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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似乎對他們毫無影響。

冰涼的水沖刷過紀夏的手背,紀夏涼的一驚,伸向開關的手,卻是相反的方向,反而灑了自己一身涼水。

這涼水足以讓她清醒下來。

“讓我來吧,您累了就到旁邊歇著吧。”芹姨看得出紀夏的心不在焉,以往紀夏也會在飯後幫忙收拾洗碗,雖然話少但是都會聽她碎碎念一些瑣事。可今天,幾個碗洗了大半天,還讓涼水灑了自己一身。

“沒事,就剩一點了。”紀夏恢覆以往的淡漠,用手腕擦拭去臉上的水漬。

卻聽見芹姨悄無聲息地嘆了口氣,原以為蘇尋這孩子娶了紀夏必然是已經放下萱文了,而現如今看來,只要萱文一回來,哪怕是紀夏,也是無能為力。

這聲嘆息,在尋常人看來不過就是一聲嘆息。

而紀夏又是誰,最善察言觀色,早在走進蘇家的那一刻,她就捕捉到了蘇尋的震驚,和蘇家二老那掩飾不及的不自然。甚至連芹姨幾次不經意的打量她都註意到了,這麽多的跡象無疑都指向她原先的猜測——這個曹萱文在蘇尋的世界裏究竟有多重要。

不過,這些又與她何幹。

紀夏呼了口氣,勉強自己扯起一抹笑容,太過了,淺一些就好。

端著擺放整齊的果盤走到客廳,仿似真的沒有註意到蘇家二老探究的眼神,若無其事地放下果盤,“別顧著聊了,都一起吃點水果。”

正如她所言,她絲毫都沒有受他影響,畢竟他不是譚施一。

蘇尋看著紀夏無懈可擊的側顏苦笑,哪怕他在她面前對著另一個女人大獻殷勤,她都能無動於衷是吧?

“Albert,這個葡萄好甜啊。”或許是太久沒有吃過家鄉的葡萄,曹萱文竟露出孩童一般的笑容,甚至把葡萄也塞進蘇尋嘴裏,“你也嘗嘗嘛。”

蘇尋看向坐在旁邊沙發上的女人,只是漫不經心地掃過自己這個方向,便自顧自吃起自己的水果,這邊發生的事情似乎都與她無關。

蘇尋只覺得挫敗,推開了一旁正興奮的曹萱文,“很晚了,我讓人送你回去。”他盡量讓自己的口吻聽上去不是那麽失落和敷衍,畢竟眼前這個女孩他仍想護她周全。

“不嘛……”曹萱文似乎還想撒嬌,卻被蘇尋一個眼神殺退。

又仿似那個眼神不曾出現過,他的口吻又迅速恢覆寵溺,“聽話。”

曹萱文向來都拗不過蘇尋的意思,只能乖乖順從,“那我明天過來找你。”太過急切,反而透露了她內心的不安惶恐。

原來,就算是她,也不曾覺得這個男人完全屬於過她。

紀夏嘴角閃過一抹嘲諷,就連曹萱文都不能十拿九穩的事,她又哪來的膽子去奢望他的那份深情,身子配合著嘴角褪去的冷笑站起身來,笑意變得真切溫和,“這麽早就走嗎,怎麽不留著多聊會兒呢?”

這還是曹萱文第一次看向紀夏,在此之前,她只有瞄過、掃過、瞥過她。

紀夏長得高,所以曹萱文只能擡頭看她,而這上昂的視線裏的寒意和針對,也只有她自己才看得真切。

“沒關系啊,我明天還可以再過來。”曹萱文輕輕松松接下紀夏的話茬,笑得眉眼彎彎的,就像是拱著的小橋。

“行了,別沖著紀夏耍無賴了。”蘇尋很自然地拉過她的肩頭,推著她往門口走,如此暧昧的動作在他眼裏卻是非常自然的舉動,這其中的暧昧和親昵連他都不曾意識,“註意安全。”

