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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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會在將近巳時的時候才正式開始,坐了有一陣子的莫道桑頗為無聊地取了顆旁邊桌子上擺著的果子嘗了嘗,有些不滿意,但還是為了不掉面子連著剩下的半個都咽了下去。

在一邊的溫瓊華瞧著莫道桑的反應於是就把自己手邊的另一盤小果子換了過來:“駿惠,這個你應該會比較喜歡。”

莫道桑自從下山後的這些時日,已經是對山下的果子頗為不信任了,也就看著好歹是武林盟會才試了一試,現在已經只剩下他還是什麽時候回封山一趟的想法了。

溫瓊華這麽一說,他先是審視地看了那果子好幾眼,才勉為其難地拿了一顆送進嘴裏。

還算湊合,莫道桑略驚喜地跟溫瓊華道了謝。

溫瓊華才又笑著轉回去聽燕主說話,完全不管他旁邊的林聞天氣得拳頭都攥起來了,明明是他知道教主要來後,特意吩咐人去問了燕主才加上的這果子,居然被人搶了先,好生氣。

但視線往莫道桑那邊一轉,看著莫道桑一貫笑著的眼中多了份愜意,就連身上總撤不掉的防備都淡了些,他眼神泛起星星點點的漣漪,不再去計較這種小事了。

燕主總算是把大家都知道的這地界發生了什麽事情給講完,咳嗽一聲重新喚回眾人的註意力,說:“那魔道賊子雖實在猖狂,但此事尚存疑點,為今之計,需得仰仗諸位之力,盡快將那潛藏著的賊人給找出來,還百姓一個公道安寧。”

自是一片應和表決之聲,聽得燕主大為快慰。

“敢問燕主,你方才所說,已有端倪,這端倪指的,確是魔教中人?”

燕主不管是對有這麽一個敢懷疑他的還是對莫道桑都喜歡不起來,沒好氣地說:“既是老夫所言,定是核查屬實了才敢告知在場諸位,若不是真的見了魔教之人,僅憑那衣物令牌就胡亂栽贓,我正道可無那等黑白顛倒之輩。”

莫道桑笑了笑:“如此甚好,那在下就替這西江百姓先行謝過燕主了。”

燕主多虧身後燕綏壓在他肩膀上的手才沒有氣得直接站起來:“不勞莫莊主擔憂,西江乃老夫治下,老夫自當盡心,只那魔教賊子實在狡猾得很,四處流竄,不知莫莊主有何良策。”

他是不想跟莫道桑對上的,但這個人簡直就像是在找茬,他不為難他一下都顯得他實在太好欺負。

“這有何難,”在溫瓊華幾人都滿是擔心的眼神中,莫道桑站起來說,“濟顯隨我來。”

燕主馬上就攔住了自己居然真的要往他那邊走的兒子:“莫莊主你要做什麽?”

“捉賊啊,”莫道桑饒有興味又嚇了他好一會兒才說,“在下需要濟顯帶路才能去那西江邊捉人,另,捉了人之後,我自然是不肯搬回來的。”

燕綏聽了是為了捉壞人,繞過自己父親就走:“父親,我可以的,”然後再對莫道桑說,“莫兄,包在我身上,我們走吧。”

甚至沒有等離莫道桑最近的溫瓊華說什麽,燕主還在想派哪個手下跟去才最合適,自家的兒子才不要被人當苦力呢,那兩個人已經從院子了閃了出去。

徒留滿堂賓客竊竊私語,大惑不解。

到了西江邊上,一座被大水肆虐過後明顯又遭了一場兵戈的村莊出現在面前,有身上裹著幹草的村民在排著長隊領粥。

路邊殘破的房子邊蜷縮著些無精打采的人們。

再往前些,有在田埂邊上抱著泥土哭泣的莊稼漢。

即便是莫道桑,看著也著實不忍心。

小嚴子跟一邊的燕綏已經被怒火燒到快瘋了,被莫道桑幾句話壓下去才終於恢覆過來。

“就這邊?”莫道桑問燕綏,“別的地方不會躲了?”

燕綏分析起事情來理智尚存:“父親事先交待過我此事的幹連,那賊子們一貫在這一帶活動,雖曾經也出入過城裏,但在戒嚴之後就再進不去了。”

“那就好,你等在此地。”

燕綏還沒搞清楚莫道桑要做什麽,就見這地方異變突起,一陣沙石伴著四周的驚慌呼喊聲飛濺出去,這種陣仗,哪怕對方是個瞎子都不可能察覺不到。

燕綏簡直懷疑莫道桑是恢覆了記憶後在故意放那人跑了。

但仔細一看才發覺不對,這沙石根本不是因為他故意造聲勢才掀出來的,而是莫道桑實在太快,帶起的風拍在土地上,才激起的煙塵。

燕綏忍不住想,莫兄當真不愧是天下第一,這實力實在是太厲害了。

即使是他,在這樣的聲勢下,也興不起半點逃跑的念頭。

很快,就有四個人形被隨意向他扔過來,燕綏多年養成的警覺讓他直接避了開,等發覺是人之後再回去接已經來不及。

所以就只能聽得四聲重重的沈悶聲砸在地上,聽得他都替他們牙疼。

然後他看向悠閑走回來的莫道桑,那挑眉輕笑的樣子,燕綏最後一絲找他問罪的念頭也就滅了,於是只好低頭看那四個人。

掀開第一個人看,發現居然是自家弟子,他不解地問:“莫兄?”

