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瑤輕撫暖悅的頭發，道：“她說的不錯，許多人只相信他們看到的，悅兒，你是天生的神女，你要走得更遠，就不能只用眼睛看表面的事情，明白嗎？”

暖悅顯然不大明白，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容瑤。容瑤嘆了口氣，她也知道暖悅估計聽不懂這些道理，暖悅出生在碧落海，活到現在認識她的人都拿她當寶貝寵著的。神界與凡間不同，那些勾心鬥角的事不是沒有，但暖悅根本沒有接觸的機會，更不要提了解其中的彎彎繞繞。

“悅兒現在不懂，以後見得多了就明白了。來看看，娘親給你準備了什麽？”容瑤說著，將那顆珍珠送到暖悅面前。

暖悅一雙小手捧著珍珠，一臉驚嘆道：“哇，好漂亮，比戚華哥哥送的還漂亮，娘親是要送給悅兒嗎？”

“不是送，這顆珍珠是有主的，就只給悅兒玩幾天，到它的主人來取的時候，就要還回去了。”容瑤笑著解釋道。

聽容瑤這樣說，暖悅也不失望，她的好東西多得很，這顆珍珠也只是單純的覺得漂亮罷了，點點頭道：“娘親放心，悅兒不會把珍珠弄壞的。”

容瑤點點頭道：“你知道就好，拿著它去玩吧。這顆珍珠如今元氣大傷，你可別用火去燒它。”倒不是容瑤信不過女兒，而是暖悅有前科，曾經將一顆珍珠放到三昧真火裏面燒，好好一顆珍珠硬是被燒成了灰。

“是戚華哥哥說那顆珍珠不怕火的！”暖悅辯解道，“悅兒只是試一試戚華哥哥說的是不是真的。”

“……”景陽原本還想安慰安慰女兒，表示自己相信她的，但是說到戚華，景陽十分認真的看著暖悅道：“戚華說話素來假話多過真話，悅兒以後不要相信他的話。”

聽爹爹這樣說，暖悅果斷把戚華丟到一邊去了，點點頭表示同意，道：“悅兒知道了！”說罷，便捧著珍珠走開了。

容瑤看著暖悅走開，才轉向景陽道：“你故意叫悅兒去看那些的？”

“你帶她來凡間的目的，不就是為了這個？”景陽淺笑道，“悅兒從小沒有吃過苦，不懂得世間人情，對她來說沒有什麽好處。”

“話是這麽說，但是，你就不能帶她去看些正面的東西？”容瑤皺眉道。

“要不，我明天帶她到城外的貧民窟逛逛？”景陽仔細想了想容瑤所謂正面的東西，又要正面，又要對暖悅有教育引導意義，還真是不大好找。

“……”容瑤扯扯嘴角，沒有表示反對，道：“隨你吧，不過，最好不要讓悅兒跟雪伊人多接觸。”

景陽跟雪伊人沒有接觸，因為他一個男子不好帶著暖悅在內院走動，所以是托夜冰心照顧暖悅的，此時聽容瑤這麽一說，便問道：“那個雪伊人有什麽不對嗎？”

容瑤往院子裏坐下，道：“那天你跟著我到城外的河邊，應該有見到那只鬼吧。”

景陽點點頭，表示自己見到了，容瑤便接著道：“昨晚又遇見那只鬼了，他給我說了個故事。”容瑤將那個故事給景陽簡單的解說了一遍，接著道：“我懷疑雪伊人就是那個文娘，至於她這樣子折騰，我不大明白她想做什麽，但我不希望悅兒卷進這一段恩怨情仇當中。”

景陽沈默片刻，點頭道：“放心。”頓了一頓，又道：“不過說到這個雪家，倒讓我記起一樁事來。”

“什麽事？”

“十幾年前，雪家當家人救了當今皇帝一命，正巧那時雪夫人生下一名女兒，想來就是那雪伊人了，皇上為了感激雪家，也存了拉攏雪家的心思，就將雪伊人許給了當時剛滿三歲的三皇子。”景陽解釋道。

“若是這般，為何如今雪伊人要進宮，卻似乎是要嫁給皇上？”容瑤不解道。

“這件事我也是從太子口中得知了一些。三皇子英俊瀟灑、文武雙全，可不止雪家盯著這皇子妃的位置，就是雪家，也不止是雪伊人一個，遠的不說，便是雪伊人的堂妹也念著要嫁給三皇子呢。”景陽解釋道，“皇上欠的是雪伊人父親的情，但那人早就亡故了，剩下一個女兒自然只能由人拿捏，所以弄了個養病的理由便把雪伊人送到別院去了。皇上想拉攏的是雪家，對此也就睜只眼閉只眼，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怎麽了？”容瑤難得有了些好奇。

“一年前，三皇子被人刺殺，早早定下來的三皇子妃還沒出嫁就沒了丈夫。若是一般人家另外嫁人便是，偏偏牽扯到皇家，雖然沒有明說，但確實有要叫未過門的皇子妃守節的意思。培養一個才貌雙全的女兒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雪家如今的家主也是只狐貍，之前有意叫女兒代替雪伊人嫁到皇家，那時卻當機立斷，口口聲聲說雪伊人命苦。皇上死了兒子，想著一個花樣年華的姑娘青燈古佛一輩子也十分可憐，便答應將雪伊人收入後宮。”景陽端起容瑤遞過來的茶水解釋道。

“……”容瑤撇撇嘴，若是當真憐惜，大可以叫人家另外嫁人，他倒好，原本的兒媳婦都要收入後宮，還找個如此冠冕堂皇的借口。

照這樣看來，雪伊人命確實挺苦的。好的時候，人家恨不得弄死了她，頂替她的位置，人死了，人家生怕守望門寡，又把她推出來。雖然最終沒有守寡，但嫁給老皇帝，景陽這個排行第七的冒牌皇子都二十了，那老皇帝自然也是一把年紀，也不知還有多少年頭可活。

景陽搖搖頭道：“我看著這大齊的氣數也沒有多少年了，你是打算帶著悅兒體驗一番亂世流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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