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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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義,解釋下

陸朝雲那番話的意思是,你無法生育,自己的地位都不穩固,拿什麽拉陸家一把,你還是操心操心自己吧,也少覺得就你是陸家的救世主。

她可不是覺得女人只有生兒子這個作用。

☆、強弱

陸朝雲的粉色裙擺如同雕零的桃花一樣委頓在地。她面色慘淡,問道:“叫我出來做什麽?”

陸晚燒可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她讓青枝把東西遞還給她,說出的話依舊硬邦邦不耐煩的很:“這是從你表哥房裏搜出來。以後不要把這些東西隨意送人。這些信是我翻看的,只是為了找找你有沒有透露王府的事,別人沒打開看過。拿回去以後全都燒幹凈。”

陸朝雲雙手顫抖著將她的東西接過去。陸晚燒轉身即走。

“陸晚燒!”陸朝雲突然在身後嘶喊道,“我討厭你!”她帶著濃重的哭音,那四個字喊得支離破碎。陸晚燒連腳步都不曾停下來過,但還是高聲回應她:“呵!彼此彼此!”

世子陸元嘉本在晉安軍營練兵,不過在通知陸晚燒回來處理庶妹的感情問題後,他也安排了下軍營事務,準備回家一趟。

於是這天,除了還在海上打倭寇的陸王爺,陸家一家齊全了。並且看著這一家其樂融融的樣子,陸王爺的存在感不是很強啊。

“爹什麽時候能回來?”

陸元嘉道:“不一定。但趕在你及笄之前肯定能回來。”

還有六天就是陸朝雲的及笄禮,這是陸家現在的頭等大事。

“朝雲的讚者都請好了嗎?”老太君問道

提到這個,林姨娘有些苦惱:“回太君的話,還差一位。”

陸元嘉指了指正在吃魚的長姐道:“這不現成的嗎?”

林姨娘一臉驚喜地望著陸晚燒。

“咳咳!”陸晚燒立刻咳得驚天動地,魚刺卡著了!她痛苦地捏著喉嚨,翻著白眼道:“請我?你不怕我當場和她吵一架,毀了她的及笄禮。”

陸王妃柳眉倒豎:“你敢!”

真不明白,她和陸朝雲明明是相看兩厭的情況,家裏的長輩卻總覺得是小女孩小打小鬧。她很懷疑他們是不是腦補過她和陸朝雲親親熱熱挽著手逛花園的場景。

因為知道自己做錯了事,陸朝雲倒是沒回嗆她,不自然地笑笑便低頭不說話了。陸王妃一看就更生氣了:“整天知道欺負你妹妹,朝雲攤上你這個姐姐還真是她倒黴!”

“我!……”陸晚燒簡直莫名其妙!

“好了好了。”老太君出來圓場,“兩個孩子玩笑罷了,就你老罵我孫女。你罵她一句我就罵你丈夫一句!”

“娘——”

陸晚燒躲在老太君懷裏,偷偷給她點了個讚。老太君低頭,默契沖孫女眨了眨眼。

今夜月朗星稀,明月照的整個王府都仿若披了一層發光的薄紗。

陸晚燒憊懶地陷在軟綿綿的躺椅裏,兩條腿則架在欄桿上,身下的躺椅吱呀吱呀的晃悠。

“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

陸晚燒望著月亮低聲哼唱,聲音又黏又媚。這曲調是她在延陵聽到的,後面怎麽唱得她已經忘了,所以她也只是反覆哼著這兩句。

幾家歡樂幾家愁……幾家歡樂幾家……陸晚燒哼著哼著就消音了,身下的躺椅也寂靜無聲。月亮依舊明亮,可漸漸地有了重影。她摸了一把臉才發現自己不知幾時已淚流滿面。

一輩子無子!一輩子無子!

