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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白衣絕世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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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意?呵。”徐瑤臣冷笑一聲,按住了手中的劍,冷冷道,“不同意,也得同意。”

雲澈:“……”

周圍的十幾名仙修紛紛出劍對準了圍在中間的人。

寧詩玉心中一急,張開雙臂擋在雲澈身前,脫口而出道:“三師兄,師尊要是知道你這樣對待一個手無寸鐵的‘弱男子’,他老人家得有多生氣你知道嗎?”

剛才還不承認自己的小師妹突然叫了一聲“三師兄”,徐瑤臣微微一怔,正色道,“小師妹!如果我們放任妖魔行兇,師尊才會在九泉之下死不瞑目!”

寧詩玉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站的那位,“九泉之下死不瞑目”的師尊,輕聲道:“師尊,這個人他腦子有病,直接打吧?我們倆應該打得過他。”

一個徐瑤臣自然不是最大的問題,最大的問題是,雲澈曾經制定過一項外出追捕時的制度,叫九面圍攻。所有追捕的隊伍都在互相聯系之中,不論哪一方在哪裏遇到困難,只要發出信號,就會立即有就近八方前來救援。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如今正好坑到了自己。

雲澈垂下眸子。就算能打敗徐瑤臣,後面只會招來更多更難對付的麻煩。

街旁小樓的房頂,一名黑衣少年懶洋洋得躺在屋脊上,翹著一條腿,淺金色的陽光輕輕灑在他周身。少年微微瞇著眸子,認真地看著街上那個戴著鬥笠的人。

一道半透明的鬼影跪在黑衣少年面前,大概是由於吃了人內臟的緣故,半透明的身體裏還可以看到血淋淋的新鮮內臟,半透明鬼影不停磕頭求饒,道:“小的就想快點長出新的身體一時貪嘴,不知道尊上昨晚從樓裏扔出來的兩個仙修不能吃,求尊上大發慈悲,不要把小的交給那些仙修……”

“那些仙修的手段那麽狠毒,落到他們手裏一定會受盡折磨……小的以後再也不敢了,求尊上看在小的忠心耿耿的份上……”

黑衣少年不耐煩地一擡腿,一腳把那個半透明鬼影從樓上踹了下去。

吃不吃人他不管,讓師尊背鍋可不行。

“砰!”半透明的鬼影摔在了小樓前的街道上。

聽到異常的聲響,街上看熱鬧的人、清徽宗那些仙修、寧詩玉和雲澈全都回頭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靈感廟小樓前的地上,撲著一個半透明的人形,半透明的軀體中還能看到血淋淋的內臟。

“啊!妖怪!”圍觀群眾全都尖叫起來,連忙四散逃了。

那半透明鬼影一擡頭見了徐瑤臣,嚇得渾身一抖,連忙從地上跳起來轉身就往黑暗的小巷子裏逃,眨眼功夫就消失在了路邊陰暗狹窄的巷道中。

徐瑤臣看了一眼雲澈,放下手中的劍,道:“追!”

將雲澈包圍的其他仙修連忙也放下劍,隨徐瑤臣追入了小巷,只留下兩名仙修還立在原地。

寧詩玉看了他們倆一眼,故意問道:“你們兩個怎麽不去追?”

那兩個仙修面面相覷,答道:“景瑤君讓我們留下,請仙子和您的朋友回宗門坐一坐。”

“嘿,我看你們兩個是新來的吧,師姑今天讓你們長長見識。”寧詩玉見這兩名仙修年紀不大,應該是新入門的弟子,微笑道,“你們知不知道咱們清徽宗有個好東西?”

那兩名小仙修問道:“請問師姑,是什麽?”

“過來,我請你們吃一吃。”寧詩玉的右手故意往自己袖子裏一掏,緊緊握著拳頭,招招左手讓那兩個仙修湊過來。

那兩個仙修都是剛入門的小弟子,只道寧詩玉是門中前輩見多識廣,看起來長得溫柔可愛,便真的湊了過去,嘴裏嘀咕道:“吃?是什麽好吃的嗎?”

寧詩玉看準兩個人的臉,一瞬間左右各出一拳,把兩個人同時打暈在了地上。

寧詩玉看了看自己的拳頭,笑嘻嘻道:“是什麽好吃的?就是吃師姑的拳頭啊,小朋友。”

雲澈輕輕地搖了搖頭,忽然覺得小腿肚一癢,垂眸望去,只見一只黑貓不知何時蹭到了自己的身後。

“誒?”寧詩玉低頭看到黑貓,驚喜地叫道,“師尊,是小黑!”

