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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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你都是些皮外傷,可我看你睡了一天,總害怕小鎮裏的醫院不靠譜。”餘紀拉著趙小新的手走到床邊,然後又拿了便當端到他面前。“別總蹲著,一會就頭暈了,你先把飯吃了。”

趙小新接過飯,因為肚子餓,他大口的吃了起來。餘紀坐在他身邊,安靜的看他吃飯,目光溫柔,神情平和。

“你不吃嗎?”趙小新看他沒有動筷子的意思,疑惑的問。

“我不餓,你先吃。”

趙小新也沒心情再吃下去了。他把便當放到一邊,用手輕輕的碰觸餘紀打著石膏的手臂。“你還疼嗎。”

餘紀笑著搖頭。“一點都不疼,你別擔心。”

怎麽會不疼呢,流了那麽多血。趙小新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他克制著自己在餘紀面前流露出悲傷,關心的問:“骨折了嗎,醫生怎麽說,會不會影響你彈琴?”

餘紀安撫他說:“什麽事都沒有,小骨折而已。”

餘紀越是這樣說,趙小新越會覺得心裏難受。他用手撫上餘紀青紫的嘴角,生氣的說:“這幫孫子。”

餘紀握住趙小新的手,用臉頰去感受他的體溫。“我沒事,都是小傷。陸優凡那邊,看在你面子上我沒報警,但是聽說警察已經逮捕老歐了,可能是因為他還犯了其他事。”

那天的畫面在趙小新的腦海裏快速閃過。他心疼的埋怨:“你是不是傻啊,那天對面四個人,誰給你勇氣上去單挑的,你看你被揍的。”

“我那天收到陳辰消息說你遇上麻煩,我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我不能讓你再遇上危險,哪怕我拼掉這條命,我也要保護好你。”過去的事情是一道永恒的傷疤,餘紀每每想起都會自責無比。

“弱雞一個還學人家打架。”趙小新眼裏的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可不,還把自己的手打廢了。”餘紀自嘲著說。

聽到“廢了”兩個字,趙小新的心猛的一顫,慌張的說:“你的手臂真的廢了嗎?以後彈琴怎麽辦?”

餘紀淺笑,用左手敲敲自己的石膏。“是啊,廢了,彈不了琴了,這下你再沒理由趕我走了。”

趙小新抑制不住的心疼起來,他無法接受一場意外過後餘紀再也不能彈琴了,這樣的代價太過沈重。“媽的,我要去找老歐那個雜碎報仇!”說著,趙小新就要起身出去。

“小新。”餘紀雖然一只手受傷,但可以自由活動的左手依然充滿力量,他緊緊抓住趙小新,把他又拉回到床上。“不重要了,能不能彈琴一點都不重要了。我只想用我擁有的一切換一個你,現在我真的一無所有,你可不可以別再離開我。”

趙小新搖搖頭,眼睛裏噙著眼淚。“可那是你最在乎的鋼琴,以後你都不能彈琴,我知道你肯定特別難受。”

餘紀溫柔的說:“我以前以為,鋼琴是我追求的全部,直到現在我才知道,我所在乎的鋼琴是因為有你才有意義。我還有一只手呢,雖然彈不出和弦了,給你彈個小星星還是可以的。”

“彈什麽小星星啊。”餘紀越是雲淡風輕,趙小新越是難受,最後受不住的“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從小到大碰上問題不是打架就是哭,給你沒出息的。”餘紀用左手抱住他,接著用唇輕輕貼上他因為流淚而冰涼的臉頰,然後慢慢的移動到他的唇上。

久違的觸感為趙小新帶來了心靈上的慰藉,但他仍在抽泣,為餘紀的手臂而深深懊悔。

“我很好。”餘紀在趙小新的唇畔輕聲說。“只要你還要我。”

“說不要也晚了。”趙小新眨了眨眼,一滴淚從眼角劃下。他抱住餘紀的脖子,主動而又熱烈的回應著餘紀的吻。好久沒進行過親密接觸,加上頭上有傷,正在接吻的趙小新能感受到輕微的頭暈。但此時的他無比想要給餘紀自己的一切,想要用這種方式來撫慰彼此久傷未愈的心。

二十多年的人生,給兩個人帶來永遠無法彌補的殘缺和遺憾,可殘破的形狀卻讓他們彼此毫無縫隙的貼合,成為密不可分的一個整體。

趙小新被激發出全部激情的紳士按在了床上,看著那人單手扯著他的衣服,似乎有把某件事進行到底的打算,他忽然問:“你,還行嗎。”

