久的印在了上面，每當閉上眼睛那個影子都會跑動起來變成不斷交疊的畫面。
這次告別就是最後的告別吧。趙小新按動琴弦的手停了下來，他輕嘆了口氣，再次撫上吉他時，眼睛不自覺的看向那張VIP專屬座位。
餘紀這時應該已經帶著Eva去江城火車站了吧。你我之間，二十多年的糾葛，終究到了結束的這一天。希望你能笑著忘了我，這樣我也能笑著忘了你。
感覺眼前有個人影，正在調酒的陳辰擡頭發現吧臺前站了個熟人，問他：“歐哥，你來了，凡子呢。”
老歐的臉上滿是怒氣，使得原本就散發著戾氣的他變得更加兇神惡煞，渾身上下透露著“生人勿近”的危險氣息。“趙小新呢。”
“臺上唱歌呢啊，怎麽了。”
“把客人清走，我要和趙小新好好談談。”
老歐的表情看上去十分不友善，加上陳辰對於他的了解，他這麽做一定是趙小新惹到他了。“歐哥，今天就兩桌客人，等打烊再說吧，再說和小新沒必要這麽興師動眾的啊，大家都是朋友。”
“我給你五分鐘，要麽一會我和趙小新談談，要麽一會我和你談談。”老歐的語氣不容質疑，每一個字都帶走絕對的威懾性。
“歐哥，不然等凡子回來吧，這清場的事我做不了主。”
老歐看著手表說：“現在你還有四分四十秒。”
陳辰咬咬牙，老歐是他惹不起的存在，他只能聽話的請酒吧裏的客人離開，然後給陸優凡發消息讓他盡快回來。人雖然都走了，但是趙小新仍然繼續彈唱。老歐走到舞臺上，一把搶過他的吉他，高高揚起然後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趙小新鎮定的站起身，質問著來者不善的老歐：“你要幹嘛。”
老歐把地上的吉他殘骸踢到一邊。“找你麻煩。”
這時老歐身邊的三個小弟把趙小新圍了起來，一個個的都帶著挑釁的表情。
趙小新不屑的笑笑。“呵，我有多少年沒見過這架勢了。”上學的時候也被高年級的學生揍得灰頭土臉過，在監獄裏也和四人組拼過命，這種被人圍堵的感覺趙小新再熟悉不過。
“欠揍的土狗，估計以前被別人揍怕了吧。”
趙小新被老歐帶有侮辱性的話激怒，他回擊到：“ 在場有四只土狗，原來你們四個這麽欠揍啊。”
“還敢給我嘴硬。”老歐使了個眼色，三個小弟迅速用手將趙小新牢牢制住，使得他動彈不得。
看來今天是免不了要挨揍的。趙小新接受了要挨打的事實，但他不明白，他和老歐面都沒見過幾次，會有什麽地方得罪老歐。“我沒惹過你，你找我麻煩也得給我個理由吧。”
“在這裏，我打任何人都不需要理由！”老歐拿下墻上裝飾用的金屬棒球棍朝著趙小新的頭狠砸了一下。
趙小新是眼看著那一下揮到他身上的，巨大的疼痛後是無盡的暈眩，他感覺頭頂破了個洞，有涼風順著洞口吹進他腦袋，也有滾燙的液體流了出來。
看到見了血，陳辰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急忙跑上去費了老大力氣才攔住老歐要揮下去的第二棒。“歐哥，歐哥，咱有話好好說，幹嘛動武啊，你把他打傷了，以後誰來唱歌啊。”
“滾一邊去！”老歐絲毫沒有聽進去陳辰的話，反而嫌他礙事，擡起一腳將他踹到了舞臺下，整個人幾乎是蹭著地面撞到了桌角上。
“有事就沖我來！”趙小新強忍眩暈，憤怒的和老歐嘶吼，額頭滲出的血已經模糊了他的視線。
“少不了你的！你們先招呼他！”
三個混混對趙小新拳腳相加，看到他像條喪家犬一樣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老歐滿意的看著，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邪惡的意味。
盡管身上遭受著密集的痛楚，但是趙小新卻堅持沒有倒下。肉體上的鈍痛讓他的大腦幾乎一片空白，但卻有一個清晰的念頭的轉個不停。
我不能就這麽忍了。三個混混手腳並用的對他武力相向，反而放松了對他雙手的束縛，趙小新的視野裏一片鮮血暈染的紅色，憤怒的瞳仁將一旁面目憎惡的老歐牢牢鎖定，他咬著牙攢了一股力氣突破三個人的重圍。老歐此時毫無防備，被趙小新頗具力道的鐵拳擊倒，接著發了狠的踹向老歐的嘴。等其餘三個人反應過來把趙小新拉開的時候，老歐已經滿嘴是血。
“狗雜碎！”老歐啐了口帶血的痰，感覺上門牙松動了不少，怒不可遏的拿起棒球棍，準備好好出一口氣。
“狗雜碎是你爹！”趙小新用沙啞的聲音說完，頭開始越來越暈，那個洞像被擴大了一樣，血止不住的沿著他的臉頰往下流。
“還敢跟我在這兒叫喚！”老歐手裏的棒球棍高高揚起，他鉚足全身力氣打算這一棒子下去把趙小新的脖子都揮斷。
“住手！”這個聲音趙小新再耳熟不過。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聲音的來源，一個在他心上放映了千萬次的人影出現在了酒吧的門口。
陳辰躺在地上，看到餘紀出現，終於松了一口氣。
“你他媽沒鎖門嗎？”老歐回頭問陳辰，氣的又狠踩了他一腳。
餘紀極速的跑了過來。“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會趕過來，你們趕緊放了他！”趙小新頭上全都是血，藍色的上衣已經被血浸黑。餘紀想要走過去把他抱住，卻被那三個人攔了下來。