昨晚陸朝雲怒極之下的口不擇言此時卻像魔咒一樣侵蝕著她的大腦。她只要一空下來,這個聲音就開始不停地響起,高高低低遠遠近近,躲都躲不掉。

她不能生,從前她並不怕。因為她相信自己父親自己弟弟的能力,等太子上位,陸家足以翻身。而她無後嗣,也斷了陸家成為外戚的可能,可至少保全陸家三代。她無法生育反而是陸家的護身符。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她投入了感情,皇家卻不能無後。她和趙承安的愛情遲早會被消磨殆盡。屆時她該怎麽辦啊。

或許當初奶奶阻攔的對,她根本不該踏出陸王府一步!

“姐!”

身後遠遠傳來陸元嘉的聲音,陸晚燒倉惶地胡亂擦了一把臉。

“怎麽?”

“你寄過來的酒啊!”陸元嘉晃了晃手中的酒壇,“我沒開封,就等你回來一起喝。”他放下酒,立刻把自己扔進另一把躺椅裏,舒服地長舒了一口氣。

“還是你這兒享受啊。”陸元嘉轉過頭看她,笑容卻在看見她還淚跡斑斑的側臉時凝固住了。

陸晚燒一邊敲開酒封,一邊埋怨道:“我遲早被你帶成酒鬼。”

陸元嘉猛地收回視線,然後若無其事道:“什麽啊,明明自己也喜歡。”

延陵美酒入口時口感十分霸道,好像勢要在一瞬間就全面攻占掉你的所有感官。陸元嘉熬過那瞬間的攻擊之後就讚不絕口。

“我嘗過關中的美酒,真的跟刀子在割你舌頭一樣。烈!辣!”

“是嗎?看來你這段時間大江南北的跑,見識到了很多啊。”陸元嘉道,“等以後我能出閩南了,我也要踏遍這萬裏山河。”

陸晚燒看著弟弟英氣成熟了許多了臉龐,心裏疼的慌。他一個堂堂七尺男兒,如今卻被困在這小小的閩南,在本該一展雙翼的年齡,過得如同籠中雀。

“元嘉。你還想造反嗎?”陸晚燒輕輕問道。

陸元嘉捏緊了酒盞,眼裏烈火燃燒:“想。我們陸家在那皇帝手下可沒有活路,與其等死倒不如拼死一搏!你看看李伯父不就知道了。”

陸晚燒灌了一口酒,滿眼苦澀:“我去見了岑伯伯。他告訴我,關外這些年一直有異動。如果國內起戰亂,關內第一個先崩潰。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我陸家打下這江山可不是為了讓百姓再受苦的!”

陸元嘉牙關咬得死死的,棱角分明的臉剛硬如刀。

“簡伯伯去世,簡家敗落;武安伯全族人退出朝堂;均安侯選了自己的外孫以圖一博;定西將軍守著他的川蜀一動都不願意多動;廉安侯是國丈。皇上除了太子,成年的兒子還有六位,你知道他們背後又站了多少老臣?元嘉,在軍中,爹是一呼百應,那是他用半生戎馬換來的,但這不代表你陸家要造反人家也願意跟著你。即便人家願意,你怎知這背後他們沒有別的想法?退一萬步,你造反成功了,天下怎麽分。分得不均難道再打一次嗎?!而且他們跟著陸家造反,陸家登帝了,他們不還是臣服於他人腳下嗎?既然如此,為什麽要冒著遺臭萬年的風險挑起戰端?”

“不要再說了!”陸元嘉怒吼著猛然站起身。

裝著延陵美酒的酒壇在腳邊碎裂,酒香立刻爆炸開來。可這香味裏還摻雜了鐵馬冰河。

“我當初說過,如果太子不能優容功臣,那麽我全力斡旋,為陸家謀生路。可現在既然太子有心,我們就等等他,行嗎?”陸晚燒乞求道。

陸元嘉眼裏全是怒其不爭,他痛苦道:“姐,你怎麽還不明白!依靠別人的安穩都是海市蜃樓。憑空起高樓遲早是會塌的!李家簡家都是現成的例子。我們為什麽要臣服在趙氏腳下?我這麽做還不是為了陸家,為了陸家不再任人宰割,為了你不必嫁過去受苦!”