這句擔心與此時的氛圍稍顯違和,可趙小新覺得很有必要。

餘紀皺了下眉頭,對於趙小新對他能力上的質疑分外不滿。“試試你就知道了。”他在趙小新的脖子上咬了個淺淺的牙印,然後全情投入在眼前的工作裏。

是太久沒釋放的熱情,是太久沒抱在一起的渴望。因為趙小新頭上還有傷,餘紀在正式開始之前不放心的問:“如果頭暈就告訴我。”

“你行的話,我就不會頭暈的。”趙小新調皮的說。

餘紀壞笑,然後在接下來的時間裏,毫不客氣的占用了這張床,以及這張床的主人。

兩人醒來時已是黃昏。餘紀的肚子餓的咕嚕咕嚕的叫,他看趙小新安靜的躺在他懷裏,以為人還沒醒,剛準備起床去買晚飯,懷裏的人忽然開口:“我們明天去省裏的大醫院吧,我總覺得這裏的醫生不靠譜,你的手肯定還有救。”

餘紀用左手摸著他毛茸茸的腦袋,安撫著說:“好,你說去就去。”

“省裏的醫院也不一定靠得住,我們就去上海北京的大醫院,國內的看不好我們就出國去看,我一定要把你的手治好。”

餘紀淡然一笑。“好,都聽你的。”

趙小新用手觸碰餘紀手臂上堅硬的石膏,喃喃道:“一定會好的,一定會好的。”

“其實好不好我都不在意了。我打算買下一家茶館,地址我都選好了,就在涪江邊上的那家。”

“那很貴吧,你還有錢嗎。”趙小新擔心的問。

“我把北城的房子賣了,這筆錢扣了茶館的費用,還能剩下不少,夠我們三口人在這裏生活了。”

想想自己和餘紀在那棟房子有很多難忘的回憶,趙小新心頭泛起一絲不舍。“你,真的想好了嗎。”盡管趙小新已經選擇相信餘紀所給他許下的承諾,但他仍想要再確認一次。

餘紀篤定地說:“想好了。”

趙小新點點頭。“沒想好你也沒有反悔的機會了,這輩子無論以前怎樣,你的以後就只有我。”

餘紀將趙小新抱得更緊。“有你這句話我就安心了,就怕你不要我。”

“樓上有人吧!”門外響起了大娘的呼喊聲。

“阿姨,有人的!”趙小新忙起身應道。餘紀看他要起來,說:“我去開門。”說完翻身下了床。

門一打開,大娘就不滿的說:“我說,你們兩個年輕娃子,啥時候能把自家小孩領走,都好幾天了,孩子哭喊著要見爸爸啦。”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記領回來了。”餘紀牽過Eva的手,看著孩子哭紅的臉,心裏生出無限愧疚。

“又不是小貓小狗,一個小活人也能說扔就扔啊,孩子媽知道得多難過。”此時Eva配合著大娘說的話,嘟著嘴,一張小圓臉鼓得像皮球一樣,眨巴著眼睛,掙開餘紀的手,直接撲倒在床上的趙小新懷裏。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餘紀滿臉笑容的賠著不是,大娘又教育了幾句才放心的離開。等他轉身關門時,床上坐的一大一小用著憤怒的眼神直直的瞪著他。

“你當樓下是托兒所啊,你想送就送。”趙小新埋怨著。

“我這不是這兩天沒時間嗎,樓下阿姨還挺喜歡咱欣欣的,我才放心把孩子放在那裏的。”

Eva把嘴嘟得老高,睫毛上掛著晶瑩的眼淚:“小新叔叔,我好想爸爸,可是爸爸都不要我。”

“以後你都跟著叔叔,叔叔不會把你隨便亂丟的。”趙小新用手擦去Eva的眼淚,然後氣不順的給了餘紀一拳。

“痛痛痛。”餘紀皺著眉,捂著胸口,痛苦的說。

看到自己的爹得到了應有的懲罰,Eva終於露出笑臉,滿意的躺在趙小新懷裏。“小新叔叔,還是你最好。”

趙小新摸摸Eva的臉,然後沖著餘紀嚷著:“你還站在那幹什麽,趕緊去買飯。”

