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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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道桑從夢中醒過來,才意識到自己居然夢到了原身和溫瓊華小時候的事情。

想著大概是這身體殘留的記憶作祟,他也就沒有太放在心上。

就是沒料到令儀小時候明明板不住卻一直要裝嚴肅的樣子實在可愛得緊,讓人心癢癢就想不停地去逗他。

徹底清醒之後,他的身體卻不自覺就陷入了緊繃的戒備狀態,他才後知後覺發現這屋子裏還有著第二個人在。

下意識就動起了內力,將門邊的人直接拉過來掐著脖子壓在床上,隨後才是睜眼。

小嚴子這才發現宿主大人已經醒了,只這狀況讓他都懵了:“宿主大人你幹什麽呢。”

莫道桑於是看見了自己掐著的人是誰,溫瓊華雖沒有太掙紮但顯然也舒服不到哪裏去,在他放手之後輕輕咳了幾聲,說:“駿惠,咳咳,我不該闖進來的。”

但一擡眼瞥見莫道桑跟白色襲衣相比分毫不遜色的細頸,還有順著一路看去垂在他身上的發,他的話就斷了。

莫道桑下意識就把面前這個朗月清風一般的人和那個氣呼呼還一直忍著的孩子做了一番對比,簡直難以相信他們是一個人。

不可思議的感覺過後才是他應該覺得的愧疚,但道歉的話無論是按著角色還是性格使然他都說不出,退開來半天才擠出個問題:“令儀,你來做什麽?”

“駿惠,我是來喚你用早膳的。”

莫道桑瞧了眼半開的窗子外燦爛得過分的光亮,忍不住狐疑:“早膳?”

溫瓊華微微羞赫,他只是站了會,沒想到居然已經過了這麽久。

但也不用他再想什麽說辭來應付,莫道桑已經點了點頭,從床上套著鞋站起:“令儀你稍候片刻。”

再往屏風後去了。

聽著那悉悉索索的聲音,溫瓊華頗為不自在地揉了揉鼻翼往窗外看去,卻忽而聞著指尖一縷莫名的殘香。

他晨起潔面後也只方才情急抓了一下莫道桑,這地方給備著的寢衣好像都是這個味道。

溫瓊華覺得自己臉面燒了起來,指尖又擡了擡被他壓下去,心裏想的卻壓不住的,明明是一樣的味道,似乎,駿惠身上的就格外好聞些。

想到這裏,他簡直快要無顏再面對莫道桑了。

只是他面上半分不顯,等莫道桑出來,倒也什麽都沒察覺,喊了他一起出門:“令儀,走吧。”

溫瓊華於是就站起跟上。

莫道桑出得院門,隨意瞥了瞥日頭,大致知道這是將近午膳的時候,然後就問了身後的人:“令儀,昨夜李家可擺了宴席。”

溫瓊華先是驚了一下,紛亂的思緒也終於能停下來,他幾乎是松了一口氣說:“李家喊人不應,我便托辭是駿惠勞累另賠了罪,李家自然知禮,於是改在了今日午間。”

其實不是托辭,從今日他能毫無所覺地進了莫道桑的寢間還待了那麽久他就知道了。

昨日駿惠會那麽突兀地壓了他一下,當時覺得就不對勁了,如今更是能確定怕是駿惠都有些站不穩了才會跟他借力。

無論是他還是其他人,都對駿惠的實力太過盲目地信任了。

畢竟是個人,三天開上一座山,以往誰敢想過。

幸好其他人在他這麽說了後也只以為是駿惠懶得理會才沒有細想察覺,不然真的不知道會出什麽事。

還是要找個機會為駿惠再請一脈。

然後就擯棄雜念再不讓自己想任何事,之前,他真的有些怕了。

行到前院,遠遠就聽得人聲忙碌,近了才發現此刻那院子裏擺上了一張圓桌,上面放著幾個綢緞包好的包袱,還另有攤開的布料。

明顯就是在收整搬離的樣子。

這時,李賢也正帶著兩個人搬著一面妝鏡從正廳出來,口中還不停叮囑著:“這鏡子可是夫人的陪嫁,從夫人家裏一代代傳下來的,你們仔細著點。”

兩個小廝面上更添了鄭重,手裏用的勁道也更大了,生怕砸了這寶貝自己落不了好。

李賢吩咐完後便在院子裏掃上了一圈,自然也就瞧見了還站在偏門前駐步的莫道桑,於是又趕緊囑咐了身邊人幾句,朝莫道桑走過來。

“恩人,昨夜休息得可還好?”也不忘對著溫瓊華露出一個和善的笑。

昨天這位為家人診脈,甚至連父親的頑疾都一並開了藥,實在是個善人,他是真心敬重的。

溫瓊華自然笑著回他。

“不必這麽叫我,”莫道桑聽著怪別扭的,“我姓莫。”

