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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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的低吼在我耳邊響起,抱住我的身體一陣陣痙攣著,因為難以忍受的痛意,那聲音中已經帶了些野獸般的嘶吼。

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他擁抱的力度還是沒有弄痛我。

我睜大了眼睛,還沒明白過發生了什麽之前就已經開始發抖,無意識的叫道:“索蘭……”

索蘭痛苦的喘息著,他微微放開了我,張了張口,話還沒出來,嘴裏已經湧出了一股鮮血。

我這才註意到他的翅膀還在背後沒來得及收回去,無數血洞潺潺留著鮮血,說是千瘡百孔也不為過。

我把手按上那些傷口,喃喃道:“要止血……”

但是抖的越來越厲害的手不僅沒幫上忙,反而把血蹭的到處都是。滿手滿眼的紅色,我像是突然暈血了一般,胸口發悶,惡心想吐,難受的要死了。

耳邊的聲音都離我遠去了,alpha在旁邊和蟲臉人打的不可開交,我卻聽不到了。

血流和心跳的聲音在耳邊嗡嗡作響,我怎麽也控制不住顫抖的手,咬著牙一拳砸在了地上,卻還是止不住鋪天蓋地的恐慌,索蘭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皺著眉,難受的喘著氣。

他支撐不住的倒在了地上,過度的失血讓他幾乎維持不了龍獸形態,那雙豎瞳慢慢變回了圓溜溜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看著我。

我哆哆嗦嗦的抓住他的衣襟,感覺自己要被一股情感從體內撕裂了,卻連自己能做什麽也不知道,翅膀……翅膀該怎麽止血……

他的翅膀很敏感的,親一下就會抖一抖,這麽多的貫穿傷,該有多疼。

怎麽辦……到底該怎麽辦啊!!

索蘭擰著眉,明顯是想說什麽,但他被血堵住的喉嚨裏發出了嗬嗬的聲音,那話語就細不可聞。

“亞連,讓開一下,我給他止血!”這個聲音打破了絕望,埃爾索拿著不知從哪裏找到的藥箱擠到了我旁邊,看到我擡起頭就楞了下,被嚇到似:“亞連,沒事的,別慌,沒事的!我馬上給他處理!”

奇怪,我會有什麽事情?

我打斷他的話,嘶啞道:“快點!”

埃爾索也回過神來,蹲下來處理傷口,他拿出什麽什麽東西在翅膀的血洞處點了下,刺啦一聲後,那傷口的邊緣都變的焦黑了,索蘭也悶哼一聲,身體無力的彈了下。

他滿頭冷汗,嘴唇慘白的一絲血色也沒有,明顯是痛狠了,我急的聲音都抖了:“你幹什麽!”

埃爾索也出了滿頭的汗:“不能在讓血流下去了,這是最快的方法!隊長,你忍一下!”他手上不停,又拿那個筆一樣的東西快速的在血洞上啪啪點過去,封住血就粗魯的拿止血膠囊塞進去,索蘭一直死死咬著牙,這時全身肌肉暴起,掙紮的按都按不住。

他原本一聲都不願出的,現在卻像痛的意識都不清醒了似的,一聲聲嘶吼著。

我死死按住他:“索蘭,別動!別動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求你了,忍一下……快好了,求你了!”

一雙赤紅的眸子死死盯著我的眼睛,那張俊美的臉蛋扭曲的厲害,掙紮卻漸漸停息下去,只一錯不錯的看著我。

埃爾索終於弄好了:“好了,把他擡到擔架上去!”

索蘭被放在了擔架上,他看著我,仍舊不放棄的想要說話,卻被血嗆的咳嗽起來。

我俯身湊到他嘴邊,才聽清楚那兩個字:“別哭。”

我睜大了眼睛,擡手碰了碰臉頰,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整張臉已經濕漉漉一片了。

那邊蟲臉人已經被alpha制服了,冰錐刺穿了他白慘慘的身體,流出的血液卻是黑色的,他被藤蔓綁縛著跪在地上,一張蟲臉上露出了仇恨的表情。

他還在掙紮,阿德萊德擡手按著他,竟也有些吃力的樣子,咬牙道:“這家夥怎麽回事!”

艾伯特很久沒出現使用能力的副作用了,這時候卻也打著擺子,臉上一片青白,連笑都掛不住了:“這個怪物……怎麽處理?”

我站起身來,走到那蟲臉人面前,一字一頓道:“關起來,把他的刺,一根根弄掉。”

蟲臉人看著我,兩顆原本滿臉亂竄的眼睛,烏溜溜的在我臉上聚焦了。

“折斷也好,拔掉也好,我不管你們用什麽方法。”我說。

那蟲臉人像是聽明白了,忽然裂開嘴,大聲的嚎叫起來,掙紮的更厲害了。

那叫聲淒慘的好像人類嬰孩的啼哭,事實上,他的眼睛裏也湧出了大顆大顆的淚水,浸濕了那張醜陋的臉。

我充耳不聞,轉身離開了。

雪白的病床上,索蘭閉著眼睛,臉色仿佛也要和這慘白融為一體似的。埃爾索抓著他的胳膊,緩緩推進去一管針劑。

“這是催化劑,必須讓他變成獸形,不然翅膀上的傷沒法處理。”他解釋道,又嘆了口氣,“剛包紮完就變了回去,都白止血了。在傷過於重時,改造者是維持不住自己的獸態的。”

我緊緊盯著索蘭,果然那收回去的翅膀又慢慢長了出來,索蘭不舒服的哼了聲,剛動了下身子,就被醫療人員按住了。兩邊形狀可怕的儀器把他的翅膀吊了起來,不像是治療,倒像是在進行什麽慘無人道的實驗。

埃爾索輕聲道:“亞連,先出去吧,你在這,我們也不方便治療。”

我抿緊了唇:“我不會打擾你們。”

埃爾索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

接下來的治療我全程站在旁邊看著,背挺得直直的,等到結束了,我才發現雙腿已經僵了。

索蘭被放到一個特質的治療艙裏推到另一個屋子休息,我踉蹌了下想跟上去,卻被等在外面的阿德萊德拉住:“哥哥,休息一會吧。”

我搖了搖頭,喃喃道:“你說得對……是我的話,怎麽會認不出來他……”自嘲的笑了起來,“我怎麽會蠢到這種地步!”

阿德萊德疑惑的看著我:“你在說什麽……你是不是腦子不清楚了?”他皺眉,過來拉我,“跟我去休息!”

我掙開他的手,頭也不回的跟了上去。

治療室裏一般會有許多整齊排列的治療艙,但索蘭形狀特異的治療艙被放在單獨的一個屋子裏,空蕩蕩的房間,雪白的四壁。

Alpha應該在另一間治療室裏療傷了吧。

我在索蘭的治療艙旁坐下來,弧形的圓頂艙壁裏煙霧繚繞,我看不清他的臉,只能坐了回來,抱著自己發呆。

我一直在想索蘭到底有沒有被“歸零”影響,但當我問阿德萊德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的回答卻是:“你是不是我哥哥,我還看不出來嗎?”

被不明來歷的傳言惑亂了心智,反而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從重逢開始我們的相處中,我就從未懷疑過他的變化,卻因為一個“歸零”而推翻了自己看到的一切,豈不是太過可笑了嗎?

今天在看著他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而我又束手無策時,仿佛時光倒流回了三年前,我在火光漫天的海底,抱著他跪在潛艇的地板上,死死按著他腹部的傷口,慌的不成樣子,但那雙漂亮的綠眼睛,卻從始至終的看著我。

好像看著全世界一樣。

他還是他,從來沒有變過。變的是動搖的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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