“夏夏。”關瑜馨有些擔憂地看著紀夏,早知如此,她就不該把紀夏叫回來,本想著給她補補身體,這倒好,他那個混賬兒子鐵定讓她氣壞身子了,“萱文是小尋的姑姑,小時候又一塊長大,所以感情比一般兄妹都好。”

“我知道,蘇尋說過。”紀夏的笑意淺淺,看著門口挨得特別近的兩個人,心頭浮起一抹酸澀。哪怕是見到方裙和譚施一形影不離當眾熱吻的時候,她都不曾如此難過。

原來只要這麽一點時間,他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擠掉了譚施一,成了她的那個例外。她還以為她是天性胸懷寬廣,原來只是愛情還沒到那一步罷了。

這還是他們結婚以後,第一次背對背睡覺。

在這般漆黑的黑暗中,沈默顯得特別沈重和窒息。

“紀夏。”蘇尋先忍不住,打破了兩個人的僵持。

紀夏沒有吭聲,假裝自己已經睡著。

其實他已經想通了,是他操之過急,他不應該強求她這麽快就接受他,哪怕他內心有點失望,但還是先低了頭,“我知道你沒睡。”

既然他知道,紀夏也不裝睡,旋開了床頭燈,靠著床頭坐著,冷聲問,“你假結婚的原因,就是因為她?”她的聲音清冷而不帶一點情緒,冷靜得一塌糊塗。

“不是。”蘇尋想去抱她,卻被她一把推開。

又是那雙淩厲而洞悉一切的眸子。

紀夏逼問著他,“我再問一次,是不是?”

“不是。”蘇尋一口咬定。

紀夏卻是冷笑起來,“記住你今天的答案,別讓我查出真相。”她敢篤定,他在騙她,哪怕掩飾得再好,臉上再平靜,情緒再天衣無縫,她都不信。

曹萱文的態度再明顯不過。

“一開始是,可……”

“是那就行了。”紀夏看著他的眸子一字一頓地開口,抵開他的身體,“所以你讓我幫著你亂倫?”

“不是……”蘇尋的表白就在嘴邊了,卻還是讓紀夏一口打斷,“閉嘴!”

閉嘴?好,要閉嘴是吧,那你得親自動手,蘇尋手下的速度快得讓紀夏眼花繚亂,生生地撞上了她的紅唇,猛烈而兇狠,幾乎要將紀夏拆食入腹,唇上和手上的動作並不溫柔,她的雙手推不開他烙鐵一般滾燙的胸膛,嘴裏被他以唇舌封緘,支離破碎的咒罵最終化為一聲又一聲破碎的呻吟。

瘋狂的吻密布她性感的鎖骨,沈迷在她的體香中而無法自拔。

耳邊卻響起一句好比修羅的惡語,“別把你那亂倫過的唇來碰我好嗎?”哪怕經過這麽一番情、欲挑撥,她竟還是能如此絕情而生冷地走出這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 2W1的榜單,我豁出去了……

媽媽咪呀!

☆、chapter、23

一直以來的紀夏,雖然冷漠寡言,但卻深谙人心,知道什麽情況下跟怎樣的人要用什麽相處方式。或許是職業使然,即使是針鋒相對的時候,她也能把握好那個度。

而像今天這樣,豎起全身的刺,用滿是惡毒和骯臟的字眼來攻擊一個人,這是前所未有的。

蘇尋覺得這樣的紀夏很陌生,就連紀夏自己都很陌生。脫口而出的一句話,竟然如此犀利惡毒。

她責難自己,為什麽自己會變得這般瘋狂而不可理喻。就算蘇尋假結婚的目的確實是因為曹萱文,那又與她何關,她這般惱怒又有何立場。

在蘇尋做出回答之前,她自己先覺得不妥,“對不起,話說過分了。”推開已經石化的某人,直接下床,走到窗邊倚著窗臺。

雖然開了床頭燈,但事實上並不明亮,蘇尋甚至都看不清紀夏的表情,但是從話語中可以感覺到她的憤怒,“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有些挫敗,他已情迷她卻依舊清冽,甚至擺出一副要跟他講道理的模樣,“我和曹萱文並沒有血緣關系,而事實上,我跟她之間也不存在你以為的那種關系。”