陸晚燒慘淡一笑:“那你動作得快點。皇上年末就會下旨辦婚禮,如果你等我嫁過去再起兵,我便是那現成的祭牲。”

“什……什麽?”陸元嘉踉蹌。

陸晚燒哽咽:“元嘉,你的初衷已經變了。你說為了陸家,可你的野心在膨脹。你已經不甘於做個世子了是嗎?”

陸元嘉雙目猩紅,立刻反駁:“我沒有!”

六月的天,陸晚燒呵出一口涼氣。“沒有最好。元嘉,你是世子,你要想清楚。不要被人蠱惑了。”

陸元嘉渾身緊繃,繃到他身體禁不住的微微顫栗。他知道自己已經被說服了。他日太子登基,陸家如果安分守在閩南,可保煊赫太平。可是如果太子沒有登基呢,或者皇帝等不及要來解決掉他這個心腹大患呢?

“姐,我聽你的。我等!可是我不會放棄。”除非一切塵埃落定,否則他絕不把希望壓在一個人身上。

陸晚燒重重地點頭:“好!”

暗影處,有一個人慢慢背過身去。他的女兒一直以來冷靜又清醒,他為她驕傲。

耳邊傳來男子的腳步聲。等一會兒,陸元嘉的背影出現在眼前。陸王爺陸雲舉沈聲喚道:“元嘉。”

陸元嘉驚愕回頭:“爹?您怎麽回來了?”

“海上戰事暫且平定了,聽說你姐回來了,我也就趕回來了。”陸雲舉背著手道,“陪我走走。”

“是。你不進去看看姐?”

“明天吧。”

“您什麽時候到的?也不讓人說一聲。”

“剛到,除了你倆個夜貓子,其他人都早就睡了。”

陸元嘉摸摸鼻子,擡手的瞬間聞到自己一身的酒味。

陸雲舉皺眉:“你姐到底是姑娘家,別有事沒事拉著她喝酒。”

陸元嘉偷偷撇嘴:她騎馬打人耍劍舞鞭子可都是您老人家教的。

“我方才聽到你們說話了。”夜風吹得林木速速作響,陸雲舉的聲音平和而安定。

陸元嘉低頭,沒有說話。

“你知道你姐為什麽老和朝雲幹架嗎?”提到自己的這對女兒,陸雲舉語氣裏滿是無奈和無語,因為他瞬間能想起全是兩個人鬥得面紅耳赤的樣子。

“女孩兒總愛爭一爭吧……”

“其實你姐性格很強勢,凡事都希望給你們安排好。而朝雲別看嬌滴滴的,骨子裏也是爭強好勝的。兩個人自然好不起來。但你姐在你面前從來沒有對你強硬過,從來沒有主動替你安排過任何一件事,你知道嗎?”

陸元嘉低低回答:“知道。”

“人是互補的,她若強必有一個弱。而你才是未來陸家的頂梁柱,她不能讓自己的性格影響你。你必須果決恨厲,足夠清醒。而我剛才看見了,你很清醒。”

陸元嘉羞愧異常:“爹,我……”

“你姐犧牲的足夠多了,多到讓她再舍棄點什麽都不會有任何的猶豫。所以這件事上她是看的最清楚的。相信她吧。也不要再讓她犧牲什麽了。”

陸元嘉喉頭翻滾,一個“是”字應得如同在刀上翻滾。

作者有話要說: Tips:武安伯姓李

☆、吵架

“滴答滴答——”

陰寒的地下室裏,墻上地上到處是沖洗後的痕跡,但還是有淡淡的血腥味彌漫著。陸晚燒穿著一身勁裝從樓梯上氣場強大地下來。

川銘聽到消息立刻屁顛屁顛過來迎接:“小的見過郡主。您怎麽來這兒了?”

