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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和父母解釋,免得徒增擔心。“咳咳,你們說的是她啊。嗯,她畢竟是太子的人,當初也是來幫忙管理的,自然是要回太子那邊去的。呵呵。”

“這樣啊——也是辛苦那位姑娘了,那樣冷的天還來送信送玉佩。”

辛苦個毛線!她把我們全騙的團團轉呢!等等——“玉佩?”

“是啊,那個鴛鴦蝴蝶佩啊,不是你讓人姑娘送來的嗎,說是這玉佩是皇後賜下的,你拿來替換原先的信物。你這孩子,怎麽好像這事不是你吩咐的一樣!”

鴛鴦蝴蝶佩——原來陸郡主走前交給他的那枚玉佩是這等著呢!霍沛然暗罵她可真是心眼多。

“記得記得,只是最近事多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霍沛然連忙圓回來。

“那我還能見到青枝姐姐嗎?”一直安安靜靜的顏彩突然大著膽子問道,看見霍沛然望過來,先是下意識躲了下,但隨即睜著水眸直直地看去。

霍沛然發現這陸郡主還真是挺能收買人心的,顏彩和她最多只見過一次吧,居然還能惦記她到現在。他斟酌了下,然後模糊道:“應該,能的吧。”等她嫁給太子,就能見到了。到時候可不要太吃驚啊。

顏彩聞言抿唇甜甜一笑,露出頰邊兩個淺淺梨渦。霍沛然看得也不自知地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

兩家人見狀都心有靈犀地對視一眼,笑得滿意極了。

顏家在京城是有宅子的,在探花府用完晚飯後便提出告辭了。霍氏夫婦在前面送親家,兩個小的則跟在後面慢慢地走。

“顏姑娘。”

“嗯?”

霍沛然發現自己對著她的一雙眼睛就說不出話來。他緊張地舔舔唇,有些磕絆問道:“明晚,京城有,有一場花燈。你……想去看嗎?”

作者有話要說:

☆、花燈

“長得又乖又可愛,跟小兔子似的。不過我就偷偷瞥了幾眼,沒仔細看。”高玄明躺在榻上翹著腿絮絮叨叨,“不過乍一看陸郡主和她還是有幾分相像的,身材、面容啊。也難怪當初沛然沒怎麽懷疑。”

趙承安合上折子,又翻開了一個,嘴上隨口應了個“嗯”表示自己在聽。

“沛然的岳父岳母看著挺年輕的也和善,而且很有眼光啊。你說小顏子——哦,不對,應該是陸郡主見到真正的顏彩會不會很尷尬啊。我好期待她那張臉啊……”

“啊。”

“今天晚上有燈會,我猜沛然肯定帶他的小姑娘去看。我打算跟去瞧瞧,太子爺一起去吧。”

“不。”

高玄明:“……我以為你沒在聽。”

“孤今日要去刑部一趟,你沒什麽事了的話,就回太醫院去。”

“刑部?今日有案子要審?”

“臨安抓的那群老匹夫。”太子爺收拾起桌案上的折子,突然想起一事,“你也跟著去好了。王大人今日是證人,他年事已高,現在天又熱。孤擔心他撐不住。”

“刑部啊,我最不喜歡刑部了。”

在臨安,太子爺以虛報災患、克扣餉銀、擅改河道、以次充好四大罪狀當場緝拿了臨安一批官員。而同時當年負責押送餉的銀朝廷官員全部鋃鐺入獄。此案也驚怒了聖上,他在水利一政上從來都是雷霆手段的,現在居然還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欺上瞞下,簡直是蔑視皇權。他命太子全權徹查,務必將相關人等全部問罪。太子回到京城後一直將精力投放於此。

“殿下,去完刑部順便去看花燈吧我聽說今年有一盞花燈做得巨大無比,上面還能站人呢……”

不管中間過程如何,最後結果是趙承安以及霍沛然小兩口全都被高玄明拉來了燈會。霍沛然甩了旁邊叉著腰志得意滿的某人好幾個眼刀。可惜,某人間歇性眼盲。

“霍大哥,我想要那個蓮花燈。”顏彩指著一盞底座蓮花上有嫦娥玉兔的燈,小聲地說道。

“買!”

