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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秀宮之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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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秀宮中,光線不是很明朗。太後正在休整著一株花枝,卻被來人的話硬是驚到,錯傷了枝幹。擡頭一怔,眼中蕩著霧氣,“是嗎?怎麽是她?”

幽暗的光線中,深藍色衣服的太監卑躬著背部,凝眼皺眉道:“沒錯,就是珍主子?”

“小李子,你確定嗎?”太後撂著尖尖的指甲,再次問道。

“老佛爺,奴才不敢對您有所隱瞞,當日這個差事已被看中,後來不知怎麽的,就莫名其妙說已經有人上任……”李蓮英不慌不忙地說著,他太了解太後了,今日珍妃怕是免不了一番責罰。

太後的手重重地拍在案桌上,桌上的花卉剪刀受到了外力的阻力,砰的一聲墜落。

“這麽說來,皇上是知道的?”太後面色微變,目光深沈。

“看樣子,皇上也是今兒個才知道。但是皇上似乎並沒有追究的意思,只是將那四川鹽道法革職查辦。”李蓮英大膽猜測道,如果皇上早就知道,是不可能盤問玉銘的,這樣豈不是害了心愛的珍妃。但得知真相後又不忍心看著珍妃受到牽連,這邊草草罷了玉銘的官。

“呵,我看她是瘋了吧?還是吃了雄心豹子心?”太後鷹眸慧眼中充滿殺氣,嘴角狠狠地吐出這幾個字。

“老佛爺息怒!皇上不追究這事,可是老佛爺不能就這樣算了,倘若再這樣姑息下去,成黨結派做大了,莫說皇後沒有好日子過,恐怕就要騎到您頭上了……”

一川春綠信手栽,

滿目嫣紅撞入懷。

碧池蘭風引皓月,

魚逐細浪伴蓮開。

玉銘的事雖然過去了,可是皇上似乎知道了什麽,近來也不來景仁宮了。我有幾次到養心殿都被擋在門口,看來皇上是有意想要疏遠我。

午後,我約好舒瑾一起去儲秀宮給太後請安。

我料定玉銘的事估計太後已經知道了,雖然太後肯定頗有微詞,但應該不對對我怎樣。她若想扣個幹預朝政的帽子在我頭上,豈不是打自己的臉而已。

半路上我碰到了舒瑾,只見她氣色很好,寒暄了幾句,我便盯著她的小腹看著。直到她咳了兩聲,我方才回過神,想著自己太可笑,舒瑾懷孕只不過一個多月,腹部怎麽可能就這麽早隆起?

葉赫那拉.靜芬站到我們面前,眼神有說不出的厭惡,嘴角卻噙著不懷好意的笑,輕哼了兩聲便走進了儲秀宮。

一看到她我便氣不打一處來,心中滿是氣憤。她這是等著看好戲的心情嗎?我跺了跺腳,咬著嘴唇。

舒瑾用無可奈何的表情,輕微地看著我,拉著我微涼的手走入儲秀宮。

“臣妾給老佛爺請安!”一進去,便看到老佛爺精神矍鑠地坐著,我和舒瑾便行禮。

“起來吧!”老佛爺半瞇著雙眼說道。

“謝老佛爺!”我知道太後今日肯定會說起玉銘的事,此事一直懸在心口,一刻也不敢松懈。

“哀家聽說四川鹽法道玉銘陛見的時候,皇上大發雷霆,但不知怎麽的後來竟不追究此事。”

“回老佛爺,此事臣妾並沒有親眼所見,雖有所耳聞,但也不敢妄加猜測。”我談笑自如道。

“呵呵,好一張靈牙利嘴!”太後的神情雖有些漫不經心,但卻是有些切中要害,她的眼裏早就醞釀著一觸即發的怒氣。

“哀家還聽說是四川鹽道法的官位還是珍妃你做了中間人……”

“回老佛爺,沒有的事!老佛爺英明,切勿聽信小人的讒言。”我仍然面不改色,這事只要抵死不認她又能奈我何,如今她已經沒了證據,只是咬著從旁人口中聽來的話來試探我而已。

“是嗎?所謂無風不起浪,無火不生煙,別人不說皇後賣官,不說瑾妃,為何偏要說你……”太後神情微變,淡笑中暗含幾分淩厲。

“老佛爺,臣妾這就不得而知了。”我巧笑道。雖說自己賣官鬻爵,但天地可鑒,我做的這些並非全為了自己。況且賣官之事我也是受到太後的啟迪,難道大清的家法就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老佛爺,臣妾聽說朝堂上皇上還大發雷霆,因為那個玉銘陛見時皇上一考究,他卻連自己的名字也不會寫,這太讓人氣憤了……”久站的葉赫那拉.靜芬一本正經地說道,儼然有幾分難以抑制的氣憤。