“順路過來問問而已。人關在哪兒,帶我過去。”

川銘皺著臉道:“剛用完刑,不是特別好看。小的怕汙了郡主的眼。而且這會正暈著,估計也不好問話。”

既然他如此說,陸晚燒也停住了腳步,“有問出什麽嗎?”

川銘趕忙遞上一沓紙:“都在這兒了,郡主請看。不過此人也只是個小嘍啰,審了半天沒獲得什麽重大的線索。而且往外傳的唯一有點價值的王府格局圖被攔了下來。”

“當初買通他的人、在府外接應的人都沒問出來嗎?”

“據他說他是在客棧裏被人塞了封信和銀子,背後的人壓根沒露面。至於送消息,則是他每次出門把信放在落花胡同第二扇門後一個老房子裏。小人去看過了,那房子十多年前就沒人住了。”

“好一個明事理的秀才大人!”陸晚燒簡直想自己拿起棍子去抽這貨一頓。

川銘翻了幾頁紙然後指給陸晚燒看:“這裏是小的逼他想起來的和二小姐之間的對話。不過都是近期的。”

陸晚燒一頁一頁翻過去,冷笑連連,看的一旁的川銘冷汗直流。陸朝雲和她的情郎說了不少關於她的話,自然不是什麽好話。這死丫頭要是說句好的才變天了。

她翻著翻著,突然手指頓住了,臉上的神情變得很凝重。

“這是什麽時候說的?”

川銘定睛一看,又前後翻了一下:“是半個月前。那時候世子爺已經吩咐小的監視他了。”

陸晚燒神色一松。因為這張紙上寫道陸朝雲說今日上香偶遇林巡撫一家,陸王妃和巡撫夫人一起去聽經,讓她和林小姐一起賞景,可是她覺得林小姐太嬌滴滴不好伺候。接下來就是抱怨的話了。

林成航一家已經被拉攏這件事陸家只有陸王爺、她和陸元嘉知道,但陸朝雲這隨口的一句話很有可能把人的視線引向林成航。屆時一旦發現林成航背叛了皇帝,那林家只有死路一條。不過好在這個消息沒有傳出去。

“你把這個給再抄一份給我也送來。我再看看。至於這個人,再審,審到他能記起來了王府之後說的每個字為止!”

川銘心中一肅:“是!”

刑房陰冷,陸晚燒身體有些受不住了:“我讓青枝帶了酒,這裏冷你們都驅驅寒。別喝過了,不然世子爺要扒了你們的皮,我可攔不住。”

川銘笑瞇瞇道:“小人都省的。謝謝郡主娘娘!”

一出來,明晃晃的太陽照得陸晚燒眼前一陣黑。

“郡主?”青枝忙扶住她,“可是哪裏不舒服?”

陸晚燒臉色發白,“沒事。暖暖就好了。走吧,娘該等急了。”

今日陸王妃帶著林姨娘和陸朝雲去取首飾,陸王妃想拉著自己女兒一起,不過她知道如果當面叫上陸晚燒肯定會被拒絕,所以她出門之後再在讓人通知女兒。這讓陸晚燒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給陸朝雲定的首飾是閩南最出名的一家珠寶閣。陸晚燒到的時候,陸王妃毫不留情地擠兌女兒。

“我們家郡主娘娘可算來了。”

陸晚燒同林姨娘見完禮,抱著陸王妃的胳膊討饒:“我這不是來了嘛。您就別念我了。”

陸王妃沒好氣地甩掉女兒的胳膊:“邊兒去。手伸過來。”

“做什麽?”

王妃沒好氣道:“這個鐲子試一試。”鐲子套上去後,陸王妃上下打量下,然後利索地扔掉陸晚燒的胳膊對掌櫃道:“這個要了,你記上。行了,你和朝雲去對面茶樓歇著吧。我和林姨娘好了去叫你們。”

陸晚燒本來想說誰要去,但又害怕陸王妃等會沒完沒了地拉她試簪子,還是無奈妥協了。

陸朝雲的眼底泛著青,臉色也不太好看。陸晚燒瞥了她一眼,冷冷道:“馬上就要及笄了,還不好好養著。那天你要這種樣子出現,你後半生算是給人做免費談資了。”

陸朝雲咬唇強忍著淚:“他死了沒有?”