紀夏沒有吭聲,只是沈默著。

久到,他以為她根本就沒有聽見,“紀夏?”他試探性地叫她的名字。

“是我情緒激動了。”紀夏再次開口,情緒穩定口吻沈穩平靜,“就算你真的亂倫了,又與我何幹?”這番話似乎醞釀了很久,“既然她已經回來,你應該考慮怎麽從這段婚姻中全身而退。”

簡簡單單一句話,把兩個人的關系撇得一幹二凈,連同這段時間的溫存。甚至連兩個人的結局都做了預測,果然是律師,一句廢話都沒有。

蘇尋怒極反笑,樂呵呵地看著紀夏,“不過才三個月,你就不耐煩了?”雖然是開玩笑的口吻。

“我只是替你著想。”紀夏居高臨下,眼神並不敢看向床上那具健碩而又頗具誘惑力的身體,在這樣昏暗的燈光裏,他只是斜靠在床頭的動作,就足以讓她心跳加速。

“律師都是這麽替當事人打算的?”蘇尋看似漫不經心地玩著被角,手裏的力氣卻一直都拿捏不好,“哪怕當事人本意並非如此。”

蘇尋的態度太過暧昧和搖擺不定,紀夏不明白他的意思。可她也不是會去追究到底的人,既然談不出結果那就算了,“夜深了,睡吧。”

可是她並沒有回到床上,而是從櫃子挑了兩件比較厚的外套。

在蘇尋的註視下,抱著外套走到門口的沙發上,兩腳一蜷縮,把自己塞進那一點縫隙裏,“你可以關燈了。”

紀夏把頭縮緊外套裏,再厚的外套在這種陰涼的深夜,都嫌涼薄,四面八方的寒意侵來,從骨子裏覺得冰冷,瑟瑟發抖起來。

黑乎乎的外套裏,紀夏聽到自己沈重的呼吸,雖然暖和了一點,卻叫這股窒息憋得呼吸不順。

攤開外套,卻撞進一對深邃的眼裏。

不是沒有驚嚇,只是紀夏更按捺不住,她不習慣這樣暧昧的距離和沈默,“你悶不吭聲在這幹嘛?”

蘇尋難得會冷落她。

最後,“我去客房睡,你回床上去。”

經歷過一次刺骨的蕭瑟,重回暖和的被窩了,紀夏只覺得溫暖。

可這一夜,也註定難眠。

熬到後半夜才好不容易睡著。

許是睡得太遲,她竟在蘇家一覺睡到10點多。在長輩面前暴露出自己懶惰的一面,是她始料未及的。

更讓她意外的是,曹萱文竟然來得比她起得早。

然而蘇尋並不在。

往家裏環視了一圈,還是沒能找到蘇尋的身影。

“小尋早上有急事先走了,怕吵醒你沒跟你說。”或許是礙於曹萱文,關瑜馨竟然撒起謊來。

紀夏知道關瑜馨用心良苦,怕她在曹萱文面前失了面子。

只是這樣的用心,卻讓她更了解曹萱文在這段感情中的絕對優勢,也罷,這個並不重要,“是我睡得太沈,連鬧鐘響了都沒醒,睡過頭了。”順便為自己的懶覺做下解釋,這是這樣的解釋還是有點蒼白,即使不是態度問題,也暴露了自己睡太晚了。

關瑜馨還沒開口,就被曹萱文搶先開口,她的口吻很尋常,“估計是那鬧鐘壞了吧,都那麽多年了。再說周末沒什麽事,多睡一會兒也好。”

