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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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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笨手笨腳的也不知道像誰!”

沈梨將頭埋得更深,白賀見他沮喪的模樣心頭不忍,勸沈為容道:“公主勿怪,殿下已經非常努力了,只是剛剛沒太註意罷了。”

沈為容嘆了口氣,知道自己是餘火未消,無意識地拿梨兒出了氣,心下一陣愧疚,轉而跪在沈梨跟前將他摟在懷裏,懇聲道:“剛才是娘親不好,梨兒不要怪娘親……”

沈梨乖巧地靠在母親肩頭,溫聲道:“梨兒沒有怪誰,梨兒只怪自己,明明有一個舉世無雙的娘親和一個天之驕子的父親,卻偏偏資質愚鈍,讓娘親失望了。”

沈為容心頭刺痛,在眼淚即將潰堤之前命奶娘接走了沈梨,隨後撫著玉桌坐下,神情凝重。

白賀隱約猜出了幾分沈為容的苦惱,勸聲道:“公主不用擔心,大不了便讓太子殿下接下國君之位,反正殿下年幼,做主的還是公主你。”

“誰做主我根本不在乎,只是……白賀你也看到了,梨兒現在根本就不適合……我、我也根本不想讓他被卷進來!”沈為容一句話說得磕磕絆絆,萬千覆雜情緒雜糅其中,她如今不過年近三十,鬢間便已藏著三兩絲銀霜。

六年來,玄氏在中原呼風喚雨,又從未放棄南下野心,南國卻遇上先帝崩殂,以安氏為首的外戚勢力日益壯大,而沈墨皇後背後的外戚勢力因此感到莫大的威脅,才不得已對皇後唯一的女兒沈為容咄咄相逼。

白賀雖是外人,可也在南國待了數年,見多了也看慣了,念著故人之恩一直都竭盡全力地幫扶沈為容,只是沒想到沈為容還是因此受了許多苦難,白賀萬分愧疚,忍不住伸出手來拍拍沈為容的肩膀,殊不知沈為容轉而將他抱住。

白賀當即臉紅,沈為容卻肅聲道:“白賀,這麽多年謝謝你,要不是有你,我恐怕早就撐不下來了……”

70 碼頭

“六年前,我突然收到離秋的一封信,說子涼死了,要我幫著瞞住,能保得南國幾年太平,信裏也沒說她自己要去哪裏,只是讓我勿念,可我怎麽能不擔心?母後走了,父皇走了,連子涼也走了,離秋不在我身邊,我別無他法……還好有你……”

沈為容的話語竟有些哽咽了,乍一想,六年前她還是個天真任性的“不肖女”,殊不知如今的她已經再也無法任意妄為,事事都要來來回回地權衡考量。

白賀感懷,溫聲道:“公主言重了,這些都是小可應該做的……”

他剛鼓足勇氣想回禮抱住沈為容,可容兒忽然松了手,白賀趕緊將伸出去的手強縮了回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沈為容像是從回憶中汲取了些力量,兀自道:“我不能倒下,絕對不能!子涼的事情還要繼續瞞著,南國也要繼續撐著!無論如何也要看著玄狗遭報應我才能死而瞑目!”

“什麽死不死的,公主別嚇小可!”白賀露出一個極為勉強的笑。

沈為容輕輕拍打自己的臉,試圖更清醒些,隨後幹勁十足地站起身來,轉而帶著沈梨前往後山,假意探望正在休養中的駙馬,只有把戲份做足了才能消除不必要的疑慮。

白賀頗為體諒,心頭滿是欣慰,他前腳剛送走沈為容,一回身便遇上了前來稟事的士兵,只聽那士兵道:“白大人!湖岸派來了使者,說要來向南國收保護費!”

什麽亂七八糟的……

白賀正巧碰上這麽一個替公主分憂的機會,自然是成竹在胸地接了下來,於是他隨著士兵去到前殿,卻見到了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鬼童。

鬼童與六年前毫無變化,只是一雙滲人的眼白顯得更加純潔無辜了些,滿含笑意地站在前殿中央,無人敢接近。

白賀一來便成為了前殿眾人的救星,諸位大臣原本都驚恐地望著眼前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小不點,見到白賀便趕緊將他簇擁到前方。

鬼童笑道:“你就是南國管事的嗎?”

