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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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新早早的躺在床上,聽著耳邊鐘表運轉的聲音,認真的想事情。床上的表是屋子裏唯一幸存下來的物品,趙小新在拿起它準備摔在地上的時候,忽然想起這個東西還有點用,就把它隨手扔在了床上。

時針指向十一點,趙小新看到墻上劃過車燈的亮光,估計著是江任爾回來了,忙把被子蒙在頭上,他已經懶得和軟禁他的人說話,盼著那人終有一天對他產生厭倦然後放了他。

門鎖處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趙小新把被子蒙的更緊,等著那人進來,可是門口的人在門鎖處不知在幹什麽,金屬碰撞的聲音一直響在耳邊,可是那扇門始終沒有被人推開。

“給我開門!”那門終究是沒被打開,門外的人高聲喊著,話裏是濃濃的醉意。

我會開門還用在這裏躺著嗎。趙小新窩在被子裏,假裝沒聽見江任爾的話。

“小新!”江任爾叫了幾聲,似乎是突然間醒悟了什麽,推開了門然後重重的關上。趙小新聽見了按動開關的聲音,然後聽著那人腳步踉蹌的朝自己越走越近,他蒙著被子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心裏對這個醉鬼厭惡的狠。

江任爾看到床上縮在被子裏的人,雙眼瞇成一條線。過量的酒精使他的神經興奮到極點,全身的每一個器官都在和他叫囂著對於宣洩的渴望。他一把抓住趙小新的被子然後扔到了地上,看向趙小新的眼神無比迷離。

“你要幹嘛!”趙小新從床上坐起來,表達著自己的憤怒。

“小新。”江任爾凝視著他,突然撲身上去把趙小新壓在床上,有力的臂膀和健碩的胸膛形成牢固的壁壘,將身下瘦高的人牢牢困住,他俯下頭,野蠻的在趙小新的臉上胡亂的親吻。

趙小新想要出拳打他,兩只手瞬間都被江任爾的右掌抓住按在床上,他的左手粗暴的拉扯著趙小新身上的白色T恤,完全不顧趙小新抗拒的扭動。江任爾以前練過散打,又常年健身,趙小新在他的鉗制下動彈不得,這才意識到自己和他體型上和體力上的差距。

身材上不占優勢,趙小新只能絕望的嘶吼“江任爾,你要是亂來,我明天就殺了你!”

這一聲完全喚不醒已經被酒精迷亂了心智的江任爾,他手上和嘴上的動作完全不停,一心想得到自己肖想多年的東西。“你要是乖乖聽話,我就把手機給你。”江任爾騰出一只手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扔在了床上。

趙小新想把手機拿回來,可卻不是以這樣的方式。“別碰我!”盡管全力掙紮,手使不上力就用腳踹,可趙小新還是無法掙脫江任爾,眼看他的T恤就快被扯掉,趙小新趁著江任爾低頭的功夫,照著他的脖子狠狠咬了過去。

“你屬狗的!”江任爾在他快要把牙齒咬進自己肉裏的時候終於成功讓趙小新松了口,手捂住已經破了皮的脖子,生氣的說:“你是真狠!”說到這裏,江任爾越發憤怒,他加重了壓在趙小新身上的力氣,更加急切的想要讓身下的獵物臣服。

這樣的壓迫使得趙小新想起了在監獄時的屈辱經歷,一樣的被人強迫,一樣的無能為力。他聲嘶力竭的呼喊:“江任爾,你和監獄裏那群人渣沒什麽區別!”

這句話像一枚子彈,穿透了酒精的外衣打入了江任爾耳朵裏。他停下撕扯趙小新衣服的手,目光裏的欲念褪去,染上了幾絲震驚。“你說什麽?”

“你和四人組沒有什麽分別!”看他松了手,趙小新抓住時機一拳打在他臉上,掙脫他壓住自己的腿,一個翻身滾到了床下。

江任爾低垂著頭,仍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臉上的神采完全昏暗下來,剛才心裏還熊熊燃著的火焰已經被趙小新的話瞬間澆熄。“你就是這麽看我的嗎。”

趙小新很想逃離江任爾,然而他怎麽轉也不可能走出這個屋子,只好縮到床頭櫃和窗戶的角落裏。他見江任爾似乎平靜了一點,說:“大江,我不想這麽看你,可這都是你逼我的。”

江任爾冷笑了一下。“我逼你?”他無力的坐在床上,語氣哀傷的說:“我對你那麽好,你對我就一點感情都沒有?哪怕,哪怕在監獄的時候你都是依賴我,喜歡我的,現在我們都自由了,你為什麽偏偏要這麽絕情,我那麽愛你,我就差把心掏出來擺在你眼前了。”