顏彩頓時高興地跑了過去,霍沛然嘴角含笑地跟了過去。

“哎,真甜蜜!”高玄明感嘆了一句,然後居然也想跟過去!趙承安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後衣領把他揪回來了。

“爺爺爺!勒勒勒!勒死我了——”

“走了!”

“不和沛然一起嗎?”

趙承安忍無可忍,低聲罵道:“……蠢貨!”

花市燈如晝。一條條燈河在身邊頭頂蔓延開去,宛若天上的星河墜落到了人間。護城河兩岸,亭臺樓閣楊柳花木也都纏上了星光,映照得護城河金光璀璨。

趙承安伸手指了指頭頂絢爛的走馬燈,說:“老板,要一個這個。”

“好嘞!”

而身後,高玄明拿著兩個面具走了過來:“孫悟空和豬八戒,你挑一個。”

趙承安瞪他,說是挑一個,自己緊緊護著那個孫大聖是做什麽?高玄明笑得一臉得意。他也懶得和他爭,指著高玄明身後道:“我要那個。”

高玄明回頭,他身後恰好有一個青面獠牙的鐘馗。高玄明嘀咕道:“你從小就喜歡鐘馗,真不知道有什麽好的。”

趙承安帶上鐘馗面具,手裏拎著走馬燈極不協調地穿梭在燈會裏。高玄明東晃西晃的沒個定數,他索性和他分開走了。

身邊過去的男男女女皆是帶著面具,提著花燈,笑語吟吟。一個三四歲紮著總角的小姑娘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突然撞到了他腿上。小姑娘順勢抱住趙承安的腿,擡起頭來看他。她也不害怕,大大的眼睛裏閃著好奇的光。

“你父母呢?”趙承安問。

小姑娘嘻嘻笑了一下,奶聲奶氣道:“在後面。”

趙承安擡頭望去,果然在大約十步之遙,有一對賣花燈的夫妻正往這邊看,看見他望過來,連忙露出抱歉的微笑。

“囡囡,快回來。”年輕的母親喚道。

趙承安捏捏小孩兒的總角,把手中她一直眼巴巴望著的燈給她:“拿著玩吧。”

“謝謝哥哥。哥哥你真好。”

小姑娘回到父母身邊去了,抓住母親的衣角後又回頭找他,看見他還在,猛地將臉埋在母親懷裏,可是一雙眼又忍不住偷偷來瞧他。

趙承安失笑。

“這麽小的小姑娘都能騙到,公子真是魅力無邊,老少通殺啊——”

身後傳來嬌俏俏的聲音。趙承安渾身一緊,不敢置信地回過頭。

那個穿著一身青衣,帶著有著尖尖牙齒的女鬼面具的除了陸晚燒還有誰。

“鐘馗大人,請放過小女子吧。”她笑嘻嘻地道。

趙承安喉頭滾動,一時間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是吧?這樣就認不出來了?”陸晚燒嬌聲抱怨。

怎麽能認不出來呢?趙承安一步上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把把人扯進自己的懷裏。“抓到你這個小鬼了……”他在她耳邊低低沈沈地說道,聲音裏帶著些許激動的顫抖,但更多的是纏綿的暧昧。

噴在頸邊的鼻息滾燙,陸晚燒全身一寸寸得起了雞皮疙瘩,連心尖都募得發癢了。她猛地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可一看到他的眼睛立刻害羞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承安忍了忍,還是忍不住牽起了嘴角,好在還戴著面具,沒人發現。他問道:“什麽時候來的京城。”

“下午到的,聽說晚上有燈會就過來了。真熱鬧!”然後,就那樣在千千萬萬人裏一眼就看見他了。

“我這樣都能認出來。”趙承安拉過陸晚燒的手,然後將她半護在自己懷裏,免得被來來往往的人撞到。

陸晚燒伸手去摸頭頂上的花燈,隨口應道:“早看見你了。而且幹嘛要認啊,那個就是你啊。”

彩燈絢爛精致,陸晚燒也想買一個。這時候她突然記起一件事,有點不高興地甩了他的手。

“怎麽了?”