黑貓豎著尾巴,繞著雲澈的腳邊,前前後後輕輕地蹭來蹭去,擡起頭眼巴巴地看著雲澈。

雲澈垂眸看著行為怪異的黑貓,問道:“它怎麽了?”

寧詩玉皺起眉頭想了想,道:“我覺得,它是餓了?貓咪好像會這樣和人討吃的。”

黑貓:“……”老子才不餓。

雲澈道:“先出城。”

寧詩玉點點頭,低頭看到兩個被打暈在地的仙修,忽然想到了什麽,驚喜道:“師尊,正好!”

寧詩玉蹲下身,一手一個拖起那兩個被打暈的仙修的衣領,把他們扔進了路邊小樓。扒下他們印著清徽宗金色蓮花紋標記的外套,扔給雲澈一件,道:“師尊委屈一下,咱們裝成這兩個人,就說有東西逃出去了,我們倆出城去追,這樣出去省得麻煩。”

雲澈垂眸看了看手中的衣服,上了樓。

不幾時,兩人從小樓上走了下來,相貌與暈倒在地上的兩個仙修無異,雖然兩人身高差了一截,一個衣服嫌長,一個衣服太短,看著倒並不算怪異。

看到從小樓上下來的兩個人,方才一直蹲在小樓門口看門的黑貓微微瞇起眸子,站起來向雲澈迎了過去。

下了樓見黑貓還在,寧詩玉眼珠一轉,一把抱起黑貓跟在了雲澈身邊。

黑貓在寧詩玉懷裏使勁掙紮著,卻被寧詩玉按得死死的。

寧詩玉按著懷裏的黑貓,道:“小黑,換個樣子你就不認識我們了?是我們呀。剛才你不還蹭過我師尊來著。”

黑貓不為所動,還是在他懷裏拼命掙紮。

寧詩玉強行抱著黑貓,和雲澈一路走到了城門邊。

“小黑,我知道你是個貓精,你給我聽話。”城門不遠處,寧詩玉先躲到了一幢房子後,和被自己按在懷裏的黑貓商量道,“看到沒有,等下你給我想辦法逃出城門去,我們去追你。逃出去了,給你好吃的。”

黑貓面無表情,一副愛搭不理的模樣。

寧詩玉轉了轉眼珠子,道:“如果你逃出去了,師尊也會送你一件禮物!”

“師尊對不對?”寧詩玉沖雲澈挑了挑眉。

雲澈回頭看了黑貓一眼。

黑貓睜大了一雙銀灰色的眼睛,巴巴地望著雲澈,好像在期待著他的應允。

雲澈心中一動,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看到雲澈點了頭,黑貓銀灰色的眼睛裏一瞬光華熠熠,從寧詩玉的懷裏跳了下來,縱身便向城門口竄去。

“師尊,快!”寧詩玉沖雲澈揮揮手,追了過去。

延陵城已經封了一天,許多需要進出城的凡人都已有怨言,因此此時城門並不關死,而是嚴密盤查,允許凡人出入,但是有幾十個仙修守著,謹防可疑人物。

守著城門的仙修只見迎面沖過來一只黑貓,先楞了一瞬,立刻本能地出手阻攔。那黑貓縱身一躍,竟是一人的高度,十分靈活地從兩個守門仙修擡起的手臂縫隙之間躍了過去。

黑貓躍過那兩人的一剎,寧詩玉故意粗著嗓子大喊一聲:“抓住那只貓!”

待守門的兩個仙修重新回過神來時,黑貓早已不見蹤影。

“我說你們兩個怎麽回事!”寧詩玉把雙手叉在腰間,故意趾高氣昂地扯著脖子罵道,“這麽一個妖怪你們就讓他跑出去了,你們倆是死的嗎!”

“我們不是出手攔了嗎,可是誰知道那只貓能這麽狡猾,就那樣溜出去了?!”一個守門仙修不服氣,看著寧詩玉道,“再說了,我看你們兩個不是追了一路了,自己不也沒抓到嗎?還好意思說我們?”

“去你的。”寧詩玉一把推開那個辯解的守門仙修,回頭對雲澈道,“老白,快去追,追不回來景瑤君一定會扒了我們的皮的!”