“沒有。留著還有用。”

“那好,等他沒有利用價值了,我要親眼看他死!”

陸晚燒聞言,難得沒再刺激她:“以後看人眼睛放大點。人一生哪能不遇上兩三個人渣。”

陸朝雲一擦眼睛,整個人恢覆了鬥志:“那祝你別遇到。”

兩個人從小鬥慣了,也學不來別的姐妹抱頭痛哭溫情安慰,這種方式是最適合她們陪伴彼此的方式。

陸晚燒點了壺紅茶要了盤點心,靠著窗慢慢消磨時間。陸朝雲則叫了泡茶的侍女,上了一整套工具,體會品茶之道。兩個人各占了房間一角,互不幹擾。

此時門外隱約傳來小二的引客聲和女子嬌俏的談笑聲。然後陸晚燒聽見自己包間隔壁的房間房門被打開了。房間隔音並不好,女子的說話聲清晰可聞。

陸晚燒皺眉,但想著一會就走了,索性也懶得挪地方了。

隔壁房間約莫有三個人,一開始還只是脆聲討論著衣服首飾,可說著說著不知怎麽的話題就跑到了陸晚燒身上。

“我聽說陸郡主回來了?”

“幾時回來的?她不是去家廟了嗎?”

陸晚燒離開閩南,陸家對外宣稱的是她去家廟祈福。

“不知道,回來有兩天了吧。”

“她回不回來與我們有何相幹的,反正人家郡主高高在上的也不和我們頑到一處。”

“我聽我爹說,陸王爺老帶著陸郡主出去軍營。陸家也真是怪。”

“這有什麽呀,我看最怪的是陸郡主自己吧。都年過二十了,人家還不來娶她。不過你看她那樣,就算嫁過去,太子爺也沒興趣吧!”

“她也真奇怪,跟沒長大似的。我娘說,男人總喜歡婀娜些的女子。”

接著就是一陣清脆的嘲笑。

這種莫名其妙的酸話,陸晚燒從少女時代開始就聽了不知幾何了,聽得她一點情緒波動都不會有。然而陸朝雲卻猛地一腳踹開身前的茶座,渾身裹著怒氣就沖出去了。

陸晚燒目瞪口呆,好家夥!她這個樣子才像陸家的女兒嘛。她急忙追出門,臨走前摸出一顆碎銀子給嚇得臉還是白的侍女:“姑娘對不住了啊!”

陸朝雲又是一腳踢開了房門,巨大的響聲嚇得裏頭的嬌小姐齊聲尖叫。其中一位看清是陸朝雲後,尖聲質問道:“你幹什麽?”

陸朝雲冷冷掃了三人一眼,對其中一位道:“看來你娘是把你當窯子的小姐啊,不然怎麽跟你說這種齷齪的話!”

被點名的王小姐一臉不可置信地瞪著她:“你說什麽?”她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

陸朝雲毫不留情地繼續道:“好話從不說第二遍。還有你們,也是大家閨秀了,說出話比市井潑婦還難聽,真懷疑你們家的教養全被吃了!”

“陸朝雲!”王小姐氣得肺都快炸了,“你算什麽東西在這兒指著我們罵!不過一個小小的庶女,陸王府拿你當寶真把自己當寶了!”

跟陸晚燒從小吵架,這點攻擊簡直不夠瞧的。陸朝雲越戰越勇,牙尖嘴利地讓人毫無招架之力:“對,我就是寶!不像你們把自己當成男人的附屬品。自己看不起自己還想拉著別人也墮落!我姐現在沒有嫁是礙著你什麽事了?等她出嫁那天十裏紅妝舉城轟動,太子妃儀仗看不嫉妒死你這個落魄貨!”

