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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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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現在咱們不能在這裏待下去了,玄狐已經找上門了!咱們又得換個去處!”

這樣像過街老鼠一般東躲西藏的日子,無異已經習慣了,至少他一出生就是這樣的生活,從未穩定下來,自然也不對濟民院存有太大希望。

只是當老嬤嬤拉著他正欲奔逃的時候,無異回頭望著一片狼藉的濟民院,耳畔不停傳來刀劍交錯之音,還夾雜著血肉割裂的痛苦聲,某一刻,無異掙脫了老嬤嬤,沈聲道:“我們不能走!”

老嬤嬤驚惶道:“陛下別說傻話了!老奴此生唯一的使命便是護陛下周全,玄狐來勢洶洶,咱們千萬不能猶豫半分!”

“嬤嬤!難道您忘了嗎!在我們走投無路的時候,是魚叔他們無私地收留了我們,如今禍事因我們而起,怎麽能將救命恩人推入水火之中而自我茍且呢!”

無異眼神堅決,老嬤嬤仿佛從少年瘦削的身影裏望見了故人之姿,她驀地跪了下來,眉眼間盡是矛盾糾結,顫聲道:“陛下說的,老奴都明白,可是即便如此,老奴也決不會讓陛下陷入一分一毫的危險之中!如果今日之事要報應,就全部報應在老奴身上吧!”

68 托孤

無異只得眼角含淚,被嬤嬤拽著離開,心頭卻始終割舍不下濟民院眾人,哪知祖孫二人剛逃出幾步,小路兩旁便殺出了一眾玄兵,而玄狐竟是從天而降攔在路中!

“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你們知道嗎?我找你們找的好苦啊!”玄狐欣喜若狂。

無異憤懣道:“你把大家怎麽樣了!”

玄狐不屑地啐道:“哼,區區一群螻蟻,根本就不值得我浪費時間!不這麽聲東擊西,又怎麽能抓到你這個小雜種呢!”

無異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質問道:“誰才是雜種心裏沒數麽?”

“你!”玄狐氣得齜牙咧嘴起來,“等我把你這頭小狼崽子綁到長老跟前,看你還嘴硬!”

“陛下小心!”老嬤嬤將無異攔在身後接下玄狐一掌,倏然間失去氣力。

玄狐見老嬤嬤痛苦地跪在地上,鄙夷道:“哼!我好不容易從刺客宗那兒搶來的一點毒就這麽便宜你這個老東西了!”

無異扶著老嬤嬤,惡狠狠地望著玄狐,玄狐虛著眸子冷言道:“怎麽?不服氣?小雜種,你這樣看著我有用嗎?你有能耐殺了我嗎?要我說,你們也別再掙紮了,你們都逃了十八年了,捉迷藏的游戲還沒玩夠嗎?這個天下遲早是玄氏的,而你們低劣的宇文氏族將會在世間消失得幹幹凈凈,不會有任何人記得你們!”

多少年風雨飄搖,北原在動蕩和安穩中交替延續著生機,北風蕭蕭,熱血颯沓,在北落城稱雄一方的時候,玄氏還不過是一個遠居雪原的野蠻部落,而有北原雄鷹之稱的宇文氏族才是這一方天下的主人!

萬劍穿於一心,自當無懼,但唯獨不能容忍血脈驕傲盡毀一地!

祖孫倆氣得渾身發抖,而老嬤嬤掙紮著站起身來,高聲道:“我宇文皇族還輪不到你這條玄丙養的走狗來置喙!”

玄狐見她竟然能夠掙脫刺客宗麻痹四肢的毒,不由得呼吸一窒,而無異也似受了鼓舞,血氣上湧,攥緊雙拳,邁出一個堅韌的步子勇敢直面——那一瞬,祖孫二人渾身散發的氣場令玄狐感到心頭一陣空虛。

狹窄的林間小路上很快就刀光四濺,不一會兒,地上七橫八豎地躺著些玄兵的屍體,無異手中拿著一把血淋淋的從玄兵身上搶過來的劍,已經殺了不少想要殺他們祖孫倆的人,不過十歲的他,強撐著自己瘦小的身軀,卻早已是晃晃悠悠。

玄狐沒想到這頭小狼崽子如此頑強拒降,本就為數不多的耐心已被磨蝕得一幹二凈,雖然玄丙長老吩咐過要抓活的,但現在看來不打他個半死不活是帶不回去了,於是抽出了自己的佩劍,一旁虛弱無力的老嬤嬤見此情形立馬朝無異撲了過去,剎那間,無異還沒有回過神來,只見嬤嬤拼死護住他,而自己卻被玄狐從背脊一劍洞穿!

“嬤嬤!”無異幾近失聲。

嬤嬤將無異往後推去,嘴裏艱難道:“陛下……快逃……”

無異拼命甩著頭,他已經失去所有的親人了,他無法再接受從今以後孑然一身的命運:“嬤嬤別說了,無異不會丟下您的!”