“你幹嘛把燈送給別的女人?這麽小都不放過……”

趙承安失笑,“我給你買個更大更漂亮的。”

“不要,我就要和那個一模一樣的。”

趙承安頭痛,不過他想著這麽多的花燈,找個一樣的還不簡單。眼前這不就有一個走馬燈。

“你什麽眼神啊。你的那個是六角的,這個是八角的。”

“那這個?”

“這個畫兒不一樣!”

一連找了半條街,都沒找到一樣的,趙承安快懷疑陸晚燒在整自己了。她離得那麽遠,燈上的畫怎麽就看得那樣清楚?

“你在懷疑我?”

趙承安投降,“那我們走回去買一盞。”

明明是兇神惡煞的鐘馗臉,說得出的話卻那麽無奈又溫柔。

陸晚燒噗嗤笑了,“逗你的。不要了!”

前方路口有人搭了個棚子,棚上兩邊全部掛滿了手掌大小的紅燈籠。一條紅河浩浩蕩蕩地延伸到路的盡頭。

陸晚燒眼底閃著興奮的光,掙了高玄明的手就直奔而過。然後人們就看見一個帶著女鬼面具的少女在紅光裏跳躍旋轉。場面有些——不是很和諧。

趙承安好笑地上前拉過她:“走吧,我帶你去放蓮燈。”

他知道如果不提起另一個有趣的事情,她可不會乖乖跟著走。

放河燈是一直以來的習俗。人們把美好的心願寫在燈芯,讓小小的河燈帶著自己祝福和祈願通過河流通到神明那裏。

趙承安和陸晚燒蹲在河邊寫心願。這裏遠離燈市,安靜了許多。背後隱隱隨風而來的嘈雜喧囂,仿若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似的。

“你寫的什麽?”趙承安問道。

“希望我愛的人都平安健康。”

“好大的心願。嗯——這個船有些小!”趙承安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陸晚燒笑容燦爛,“那你呢?”

趙承安低頭將紙卷塞進蓮心裏,“我的心願也有些大,所以買了大的燈。”他擡起頭,眼裏是勢在必得的光。陸晚燒如同被蠱惑一般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

他說:“我的心願是,娶你為後。”是“後”,江山美人他都要!

陸晚燒眼波流轉,火光在她眼裏跳躍。趙承安伸手遮住了她那讓人心慌意亂的眼眸,頭一低,印上了她的唇。

身後亦有放河燈的男男女女經過,也有低沈愛意的聲音傳來。而陸晚燒卻只能感受到清風過耳。

眼睫上有光透過他虛罩的手掌縫隙漏了進來,一片朦朧。她暈眩了,被迷惑了。

趙承安強迫自己離開她的唇,心跳和呼吸卻在做著相反的渴望。他仍舊攏著她的雙眼,他怕手一拿開,自己所有的努力又瞬間崩塌。

陸晚燒也害羞,她絞著趙承安的衣襟,小心翼翼地呼吸著,拼命地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那怎麽可能,她就在他懷裏。

許久,趙承安終於拿下了他的手,可那肌膚幼嫩的感覺卻黏在了指間。他聲音粗噶語氣急促地道,“很晚了我送你回去。你住哪裏?”

