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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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好歹吃完,李家的人紛紛身體欠佳,告罪後就一起撤走了。

剩下一個李賢也只是命人撤了桌子收拾好大廳,瞧著這些人氣氛古怪明顯有話說的樣子,他上了茶點後也離開了。

終於不相幹的人走凈了,自從知道了莫道桑身份後就因為種種原因一直憋著一口氣的燕綏實在也是忍不了了,看著秦風居然還有興致端著茶盞品茶,他皺了眉:“你怎麽還在?”

秦風完全沒有被冒犯的反應,依舊噙著笑,慢慢說:“自然是這裏的主人留在下住著,在下才在的。”

燕綏一下就卡殼了,但也不願意服輸,他問:“浮生教少主?”

秦風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只挑眉隨意瞥了他一眼,說:“如何?”

燕綏得到回應轉而就去問林聞天:“那莫兄,就是魔教教主吧,那樣的實力,除了魔教教主,還能有誰?”

林聞天自知燕綏一向的性子,憑著一腔熱血做了多少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這個時候隱瞞也沒有意義,說:“是,”他再看燕綏,“他就是莫道桑,從一開始他就沒瞞過自己的名字,你準備怎麽做?”

燕綏又不知道說什麽了,他難道真的要對自己的莫兄拔劍嗎?

想著初見時那人收劍回鞘後看似淡然實則卻是毫無所懼的傲然神情,讓人不由地滿身熱血都滾燙起來。

他的心當時就劇烈地震蕩了,如今更是掙紮著。

林聞天自然瞧得出他的動搖,聲音沈了幾分:“先不說濟顯你打不打得過莫道桑,只問,你下得了手嗎?”

燕綏於是低下了頭,宋浥塵瞧著身邊人失落的樣子暗含威脅地看了林聞天一眼。

林聞天自然是絲毫不懼。

燕綏聲音變得有些小:“莫兄,是從鳴春澗禁地逃出來的時候失的憶嗎?”不待人回答他又繼續問,“你們到底要做什麽?不恢覆記憶不好嗎?”

這一刻,他只覺得從小就結識的鷹揚陌生得可怕。

半響沈默,有兩聲斬釘截鐵落下:“不行。”

大廳內的氣氛於是凝結得讓人難以呼吸。

莫道桑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一進門瞧見的就是這陣仗。

也不知道這幫人就這麽坐了多久,估計李家的下人看了樣子就連提醒他們用晚膳都不敢了,他覺得有些好笑,有什麽話,直說不就好了?

這又是何必呢。

但也只能當做沒瞧出來一樣,悠閑地踱步跨進大廳,懷中還揣著他從千裏會抱回來的兩只團子。

大概是他們才見面就又一下子消失了這麽多天,兩只團子實在害怕,雙雙揪著他的前襟揪了一路,搞得他衣服都皺巴巴的。

“都在呢,”莫道桑無視所有人都一齊看著他的目光,徑自往主座走去,然後把兩個團子扯下來放在了旁邊的小桌上,“正好啊。”

再控制著力道小心地敲了一下蘇萬言的頭讓他安分些。

只是方才這麽一扯,他的衣襟就更慘不忍睹了,他也不在意,反正有這張臉在,他兩輩子都沒有被人嫌棄過儀態。

隨後就轉身往院子裏走:“正好我才給這莊子題了個匾額,都來瞧瞧。”

眾人於是就跟著往院子裏走,燕綏也只是略一遲疑,就被宋浥塵拉了拉衣角,帶著出去了。

院子裏站著兩個大概是那做匾額地方的人,他們一起托著一塊被紅綢布蓋著的木牌,瞧那大小也是很有分量的。

溫瓊華笑著問:“駿惠起了什麽名字。”

莫道桑也不打算直接告訴他,只擡手把綢布一掀,隨著一陣風聲,那匾額就露了出來。

漆黑的底色上襯著幾個金色的狂草大字,格外大氣雄渾,想必在紅門柱上一掛,漂亮又豪氣得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只那幾個字…

眾人又默默看向了莫道桑。

天下第一莊,這名字,他們居然活著見到敢用這個名字的人了。

“怎麽?”莫道桑知道他們想的是什麽,卻偏偏要問。

燕綏看著莫道桑黑袍的前襟已經散亂,仍怡然自得地問著他們關於這麽一個牌子的問題。

這回,他心裏自小靠著各種印象樹立起來的魔教教主的形象徹底崩塌,只剩下面前那個擺著敢說不好就把你們全都丟下山去姿態的人。

溫瓊華自從上次見了莫道桑買異獸時的樣子就對莫道桑的包容範圍又廣了許多,此刻面不改色地笑著說 :“駿惠的字甚好,名號也是好的。”

秦風說:“莫兄自是當得起的。”

林聞天於是又用眼神鄙視了一次在他看來是奉承的秦風:“駿惠,這是否不太妥當。”

宋浥塵拉著燕綏不讓他說話。

莫道桑於是說:“單說僅有一人便建了莊子,我也算得上是前無古人了吧,如何不能稱天下第一?”