說到鬧鐘,紀夏難免想起那抹粉紅色,她仍記得蘇尋提起她的時候,是那般無奈和寵溺,“萱文那丫頭送的,”只是一個鬧鐘,就足以讓他珍藏多年。

可見,送鬧鐘的人對他有多重要。

她也真是,怎麽會去想著要跟曹萱文比。

即便事實如此,紀夏還是不想讓曹萱文太得意,“不賴那鬧鐘,是我睡得死。要不是有蘇尋,估計我都睡不醒。”畢竟是律師行裏叱咤風雲的人物,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突然有一天不在,還真的睡過頭了。”

曹萱文面上一僵。

絕美的容顏上突然鐵青,許久才恢覆笑顏,卻也不再接話,知道這樣的話題,即使她最後反敗為勝,也會惹得蘇清海夫婦不悅。

“哥,嫂子,差不多時間了,我得回去陪爸吃飯了。”曹萱文揚起嘴角微笑,只是那笑容裏略帶生硬,“晚上回家一家人一起吃個飯。”

眼神落到紀夏身上時,還維持著那個笑容,明明是情理中的卻被她硬生生說成例外,“你也一塊過來。”

這個時間點才吃牛奶面包,紀夏都不知道自己吃的到底是早餐還是午餐。

吃飯的時候,關瑜馨坐了過來,“昨晚和小尋吵架了?”

好端端地去客房睡,除非在天亮前離開,否則蘇家二老怎麽可能不知道。

紀夏頓了頓,似乎在找更合理的說辭,“昨晚他打呼聲太大,吵得我睡不著,我就讓他去客房睡了。”

事實上,蘇尋並不會打呼。

不過是以委婉的意思去表達自己並不想糾纏於這個話題,或者是那個叫曹萱文的女人。

關瑜馨突然明白紀夏為什麽適合做律師了。

微微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怎麽跟自家媳婦兒談心。她甚至隱隱約約地擔心起來,哪怕蘇尋已經婚娶,曹萱文仍可輕而易舉地推翻他們平靜的生活。

只是紀夏太過自我防備,連她都信不過。

“媽,我律所有點急事得出去一趟,我晚飯前回來。”紀夏抿了幾口牛奶,就覺得反胃,實在喝不下。

“我讓司機送你去律所吧。”關瑜馨跟著站起來,她比任何時候都擔心紀夏,畢竟曹萱文來勢洶洶她卻安靜到只字不提。

紀夏知道關瑜馨是關心她,也不再推辭,“那我先走了。”

紀夏跟著司機李叔一起走。

安靜的車廂裏,耳邊疾馳而過的風聲,沈悶就如同砸在她心口的那把鈍刀,生生地劃開了一個又大又深的傷口。

“就在這停吧。”紀夏隨便找了個地喊停,事實她也不知道去哪裏好,“李叔您先回去吧,我得談好一會,等要回去的時候我再叫您。”

李叔是很和藹的一個人,說話很溫和也很親切,只讓紀夏小心,隨時給他打電話。

紀夏在想,她莫名就依賴上蘇家的一切,這樣真的好嗎。

有好幾次,她差點把關瑜馨當成母親一般依賴,就連蘇清海,偶爾的幾句話都語出驚人,讓她從心底覺得溫暖。

站在紅綠燈口,紀夏對這裏的每一路口都很陌生。

沒有導航,她甚至都分不清東南西北,更何況是這裏的每一個路口指向的方向,隨著人流往對面湧去。

隨著人流,爬上了最近的一班班車。

一路坐到終點站,竟然是汽車站。

紀夏啞然失笑,這個城市那麽大,卻叫她直接坐到了這個城市的邊緣。

既然來了,那就不要浪費這一路的時間,紀夏買了周邊的一個縣區的車票。只是等了五分鐘就出發了,早已習慣私家車,突然坐上了這大巴,突然覺得懷念。

以前參加學校裏的辯論賽的時候,也經常一行人擠上大巴,然後轟轟烈烈地去參加比賽。

一路歡歌一路暢談,然後為即將而來的比賽而激動得不能自已。

午後的太陽灑在車窗上,紀夏並沒有拉上窗簾,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任憑陽光打在她白皙的臉上。

