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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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她,這不假,我恨她,也不假。但是我很疑惑,她到底愛不愛我,我們之間究竟應該是一種怎麽樣的關系?兩年前,她一句話都沒有說就跑去新西蘭,留下我一個人在北半球,這兩年時間裏,我們並沒有任何的聯系。這麽說來,我們應該是分手了,但是我們從來沒有明確的表示要分手。只是她這突然之間要回來是什麽意思?

有句老話,叫做一物降一物,鹵水點豆腐。而洛溪就是那個能夠把我降得死死的人。我甚至不明白,是什麽魔力能夠讓我一次又一次的原諒她的作。要說恨她,兩年前走的時候,我就不應該再理她,但是這一收到她的短信,我居然又有一種屁顛屁顛的感覺。也許這就叫做“愛”,這就叫做“賤”。

我已經不記得,洛溪出現的所謂的明天到底是多少天之後了,我對於她已經不敢有太多的奢望和幻想了、她就像是周迅在歌兒裏面唱的無根的野草一樣,“飄啊飄”“搖啊搖”,卻從來不肯作片刻的停留。我只知道,我不用去找她。她想出現的時候,她自然會出現,但是如果她不願意出現的話,就算你把整個世界翻個遍也不一定能夠找到她。她就是如此的神秘莫測,我早已經習慣了。

這期間,我也偷得清閑。我也再見到了秦行,但是他神情中總是透露著淡淡的憂愁,盡管他總用嚴肅的表情盡力地掩飾著。我沒有問他,那一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原因很簡單,一方面是因為他肯定不願意再提起那天的事,另外一方面,我知道提起那天的事情總會讓他尷尬。

秦行在治療自己的情傷,林繪在新婚旅行,周瑋他們還在進行著自己天南地北的旅行,和一覺醒來便不識彼此的艷遇。唯獨我,還茍且地活著,然後在這茍且中繼續茍且的快活……生活都還在淩亂地展開著,然而這淩亂中,似乎有隱藏著某種規律。

我是在一天下午接到洛溪電話的。在接通電話還來不及說一句你好,便聽到了一些劈頭蓋臉的話。“我說,劉準,你還不打算抽出時間來見見我嗎?難道我不找你,你就不會主動找我?”。這個聲音,這種語氣,再熟悉也不能有了,除了命裏的魔王還能有誰。

我本來想說,“我倒是想找你,我要找得到啊!你兩年之前,屁都沒留下一個,就去了新西蘭。我倒是找你了,我找到了嗎?”結果看看周圍的環境,我硬生生把這句話吞下去了。我一直覺得咽下去一句話,就好像咽下去一個屁一樣,渾身不自在。話就和屁一樣,屁是不放憋的慌,話是不說堵的難受。

“時間地點”憋了半天,還是說出了四個字。

“晚上十點,老地方。”洛溪真的是來的比我幹脆太多,我來不及細問,就被掛斷了電話。這都兩年了,對於她當時的不辭而別,我還是沒能完全放下。但是現在這個場合,我是真的不適合發作,因為我正在參加電視臺主持人的面試。

本來對於這樣的一場面試,我真的是完全不用膽怯和害怕的。我從大二的時候,就開始在電視臺裏面混經驗,牛鬼蛇神,大小boss,我基本上都混得臉熟。另外對於主持人這樣的一項工作,也算是駕輕就熟。所以……

另外,我今天參加這樣的一個面試,是看著我長大的幹媽介紹的。她是招商局的高管,在進招商局之前,是文廣新旅局的領導。所以……反正,面試嘛,也就這樣……

不過雖說是這樣,我心裏所有的驕傲,還是被剛才的一個電話打擊的不覆存在。就是這樣,我總是在各種關頭,遇到各種突發情況。比如,我在高考的時候塗錯了機讀卡,從一個北大清華的苗子,變成了野雞大學的一名成員。哎,我的人生總是這個樣子。

我就這樣懷著忐忑的心情進了面試的房間,莫名其妙地念了一篇散文,莫名其妙地播了一段新聞,莫名其妙地配了一條廣告,然後我又莫名其妙地出去了。這是我出來之後,對於面試的全部記憶。我想我搞砸了我的人生,我想我辜負了幹媽的托付。

我走出電視塔的高樓,一路上都懷著各種揣測。也許我就莫名其妙地進了呢?!誰又說得準。

我就這樣在自己莫名其妙的世界裏沈淪,越陷越深的時候,一陣電話鈴聲把我拉回了現實。

“準兒啊”這個世界上這麽叫我的人不多,準確地說只有一個,就是我那個嬌滴滴的年齡比我大十歲的幹媽。

“幹媽啊,我剛想給你打電話呢,我覺得自己面試表現得不是很好怎麽辦?!”我知道,就算我表現得不好,她也會替我想辦法。但是前提是我要讓她知道,所以一開始,我就像承認錯誤一樣的承認了這個事實。

“誰說的?剛才我給臺長打電話,他說你表現的不錯,進去上班沒有問題……”這個世界真有夠莫名其妙的。

“真的啊?”

