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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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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在原地:“你姓宇文?”

無異點點頭。

“是那個有北原雄鷹之稱的宇文皇族?”

無異更加堅決地點點頭。

霍離秋覺得呼吸一窒,難怪老嬤嬤如此不顧一切地護著他,原來這小小少年竟是宇文皇族最後的血脈。她早在不歸山書院那兒聽得許多關於北原宇文皇族的事,他們的先祖曾經平叛亂黨,統一北原,後人又廢除了流奴制度,將北原治理得一派祥和,這一族姓本應是載入史冊流芳百世的,卻在十八年前慘遭玄氏滅門,一代驍勇,盡歸塵土,無論玄氏如何抹煞過往、美化自身,這都是無法更改的事實。

霍離秋站在一旁凝視著無異,看著他小小的身軀如此小心翼翼地將嬤嬤埋進土中,又如此畢恭畢敬地找來一塊木板當做墓碑,他沒有再哭泣,只是面色凝重。

陽光漸漸透過陰雲的縫隙透射出來,無異站起身來,一身灰衣早已斑駁不堪,臉上還掛著未風幹的淚水,他遙望不遠處奔流不息的東去河,小小年紀,目光覆雜。

只一眼,霍離秋僵在原地。

那一輪瘦小的身影在她眼中漸漸變得高大起來,周圍一切化為茫茫雪景,縱使血肉飛濺,亦是無懼無畏。

天邊透射出的陽光將所有希望撒向大地,忽而一陣風吹過,山丘上的花樹抖落漫天花瓣,猶如片片飛雪,飄滿眼前浴火重生的錦繡山河——

風雪交加,一人傲立天地之間。

她臉上的疤痕還在隱隱生疼,背後有多少條性命搭進了這亂世之中,已經數不清了,她只知道從現在開始——她要以自己的方式去證明這個姓氏。

沒過多久,失蹤已久的盟主金印重現江湖,由鬼童手持,背後的勢力自命為“蓬萊客”,廣發“南歸”號令,在不歸湖岸廣招天下豪傑共建幫派,以禦玄氏欺淩。

與慕家招賢不同的是,所有江湖勢力將不從屬任何一個勢力,人人皆是英雄,故而令箭一出,天下呼應,各處以零星之力抗爭玄氏的江湖俠士終於找到一個棲身之地,更有大批拒降的難民在湖岸找了安穩的棲身之地。

玄鏡加大統一力度,對沒有南歸的江湖勢力施以招安,又多次派兵圍剿蓬萊勢力,但玄兵卻屢戰屢敗。玄霆趁此機會主動請纓,在湖岸立下不少功勞,玄鏡不顧霍簡反對將他一路提拔,而霍簡忙於武宗堂的覆興之事,沒有與玄鏡再多計較。玄丙和玄丁二位長老不停分食中原和東原的權財,同時警惕著玄鏡和霍簡的一舉一動,玄氏內部依舊暗流湧動。

南國由於北上貿易受阻,引發不小的困擾,其後南國國君納蘭譽病逝,外有玄氏虎視眈眈,內有國君空懸之憂,情形不容樂觀,沈為容臨危受命,在重壓之下代理朝政。

風雲變幻,不過一念之間。

六年,很快過去了。

69 盤踞

中原泱泱,一夕易主,然歲月如大浪淘沙,是非善惡不過石沈大海,如今大地之上一片笙歌,滿眼浮華。

天鴻城的集市像往常一般熙熙攘攘,阿全悠哉地穿梭其中,指尖勾著酒壺晃來晃去,眼睛漫不經心地四處瞄著。

家家攤鋪的牌子都多了一行玄氏古字,現在能解古字的人早就是屈指可數,大家雖看不懂,可也都識相地安了上去,省得上交稅金的時候被玄人狠狠地訛一把。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上好的包子誒!皮兒薄餡兒厚!”

阿全循著包子店的叫賣聲撥開人群擠了過去,靠在攤位旁意味深長道:“有鮮的麽?”

言語中,他的目光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包子鋪老板倒是輕車熟路地抓了一個滾燙的塞進阿全手裏,阿全差點沒抓穩。

“鮮的,剛從不歸湖運上來的。”老板莫名其妙地說著,與阿全對了個眼神便各不相幹,覆歸陌路了。

要說這包子鮮不鮮跟從哪兒運過來的應該沒什麽幹系,只是這阿全心滿意足地領會一番後,將包子如寶貝般藏在懷中,小心翼翼地拐入暗巷之中。

“阿全!這邊這邊!”暗巷裏的阿祥虛聲呼喊著,兩人躲在柴火垛後順利碰面。

阿全一邊搓著耳垂一邊將炭燒似的包子扒開,裏面果不其然藏著一卷紙條,一旁的阿祥急不可耐地抓了出來,攤開一瞧:誘敵。

“啥意思?”阿全將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半天,阿祥沈思一番驀地想起什麽,從衣袖內側縫好的口袋裏逮出另一張小紙條寫著“南下”。

“誘敵南下!”阿全捂著嘴驚喜道。

阿祥若有所悟,趕緊將兩張紙條揉得碎爛丟進了排水溝裏,正聲道:“看來先生那邊準備得差不多了,只是我聽今天打探回來的兄弟們說,刺客宗群龍無首了多年,過幾天就會有新官要走馬上任了,我覺得玄氏近日肯定不會貿然南下。”

阿全連連點頭認同,道:“那我們趕緊回去把消息散給城裏其他兄弟們,讓線人頭子聚在一起商量出個方法來!”