旁邊的女孩有點意見,終於是忍不住,“好曬呀,你能不能拉上呀,我還要睡覺。”

紀夏看了一眼女孩白皙的臉上已經被曬紅的那片,好些尷尬,“不好意思。”

女孩扭過頭,倚著椅背閉眼就要睡。

一路安靜。

心情比她來時更加沈郁,難怪方裙常說,心情不好的時候千萬別一個人獨處,因為沈默會讓難過更加真切。

下車的時候,已近黃昏。

全然陌生的城市,她的方向感更不好。

剛下車,兩側都是在叫喊聲,“九花縣一日游包車保吃包住宿,三星級酒店住宿,走過路過不可錯過。”

吵得紀夏眼皮一直跳。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莫名其妙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而且今天晚上還答應了關瑜馨要在晚餐前回家。

她總是如此任性,想到什麽就做什麽,從來不考慮後果。

突然來到九花縣是,決定和蘇尋假結婚亦是。

九花縣,縣如其名。

整個縣城裏都是花,如今已是深冬,花幾乎都謝了,只有幾株梅花寒中屹立,雖然冷傲高貴,卻略顯孤獨,因為除了獨自綻放美艷,它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梅花是花中最要強的,在最寒冷的季節傲然開放,卻在百花爭艷的時候暗自神傷,看似清高不屈世俗。到頭來不過是孤芳自賞。

像極了此刻的她。

觸景生情也不過於此吧。

紀夏在梅花樹上看到細碎的刀痕,像是剛刻上去的,小情侶的名字中間還夾著一個愛心。指尖拂過那刀疤,只想問問它,疼嗎。

忽略自己的難過,只為成全別人,甚至只是一笑。

蘇宅今日特別熱鬧。

難得祖孫三代全員齊聚一堂,最開心的莫過於蘇墾實,自打7年前,曹萱文出國之後,蘇家雖然依舊熱鬧,可他始終覺得少了誰。

畢竟曹萱文是唐疏的獨女,雖然並非己出,卻也愛屋及烏。

雖然總有人在誇萱文長得絕色傾城,若是去了娛樂圈必當勢不可擋,也有人誇她年紀輕輕就邁出了國門,還學成歸來,一點都不像現在的小女孩。

這樣的稱讚,曹萱文聽多了,她一點都不在意,她在意的是那個遲遲未來的人。

“嫂子,Albert呢,怎麽還沒來?”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這次回國以後,蘇尋對她便不似從前,尤其是今天早上,她無法斷定他是不是刻意避開她,可是他甚至沒告訴她,害她闖了空門還叫紀夏在她面前秀了一回恩愛。

“找我呢?”曹萱文話音剛落,蘇尋就接下了他的話茬。

像是小時候,每次曹萱文被欺負了的時候,只要哭著喊蘇哥哥,他就會從天而降。

小朋友們甚至都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有秘密聯系的武器,不然怎麽可能每一次都出現得如此湊巧。

這一次也是,在曹萱文叫他的時候,他便風度翩翩地出現。

如今的蘇尋不再是小時候的樣子,雖然在視頻和照片裏無數次見過,可是當他真實站在她眼前時,她還是有點陌生。

微胖的身子如今被練得結實健碩,削瘦的臉使原本英俊的臉更加俊朗,五官像是雕刻般英挺立體,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笑容像是蠱惑般,叫她心跳加速,“Albert!”

只是這樣遠遠站著,都叫關瑜馨心頭堵得慌,離得這麽遠,兩個人卻還是像金童玉女一般般配,叫人挪不開眼神。

可是,蘇尋只一笑,便把眼神轉向了關瑜馨,“媽,紀夏呢?”紀夏的性子,不可能脫離出他們這個小家庭,那便是還沒來?