“是啊,他說稍微會通知你們,你提前做一下上班的準備吧,幹媽相信你能行的。”她說話永遠是這個調調,我剛開口叫她幹媽的時候,她就是這種語調跟我說話。二十多年過去了,她說話卻還是像跟小孩子交流一樣,動感十足。甜甜的,指不定哪句話裏面就能蹦出幾顆糖果來,甜得發膩。

“準兒啊,你今天晚上有什麽安排啊?”每次她給我打電話都繞不開這一句話,這似乎已經成了她生命中必定會去做的一件事,而這,也成為了我生命當中的永遠繞不開的一個困擾。

雖然她是開口問我有沒有安排,但是她已經幫我把今天晚上安排好了。

“我能有什麽安排啊,就算是有安排也要給幹媽騰出來啊。是不是你們又有什麽讀書會啊?”我能怎樣,拿別人的手短,吃別人的嘴軟。況且,又不是讓我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這是讓我參加一個他們小範圍的集會而已。難道對於這樣的要求,我還能夠得了便宜還賣乖?就算我想賣,也得有人買才行啊。

“準兒真乖!”我要不是抵抗力好,我真會當這是對於我的誘惑。

“我們啊,今天晚上有一個讀書會,晚上九點在藍海洋酒店,幹媽等你哦……”

說什麽讀書會,實際上或者是一堆所謂的成功人士談談自己成功的經驗,或者是一些領導講述自己工作的一些心得,或者是一些未成功的人士對於未來遺容的瞻仰。

當然,也會讀書,介紹一些類似於《怎麽走向成功》《成功的竅門》之類的一些書籍,然後讓你要懂得活學活用,要今後的工作中才能夠取得顯著的成績,才能夠達成自己的目標,才能夠成為安利公司的地區代理。

對了,他們公司的名字叫做安利。

我確實去參加這次的讀書會了,我真的在主持人快走上前臺講話的時候才到的。我打從心底裏不願意來,我打從心底裏不願意提前一秒鐘來。

我剛走進酒店的大廳,我就看見了幹媽滿臉的堆笑的像我招手。她保養的挺好的,這些年一直都活著化妝品的世界裏,偶爾卸了妝,看起來也比我大不了多少。

“準兒啊,你總算是來了,幹媽都等你好久了。”這個話聽起來有點責備,又有點撒嬌。

“路上堵車,所以來晚了,讀書會應該還沒有開始吧。”我發誓,我絕對是故意的,我看見主持人正在在臺上走,臺下的人,都還沒有完全就座。我要委婉,我絕對不能認錯,但是我又要跟她表現出我承認錯誤的決心。

“沒事的,我們今晚的讀書會有兩場,一場一個小時。幹媽會在今晚上主持哦!以後,你加入我們,你就可以做我們最優秀的主持人了。”在我看來,但凡是說話總是有目的和指向的。如果缺少這兩點,這些話,就註定是徹頭徹尾的廢話。要讓自己說出來的話滿足這兩點很容易,但是要讓功利性的話聽起來悅耳動聽,打動人心,這就不太容易。但是,她做到了。

“啊?你今晚上有主持啊,好期待。不過不知道,我能不能看得到,我今晚上還有一個約會,很重要的必須的去?”跟她說上兩句話,我自己說話都變得一驚一乍的了。

“什麽約會?重要不?”

“跟女朋友的約會,她回國了。”女朋友?我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對於這三個字脫口而出,是不是還不一定呢。

“那也沒事,開完一個小時,你在去就是了。”

記得高中的時候看過一句話,考驗一個朋友跟你的親疏度的時候,你可以用錢。後來我發展這句話,有個比較嚴重的前提,那就是你和你的朋友都不能太有錢,一句話,你們都得窮。

假如,你遇到的是王思聰,這個這個前提就不存在,只要你肯在晚上洗幹凈了等著他。當然,王思聰也是一個有節操的人,在他眼裏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洗幹凈了等著他。幻著,想著,被他睡的人,排隊都能從北京排到西安。

後來,我漸漸地發現,考驗一個人對你關心的程度,可以看看他是否逼你去相親。

逼你去相親,催著你結婚的,永遠是你的父母。而那些不關心你是否是剩鬥士,甚至是希望你是剩鬥士,等著盼著看你笑話的,永遠是那些三大姑四大姨。當然,這也有一個前提,前提是,你不能是王XX,否則有一堆少中青男女性洗幹凈了,等著跟你睡的時候,這些就完全用不著著急了。

會議著實無聊,就像我想象中的一樣,試圖用語言來打開生意的大門。就好像,我買了這些產品,加入他們的會員就能夠一買買到底,二買買到白發齊眉,三買買到兒孫滿地,四買買到四條銀筍盡標齊,五買買到國家興旺……雲雲。

倒是一個胖子走上臺給了我一陣清新的風,他說的不是好處,他說的是自己在沒有加入企業之前,生意是何等的心酸,在加入企業之後是腰也不痛了,腿也不酸了,一口氣上六樓氣都不喘了。

別說是上六樓不喘氣了,我甚至相信,只要加入企業,“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的喘氣了。”

半個小時之後,就是主持人走出來問問大家,大家是否願意加入我的企業之內的話。說也奇怪,下面還這有人大聲地回應說願意加入的。難道是這世上真有天上掉餡餅的事情?也許真有,只不過是我讀書少,見識少而已。

幹媽所謂的主持,不外乎是站在臺上喊一句,請我們的金牌銷售走到前臺來。請我們的銀牌銷售走到前臺了。之類重覆而無趣的話。所謂的讀書會,實在是無趣的很,所以在她下臺之後,我就給她說,時間不早了,我要去約會去了。

她雖然是不願意,最後也不好強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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