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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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線索,穿針引線般,在這一刻連接起來,清晰的呈現在了我的腦海裏。

——為什麽這個陌生人可以來去自如,像鬼魂一樣從未被發現過?

——因為誰也不會註意到他。

——為什麽搜查遍了整個基地,還是找不到人?

——因為殺人的人根本不是人。

——為什麽那些人身上會有蟲子的臭味?

——因為他們都被腦中的蟲子控制了。換而言之,他們就是蟲子。

這次屍體腦後的傷口,就是蟲子破體而出的證據。在控制著實驗員跳入籠子後,蟲子撕裂他的後腦,從裏面鉆了出來。

布萊恩,芬恩,到現在的這個實驗員……都是他的宿體。

至於為什麽要拿走抑制劑,自然是為了讓金粉感染到更多人,直到基地從內部腐爛,救無可救,被裏應外合的攻破的時候。

現在想起來,那天那個士兵驚嚇的尿褲子的事情,也有了解釋。士兵那時已經被感染,快要成為蟲子了——那是弱小的蟲子對強者的畏懼。

不過,真正讓我感到可怕的是,能做到這一切的蟲子,還可以稱之為蟲子嗎?

這種思維和行動,幾乎……和人類無異了。

這個猜想實在太令人震撼,我扶著膝蓋起身,晃了晃,差點沒栽倒下去。

科爾扶住我,皺眉道:“怎麽了?”

我搖了搖頭,內心還顫栗不已:“我沒事。把alpha都叫過來,我……有話要說。”

燈火通明的會議室裏,我把大致的情況和我的猜想告訴了他們。

一向溫和淡定的艾瑞克都皺緊了眉頭,艾伯特嘴角的笑意卻越發擴大了:“你是說,一個有人類思維的……蟲子?”

我點了點頭。

艾伯特還是勾著唇:“有意思。實在太有意思了。這樣的話,就不該叫它們‘蟲群’了吧?應該叫……‘蟲族’才對。”

這一字之差,可謂是天壤之別。蟲群,意味著它們本質還是一群異獸,但是蟲族,意味著它們成為了和人類站在同等位置的,建立了自己的一套法則的族群。

艾瑞克還是擰著眉,搖了搖頭:“我覺得還不至於。這個蟲子到底有沒有和人類一樣的智商還待定,而且到現在為止,這樣的蟲子只發現了一個。”

艾伯特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轉向我:“亞連,那個芬恩,你和他說了幾句話吧?”

“是。”

“那時候,他有什麽不同嗎?”

我剛要開口,忽然明白了過來。那個芬恩,說話並不利索,有些結巴,這無疑是一次失敗的偽裝。

我一直奇怪這個事情,現在才明白過來,那分明不是芬恩在說話,是他腦子裏的蟲子,在試著模仿人類的語言!

“那時候都能模仿人話了,現在不知變成什麽樣子了。”艾伯特懶洋洋的說,“承認吧,這東西有著和人一樣的智商。”

一片沈重的寂靜中,索蘭做了最後的論斷:“多說無益,想想怎麽捉住這東西吧。”

會議一直持續到淩晨三點多,加上連續幾天高強度的除蟲工作,連alpha眾人的臉上都出現了些困倦之色,便三三兩兩散去,不知有意無意,我和索蘭又是在最後,前腳後腳的出來。

出來的時候,索蘭反手把門帶上,走廊裏沒有人聲,燈光滅了下來,黑暗的環境卻並不能對我們的視力影響多少。

“你想好了嗎?”索蘭說。

我沈默了一會,開口道:“再給我一點時間。”

那邊並沒有回應,借著一點明明滅滅的月光,我看到了他猛地攥緊的手指,指節發出了輕微的哢嚓聲,像是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響。

低啞的聲音,極冷的傳入耳中:“你最好快一點。不然……我不知道自己會幹出什麽事來。”

“等捉到那只蟲子。”我說。

黑暗的房間裏,只有月色映在床上,皎潔的月光照亮了床上安詳的睡顏。

靜謐的黑暗裏出現了一陣細小的響動,窸窸窣窣的,又平靜下去。但是一個黑色的影子,卻突兀的出現在了床前。

那是一個矮小的人影,身體卻不像常人的形狀,有些奇形怪狀的影子支棱出來,連同那個小小的身體,一同映在了被月光照亮的墻上。

陌生人慢慢的伸出手去,指尖眼看就要觸到熟睡的人的額頭……

這時,燈光忽然亮了起來!