白賀敷衍地笑了笑,擡眼掃了一圈石大人、安大人等朝堂主心骨,這些平日威風凜凜的老忠臣都像躲著邪祟一般躲著鬼童,白賀只好打腫臉充胖子道:“公主有要事外出了,有什麽事可以直接跟小可談。”

鬼童面不改色:“是嗎?事情是這樣,我家先生說了,南國之所以這幾年太平無憂,大半原因是因為我們湖岸勢力阻擋了玄氏南下的道路,所以於情於理,南國都應該對我們湖岸勢力加以支持。”

“然後呢?”白賀聽得津津有味。

鬼童報以和善的微笑,道:“因為過段時日要打一場硬仗了,所以先生特派我來向貴國索要百萬兩黃金。”

“百萬兩黃金!你們搶劫啊!”石大人終於忍不住罵了出來。

“先生的話聽起來有些道理,”白賀莞爾,然而身後幾位老忠臣快氣得吐血,不過白賀的笑容很快消逝在嘴角,他保持著溫和的語氣道:“不過,雖有道理,可先生這個要求實在有些過分,南國並沒有求著你們保護,你們湖岸蓬萊勢力如此叱咤風雲,又何必套這個近乎?還有,鬼童大人自己也說了,你們這是‘索要’,顯然有那麽幾分仗勢欺人的意思,所以,先生的要求請恕南國無法回應。”

眾人眼中的白賀仿佛瞬間多出耀眼的光芒來,不過鬼童聽了白賀的話也完全不驚訝,只善意道:“大人可不要後悔。”

白賀見這鬼童的言語看似風過無痕,實則暗藏細針,只待你乖巧墜入圈套,不能不防。鬼童恭恭敬敬地作了個揖,正欲化煙而去時,白賀忽而開口道:“你們想做什麽!”

“大人不用擔心,既然南國不肯出這百萬兩黃金助我們打勝仗,我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來贏了,就此別過。”

前殿眨眼間便有一縷青煙升騰而去,徒留眾人驚嘆的目光。

白賀的心裏不知怎地壓上了一塊巨石,無論如何也挪不開,正惆悵時,身後的大臣們又將他召到跟前,語重心長道:“白大人一向得公主信任,太子的事自然還需要白大人在公主殿下面前多多幫勸著呀!”

“小可不過酸腐書生一個,無法擔此重任,再說了,湖岸勢力如此飄忽不定,難保不會倒戈相向,諸位大臣一向忠心耿耿,比起擔心女人執政反了傳統,不如好好整頓整頓南國的防線。”白賀只留下一個幹澀的笑容便拂袖而去。

“哼,狐假虎威!”

“誰不知道這白賀其實是慕子凉專門留在公主身邊監視的,那慕大少爺自己病怏怏就算了,居然還念著將魔爪伸向南國朝堂,野心大過天,怪不得慕家一朝就坍塌了!”

“誒你們幾個少說幾句,這白大人雖然不跟咱們站一邊,但還是有些運籌帷幄的才能的!”

……

前殿上議論紛紛,安將軍在一旁臉色越發難看,忍無可忍時將劍鞘往地上一砸,喝道:“像什麽樣子!一群加起來幾百歲的老東西在這裏數落一個年輕人,不嫌害臊嗎!”

石大人一向充當著息事寧人的角色,趕緊將雙方的怨氣好說歹說地壓了下來,前殿一時人去樓空,石大人又急匆匆攔住安將軍,低聲道:“安大人你也別裝什麽大公無私了,若不是你不懂得收斂鋒芒,讓南墨那幫人不服氣了,又怎麽會鬧到這個地步!”

“我怎麽了!”安將軍面色鐵青,冷哼一聲,“我安氏世世代代效力於納蘭皇族,幾時有過什麽大逆不道的念頭!手下的兵都是給南國養著,他們南墨那幫藥草販子平時凈想著掙銀錠子,國家大事什麽時候管過?偏偏這個時候來瞎湊熱鬧!”

石大人見一向冷靜的安大人也鬧了驢脾氣,無奈地嘆口氣:“就算我知道你安將軍忠肝義膽,先帝也知道,先皇後也知道,可現在又有誰知道?公主嗎?你呀,罷了罷了……”

不歸湖的湖風一路南下,悄無聲息襲入南國天都,白賀心緒萬千,輾轉迎風而上,佇立於不歸湖畔。

楚兄、霍姑娘,我現在該怎麽辦……

白賀目光幽幽,又迫切想知道不歸湖對岸的情況,只可惜一切就好像與世隔絕,中原的一切都湮沒在不歸湖濃重的水霧後面。

東去河原本發源於不歸山,自西向東,是中原聯系東原的重要通道,如今也發揮了其相應的作用,每日往返於河流之上的貨船數不勝數。

天鴻城東郊碼頭上,工人們正忙碌地搬卸從東原運來的貨物,一塊塊未經打磨的巨石被眾人拼了命地扛著放上官車,烈日當空,他們仿若浸泡在汗水之中。

“哎喲哎喲,腰閃了……”葛三兒嘴角抽搐了一下,趕緊扶著腰轉頭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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