“城東的春來客棧。”陸晚燒低頭,羞得不敢直視他。

“嗯。不過住客棧不是長久之計。高玄明有一處自己的宅子,我回頭跟他說一聲,你住那裏去。”

“不太好吧。”

“沒事。我改天另還他一個宅子便是。”

額……陸晚燒囧囧有神,太子殿下你就這樣自己做主強占了人家宅子真的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蠢作者昨天把下一章的內容當做本章更新了,下一章改成昨天的內容了,看過的就不用點了

☆、入京

作者有話要說: 蠢作者發錯章節了Σ( ° △ °|||)︴

昨天發的這章和上章中間漏了一章節,最新更新是上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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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妃今日帶著小世子進宮請安,太後抱著活潑伶俐的晏兒,心裏那股邪火又莫名地上來了。

而一直盡職盡責負責帶著兒子在太後面前刷存在感的秦王妃也真是為了堂兄的婚事操碎了心。

“這是太子在江南給晏兒買的暖玉,剛拿到手就嚷嚷要給太後呢。”秦王妃笑吟吟開始戳老人家心窩。

太後娘娘連聲誇讚晏兒乖,心裏頭卻宛若滴血,這要是太子也有兒子了,他也不用買東西送別人的兒子了。而且秦王比太子還小,人家兒子都能體貼人了。

“要不讓皇帝把承安的婚事再往前提提?”

皇後娘娘心裏也是苦的,但她知道自己要穩住,只得說:“上次母後同皇上提了太子的婚事,可是皇上到現在也沒下令讓禮部著手辦。若是母後又提,媳婦怕惹皇上不快。而且,這再早就太急了,陸家怕有意見的。”

“陸家……”太後搖頭無奈道,“把人家姑娘拖到這歲數,早就有意見了啊。太子無嗣,國之不穩,皇上這些年也真是糊塗夠了!”

當娘的,哪能不知道兒子在想什麽。他不就是在恐懼太子的年輕力強,不就是怕陸家奪了他的天下嗎。太後當年也是跟著先帝天南地北地走過來的,先帝同先陸王爺情同兄弟,她和先前的陸王妃也是義結金蘭,兩個人帶著部下的女眷組成娘子軍也算是立下汗馬功勞的。卻不想當兒子登上帝位,一切竟變成這番模樣。

“當初為了給陸家姑娘臉面,也是怕庶長子禍國,便一直沒給太子安排人。母後,不如……”

太後擺手道:“皇上現在還擰巴著,但既然答應了年底前賜婚,他就會做的。年後陸家姑娘就嫁過來了,何必急在這一時。不過,哀家還得催催皇上,真要拖到年底,太子成婚也太倉促了,這不讓天下人看我們皇家的笑話嗎?”

“——是。”皇後低低應道,聲音也有不易察覺的哽咽。

太後眼裏也滿是苦澀和懊悔。皇帝出生在先皇南征北戰打江山的時候,但他並不擅長軍事,與此相反的是,陸雲舉小小年紀就展現了極高的作戰天賦。先皇非常喜歡陸雲舉,幾乎是在他懂事之後就一直帶在身邊,更是時時稱讚。這引起了皇帝的嫉妒乃至嫉恨。而她當時忙著照顧傷員,忙著集齊軍備,根本不曾註意這些。

“好在皇上還願意給哀家點面子。哀家活一天,自然要保你們一天。”

高玄明也實在是閑,他聽太子說陸晚燒來京城了並且讓他把房子騰出來給她住的時候,不僅一點反對情緒都沒有,而且還一大早天未亮就跑來客棧敲陸晚燒的門了。

“青枝,誰啊?”

高玄明看見開門的是個不認識的姑娘本還在惴惴不安呢,這會聽見陸晚燒的聲音,立刻扒著門興奮地大叫:“小顏子!不對,陸姑娘,是我啊。”

“你怎麽來了?”

“幫你搬家啊,爺不是說讓你住我那裏去嗎?”