房間裏刺目的白光讓那人一下子擋住了眼睛,但亮的不只是這一間,只在幾個呼吸的間隙,整棟大樓的燈光都接連亮了起來,燈火通明下,陌生人已經無處可逃。

擋住臉的手臂被放了下來,露出了一張詭異的——蟲臉。

那那張臉被鎧甲和絨毛覆蓋著,雖然有兩顆發亮的眼睛,卻被占了整張臉三分之二的口奪去了旁人的大部分註意力。

長著這樣一張臉,偏偏……那身體又是人形的。

來人不過七八歲孩童的身量,全身赤裸,白生生的發著光,但在那白色的皮肉中,又刺出了黑色的軀幹和蟲腿,像刺猬,又像翅膀似的呈球形環繞著整個身體,有生命般緩緩浮動著。

他一露出臉,在場的人都被他醜陋的外貌駭的呆了一瞬,但是反應過來,便一擁而上。但沒等我看清楚,兜頭而來的血沫就淹沒了我,整個視野裏只有鮮紅。

我向後退去,捂住口鼻,避過了那陣潑水一樣的血流後,再看過去,那蟲臉人已經跳上了窗臺。

他像是得意似的對我們的方向裂開了口,兩顆突出的獠牙扯到了耳邊,他跳了下去,我卻一動不動。

不過片刻,一聲龍嘯般的長吟,伴隨著一層層的威壓水波充盈了房間,那剛跳下去的蟲臉人被掐著脖子按在了地板上,他身上是一個龍獸一般形態的人。

蟲臉人憤怒的嚎叫了一聲,尖利之音貫穿耳膜的時候,環繞在他身邊的黑刺已經聚攏起來,宛如一只尖利的黑爪,在空中高高舉起,對準了索蘭的背心。

我心裏一凜,大喊道:“索蘭!”

索蘭一個翻身及時避開了那利爪,蟲臉人趁機掙脫了他的鉗制,反身暴起,彈射到天花板和墻壁的夾角處,野獸一樣四肢大開的攀著墻,那雪白的孩童身體被絞成了一個詭異可怖的弧度,黑刺的環繞下倒像祭品一般。

蟲臉人發出了難聽的聲音:“你們……算計我……”

為這個計劃,我們已經準備很久了。要讓這蟲子放松警惕,我們一邊若無其事的拖著時間,一邊在時機成熟後放出完全形態的抑制劑將要完成的消息,什麽時候他終於按捺不住了,就是我們收網的時候。

當然,這個誘餌的人選也是我們仔細思考過的。有了前幾次的經驗,這蟲子應該找實驗室的相關人員做宿體,我們確信,這次他的胃口會更大。

他不會再滿足越助理和實驗員……而是會把目光放到更重要的人物身上。

埃爾索。

事實證明,我們猜的沒錯。

“沒錯。”我冷冷道,“你果然會說話!殺死那些人的是你吧!這個身體呢,是哪個孩子的?!”

“……孩子?”蟲臉人咯咯的笑了起來,“孩子!”

我無法和他交流,也心知被寄生者生還的希望不大,就不再猶豫,毫無顧忌的攻了上去。

尖銳的黑刺瞬間回防,擋住了我的龍息,火焰散去後,那黑刺竟然毫發無傷,光亮如初。

龍息向來戰無不勝,我一時震驚的反應不過來,蟲子的黑刺已經攻了過來。

極快的速度,幾乎避無可避,我擡手死死抓住了一只,但其餘的那些已經近在眼前了。

就在我咬緊了牙關,想要硬挨這一下的時候,眼前忽的一黑,我被緊緊攬入了一個懷裏,數聲銳物刺入皮肉的聲音響起,頰邊濺上了猶帶溫熱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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