趙小新因為失血過多，意識已經有些渙散，他知道餘紀來了，他清楚餘紀此時的處境，他想要讓餘紀離開，可卻沒有一點力氣開口。
老歐輕蔑的笑了。“我最不害怕的地方就是警察局，你小子是新來的？知道我是誰嗎。”
“我不管你是誰，傷害他我就要讓你付出代價。”餘紀直視著老歐的眼睛，用帶有威懾力的口吻說。
“你他媽跟誰倆呢。”混混之一抄起吉他殘骸，從餘紀身後砸了過去，盡管及時躲閃，可那一下還是砸在了他手臂上。
“卑鄙。”餘紀的臉色完全陰沈下來，一張臉異常冷峻。有些臟東西是不能見光，亦不能聽懂人話的。餘紀抄起麥克風的架子，朝那三個人掄了過去。他平時最厭惡用武力解決問題，可是當趙小新收到傷害，他顧不得虛偽的紳士風度，變得像一個武士一樣去面對那些欺負趙小新的敗類。
趙小新以為從小很少打架的餘紀會像虐孫子一樣被打的面目全非，卻未曾想到那三個混混竟然完全不是餘紀的對手。餘紀此時是一頭受了嚴重刺激的豹子，滿腔的憤怒化作尖牙利爪將周圍的敵人全部打敗，那瘋狂的神情是趙小新從未見過的。
“媽的，廢物！”老歐抄起棒球棍，朝著餘紀的天靈蓋重重揮去。餘紀下意識的舉起手來阻擋，堅硬的金屬與人體的血肉猛烈碰撞的那一剎那，餘紀的骨頭像突然爆裂開一樣疼，雖然棒球棍被他擋住沒有砸到頭上，可他的手臂已經痛到失去知覺，無力的垂下，擡都擡不起來。
趙小新隔著血色看到餘紀的胳膊遭受了老歐的重擊，一股暴怒夾雜著心疼直沖頭頂。這是餘紀用來彈鋼琴的手，這是他分外珍惜保養的手，如今卻全是鮮血，痛苦的連擡起都做不到。趙小新抓起地上的麥克風架子，顧不得頭上正在流血的傷口，不知從哪來的力氣朝著老歐的頭猛的揮去，然後整個人再也無法支撐自己，跌倒在地上。餘紀見狀，趕緊蹲下，試圖用手將他抱住，卻怎麽也擡不起手來。
盛怒之下，老歐捂著頭上鼓起的包，抓著棒球棍想要把眼前這兩個人通通解決掉。
“你他媽是不是瘋了！”陸優凡從大門跑進來，滿臉的怒氣，對著老歐飛起就是一腳。
陳辰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了。凡子來了，餘紀和趙小新都能得救了。
“小新。”陸優凡扶起已經半昏迷狀態的趙小新，餘紀心疼的看著，慌張的說：“快送他去醫院，他流了太多血了，快點，求求你！”
陸優凡瞥了他一眼，已經耷拉在身側的手臂告訴他這小子傷的並不輕。“陳辰，別裝死了，叫醫生。”
陳辰點點頭，趕緊掏出了手機。
老歐不服氣的從地上爬起，說：“凡子，我教訓他們給你出氣，你怎麽一點不領情？”
陸優凡反問：“領情？出氣？你的出氣就是要把他們兩個打死是不是？還是在我的地盤打人，老歐，你是不是害怕警察找不到抓你的證據啊。”
“我不怕他們，我只想給你出口氣！趙小新這小子受你收留，被你照顧，回過頭還要甩了你，你能忍，我可看不下去！”
“媽的，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不想警察抓你，就趕緊滾。”
“凡子，這麽多年兄弟，你竟然能對我說出這種話。”老歐的神情失望至極。
“滾滾滾！”陸優凡沖他嚷道。
“我他媽真是多事！”老歐氣的抽了自己一個響亮的嘴巴，然後氣沖沖的離開了。
趙小新感到自己的頭像沈入了深潭，周遭的聲音和光線都在逐漸變得模糊，一汪綠色的潭水在他眼前不斷波動，匯聚成餘紀那雙流著血的手的影像。緊接著他完全失去意識，在黑暗的深淵裏不斷下沈。
醒來時，趙小新的眼前是白色油漆刷的木制的天花板。他摸了一把，頭上有繃帶纏繞，傷口處已經不疼了，只是頭還是暈的狠。他躺在自己租來的房子裏，陽臺上還晾著那天餘紀洗的衣服，只是洗衣服的那個人此時並不在。他顧不上還混沌著的腦袋，猛的坐起，四處找尋自己的手機。
他記得自己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影像，餘紀手臂上全是血漬表情發狠的替他抵擋來自於外界的攻擊。趙小新的的心無法安定，他想要立刻知道餘紀的消息，他要確定餘紀已經沒事了。
正當他手忙腳亂的四處翻著手機，出租屋的推拉門被人從外面拉開，餘紀一手吊著石膏，另外一只手提著便當盒，站在門口驚訝的看著此時翻箱倒櫃的趙小新。
“醒了，快來吃晚飯吧。”餘紀把便當放在小桌子上，在鞋架前彎下腰，由於只有一只手能夠自由活動，笨拙而又緩慢的解著自己板鞋的鞋帶。
餘紀吊著石膏的手臂刺痛了趙小新的眼睛，他鼻子一酸，走到餘紀跟前蹲下。“我幫你。”越靠近，餘紀臉上的淤青和手臂上的藥水味就越清晰，趙小新心潮翻滾，一陣陣苦水湧了上來。
“你頭還疼嗎。”餘紀關切的問。
“不疼。”趙小新解完鞋帶，擡起頭，一汪秋水的明眸哀傷的看著餘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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