還真的和高玄明提了啊。陸晚燒原本還有些猶豫,可看到這貨這麽高興,於是也高興打包行李入住了。

高玄明的宅子在就是一座普通的民宅,在城東的小胡同裏,周圍也都是普通百姓。據他說是因為這地方夠普通才買的這裏。若是買別的宅子,很容易被他爹發現的。

陸晚燒饒有興致地裏外逛了一圈,從房子陳設來看,高玄明那家夥應該經常來這裏住。

“那你最近這段時間住那裏去?”

“住家裏啊,就是被我娘逮到會怪煩的。哦,對了。”高玄明突然正色道,“這裏有間地窖,你千萬別下去!”

陸晚燒想起霍沛然提起的他在自己院子裏擺滿屍骨,於是敬畏道:“你不會是在這裏也放了你的‘藏品’吧?”

“真聰明。所以沒事不要下去哦,嚇死了爺得撕了我。”

陸晚燒咽了咽口水:“我能不住嗎?”

“不能!你不住我怎麽上爺那兒討房子啊。”

尼瑪!難怪這麽殷勤地一大早就來接她。虧得她昨晚還對太子爺強占他宅子表示過意不去!過意不去個鬼啊!

“行了,你安心住這兒吧。有什麽事就去朱雀街的高府找我!”高玄明拍拍手利索道。

“看在你讓我有地方住的份上我請你吃飯?”

“那敢情好。”高玄明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等你嫁給爺了,可就沒這個機會了。所以趁現在多吃你幾頓,以後跟我兒子炫耀一下。”

陸晚燒臉紅:“胡說什麽!”

“嘿嘿。不過,我至今還是接受不了你是陸郡主的事實。小顏子一下子就變成準太子妃——這個世界變得太快!你當初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們你的身份。而且還弄個假的,弄個假的就算了,居然裝成沛然的未婚妻?”

陸晚燒:“我出閩南之前派人打探過你們的身份背景,知道霍沛然有一個十三歲的未婚妻。那時候我又剛好去了趟關外,便想著將計就計吧。其實霍大哥應該察覺出來了,一開始他還處處照顧我,後來就避嫌了。”

高玄明瞪她:“你開始還願意裝天真稚嫩,後來直接暴露本性了好嗎?這麽不敬業!哎,你現在是陸郡主了,可得請我們全體吃飯啊……”

結果話未完就被一陣急促地呼喊聲打斷了。

“少爺少爺少爺!”高玄明的小廝喊叫著,如同一陣風一樣地卷進來。

“幹什麽,幹什麽,幹什麽!見鬼了嗎?”高玄明不甘示弱地回吼,談到請吃飯呢,怎麽就給打斷了!

“少爺——”那小廝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秦——秦王爺派人來請你立刻過府一趟……呼!”

高玄明不解:“秦王?可有說為了什麽事。”

“說是,顧青鸞顧姑娘來了。對,就是這個名字。”

他話剛說完,立刻有兩聲驚叫響起。

“什麽?!”

“什麽?!”

顧青鸞有些局促地坐在秦王府花廳,一身荊釵布裙卻難掩天姿國色。

秦王妃對著美人兒也收斂起自己的暴脾氣,柔聲細語問道:“姑娘可要喝水?”

顧青鸞道:“多謝王妃娘娘,真的不麻煩了。”

“哦,好吧。”她回頭問身邊的丫鬟,“高禦醫怎麽還沒來?”

“王妃莫急,應該在路上了。”

“哦哦。”她又去同顧青鸞說話,“姑娘餓不餓?”