這麽一說,竟然無法反駁。

莫道桑再說:“既然諸位各有名號,我與諸位一同出行也頗為不便,今後遇事便喚我天下第一莊的莊主如何?”

燕綏甚至聽著這句話還自己腦補出了一出莫道桑失憶後難過無措的心酸歷程,簡直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其餘人則心思浮動。

莫道桑才不管他們,他現在內心已經要開心得不行,跟小嚴子炫耀著:“怎麽樣?帥不帥。”他老早以前看古裝電視劇的時候就想弄個莊主來當當了,可惜現代那麽做估計只會讓人懷疑他有病。

小嚴子幹巴巴地回他:“蠻,蠻帥的。”

溫瓊華這時才想起莫道桑根本沒有銀錢,又掃了一眼他身上,一個猜想驀地浮起心頭:“駿惠,你這匾額,拿什麽換的?”

莫道桑滿不在乎地說:“我原來那把劍,雖然用起來不太結實,但是還蠻值錢的。”

隨即收獲一堆難以言語的表情。

溫瓊華想了想那劍在凡鐵裏已是上品,只拿來換了一塊匾額,駿惠著實敗家了些,但他擔下來應該還是不成問題的,於是笑著說:“駿惠盡興就好,你原本的佩劍幾日後便會送達,駿惠先忍耐一下。”

有沒有佩劍對莫道桑的影響大不到哪裏去,於是點了頭,然後就回去把兩個團子抱上,帶人把牌子搬到自己的閣樓去了,畢竟主家還在,他這個時候換人家的匾額簡直是喪心病狂。

看著那人影終於消失,覺得他到了即使內力再深厚也聽不到的距離,宋浥塵問林聞天:“他這樣,比起原來,還蠻好的,真的不成?”

林聞天沒有回答他,也離開朝鳴鶴園去了。

溫瓊華神色覆雜。

這日下午,李家一家人終於收拾好也將東西一趟趟運下了山。

跟莫道桑辭別後浩浩蕩蕩出了大門。

換上匾額,莫道桑成了天下第一莊名副其實的主人,到了這時候,他們也該從鳴鶴園搬出來了。

但莫道桑拿著李賢給的布局圖紙看了一眼,就被那麽些七繞八繞的名字看得眼睛疼起來,於是當天晚上,諸人到了時辰進大廳用膳的時候,卻見往日該擺好杯盤碗碟的桌上如今仍是空蕩蕩的。

莫道桑見人來了,把圖紙往桌子上一攤,靠上椅背散漫地說:“主院歸我,主院左邊挨著的那院子歸萬言,其餘的,你們瞧瞧自己想住哪兒?”

秦風於是展開扇子扇了扇:“依莫兄所言,何處都可選?”

莫道桑又掃了眼林聞天和溫瓊華,說:“自然,李賢走前已將凡是女子所用皆改換過了,不必顧慮,”只他馬上就又問了燕綏,“濟顯,我右邊的院子你要不要啊,那處引了湯泉,濟顯定會喜歡。”

秦風於是就拿扇子遮了半邊臉,但任誰都能瞧得出他在笑,還很是得意。

莫道桑一陣心塞,決定等這事結束了,他一定要好好找這位秦少主談談。

燕綏倒沒想到莫道桑會來問他,但這個問題,瞧著那隱隱瞥過來的視線他就心裏發緊,莫兄真是會為難他。

宋浥塵上前幾步,在圖紙上一轉,說:“我挑這個東面的靜青院,濟顯便與我近些,選了這淳和院如何?”

燕綏得了救只一個勁點頭。

莫道桑於是馬上說:“本來我是心疼濟顯年幼,才欲將這湯泉分出去,既然濟顯不要,我就自己留著了。”

林聞天溫瓊華不免一陣失意,隨即也就選了略遠些的院子。

秦風自然就挑了最西邊的那座。

安置妥當,莫道桑安了心,然後就招了下手,莊子裏的人將飯菜一一端了上來。

稀奇地是秦風居然趁著這上菜的空檔又出去了一趟,回來時手上便提了一個小壇子:“莫兄,為慶賀你大宅初立,在下便遣人送了壇茶水來,莫兄可千萬不要嫌在下這份賀禮不夠厚重了。”

想著用酒壇裝又是茶水的,也就只有浮生教那古怪的春和景明了,其餘人自然也都知曉。

莫道桑開口:“謝過洵美,心意夠了就是。”

在小廝將秦風帶來的茶水一個個倒入眾人面前的茶杯之後,眾人卻再好奇也沒有誰敢碰,只有莫道桑在其餘人擔憂的眼神中勉強拿起和秦風對飲了一口。

作者有話要說:

我:教主大人你揭匾額的時候為什麽要先把團子放下啊,之後還要再去拿一回,不覺得很多此一舉嗎?

莫道桑:本尊的匾額如此威武霸氣,揭開的動作自然也該威武霸氣,本尊那麽威武霸氣的時候怎麽能被兩個小團子破壞形象。

我:原來如此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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