兩人躡手躡腳地審視周遭,確保空無一人後便朝著相反的方向奔逃而去。

在與他們的身影擦肩而過的布告欄上,正貼著醒目的告示,蓋著鮮紅的印章,內容大意為——不歸湖岸的蓬萊勢力乃當下江湖第一大反動勢力,常年霸占不歸湖要塞,阻礙玄氏南下霸業,蠻混叛逆,長期騷擾中原南部,可謂人人得而誅之,故而懸賞所有蓬萊勢力。

玄氏自入主中原已經有六年之久,本以為滅了慕家滿門,平叛了周遭反玄勢力,一切就萬事大吉了,殊不知江湖裏忽然殺出一個不速之客,懂門道兒的人都尊其為“那位先生”。

那位先生至今從未露面,但搞出的事情卻總是能將玄氏懟得無話可說,頗有“運籌帷幄之中、決勝於千裏之外”的高人姿態,只是不知出於何種原因得到了盟主金印,手下又有一名誰也逮不著殺不死的魂侍,喚作鬼童,故而能號令天下,江湖莫敢不尊。

六年前一聲“南歸”疾呼,六年後在不歸湖岸建起了偌大的勢力盤踞。

蓬萊勢力相當眾望所歸地取代南國,成為了玄氏最大眼中釘。

不過只要是對六年前的事情稍微有些了解的人都清楚,反玄的人不一定都是正道人士,當初盟主金印可是在中原慕家的手裏牢牢握著,如今轉為他手,其中藏著陰謀還是陽謀,誰也不敢斷言,但至少心裏有一輪明鏡——這蓬萊客也不是什麽軟柿子。

南國地處南原大地,自中原與不歸湖岸兩大勢力鷸蚌相爭之後,防線就閑暇了不少,雖是暫時不用顧忌外患,可內憂也是日漸突出。

“臣等懇請公主殿下能早日還政於太子殿下!”

諸如此類的呼聲不斷回響在絲蘿神宮的大殿之中,沈為容眉頭緊蹙,壓了滿腔的怒火遣散了朝會。

小蘭見公主面色難看,急忙呈上一杯清茶,沈為容越想越氣,揮袖將茶杯覆在地上摔得粉碎,殿上眾人紛紛跪下。

“這些老東西怎麽每天都施壓於我!好像我願意掌這個朝似的!梨兒還這麽小!還什麽政!真是氣死我了!”沈為容站起身來,將怨氣通通發洩出來,侍衛和侍婢們都將頭埋在地上噤若寒蟬。

小蘭因與公主自幼更為親切,故壯了壯膽子勸慰道:“公主千萬別氣,氣壞了身子就不好了!這些大臣也真不體諒公主,駙馬本就身體不好養在鳳凰山上,太子殿下也尚且年幼,公主一個人扛了這麽多年,他們還理直氣壯的!”

“白賀呢!”沈為容腦中下意識閃過這個名字,當即脫口而出。

小蘭思忖一番,道:“這個時辰,白大人應該在東宮……”

話音未落,沈為容怫然而去,小蘭趕緊邁著小碎步追趕上去,生怕公主被氣昏了頭。南國雖是民風開放包容,可皇宮內卻是相當保守,當初朝堂迫於先帝膝下無子,只能將重任壓在公主身上,好在公主與慕家大少爺成婚後誕下了小太子,諸位大臣才松了一口氣,此後便時時刻刻惦記著讓太子早日登基。

盛夏時分,東宮裏的花草樹木郁郁蔥蔥,造出一個玲瓏活潑的世界來。

沈梨伏在玉桌邊上,認認真真地臨摹著書經,白賀站在他身後欣然凝望著,時不時輕聲提醒他幾句,師生倆相處極為融洽。

沈為容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嚇得沈梨拿丟了毛筆,碰倒了墨盒,墨水當即潑灑開來,白賀趕緊將他抱開,收拾殘局。

“兒臣見過母親。”沈梨見自己犯了錯,委屈地垂下頭來不敢看沈為容的神情,雙手一直拽著衣角反反覆覆揉搓著。

“我是鬼嗎你這麽怕我!”沈為容沒好氣地戳了戳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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