“還真當陸王府是從前的陸王府呢!”另一個翠衫女子比起王小姐要冷靜的多,她長得瘦削,眉尾尖尖鳳眼狹長。她不屑道:“皇上看你們陸家正不高興著呢,還這麽囂張,哪天被褫奪了王位,那可真是得痛打落水狗了!”

“皇上再怎麽看陸家不順眼最起碼我陸家王位今天還在這兒——”陸晚燒在門外看戲看夠了,此時背著手揣著冷颼颼的笑容走了進來,“至於你們,我保證你們父親的官位今天晚上就保不住了!”

這三位小姐臉唰地白了。方才吵得盡興了現在清醒過來終於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在背後笑話的又是誰!

“慫貨!”陸朝雲看著嚇癱了的三個人,諷刺道。

陸晚燒火上添油溫聲細語地笑道:“趕緊回去收拾收拾家當吧。今晚我可就叫士兵去趕人了。”

陸朝雲一個庶女享受著嫡女的待遇和地位;陸晚燒高傲強勢,極不好相處。這兩個姐妹從進入交際圈那天起就沒少明裏暗裏得罪人。但誰都知道陸家姐妹雖然看彼此不順眼的很,但誰要敢說一句對方不好,絕對能讓你沒好日子過。

隨著年齡漸長,周圍的人也都會看臉色了,姐妹倆也沒以前那麽尖銳了,這種維護自然就慢慢減少。說來這樣的場景已經許久未出現過了。

吵完架,陸朝雲整個人都舒坦了,這幾日的陰翳不翼而飛,出了茶樓,她覺得天都亮了藍了許多。

“餵!”陸晚燒突然叫住她。

“幹嘛!”

“你的讚者找齊了嗎?”

陸朝雲這兩天都在傷心她瞎了眼的愛情,根本沒心情關心這些,聽見陸晚燒問,支吾道:“應該……沒有吧……”

“應該?你腦子又被門夾了嗎?這麽重要的事你用應該?而且人都沒齊你就不知道急嗎?”

“我關你什麽事?你至於嗎?”

“我是怕你及笄禮出了差錯丟我陸王府的臉!”

“你管你自己去吧!”

……

作者有話要說:

☆、顏彩

陸朝雲的及笄禮十分盛大。陸王妃幾乎把全閩地的貴人都請來了,畢竟她也到說親的年齡了。

“很緊張?”陸晚燒理了理自己的衣裙,閑閑地道。

陸朝雲梳著雙環髻,看起來秀美的很,她也難得不逞強,捏著衣角,惴惴不安。

“沒事的,千萬別緊張。”陸晚燒“慈眉善目地”安慰她。陸朝雲驚訝又警惕的看了她一眼,因為陸晚燒居然沒落井下石。果然她下句話就是:“因為一緊張你就會丟臉,然後被人恥笑一輩子。”

陸朝雲簡直想撕了她的嘴。當年陸晚燒及笄的時候,她才十歲,什麽破壞都做不了。而她那天光傻乎乎地羨慕長姐去了,可真的一點壞心眼都沒動。

“要丟臉你自己去,我才不會丟臉呢!”陸朝雲小聲惡狠狠道。

而此時丫鬟撩開帷幄,輕聲說:“啟稟郡主,快開始了,您可以準備了。”

“知道了。”

陸晚燒撣撣衣袂上不存在的灰,頭一仰如同驕傲的鳳凰拖著華麗的尾羽一般走了出去。

今日的笄禮,陸王妃給陸朝雲請的正賓是閩北當地一個家族的老太太,出了名的多福多壽。這位老太太一直頤養天年,甚少出現在大眾面前。陸王妃能請得動她並且還是請她為自家庶女做正賓,著實令人嫉妒。

少頃,樂聲起。陸朝雲在執事陪同下慢慢走了出來。初長成的少女宛若春日的梔子花,潔白無瑕,芬芳撲鼻。陸氏夫婦身後,林姨娘眼眶濕潤了。

正賓凈手,緩緩吟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綿鴻,以介景福。”

“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眉壽萬年,永受胡福。”

“以歲之正,以月之令,鹹加爾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黃耇無疆,受天之慶。”

三加之後,陸朝雲換上了廣袖禮服。

陸晚燒靜靜地看著面前面龐微紅有著些許激動的少女,心思卻飛到了多年前。那時候的她似乎對笄禮並不期待,因為她之後的人生已經被寫好了,成年與否又有何區別。她不像朝雲,朝雲的未來充滿著希望和無限可能。可是,如今她也有希望的是不是?她愛上了趙承安,她的宮廷生活不會那麽難捱了是不是?

