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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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聽著這稱呼,原本還按捺得住的人又驚嚇起來,那可是魔教的護法啊。

手底下不知道收割了多少人命,哪個也不可能無辜。

但也有人知道林聞天臥底的事,於是更是怔楞,方才覺得實在可笑得很。

但總也壓著旁人不要惹事,好歹,沒有人再添亂了。

溫瓊華也沒應付過這樣的情況,半響才用手摸了摸他的後腦:“思齊,不必擔心,你且先說你在西江,所為何事。”

莫道桑看著溫瓊華的動作,才意識到他的左使待人一向都這麽溫柔,覺得有點不爽。

“左護法大人,你後來密信囑咐屬下魔教不可歸,屬下不信護法你會有事,但也不知去哪裏可以找到你,索性便留在這裏等你,卻沒成想遭了算計,後來屬下氣不過去查,竟被屬下知道了這裏遭難的真相。”

溫瓊華憐他忠心,又想他一身傷恐怕就是為了這事,一時竟不知道在說什麽了:“你一個人?”雖不是煽情的時候,他還是說了,“你我再聚便是有緣,今後照舊跟著我吧。”

宋思齊看這場合也知道自己左護法大人如今是什麽身份,竟然還看見了教主,他都要有些沒法子思考了,雖然覺得有教主在就應該不會有人敢跟他們說不,但也知道這個時候答應下來還是會惹麻煩。

可他實在太想跟著自己的左護法大人了,於是情急地一個字都再說不出來。

溫瓊華笑了笑:“別想了,你先說,都查到什麽了。”

“是碎浪門,我們原本查到的那些船,根本不是什麽匪類,”這一句話出,簡直比方才那一句左護法引起的波瀾還要壯闊,正道諸人從小接受的就是守護一方百姓的教導,實在想不到自己這邊還有人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宋思齊也怕左護法大人不相信,於是直直跪了下來,“護法大人信屬下,屬下於隱匿一道甚熟,僅憑這些才到西江不久的人又怎麽能傷我至此,屬下這一身傷,都是碎浪門長久以來想栽贓於屬下,後來又怕屬下洩了消息,故意針對屬下屬下才受的。”

燕主實在聽不下去了:“賊子休要蠱惑人心,焉知你不是犯事時被我碎浪門追捕懷恨在心,才故意造謠生事。”

莫道桑適時接話:“就他一人,燕主說,要如何生事?”

燕主驚訝地看他。

莫道桑於是說:“在下可擔保,那處再找不出其他還有內力的人了,燕主的人勞而無功,才不是那些匪類那麽神通廣大,無非是根本不存在罷了。”

燕主簡直要罵他胡鬧了,但也隱隱也覺得這才是真相,畢竟他門下那麽多人下去,至今也只探出了這一人的蹤跡。

若是真的這樣,他們拷問無果之下,會有什麽結果,簡直讓他膽寒。

溫瓊華也說:“思齊的性子在下也是熟知的,我救他入魔教後他留下也只為報恩,那些為惡的事思齊並未做過。”

燕主又驚又疑,直接就跌回了座椅上,好在燕綏及時扶穩了椅背才沒有出什麽醜。

溫瓊華的品性他雖是信得過,但這種事實在是…

許久,他才在在場數十雙眼睛的註視下頹然開口:“你且說說,究竟是事情是何模樣,”然後他振起了自己該有的威儀,“若讓本主發現你言語有半分不實,休怪我雲夢澤不客氣。”

宋思齊面對莫道桑的時候多了這種場面完全不懼,跪著轉了個方向就說:“燕主明鑒,我早聽說雲夢澤主人最是明禮守法,也想過若是挨不下去了便冒死來稟明,望燕主今日聽過,能還西江百姓一個公道。”

然後他叩了一下,接著說:“匪船原為商船,碎浪門與那商人勾結了之後便於碼頭偽裝後再出行,之後用過再改換面目,自然無跡可查,此次之所以會出現折損大半的情況,無非是發大水的時候撤離不及,半個門內的人都葬身了水裏才鬧出的結果,之後更是劫掠鄉鄰,將這些人的死因歸於了為保衛百姓而與魔教的戰亂中,簡直天理不容。”

這樣的做法,別說是自己這邊人做的了,就算真的是魔教做出來,在場諸人也覺得實在可怕。

然後紛紛又想到那碎浪門主如今宣稱臥床養傷,背地裏卻不知道要怎麽笑他們呢。

到了這裏,幾乎他們已經默認了這件事的真實性,實在是沒法子承認才幹脆就不說話了。

燕主閉了閉眼,竟去問宋思齊:“你待如何。”

莫道桑好笑地說:“如何?還有什麽好猶豫的,查唄。”

燕主現在已經掐死這聲音主人的心都有了,可惜還只能忍著。

莫道桑隨後就起了身,拱手道:“燕主事務繁忙,此事也有了論斷,在下這便告辭了,”然後又看向溫瓊華,“令儀也早些帶這小兄弟去治傷吧。”

溫瓊華自己雖能醫治,但也少不得要買些藥材什麽的,於是也就向燕主辭了行。

燕主疲累地擺手讓他們去了。

一路行至門外,巧了不遠處就有家醫館,旁邊還連著客棧,這麽一看,怕是這小鎮最熱鬧的也就是這條街了。

走得近了,莫道桑突然停下來看他們,溫瓊華問他怎麽了?