“你們兩個,好運吧。”守門的仙修幸災樂禍地對寧詩玉挑了挑眉,道,“那只貓看著怪厲害的,還跑出城去了,估計很難找得到。”

寧詩玉和雲澈沒有答話,穿過那兩個守門仙修之間便跑了出去。

跑了大約三裏路程,在一條岔路口前,確定沒有人識破追上來後,寧詩玉“哈哈哈”地捧腹大笑起來,扯了一把自己的臉,扯下來一手碎布條,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雲澈也擡手撤去了臉上的障眼法。

“師尊哈哈哈哈哈哈……他們太好騙了哈哈哈哈哈哈……”寧詩玉笑得前仰後合,連眼淚都差點笑了出來。

雲澈脫下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外套,隨手一擲,正好掛在了左邊岔路的樹枝上,看了一眼右邊的小路,道,“事將敗露,瑤臣必追。這邊走。”

“誒,師尊。”寧詩玉擡頭看了看被雲澈掛在了樹枝上顯眼的外套,道,“您這樣太明顯了吧,這樣一眼就能看出來你是故意掛上去引誘他們去左邊,他們肯定是往右追啊。”

雲澈道:“瑤臣多疑,必行左道。”

過去百年雲澈的判斷從未出過差錯,寧詩玉早已習慣了毫不懷疑師尊的任何判斷,便抱起地上的黑貓,跟著雲澈往右邊的岔路走。

……

一個時辰後的岔路口。

一名少年仙修看了看掛在左邊大樹上迎風飄揚的衣服,十分自信道:“景瑤君,那兩人把衣服掛得這麽明顯,肯定是想引誘我們往左邊追。他們一定是往右邊去了!”

徐瑤臣不屑地冷笑一聲,道:“呵,故意在左邊樹上把衣服掛得這麽明顯,生怕我不知道他們是故意掛的。”

“連你們都看出來了他是故意的,他分明是在故意引誘我們以為他們走了右邊的路。”

“我,偏要往左追!”

“還是景瑤君細心。”那名仙修點頭感嘆道,“晚輩自愧不如,受教了!”

……

沿著右邊的岔路走了一個多時辰,一路上草木叢生,荒無人跡。又翻過了一座高山,兩人方才在群山環抱之間發現一個鄉下小鎮。

下山進入小鎮之前,雲澈從腰間的儲物袋中取出了收好的鬥笠,將那帶著白紗的鬥笠重新戴上。

“師尊,這種小山村裏沒有人會認出你的。”看著雲澈認真地重新把鬥笠戴上,寧詩玉打趣他道:“您戴這個是不是怕自己長得太好看,被山裏的什麽山大王看上了搶回去?”

雲澈:“……”

被寧詩玉摁在懷裏的黑貓微微瞇起眼睛。誰敢???!!!

雖然雲澈沒有回應,寧詩玉卻過足了嘴癮,繼續道:“師尊,我怕叫你師尊一路上會遇到諸多不便,尤其是萬一被什麽人認出了我……要不在有人的地方,我就叫你哥哥?”

寧詩玉這番話倒是有幾分道理,雲澈道:“嗯。”

聽了寧詩玉的話,黑貓的喉嚨裏發出了幾聲低沈的“嗚嗚”聲,似乎是在強烈抗議。

寧詩玉得了雲澈的允許,美滋滋地摸了一把貓頭,對懷裏憤懣不滿的黑貓道:“小黑乖啊。”

黑貓使勁掙紮起來,卻被寧詩玉貼著胸口抱得更緊。寧詩玉滿臉歡樂地抱著黑貓,哼著小曲子,跟隨著雲澈的腳步,一起下山走向群山環抱之中的小鎮。

小鎮中心有個小小的集市,賣的東西不多,都是些日常百貨和普通的吃食,集市上人比起城裏也不多,但在小小的鄉鎮裏已經算得上熱鬧。

路邊有個早餐店,因為已經到了巳時,基本上已經快歇業了,店門半開,店裏光線昏暗,一個人也沒有。

寧詩玉已辟谷不需要吃東西,但是懷裏的小黑貓還是需要餵一餵的。

雲澈這具身體不比原來,需要些能量的補給,偶爾也得吃點東西。

兩人在路旁的早餐店裏坐下,雲澈從寧詩玉懷裏接過黑貓,輕輕放在桌上。

見有人進來了,早餐店老板連忙把半開的店門完全打開,讓光線能更多照進店內,但店中仍然有些昏暗。

黑貓蹲坐在桌上,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冰冷的銀灰色眸子裏一副睥睨眾生的模樣。

“好漂亮的一只黑貓啊。”店老板把一盤肉包子放在了桌上,笑瞇瞇地看了著站在桌上的黑貓,道,“這身純黑的皮毛,這雙眼睛的顏色,嘖嘖……你們這貓,賣嗎?”

寧詩玉一把抱住了黑貓,將整個貓都摁在了懷裏,只露出一截長長的貓尾巴在外面,不假思索道:“不賣!”