其實她自己也知道很多時候她對待陸朝雲並不公平。她那樣子的苛責陸朝雲,不過是在發洩著自己不能擺脫枷鎖的憤怒情緒罷了。

陸朝雲的笄禮結束,陸晚燒也準備再次北上京城。

年初的時候她孤身出閩南,那時候她一是想以己之力聯絡父親昔日舊部;二則是試探太子爺的態度,尋求合作。而現在她北上是想在成婚前與太子談清楚這場婚姻裏陸家需要獲得的利益。她讓元嘉再等等,那麽她必須拿出讓元嘉讓陸家讓寄希望於陸家的老臣能等下去的理由——這與感情無關,卻恰恰因為牽扯了感情所以必須分清楚。

不過年初那會,因為陸晚燒的執意老太君氣得差點把陸王爺給拆了;所以這次陸晚燒決定偷偷溜,而同時需要偷偷溜的還有她爹和她弟,這兩人怕老太君的火撒到自己身上。

城門分岔路口,陸王爺看著一身男裝的女兒,捏捏她的肩,道:“你自己多加小心。”

“爹放心吧,我機靈著呢!您也要小心。海上風浪大,您的膝蓋也多加註意。二弟,你多照顧爹一點。”

“好。”

陸雲舉再看了女兒一眼,然後迅速調轉駿馬,疾馳而去。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就舍不得放女兒走。這些年他不能離開閩南,包括陸元嘉,這使得這些本該是他們做的事情讓她一個女兒家在四處奔波。

直到父親的身影小到看不見了,陸晚燒才收回視線,對身邊青枝道:“走吧。”

天還未亮,陸晚燒騎著馬一頭紮進了被薄霧籠罩的昏暗的前路。

千裏之外,京城。

高玄明在太醫院心不在焉地看著書,耳朵卻支楞地老高。高玄明他爹出完診回來照舊往兒子這順眼一瞥,看見他這副樣子,隨手撿起一只脈枕及丟了過去。

“爹!”

“再這樣混日子你就給我滾出去!”

高玄明立刻喜上眉梢:“好嘞!這就滾!”

高老爹氣血上湧,眼前一黑。等他再哆哆嗦嗦睜開眼,眼前哪有兒子的身影。

“逆子!”

高玄明拎著他的醫藥箱就往宮外竄,剛好遇見在交班的林放。

“林放林放!”他上躥下跳地打招呼。

林放騎著馬過來:“你怎麽在這兒,今天你不當值嗎?”

高玄明道:“我爹把我趕出來。咱們去沛然的探花府吧。”

“去那兒做什麽?”

“見見真正的顏彩、沛然的未婚妻長什麽樣子啊!你不感興趣嗎?”

林放一楞,然後回頭吼道:“胖子,把你的馬借哥使使!玄明,騎上!”

霍沛然實現了之前的願望,真的把父母接來了京城。今日一早他就去城門口迎接遠道而來的雙親以及——未來岳父母和未婚妻。岳父母一家純粹是來旅游觀光。

霍沛然從殿試過後就沒有回過家,連年都是自己在京城過的。許久未見父母,心裏激動的不行。不過更多的還有忐忑。

他定親的時候,顏彩只有八歲,之後他一直在外求學鮮少回家,即便回去了又哪能隨便見著人家姑娘。而這次假顏彩的出現讓他對自己的未婚妻多了幾分擔心,萬一不是他喜歡的怎麽辦,萬一相處的不好怎麽辦?