說罷無異攥緊手中的劍,怒指玄狐,可他畢竟不擅用劍,在玄狐面前完全不堪一擊,玄狐已經不想再同一個乳臭未幹的臭小子玩天真的游戲了,只見玄狐一出手便將無異手中的劍擊飛幾米外開,陷入泥地之中。

此時老嬤嬤卻一再地將無異往後推去,焦急道:“快逃吧陛下……你一定要活下來……”

老嬤嬤面容猙獰,胸前的劍窟窿還在血湧不止,無異不知如何是好,跪在嬤嬤跟前流下眼淚,他想活著,但他不想獨自一人茍且地活著,可現在的他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力。

玄狐一向看不慣這些矯情的生離死別,打算走上前去各給一劍,一了百了,只一瞬,玄狐手中的劍忽而斷成兩截,玄狐只覺一股強大的靈力逼近,就在咫尺之距。

只聽一聲悶哼,玄狐腹部中了一拳,狼狽地摔在地上,揚起灰塵幾許。

無異扶著嬤嬤,只見一道身影護在他跟前,分明柔弱卻又如此高大,恍神道:“前……輩?”

現在的霍離秋已經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將玄狐的手下在一呼一吸間通通撂倒在地,玄狐訝異地從地上爬起來,咒罵道:“什麽人!活得不耐煩了嗎!”

霍離秋瞥見嬤嬤身負重傷,怒氣滔天,她此刻才明白,生與死容不得一絲懈怠,身後的無異憂聲道:“前輩小心!九命玄狐陰險狡詐慣了!”

“九命?”霍離秋嘴角揚起莫大的譏笑,驀地頸後血靈共鳴,掌鋒銳利,只一瞬,玄狐的喉嚨被開了個偌大的口子!

玄狐還未來得及說什麽,只無比驚恐地捂住不斷溢血的傷口:“你……你……”

霍離秋眼中冷冽,泛著滲人的紅光,飛濺的腥紅擊打在她臉上的傷口之上,卻面不改色,所有的怨氣像是一瞬間爆發而出,凝在方才的一擊上,無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只見玄狐很快原地斃命,九條命竟在一瞬間被斬殺得幹幹凈凈!

霍離秋很快陷入錯愕,卻又抑制不住胸口起伏,她不再去看眼前的慘烈景象,與無異一起扶著嬤嬤艱難地朝溪邊而去。

一路上嬤嬤不停咳出血來,本已筋疲力盡的無異依舊鼓起全身氣力將嬤嬤帶到河邊,老嬤嬤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便讓無異將自己放下,她無力地癱坐在地上,將目光投向對岸的方向,喃喃道:“回不了家了……”

無異淚如泉下,抱著嬤嬤十分自責,嬤嬤擡起手來摸著他的頭,道:“陛下苦了你了……”

“無異不苦。”小少年咬緊牙關蹦出這四個字來。

生離死別對他來說已經不新鮮,自他出生以來,父母親人一個一個離他而去,他甚至連自己的家鄉長什麽模樣都不清楚,他生下來便是個異鄉人,活在無休止的逃亡之中。

霍離秋匆匆檢查了老嬤嬤的傷勢,深知回天無力,無異抹著眼淚卻怎麽也抹不完,而嬤嬤驀地拽住了霍離秋的手,懇聲道:“姑娘,老身有一事相求……”

霍離秋迎合上去,神色凝重地點點頭。

“原本這孩子的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我這老婆子今後已經不能再照顧他了,現在別無所托,見姑娘你武功高強,只能請求姑娘護這孩子周全!”老嬤嬤神情激動,又趕緊讓無異給離秋跪下,霍離秋忽覺肩擔沈重起來。

嬤嬤又道:“我族被玄氏追殺了整整十八年,這孩子一出生就跟著我們東躲西藏,現在又成了我族唯一的血脈,他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嬤嬤咳出血來,無異跪在一旁泣不成聲。霍離秋緊緊攥住老嬤嬤的手,隱約明白了嬤嬤托孤的意思,道:“老夫人放心,只要我還活著,這孩子就不會有事的。”

嬤嬤露出無比欣慰的神情,這神情包含痛苦與無奈、滿足與解脫,她的目光最終落在望不見的北方,曾有一座壯闊的北落城屹立於此,也曾有一片水草豐美的露水草原,她和同胞們圍著篝火唱著歌謠,嬤嬤的呼吸漸漸停止了,她畢生所愛已隔山海,唯有來世再歸。

霍離秋對著老夫人的遺體跪拜行禮,而無異也不得不強迫自己接受這個事實,他跪在地上不肯起來,離秋想去扶他,卻聽無異道:“晚輩宇文無異,謝前輩救命之恩!”

霍離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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