秦王妃如此殷勤備至,顧青鸞有些吃不消。況且她知道秦王妃是想出於補償的心理,於是便道:“今日是民女魯莽了,冒然登府拜訪,打擾了王妃娘娘。還請王妃原諒則個。”她這話的意思是方才發生的事都怨她自己。

秦王妃俏臉一紅,不過心裏的尷尬倒是少了很多。

顧青鸞今兒找到秦王府的時候,從門房到管家甚至秦王妃本人都誤會她是秦王在外沾惹的花花草草了。秦王妃差點命人動粗,也幸虧顧青鸞及時解釋清楚。秦王妃發現自己誤解了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那叫一個恨不得挖個洞鉆進去啊。

高玄明趕到的時候,哪怕看見顧青鸞真的俏生生站在自己眼前了都有點不敢相信。“我是不是在做夢啊……”要不然怎麽這麽暈乎呢。

顧青鸞一路上京受了無數委屈,這時候看見熟悉的人頓時眼眶通紅。

“別哭別哭!”高玄明問道,“你怎麽跑來京城了?你小姨姨父呢?”

顧青鸞聞言眼睛一眨就是一串淚珠,她強忍著不哭出聲,可卻抽噎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好了我不問了我不問了。王妃,那人我就先帶走了。”

顧青鸞咽下洶湧的淚意,勉強聲音正常道:“對不起王妃娘娘,給您添麻煩了。”

秦王妃滿目憐惜:“ 哪有什麽麻煩的。以後記得過來玩啊——”

高玄明把人扶到馬車上,剛剛坐穩呢,顧青鸞的情緒就崩潰了,撲進他懷裏哭得驚天動地。她這一路上強忍著的害怕絕望全都決堤而出。

高玄明一開始束手無策,拍著她的背卻發現她越哭越兇,後來索性就不管了,讓她哭個痛快。

顧青鸞哭聲漸小了,一直昏昏沈沈繃著一根弦的腦子此時如雨後天空一樣,清亮了很多。她頭抵著高玄明的胸膛,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袖,貪戀著這種有人依靠的感覺。

高玄明猜她定是遇到什麽事了否則她那麽柔弱膽小的人怎麽會孤身跑來京城,可他又不敢問。

“好點了嗎?”

“嗯——”

顧青鸞放開高玄明的衣袖,不過卻仍舊低著頭,在為自己的失態而感到丟臉。痛哭過後她的身體還沒調整過來,依舊有些發顫。

“我帶你去找小顏子吧。她也在京城!”

“真的?!”顧青鸞驚訝擡頭,妙目圓睜。不過她現在這副淚跡斑駁雙眼紅腫的樣子實在是不怎麽好看啊。高玄明忍不住噗嗤笑了下:“咳咳,對,說是昨天剛到的京城。你倆真有緣分。”

顧青鸞自然註意到他含笑的眼,便擡袖遮住自己慘不忍睹的臉。

“別遮了,擦擦吧。秦王府的消息傳來的時候她正和我一道,不過她不好直接露面,所以沒來接你。不過這時候估計快擔心死了。”

“那快點去找她吧。”

顧青鸞再見到好友的時候,又是一次哭,不過因為之前宣洩過了,這會情緒還能控制住。

陸晚燒替她擦幹淚,忍不住問了和高玄明同樣的問題。

顧青鸞慘然一笑,聲音嘶啞:“是不是長著這張臉,噩運就會跟著我?”

☆、坦白

顧青鸞身上發生的事算是意料之中的。她姨父供職的書院院長看上她,想納她為繼室。顧青鸞自然不願意。而她姨父起了歹心,想著利益最大化,琢磨起把外甥女獻給袁才良的可能性了。

顧青鸞當機立斷,連夜逃出了家。

“那你怎麽來京城的?”

“我找了家鏢行。我爹以前同我說過,他合作過的鏢行哪家公道哪家速度快。我把你給我的所有首飾都當了,找了長風鏢行,半個月就到了京城。”

人才啊!陸晚燒真的要對她刮目相看了。

“你不難過嗎?你姨父這樣對你。”高玄明問。

“還好。”顧青鸞笑笑,“顏彩……應該叫郡主了,你給我的名帖被小姨拿走了。小姨都這樣對我,我能對姨父抱什麽希望。我只是有點難過,天地之大我竟孑然一身。”

陸晚燒抱住她:“怎麽會呢,你還有我們啊。而且你看高玄明、林放還有秦王、太子爺,哪個不是位高權重的,你在京城了還怕被人欺負嗎?”