焦灼等待了許久之後,眼前突然出現熟悉的面容。那個從馬車裏探出頭的不就是他的父親嗎?

“沛然!”

霍沛然沖上前去:“爹!娘——”

霍家老兩口亦是激動的淚水漣漣。等一家人情緒穩定下來後,霍沛然這才註意到身後一直含笑看著的顏家夫婦。

霍沛然同他們見禮,赧然道:“沛然怠慢了,也讓二老見笑了。”

“不礙事不礙事。”顏老爺很是豪爽地說道。

顏老爺身後是依舊美貌的顏夫人,而顏彩——嬌小的一個人兒完全躲在了顏夫人身後。霍沛然目光含笑的望去,就見她如同偷偷探出洞查看外邊情況的兔子一樣慢慢伸出了頭。當她和霍沛然四目相對時,一雙鹿一樣的大眼閃過驚慌,整個人又躲回顏夫人身後去了。

霍沛然差點噴笑出來,也或許是她看上去實在稚嫩可愛了點,他的心裏有了些許憐惜的情感。

尤其是那雙怯生生的眼睛。霍沛然坐在馬車裏回味。然後他驀然想起女中戰士顏彩的眼,頓時渾身一個激靈。乖乖,那種看見殺手提著刀興奮的沖上去提起裝鬼一肚子經驗的女人還是太子爺來吧!

霍沛然將父母和準岳父母先帶去自己的探花府。顏家自然不住在這裏,畢竟未成婚,不過在府上招待他們是必須的。

但是當霍沛然一下車看見家門口那兩張熱情洋溢的笑臉時,他頓時覺得還不如去酒樓。

“霍兄!”

“霍大人午安啊!”

霍沛然:滾啊你們——

“沛然,這二位是?”霍父問道。

“同僚。”霍沛然一個多餘的字都懶得給他們。

那也就是朝廷命官咯,霍父霍母立刻要給他們行禮。

“哎——”高玄明連忙攔住,“伯父伯母這是要折我們的壽啊,哪有長輩給晚輩行禮的?何況我們同沛然兄情同兄弟,如果受了您二位的禮,我們何來的顏面再見沛然兄。伯父啊,其實我們雖然未見過面,但我經常聽沛然提起您,您在我心裏是個特別偉大的父親,跟我爹一樣的偉大……”

高玄明討老人家歡心特別有一套,這番話說的情真意切差點讓霍父當場認他做幹兒子了。

“這想必沛然的準岳父岳母吧,哎呀您二位可真年輕。這讓晚輩怎麽稱呼啊。不然叫聲大哥?不行不行,太不尊重……”

趁著高玄明哄老人家,林放蹩了過來:“你那小未婚妻挺可愛的嘛!”剛才他偷偷瞄了幾眼,他敢確定霍沛然喜歡這樣的。

霍沛然咬牙切齒,這都是什麽時候多看的,真想剜了去。“你們能走了嗎?”他從牙齒裏恨恨地擠出幾個字。

“不要這樣嘛。我們可在幫你在岳父母面前刷好感呢!”

“別!放過我啊!”

林放和高玄明還是有眼力見的,他們的主要目的是來見見顏彩這小姑娘的。見完後基本跟霍沛然一個想法:還是這樣的小姑娘討人喜歡,陸郡主果然非常人能喜歡上!

霍沛然的探花府是皇上賜下的,規格不大,但勝在景色玲瓏秀氣。飯後,他帶著父母和顏家一起逛園子。

“這花木打理得真好!”

“這宅子原先就有下人,我也沒重新找,都是他們在打理。”

霍母突然問道:“那位青枝姑娘呢,怎麽沒見她?”

“什麽青枝?”

“就是太子賜下的那位姑娘。是她來給我們送信,告訴我們你隨太子殿下微服私訪到了彭城,可是卻沒辦法來見我們。”

霍沛然明白了,他們指的應該是招搖撞騙的陸郡主了。不過他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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