一大一小擺明是已經抱團了。餘紀摸著發痛的前胸,已經預感到未來的日子會受到怎樣的欺壓。

過了一周,盡管趙小新頭上的傷還沒完全好,可他始終記掛著餘紀的手臂,拉著他去了省裏出名的大醫院去看病。省裏的醫生在給餘紀安排了雜七雜八的各項檢查後,說餘紀的胳膊沒有大礙,筋骨也沒受到傷害,趙小新心裏的一塊重石才終於落地。可他又不禁懷疑,餘紀當時說不能彈琴是不是在騙他。不過他認為這些無關緊要,只要餘紀沒事就好。

回到江城,趙小新和餘紀忙著新店茶館的裝修,每天忙碌而又充實。餘紀胳膊上的石膏已經拆掉了,趙小新看著他和以前無異的完好手臂,調侃到:“這下可以給我彈雙截棍加馬蜂狂舞加黃河大合唱了吧。”

餘紀笑著說:“小新少爺的品味如初,真是長情。”

“我還加了一個黃河大合唱呢,這次我不僅要聽鋼琴,還要聽你唱歌。”說完這句話,趙小新隱隱有點後悔,他忽然想起了被餘紀歌聲支配的恐懼,慌忙的想要改口。

餘紀沒給他改口的機會。“既然你有這個要求我就要全力做到,你知道嗎,我從小到大其實對於唱歌的興趣的比彈琴要大,別人都沒註意到,只有你發掘了我這個潛能。”

“別人沒註意到是有原因的,因為你……”

趙小新還沒說完,那邊的男高音已經響起:“一條大河~~~波浪寬~~~”

空蕩蕩的茶社響著餘紀鬼哭狼嚎般的動人嗓音,趙小新扶著額頭,思考著要怎麽讓餘紀忘記他還有唱歌這項可以殺人的技能。

“山丹丹那個開花呦~~~紅艷艷~~~”

茶室開張的那天,來的人並不多,但也足夠餘紀和趙小新兩個人一直忙活。陳辰作為趙小新前同事裏的代表,趕在下午快關門時扛著個大箱子氣喘籲籲的過來了。

“你這真全能,放下吉他還能拿起茶壺。”陳辰坐在椅子上,饒有興致的看著趙小新擺弄茶具。

趙小新輕笑一聲,用下巴點了點他拿過來的大箱子。“你來就來,還送禮啊。”

陳辰用手撫了撫頭頂,猶豫了一會說:“凡子讓我拿給你的。”

趙小新楞了一下。自從上次出事,他就再沒見過陸優凡,並且餘紀也不讓他再和陸優凡聯系,所以這次茶館開張就只通知了陳辰。“他怎麽不來。”

“凡子,他進去了。”陳辰說。

“為什麽?”趙小新震驚的說。

“他和老歐的關系你也知道,老歐被逮了,他自然會被牽連。”

“他犯的事嚴重嗎。”

“誰知道呢,他從不和我說他和老歐的事。我昨天去看他,他知道你的新店要開業了,說什麽也要讓我把這把吉他給你,他說以後和你不會再有聯系了,你一定要把這個收下。”

趙小新不再說話。他回頭沖著裏面的屋子喊了一聲:“餘紀你去種茶樹了嗎,取個茶葉這麽慢啊。”

餘紀從裏面走出來,將手裏用金紙包裹的小圓球放在桌子上。“小青桔。”

“呦呵,大財神,好久不見。”陳辰揚起頭和餘紀打招呼。

“好久不見。”

餘紀穿著雪白的襯衫和T恤,氣質儒雅溫柔。陳辰不禁讚嘆道:“還是那麽帥,越來越像個藝術家了。”

“謝謝。”餘紀拉開椅子,坐在了陳辰身邊。

趙小新一看餘紀坐下了,不滿的說:“我是你雇的服務員嗎,你都不用動手的?”

“我不是去拿茶葉了嗎。”餘紀說。

“對啊,人家去拿茶葉了。”陳辰附和說。

趙小新一聽這話不高興了。“陳辰,你這是向著誰啊。”

“向著我們酒吧的vip啊,人家現在還有四萬多沒消費呢,我必須得把我們的顧客尊為上帝啊。”

餘紀認為這話很有道理,不住的點頭。“兄弟,你說得對,但我有個事和你商量一下。”

陳辰好奇的問:“什麽事?”

“我可以退卡嗎,小新已經是我的人了,這個vip對我來說沒有用了,我想把我的四萬塊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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