“她沒跟著你過來嗎?”關瑜馨是故意不叫紀夏的,她只是想試探一下在曹萱文面前,在蘇尋心裏,紀夏還有多少分量,“下午出了門就再也沒有聯系過。”

只見蘇尋臉色一暗,該死的,她還能去哪裏。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點怕,尺度抓得好嚴…

☆、chapter、24

蘇尋油門一踩到底,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如脫韁的野馬從二環駛上三環。

電話裏嘟嘟不斷的聲音吵得他太陽穴抽得厲害,都已經這個點了,她還能到哪裏去。

整整四通電話。

那邊的人才姍姍來遲地接起。

終於又聽到那個女人清冷的聲音,蘇尋心頭那塊大石頭才在一霎那落下,但口吻絕對算不上好,“你在哪。”

“九花。”他的口氣差,那邊的女人口氣比他更差,一點都不在意他的情緒,對自己的失蹤也未置一詞。

這樣的態度,蘇尋覺得像是被人套了塑料袋子裏,喘不過氣還說不出來,反倒控制著自己幾欲暴走的戾氣,耐著性子開口,“怎麽突然跑那去了?”此刻的他有點浮躁,可他並不想兇著她。

而在此前的紀夏,剛剛經歷了一番迷路和饑寒交迫,好不容易找了一個落腳的地方喝了口熱水,卻叫蘇尋冷不丁這麽責備,忍不住反唇相譏,“之前簽的合同裏有要求乙方要隨時跟甲方交代行蹤和理由?”

蘇尋一楞,他斷然想不到紀夏會拿這個來堵他。

平覆了一下情緒,他才緩緩開口,“紀夏,你就算對我有意見,也不要拿自己來開玩笑好嗎?”口吻軟了下來,已然妥協,像是在哄著紀夏,“以後不要再不吭一聲跑那麽遠去過夜了。”

電話那頭突然一片安靜,蘇尋一度以為電話已經掛斷。

“蘇尋,從法律意義上講,你並沒有義務照顧我,所以並不需要這麽關心我的死活。”紀夏的聲音沈穩平靜,無懈可擊的冷漠堵得蘇尋像是浸了水的海綿。

除了沈重,還是沈重。

一句兩句全都是法律,蘇尋不耐煩地開了車窗,他急需平覆他的心情,“我跟你的關系就只剩下那一紙合同嗎?你真就這般鐵石心腸?”

“當然不是,我跟你之間還有一本假的結婚證。”紀夏話音剛落,電話就被狠狠掛斷。

安靜的賓館裏,只剩下紀夏啞然失笑的聲音,他竟然會沈不住氣掛她電話?還有,事到如今他還能跟她說什麽關系?