在監獄裏的日子趙小新不想再回憶,可是經過江任爾這麽一說,過往的畫面又全都回到了眼前。“大江,在監獄的那段日子我真的特別感激你,也真心喜歡過你。那時候我被四人組欺負,是你站出來保護我。我還記得我知道我媽去世的那天趴在你懷裏哭,要不是你,我可能真的活不下去。”

江任爾還記得那天趙小新絕望的神情,心一瞬間就軟了許多。

趙小新仰起頭,閉上眼,讓往事和心緒在白熾燈光下變得清晰可見。“可是後來你走了,還說會回來接我,我一開始滿心期待,我等啊等,等了一年,兩年,可你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我就知道你不過給了我張空頭支票。現在回想那幾年,我也不會怨恨你最後沒履行承諾,只是在回憶那段經歷時,我常常會好奇我對你到底是什麽感情。我進監獄之前家裏遭變故,進監獄以後被人欺負,突然有個人出來保護我,對我好,我本能的拼命想抓住這點好,所以當你說喜歡我的時候,我沒拒絕你,因為我真的想報答你對我的好。”

報答兩個字的分量何其之重,但其中蘊含的感情卻又何其之輕。江任爾沈默的聽著他說話,心裏的溫度在逐漸冷卻。

見江任爾似乎是被說動了,趙小新放下戒備,懶散的靠在墻邊,語氣嘲弄的說:“再遇到的時候,我沒想到你對我的感情這麽堅持,整個一情癡轉世,我還在思考我難道可以和你長久嗎?直到親眼看到你和別人上床,我才知道這份深情背後有什麽。其實你仔細想想,我不過就是件你年輕時沒能力弄回家玩兒的玩具,等新奇勁過去,我就會變得和扈丞一樣被你棄之一旁,你還會多看我幾眼嗎。”

江任爾的心被酒精攪得亂成一團,可是腦子卻因為趙小新的話而逐漸清醒,一股清涼的溪水沿著他的耳道漫入內心,將他周身的溫度降至最低,心底刮起一絲又一絲的寒意。他曾以為,他在趙小新心裏起碼會占據一個不可替代的位置,可是如今看來,他錯誤的估計了自己的感情和趙小新的固執。他低頭看了眼淩亂的床單和一地狼藉的屋子,又把視線轉向看上去對自己充滿畏怯縮在墻角的趙小新,一股壓抑的感覺席卷心頭。他只是想讓趙小新愛他而已,可是所有的事情都變得一團糟。

怎麽會變成這樣,怎麽能這麽不理智。江任爾的頭一陣陣發暈,他把床上的眼鏡拾起戴上,然後走到門口將門打開。

趙小新被他的舉動搞得一頭霧水,盡管他迫切的想要出去,可又不好輕舉妄動。“你這是幹嘛?”趙小新警惕性的問。

“給我滾。”走廊的陰影打在江任爾臉上,讓趙小新無法辨認他的表情,只能從他的語氣裏聽出濃濃的低落。

趙小新拿了手機站起身撒腿就跑,可是跑了兩步又不放心的停在了屋子中央。“你的好兄弟不會放我出去的。”

反光的鏡片將江任爾的雙眼藏在一片白光下。“沒人會攔你,趁我後悔之前,趕緊滾。”

趙小新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腳踩著拖鞋身上只穿了件白色的T恤,拼了命的往房子外面跑。他沒有回頭,一心想著跑出這棟困了他多天的別墅趕緊擁抱自由。邁出大門,趙小新在只有路燈的路上瘋狂的跑著,生怕自己一個懈怠就又被江任爾弄回去了。

五月的夜是潮濕而溫暖的,趙小新穿行在夾著露水的清風裏,額頭上都是汗水。周遭的黑暗和空曠,形成了一片仿佛只有他一個人的靜謐空間,讓他越跑越覺得心裏無比空落。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在剛出獄的時候,在面對陌生的未來時,心中無限悵惘和迷茫。直到手機鈴聲響起,趙小新才從這種混沌的意識中蘇醒過來,原來他和這世界還沒完全切斷聯系。

電話那頭為他帶來了一個完全意想不到的消息,令原本還渾渾噩噩的他無比慌亂。他用電量不多的手機打到了出租車,一路上緊張的盯著手機上的時間看。終於到了醫院,他飛速的沖進病房,在看到手術室的燈還亮著時,一顆懸著的心稍稍安定。

正當趙小新以為自己有時間喘口氣的時候,手術室的燈驟然熄滅,一位戴著口罩的女醫生推開門走了出來,他忙跑上去詢問:“醫生,張素琴怎麽樣了?”

“你是她兒子吧,進去看看她吧,她天天都盼著你來。”

“她還好嗎?”趙小新關切的問。

醫生輕輕搖頭,嘆息著說:“你要做好心裏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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