宋思齊則早就沒了方才那種氣勢,他本就為人怯懦,剛剛也就是強撐著才能說完那番話的,再說了,他有多大的膽子敢跟莫道桑硬氣,於是小聲地行了個禮,喚:“教主。”

莫道桑才轉回視線看他。

溫瓊華慢了一步竟然沒有攔住,如今只能窺著莫道桑的臉色就想知道他會是個什麽反應。

宋思齊看著狀況就知道自己闖禍了,自責地恨不得去撞墻。

“都出來了,”莫道桑也沒有管方才那個稱呼,“看來這雲夢澤要熱鬧好一陣子了。”

溫瓊華也能感覺到那門內陸陸續續有賓客走出,想來也是覺得不好再留下圍觀燕主的糗事,自覺地出去查探了。

“駿惠?你。”溫瓊華實在摸不準莫道桑在想什麽,雖然他心裏存了幾分莫道桑根本沒聽見的念頭,但也知道這根本是不可能的。

“令儀,快去給你這小侍衛抓藥吧,”他靠在門外的柱子上懶散地笑,“想太多可是會很麻煩的。”

溫瓊華才恍然明悟,那麽久了,他們的行動都絲毫不加掩飾,駿惠怎麽可能還不知道自己是誰。

一路走來,各人的傳言也不知都聽了多少了。

但他就是這個性子,過去如何,根本改變不了他的行事,他也不會為此太過困擾。

溫瓊華笑了笑:“駿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莫道桑點了頭,看著溫瓊華進去了,就只能看面前這個可憐的小侍衛:“你叫什麽名字?”

宋思齊被教主大人這麽問簡直要嚇壞了,惶恐地低下頭:“屬下宋思齊,見賢思齊。”

莫道桑覺得還不算太無聊:“令儀為你取的名?”

“是,左護法大人大恩,屬下定當鞠躬盡瘁,誓死效忠教主和左護法大人。”

“效忠?還有我?”莫道桑覺得好笑,於是也就這麽問了。

小嚴子自從自家宿主大人開始跟著小侍衛聊天就知道自家宿主大人又犯病了,只好在心裏默默為小侍衛禱告著。

宋思齊都要被嚇瘋了:“教主。”他哆哆嗦嗦下面的話漲紅了一張臉也再說不出一個字。

看夠了他的樣子,莫道才寬容地放過他:“行了,我不要你效忠,進去幫令儀拿藥吧,記得問清楚學會了以後自己熬。”

“是。”然後小侍衛如蒙大赦一般趕緊往藥鋪子裏逃命去了。

教主大人就算這麽笑著還失憶了還是真的好可怕,該說不愧是教主大人嗎?

莫道桑百無聊懶地等著,擡頭瞧瞧頭頂的日頭順便開始琢磨中午要吃些什麽。

結果最後沒有把溫瓊華等出來反而是林聞天燕綏他們先過來了。

彼此見禮後莫道桑無視林聞天的目光問燕綏:“濟顯,你走得開嗎?”

按理說身為雲夢澤少主,家裏出了這事怎麽都是走不開的。

燕綏覺得頗為不好意思:“小叔在與父親商量,我聽著煩悶,便先出來了,”然後他對著那客棧說,“那宅子裏住了賓客已經沒有太多的地方,我和鷹揚兄,浥塵兄便辭了父親的好意,出門也是順便想定間客棧好方便晚上休息,莫兄不妨與我們一同。”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他對莫道桑已經生不起惡念了,他自己感覺到這一點也頗為吃驚。

“不必了。”

燕綏有些遺憾地說:“那就只好就此別過了。”

燕綏他們於是就一一告別朝客棧裏走,莫道桑心念動了動還是什麽都沒說。

終於溫瓊華他們出來了,莫道桑帶頭就往街道盡頭走。

卻沒走得多遠就聽著後面燕綏的喊聲還有追上來的腳步,他意料之中笑著回頭:“沒房了對不對?”

燕綏一臉被嚇到的表情看得莫道桑心曠神怡:“莫兄,怎麽知道?”

莫道桑一臉不知道才奇怪的眼神攪得他都不好再說話。

至於為什麽那兩個人沒有提醒燕綏,呵,莫道桑看了他們一眼,林聞天宋浥塵一概轉頭剛好錯過。

燕綏好不容易緩過勁來:“莫兄,那老板方才說,這鎮子別處也都住滿了,莫兄不若與我們一同回宅子裏,我們擠一擠總好過沒處睡覺。”

莫道桑見一邊的溫瓊華都已經快憋不住笑了,於是趁早收了勢,說:“我有天下第一莊為什麽要擠,濟顯也回來住吧。”

燕綏恍然才想到確實可以這樣哦,那地方太近了啊。

還比客棧舒服多了。

於是就去跟他的浥塵兄報告這個好消息了,莫道桑搖了搖頭不再看:“令儀,走吧。”

於是他們終於踏地身體騰空,再幾個借力就徹底消失在了原地。

即使近日見的武林人士眾多,也還是驚呆了不少普通百姓。

然後又是幾下,宋浥塵他們起來後,甚至能看見有端著碗從門檻裏跑出來的漢子。

於是速速跑遠了。

這簡簡單單的一幕,對於這些普通人,已經足夠成為他們今後每一場酒會的談資。

任憑千山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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