店老板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笑了笑,瞇起眸子直勾勾地看了一眼黑貓那一截甩來甩去的長尾,還是轉身走開了。

店老板離開後,黑貓才好不容易掙紮著從寧詩玉懷裏鉆了出來,十分警惕地走到桌子的另一角,找了個離寧詩玉比較遠的位置,蹲坐在了雲澈的手邊。

雲澈從盤子裏拈起一個包子,輕輕撕開,把內裏的肉餡兒輕輕送到了黑貓的唇邊。

黑貓本不需要進食,垂首輕輕嗅了嗅雲澈手中的肉餡,輕輕吃了一小口。

這是他第一次餵自己吃東西……黑貓微微蕩漾了心神,只覺得這山村小店裏的包子餡兒比平日裏吃的山珍海味要好吃萬倍。

黑貓低著頭,一小口一小口,認認真真地把雲澈手中的肉包子餡兒吃了個幹幹凈凈。順便不動聲色地悄悄舔了舔他的指尖,再小心翼翼擡起眸子看了一眼雲澈的神色。

雲澈只覺指尖濕濕的,癢癢的,不覺微微勾起了唇。

雖然隔著一層白紗,卻隱約能看到雲澈勾起的唇角,恍如舉世風華都綻放在了他的唇畔,黑貓的四條腿猛然一絆,差點沒站穩一頭暈死過去。

他很少笑,三百年來笑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可是他笑起來真的很好看,好像寧靜雪夜裏一彎冷月斜照梅花,美好得能讓人昏了頭,迷失了方向。

黑貓站起來,慢慢地走到桌上的盤子前,低下頭輕輕嗅了嗅盤子裏剩下的肉包,擡頭滿眼期待地看看雲澈。

如果吃一個就能舔一次手指,甚至還能看他笑一次,黑貓願意今天把整家店的包子全吃光。

雲澈把手中貓吃剩下的包子皮送進口中,慢條斯理地咀嚼、咽下,方才拿起第二個包子。

黑貓眼睜睜地盯著雲澈把風輕雲淡地吃下包子皮,心口莫名起了一陣鈍痛。

曾經他何等風光無限,高高在上受眾生摩拜,不沾半點凡間塵土,幾時有過這般落魄?為何這般地步他還能這樣風輕雲淡全無失態?造成這一切的自己有什麽資格心安理得地纏著他,甚至還受他這樣照顧?

黑貓的目光漸漸黯淡下來。忽然,一團香噴噴的肉餡又被送到了唇畔。

拈著那團肉餡的,是一只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

黑貓輕輕嗅了嗅雲澈的指尖,左右為難。

不吃,師尊失望。吃,自己吃肉讓師尊吃皮……夠混賬。

“姑娘,你怎麽不吃包子啊?是嫌小店的包子不夠香嗎?”店老板又端著一只托盤走到了桌邊,笑嘻嘻地問道。

“哦。”正在觀賞黑貓吃東西的寧詩玉回過神來,尷尬地笑了笑,道,“我不餓,我就看貓吃……”

“豆漿好了,還是熱騰騰的。”店老板端上兩碗豆漿,分別放在兩個人的面前,十分熱情道,“早上新鮮磨的豆漿,很好喝的。”

“這豆漿啊,是本店的特色,鎮上好多人一大早就過來等著喝我們家的豆漿,要是來的早你們就能看到了。你們來的晚啊,店裏都沒人了,不過豆漿幸好還有,二位一定要嘗一嘗。”

“這裏還有幾個雞蛋。”店老板笑瞇瞇地把一盤雞蛋放在了桌上,道,“也是我們店裏早餐必點!”

雲澈淡淡道了聲“多謝”,卻是看也沒看那盤雞蛋,只是盯著面前的黑貓。只見面前的黑貓還在輕輕嗅著自己的指尖,卻遲遲沒有要吃那團肉餡兒的意思。

雲澈道:“不喜歡?”

黑貓擡起頭望著雲澈,委屈巴巴地眨了眨眼睛。你餵的怎麽會不喜歡?

寧詩玉又開始發表她那些不知道從哪裏聽說來的高見,道:“哥哥,貓喜歡吃魚,最好還是生的那種。”

黑貓狠狠瞪了寧詩玉一眼,生怕自己那個實誠師尊真的去河邊抓一條生魚來餵給自己吃。

雖然黑貓小時候的確愛吃過那種東西,但是已經有三百年沒吃生食了,現在根本就難以下咽。

雲澈只道黑貓真的不愛吃自己手中的包子餡兒,便自己將手中的包子慢慢地吃了,道:“稍後去河邊。”

寧詩玉正用白瓷勺子攪拌著碗裏熱氣騰騰的豆漿,聽到雲澈的話,拍手叫道:“好!等下子去給小黑抓魚吃!”