顧青鸞噗嗤一笑:“是啊,我居然認識這麽多權貴。而且你們竟然還都是好人。”

高玄明也笑:“好了,那本少爺就命令你忘掉那些糟心事。你和郡主就住在我這裏好了。不收你房租!”

陸晚燒打了水,讓顧青鸞洗漱了一番,又說了不少安心的話才讓她放松地睡去。她退出顧青鸞房間,看見高玄明果然還等在外邊。

“這事你看怎麽辦?”

“正如你所說,有我們在,她在京城肯定不用擔驚受怕了。”

“你們能保護她,但不能養著她吧,這傳出去還以為是你們這些公子哥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給她打聽下,看看能不能找個活。”

“長公主正在為她的二女兒找女先生,我看顧姑娘學識不錯,可以一試。”趙承安的聲音突然從月亮門後傳來。

陸晚燒驚喜回頭:“太子?你怎麽來了?”

趙承安帶著松溪一起來的,松溪看見陸晚燒亦是十分高興:“奴才參加郡主。”

陸晚燒立刻苦著臉攔住他:“別別別,你還是跟原先一樣就行了!”

松溪為難地向趙承安求助,卻聽趙承安道:“你聽她的便是了。我過來看看你安置地怎麽樣了。卻聽下人說,顧姑娘來了。”

陸晚燒嘆氣:“嗯,從臨安逃來的。當初我和高玄明那麽大張旗鼓地送她回去,沒成想人心之貪婪……”

趙承安攬過她的肩,微微施力把她往外帶:“榮華富貴遠比你想的誘人。你應該早有認識。”

“或許是青鸞一直告訴我告訴自己,她小姨對她有多好,所以當真的被背叛的時候,格外難以接受吧。”陸晚燒幽幽感嘆,感嘆完了這才發現太子一直把她往外帶,“這是去哪兒?”

“帶你去吃飯。”

“那他們呢,高玄明和松溪呢?”

“不會餓死的。來,上去。”

等上了車,趙承安拿出一件大大的披風給她穿上,帽子一兜,連臉都看不見了。

“京裏眼線多,如果讓父皇察覺到你在這兒,多有麻煩。先委屈你了。”

披風很大,陸晚燒覺得能藏兩個自己進去。帽子邊上鑲了一圈細細軟軟的毛,她吹得自得其樂。趙承安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臉頰。

陸晚燒眼珠子一轉突然起了壞心眼兒,她伸出食指沖趙承安勾了勾,笑得媚而妖。趙承安伸手包住她的手指,低沈問道:“做什麽?”

陸晚燒屈指在他掌心輕輕劃了下,得意地看著他眸色漸深。趙承安調整了下呼吸,輕斥:“別鬧!”陸晚燒卻手腕一轉,扣住了趙承安的手掌,然後用力一拉借力撲到了他的懷中。

兜帽落下,把趙承安的臉也罩了進去。而屬於陸晚燒的暗香瞬間團團包圍了他所有的觀感,發絲撓得他心頭發癢,趙承安雙手合握住她的腰身,狠狠往自己身上一貼。

陸晚燒的悶哼聲都被堵了回去。黑暗的帽子裏,趙承安肆意妄為。

馬車堪堪停穩,陸晚燒率先跳了下來,然後單手捂住披風,自顧自得往前沖。趙承安嘴角含笑地緊隨其後,然後頗有些幸災樂禍地提醒道:“走錯了!”

陸晚燒背影一僵,整個人快抓狂了。不過,她擡頭看向面前大敞的房門,頓時怒了,走錯你個頭啊!