我此時漲紅了臉,竟然有些說不出話,敢情今天來是一場鴻門宴啊,一個太後,一個皇後都來圍攻我。

我沈默了半響,看著葉赫那拉.靜芬那得意的表情,我心中很不是滋味,脫口道:“皇後姐姐有所不知,鹽法道這個官主要的職責是監督鹽場生產、估評鹽價和掌握水路鹽運的事務,需要的並不是學問而是才幹,倘若皇上派一個文采風流的翰林學士上任,只怕……”

“珍妃妹妹果然聰明伶俐,這賣官的事居然推脫得如此溫婉動聽!”葉赫那拉.靜芬諂笑道。

我未看她一眼,繼續說道:“老佛爺,這玉銘雖然不是科舉正統出生,但從上經驗豐富,可能吏部就看上了他這點……”

“珍妃妹妹就像當事人一樣,了解得那麽清楚!”

這是葉赫那拉.靜芬再次傳來的聲音,我只覺腦中轟隆隆一片。不好,我中計了,我這樣一說,不等於承認自己賣官一事,就算不是賣官,也等於默認與玉銘有點關系。

“老佛爺,臣妾有次無意中見到新官的奏疏,看到了玉銘的履歷,便有幾分好奇,臣妾擔心此人非科舉出生,無法勝任,所以特地考察了番,卻了解到此人從商經驗相當豐富……”

“這麽說來,珍妃,你這是幹政嗎?”太後將冷然的目光投向我,緊緊地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我瞬間楞住,想來太後已經一口咬定我賣官的所作所為了,我再解釋恐怕也是徒勞的,我擡頭定定地看著她,神情不卑不亢,與她對峙著。“老佛爺,臣妾還真不知道這就叫幹政?”

“放肆!你竟敢和老佛爺這麽說話,大清後宮嚴禁幹預朝政是幾百年不曾改變的祖宗家法,你連這個都不懂嗎?”葉赫那拉.靜芬赫然怒道。

葉赫那拉.靜芬對我的恨意已然是昭然若揭,找茬的意圖更是無孔不入,我白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道:“臣妾這在聽從老佛爺的教導,皇後姐姐若是願意,一同聽了便好,姐姐這樣打斷老佛爺,的確是不應該!”

“你……”葉赫那拉.靜芬臉色發紫,逐漸扭曲,惡狠狠地等著我。

“今兒個哀家總算是聽出來了,珍妃,你似乎對哀家有些看法。”

我輕輕地舒口氣,假意笑道:“臣妾不敢,太後在後宮叱咤風雲多年,自然事事皆是對的,是臣妾有錯,臣妾不識好歹,還目中無人……”

大清後妃嚴禁幹預朝政,卻允許垂簾聽政,真是可笑之極!

“不敢,你會有什麽不敢的,你當你這麽諷刺哀家,哀家會無動於衷嗎?實話跟你說了,那郭小車子一幹人等已經認罪。哀家原本想再給你一次機會,沒想到你把哀家當猴子耍……”太後鷹眼慧眸緊緊地盯著我,這時候我才覺得她是一只發狠的老虎。

我知道此時無需再做唇舌之爭,想到眼前的女人對我做過的種種事情,我心頭一怒,脫口道:“老佛爺果然高明,原來這就是我大清的祖宗家法,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放肆!”

這時,我才發現整個宮殿都出氣地安靜,不,與其說是安靜,不如說是恐慌。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舒瑾渾身顫抖著,葉赫那拉.靜芬怒目圓睜,第一次見她的眼睛瞪著如此之大。殿內所有人都戰戰兢兢,甚至呼吸都有幾分慌亂。

那個話,已經混亂地不知道是誰人說的。待我回過神來,我才發現自己似乎說錯話了,太後似乎發怒了……

太後曲著身子望著我,一動不動。雙眼通紅,昭然若揭的殺氣已然爆發,手牢牢地抓著椅靠,椅靠上不偏不倚地留下幾個指甲印……

頓時我如夢初醒,開始慌亂了,苦苦隱忍了這麽久,卻一堤崩潰。我是無所謂,可是舒瑾和皇上呢?保不齊太後又拿我身邊的人開刀。

“臣妾一時口快,沒有其他意思,還望老佛爺大人有大量……”

“呵呵,好啊,太好了!”太後嘴角發出冷冽的笑。

我連忙從座位上跪下,爬到她腳下,懇求道:“老佛爺恕罪,臣妾不是有心的!”

大殿的門被推開了,皇上著急地跪下:“兒臣給皇額娘請安!”皇上的語氣中有幾絲慌亂,顯然已經知道前因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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