莫道桑瞥了一眼直接說:“這一帶,方才用內力抵禦的,全在這裏了。”

燕綏沒想到莫道桑居然用的是這樣簡單粗暴的方法,實在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

好在,他家弟子也不算白挨了這一遭,總算是找到了一張陌生面孔。

但卻見那人眼睛明明看向了他,卻仍是一副失神的樣子半點反抗也沒有,顯然是還沒反應過來的樣子,他想想剛剛莫道桑的那勁頭,也就理解了。

莫道桑也沒有耐心慢慢等,說:“提著,先回去。”

燕綏只好一手抗兩個大小夥子吭哧吭哧跟在莫道桑身後走,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慶幸自己武力高強的時候,燕綏被自己感動得想哭。

走在鎮子裏,這一幕簡直成了奇景。

還未接近那宅院,就有來接應的人將燕綏肩頭的擔子接了過去。

可惜莫道桑最後對上燕主那譴責外加難以思議的眼神也完全不覺得自己這麽做有什麽問題。

倒是燕綏自己覺得沒什麽,一臉無所謂地抖抖肩膀站了回去。

燕主又看了下那被扶著不知死活的四個人,哼了口氣不再理會他,只吩咐人把自家的弟子搬下去,剩下那個捆起來等著清醒。

莫名覺得那一聲哼很是熟悉的莫道桑忍不住又笑了聲。

燕主已經直接當聽不見了。

只是如今這人被捆在椅子上,一邊一直無所謂的溫瓊華看著眉卻不自覺地蹙起,直到發被揭開露出面容,他便再坐不住了:“燕主,此人,”他像是不知道怎麽說,“此人為在下在魔教時的下屬,可否先放開他,由在下來審問。”

滿堂嘩然,莫道桑這才有些後悔自己居然沒仔細瞧了瞧,才給令儀惹了個麻煩。

雖然讓他看他大概也不認識。

小嚴子忍不住說:“這是那個在宿主大人閉關時守著洞穴的小哥哥啊,宿主大人你還嚇過人家一回呢,就是現在看起來,實在有點慘。”

莫道桑似乎是有了那麽一點印象。

燕綏則是被溫瓊華的坦然驚到了,林聞天一直在等著看戲。

燕主自然是知道他這段往事的,先喝止了下面開始攀談的賓客才說:“此事諸位以後自會知曉,溫公子實在是事出有因。”

下面的人於是才終於不再多想。

溫瓊華走過去先用指力在他身上的繩子一劃,就見那繩子應風而斷,他再替這人診脈,確定他身上暗傷雖多,但好在救治及時,現在只是因為被莫道桑震暈了才醒不過來就放了心,手指往那人眉心一點,喚道:“思齊。”

原本無神的一雙目漸漸聚了起來,隨後就是翻湧而來的惡心不適,溫瓊華眼疾手快將人帶著又出了院落,幾個門邊的守衛怕他帶人跑了連忙跟了上去。

見他後來扶著緩過來的人走回來才覺得羞赫。

燕主惱怒地喊他們回去:“亂跑什麽。”

他們也不敢再辯駁半分。

燕主只好又跟溫瓊華致歉,溫瓊華將人重新放回椅子上,笑著說沒什麽。

莫道桑和燕綏等人才沒有那麽好的氣度,已經看那幾個守衛很是不爽了。

溫瓊華聲音甚至比平時都柔和了些,只是他的嗓子雖然有所好轉但仍舊沙啞,這樣放低後便聽著有些不舒服,他只好無奈地又轉回了原本的語調:“思齊你可還好。”

宋思齊瞧著也就是個十幾歲的孩子,縱使他在魔教混了那麽久也是在難以彌補他年齡實在太小,終於確認了面前這個人是他的護法,聽著那聲音,感受著久違的溫和他眼中慢慢流下兩行清淚,一時連禮法身份都忘了,只一頭抱緊溫瓊華的腰就哽咽起來:“左護法大人,思齊好想你,屬下還以為你,你已經…你這是怎麽了啊。”

他的聲音聽著就有些不足,也不知受了多少苦。

想著這些天的圍追堵截,即使燕主他們覺得自己沒有錯也添了幾分愧疚。

林聞天不自在地別開了頭。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的教主大人吃果子,燒錢程度其實已經跟某種行為很相似了,就是沒有什麽危害,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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