趙承安牽過她的手,歉意地緊了緊,終於決定不逗她了,再逗,估計人都要跑了。

趙承安帶她來的這家雲越酒家占地面積極大,店主將他的宅子劃成一個一個的院落,馬車是直接駛進院子裏。這樣做私密性極好。當然他們家的菜也是一絕,涵蓋南北,風味獨特。

“如何?”

“正宗。”

趙承安皺眉:“你不喜歡?”

陸晚燒意外地看他:“為什麽這麽說?”

“你以往吃東西可不是這麽淡定的反應。”

陸晚燒放下筷子,有些郁結道:“心裏存著事罷了。”

“和我有關?”

陸晚燒笑話他:“這麽確定?萬一自作多情了怎麽辦?”

“你想和我提陸家的事,對嗎?”

陸晚燒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她明白接下來的對話不能牽扯到感情,他們倆要代表各自的陣營去謀求利益最大化。

“你自己應該也明白,對於任何一個帝王來說,你們陸家都是心頭大患。”

“那你呢,你會拿陸家怎麽辦?”

趙承安說:“我的態度一直很很明確,我不會因為和你的感情而任由你陸家壯大。但我也不會如同父皇一樣要趕盡殺絕。陸王爺我知道他忠心耿耿,所以有他駐守閩南我很放心。”

趙承安這話的意思也透露了他對陸家的處理,陸家想恢覆昔日輝煌是不可能的,他不會再讓陸王爺掌握天下兵馬,陸王爺只能是閩南兵馬的指揮者,但他依舊是本朝唯一的一個異性王。

“昔日功臣該用就啟用,該淘汰我也絕不會拉一把。父皇是對不起一起打下江山流血流汗的老臣,但這不是我以後重用他們的籌碼。”

趙承安的想法理智的可怕,他如今地位不穩,但卻那樣明明白白表示自己絕不會為了收買人心就胡亂承諾。他這樣的驕傲。

陸晚燒深深吸了一口氣。對於陸家陸雲舉來說,這是最好的結局。他戎馬半生,老了就守著一片海沒有什麽不好的。而至於元嘉,她已經給了能給的可能了,如果他仍然要建功立業,她並不反對。

趙承安擡頭看了她一眼,眼裏突然泛上淺淺的笑意:“不過你我的孩子必定是這王朝的繼承人,這點毋庸置疑。”

“什麽?”陸晚燒的腦子如同被人錘了一拳,眼前一片刺亮的白光。她下意識地喃喃反問。

“孩子,我們的。”趙承安重覆了一遍,聲音溫柔。

眼前漸漸恢覆正常,陸晚燒小心翼翼地吸進了一口氣,心口撕裂般的疼。

他畢竟不知道啊。他不知道她的命是拿生育換來的。一個不能生育後代的準太子妃對於皇上來說如同死人而已,所以他才會在那麽歇斯底裏的暗殺之後這樣輕飄飄地放過了她。她從前也並不在乎,可為什麽要投入到這場感情裏?

陸晚燒的神色太不對了,趙承安擔憂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陸晚燒擡頭猛然展開了燦爛的笑顏,笑得眼都成了彎月,“你最近好像挺清閑的。”

“不閑,只不過經常去刑部,就能順便來看看你。”

“刑部?臨安的案子嗎?”

趙承安提起這個就心口郁悶的慌:“對。沒什麽進展。”抓進京的人一家老小可還在江南袁才良手裏握著,從他們身上能審出什麽東西!

“慢慢來吧,江南那麽多漏洞,你還怕抓不住七寸嗎?”

“借你吉言。再過幾個月就是秋狩,你若是想去我想辦法把你帶去玩玩。”

“秋狩?那時候我不一定還在京城。”

趙承安給她夾了一筷子魚肉,聽到她的話,思索了下才說:“對,那個時候,你應該在備嫁了吧。”

備嫁啊——陸晚燒抿唇笑得如同偷著蜜的浣熊一樣。

“母後從小就開始給我攢聘禮,到時候都給你。”趙承安逗她。

“那國庫呢?”陸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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