“莫大俠,”李賢也察覺到了莫道桑情緒,立刻就換了稱呼,“此處實在不好招待大俠,雖有些失禮,煩請兩位移步偏廳。”

莫道桑看這陣仗忽然想起自己昨天下午說的話,好像是有點故意趕著人家馬上走的意思哦,即使是莫道桑,想著那一院子老弱病殘也不由覺得自己過分了些:“李當家,我並無驅趕之意,鳴鶴園甚合我意。”

李賢一聽就知道莫道桑怎麽想的,於是笑著說:“莫大俠仁慈,但實在不是大俠的緣由,只怪我這一家人在這住著,夜裏頻頻盜夢難以安息。”

這麽一解釋也很合情合理,想來即使莫道桑不要這莊子,這家人差點在這裏死絕也是再不敢住了。

李賢想著既然說起了,就又問了一句:“莫大俠可有什麽偏好的格調,這莊子裏的東西雖也不錯,但畢竟都有些年代了,我為大俠換上一遍。”

莫道桑聯想到他們都莊子不敢住了的問題,問他:“這些東西,你家裏還用嗎?”

李賢果然說:“除了夫人那陪嫁還有些細軟不能丟,其他的,實在不敢用了。”

莫道桑毫不意外:“那就留著吧,缺了什麽找些差不多的補上就成。”

李賢實在要驚呆了,他們都嫌晦氣要丟了,怎麽能留給恩人,這事他要真這麽做還不得被爹打死:“恩公,這怎麽好。”

“還有事嗎?”

面對莫道桑確實是全然不在乎的神情,李賢居然也就不自覺接了下去:“還有莊子裏的人,大俠若看得上,稍後我就將他們的賣身契送去鳴鶴園。”

莫道桑這回想的久了些,大概是在想這莊子裏都有些什麽人,但想完了他也沒立刻回答,只說:“去偏廳談吧,”他轉頭又問了溫瓊華,“令儀同去嗎?”

看著莫道桑就是不願意他跟著的樣子溫瓊華難得有些擔憂,可這事他確實不好摻和進去,只能拒絕:“我需回鳴鶴園取樣東西,駿惠你與李當家去吧。”

莫道桑然後就跟著李賢走了,溫瓊華看著他的背影內心那種空蕩蕩的不安又升了起來,皺著眉好半天才按捺起心緒轉身離開。

進了偏廳莫道桑就就近找了個座椅坐下,攔了李賢想喚人上茶的動作,說:“我沒有你那一大家子人,也不會再有來客,這些人你自己篩一篩,給我留夠莊子用的就成。”

“莫大俠。”李賢下意識就想說這怎麽夠,但想著這裏住的都是些大俠或許都頗好清凈,昨晚不就才碰了回釘子嗎,他才住了嘴。

然後莫道桑將自己的芥子袋取了出來,裏面的果子被他吃得七七八八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個,他索性就連著袋子直接拋進了李賢懷裏。

李賢生意能做到如今這個地步,這東西自然也是有的,但他疑惑地打開以後,忽然就驚覺自己的見識是不是不太夠用了,這裏面的東西,他沒看錯吧。

莫道桑話語裏居然有些無奈:“這裏面的東西,你隔一個月派人上山看看,缺什麽就補什麽,能用到什麽時候就算什麽時候吧。”

“此事乃我李家分內之事,何須大俠自己破費,”他又瞧了瞧那袋子,“何況這裏面的,實在是太珍貴。”

莫道桑又想起了什麽:“還有下人的份例銀子,也從裏面出,”看著李賢還想說什麽,他不耐煩地開口,“此物於你們稀罕,於我卻並沒什麽稀奇,你我恩義已清,只以交易相論,況且,這事雖交由你家去做,卻不是僅你一世就管得完的。”

李賢也猶豫了。

“就這樣吧,我雖不會常在,但信你家聲譽,若是讓我以後發現有絲毫不盡心的地方,”莫道桑笑起來眼眸就深了深,“李當家該知道後果。”

李賢覺得自己忽然就像被什麽猛獸盯上了一樣,後背涼得他發顫。

也不知多久之後,他才能勉強發聲,卻也是僅靠著直覺:“字據待在下擬好便送上山,大俠安心,此事我家定當盡心,每月由家人親至,不敢有絲毫怠慢。”

“我自知李當家,是個聰明人。”

李賢聽了這話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正楞楞得在深思,卻見莫道桑已經站了起來,再不理他朝廳外去了。

他真是生平頭一回見這樣的人,只好自己搖了搖頭算是認了。

從此只論報恩。

再多的,也不是他該知道的。

午間,李家設宴謝莫道桑的救命之恩,莫道桑想著那老人,總算是去坐了會,然後就借口有事下山去了。

留一桌人略尷尬地坐了一會,才重新開席。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七翎小天使的地雷,鄭重感謝。

蘇萬言:地雷?

溫瓊華:駿惠,是類似地裏打雷嗎?

莫道桑,懶得說話,躺著等地雷爆炸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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