聽了兩個人的話,黑貓豎著尾巴在桌面上局促地來回走動,長長的毛茸茸大尾巴在身後晃來晃去。

這個坑死貓不要償命的寧詩玉……要是師尊真聽了她的,給自己抓一條活魚讓自己生吞,自己該怎麽勉為其難而不失優雅地硬吞下去呢?

寧詩玉喝了一口豆漿,忽然發出一聲驚呼,道:“哇!哥哥,這個豆漿真的很好喝誒!”

“您喝了嗎?”寧詩玉轉過頭,見雲澈還沒有動勺子,十分熱情地催促道,“哥哥,您快嘗一嘗呀。”

雲澈執起一只白瓷勺子,小小嘗了一口,覺得味道果真不錯,便又舀了一勺,餵給蹲在面前的黑貓。

三百年了,他從來就沒對自己這樣親密過。可是,今天已經是第二次餵自己吃東西了……黑貓的一雙眼睛瞪得像兩只銀鈴,受寵若驚地盯著眼前的白瓷勺子,怔了片刻,連忙低下頭去把勺子裏的豆漿舔了個幹幹凈凈。

雲澈又餵了黑貓兩勺豆漿,恐它喝得太多脹了肚子,便放下勺子,剝開一枚蛋,把內裏的蛋黃餵給黑貓。

黑貓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蛋黃,擡起頭看看雲澈。既然自己不吃他會失望,那就吃一小口,和他一起吃。

雲澈似乎明白了黑貓的意思,自己吃了一口,再遞給黑貓。

果然,黑貓又咬了一小口雞蛋。

寧詩玉坐在一邊托著腮,看那一人一貓吃雞蛋的模樣,覺得雞蛋看起來竟十分好吃,忍不住也給自己剝了個雞蛋,咬了兩口。

味道很一般,不知道那一人一貓為什麽吃得這麽開心。

看到兩人和一貓都喝過豆漿吃下雞蛋後,店老板冷笑一聲,回身去關上了早餐店的大門。

兩扇大門一關,本就昏暗的店內頓時漆黑一片,只勉強能夠辨認出人與物大致的輪廓。

寧詩玉放下手中的勺子,一手按住了放在桌上的長劍,問道:“老板,大白天你關門做什麽?”

“呵。”黑暗中,店老板從鼻子裏笑了一聲,道,“如詩劍。”

寧詩玉一驚,問道:“你竟然認識?”

“大成至聖雲仙師的關門弟子,怎麽會不認識呢?簡直是如雷貫耳!”店老板咬牙道,“想不到茅檐草舍的竟然有幸得到您的大駕光臨,真是三生有幸蓬蓽生輝!”

寧詩玉道:“你既然知道是你姑奶奶,你想耍什麽花招……”

“呃……”寧詩玉悶哼一聲,捂住了肚子,咬牙問道,“你給我們下了什麽毒……”

“不是毒|藥,死不了的。”黑暗中,店老板陰森森的聲音清晰可聞,“不過是睡上個千年萬年的,就和我家阿嬌一樣。”

“十八年前,阿嬌被妖魔所傷,昏迷不醒。我背著她上望虛山去求你師尊,哦對,就是那位大成至聖的雲仙師。”

“我在山門前跪了三天三夜,他連見都不見,還讓人把我轟了出來。”店老板的聲音漸漸沈了下來,“後來,我的阿嬌就再也沒有醒來。”

“你們這些大門派,靈丹妙藥眾多,卻施舍別送一點都不肯。還放著這麽一只黑貓當寵物養,這也太浪費好東西了……”

“這只貓,可非同一般啊。通體純黑,銀灰眸,千年難得一遇的通靈黑貓……挖出它的心,定是上好的藥引!”

“你,不許……”寧詩玉伸出手,想把黑貓抱住,一只手僵在了半空,卻“啪”一聲落在了桌上,垂首暈了過去。

店老板冷冷地挑了挑唇,轉過頭向桌上看去。

黑暗中,兩道冰冷的銀光如閃電一般向身上射來。

店老板的心頭一悸,隨即冷哼一聲,向桌上的黑貓走近了兩步,寵溺道:“呵呵,小東西,撐得還挺久,真不錯。”

黑貓的喉間發出一陣低沈的嗚嗚聲。

“不過中了我的迷仙引,就是大羅神仙也得倒下。”店老板從衣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看著桌上的黑貓,聲音都顫抖起來,“我……已經等了十八年了,阿嬌……阿嬌,終於可以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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