紀夏放下手機時才發現原來是自己的手機沒電了……今天匆忙出門並沒有帶充電線。

也好,至少有個清凈的夜晚。

她甚至連換洗的衣服都沒有帶,她有輕微的潔癖,這樣的一夜,對她如坐針氈。

裹著保暖衣和短褲就鉆進賓館的被窩裏,視線所及都是一片雪白,伸手關掉了燈,突然漆黑的夜裏,她心裏卻空虛得厲害。

以往,她的背上都有一只溫暖而厚實的臂彎,將她挽進一個踏實可靠的被窩裏。

說什麽鐵石心腸,如果真的鐵石心腸她又怎麽可能因為一個曹萱文落荒而逃來到九花。紀夏抱緊自己的雙臂,房間裏開了暖氣,她卻覺得異常憋得慌。

翻來覆去,她終究沒能睡著。

用賓館的內部電話,要了條Iphone 6的充電器,剛剛充上電就叫一閃而進的短信刷了屏。

除了蘇尋,還有譚施一和方裙。

似乎蘇尋聯系過譚施一,他的信息都並沒有前因後果,只問了她在哪。不知道為什麽,蘇尋這個舉措讓她心頭微微泛甜,可轉念一想,他的關心並不等於愛情,她又有什麽開心的。

只回了譚施一寥寥三個字,我沒事。

方裙的信息更好回,無非是她下周結婚,希望她能到。

好,一定。

還沒按下發送鍵,就叫屏幕上突然閃爍起的兩個字打斷了。

蘇尋。

都已接近淩晨兩點了,他竟然還能在她開機沒多久就打了進來,她不禁猜度起來,他是一直打她的電話還是就在譚施一身邊。

想想,以蘇尋和譚施一的交情和性情,又怎麽可能會在淩晨兩點還糾纏在一起。

響了好幾聲,她才接通電話。

還沒開口,對方就搶先開口了,“開門。”

“什麽?”這回意外的是紀夏。

“我在你門口,3802。”

紀夏披上了外套去開門。

剛剛打開了一點門縫,就被來人以雷霆萬鈞之勢擠進了門,順便把她拉扯進懷裏。

這猛然一拉扯,撲鼻而來的是她一直都熟悉的氣息,還夾雜著男人特有的清冽的荷爾蒙氣息。

他的氣息並不穩,“終於找到你了。”他的聲音滿是疲意,可這個懷抱卻是這般緊實,恨不得能將兩個人糅合到一起的力度。

並不是沒有感動的,紀夏覺得心口有個冰點在緩緩融化,“你為什麽找我?”

“因為我很擔心你。還有……”頓了一頓,無比堅定地開口,“我愛你。”

蘇尋突如其來的表白,說得紀夏心裏一顫,他看向她的眼神就像一股漩渦,將她拉扯入內,不得不信。光是他深更半夜從市裏追到這九花來找她,就夠她深信不疑了。

若不是她的腦海始終清晰地存在著一個女人的身影——曹萱文。

即便如此,紀夏繃得很緊的臉,終於還是露出些許笑意,“你是傻嗎,不能明天再來?”說不感動是假的,她萬萬想不到他會為她追到這裏來。

只是慶幸之餘,卻依舊有著一道聲音在提醒著她,她有多天真。

終於看到紀夏的笑顏,蘇尋絕對是受寵若驚,“不傻,我只是擔心你,我不放心你一個人。”他頓了頓,緩緩補上,“比起旁的,我更害怕失去你。”開了一夜的夜車,蘇尋深邃的眼裏已經有了些許血絲,此刻又動情之至,怎能叫紀夏不心動、不心疼。

也罷,就這麽一次,就縱容自己這麽一次,纖細的手撫上他的眼臉,輕柔地拂過,千言萬語只化為一句,“笨蛋。”她曾以為這個詞是年幼無知的年輕情侶用來相互惡心的詞匯,卻不想脫口而出的那一瞬間竟是如此,曼妙。

紀夏的眼睛就像是會說話。

只是一個眼神,蘇尋突然聽懂了她心裏的潛臺詞,“紀夏,你在吃醋。”

紀夏難得沒有跟他擡杠,而是笑著看他,那雙眼睛裏流光四溢,就像是水波蕩漾開無限光芒,溫熱進蘇尋差點幹涸的枯泉,只是輕輕一個動作,撫平了他這兩日來的失魂落魄和失意。

他突然覺得今夜飯都不吃追出來這一趟,特別有價值。

一個大男人眼裏,竟然流出這麽委屈的眸色,紀夏都覺得自己欺人太甚,剛想安撫他,這眼底怎麽突然間滿是得意?“別得瑟,趕緊去洗洗睡了。”雖然又恢覆平日裏的冷淡,但是細細一聽還是可以發現她已噙不住內心的喜悅和動容。

因為他的到來,在這個寂靜又沈悶的夜晚,突然變得不一樣了。

蘇尋並不急著去洗澡,而是繼續加深這個擁抱的時間和力度。

他吻著她的後頸,一下又一下,輕啄般的吻密布她的後頸,“再等一會兒,再讓我抱一下。”

紀夏也不急著催他,反而主動踮起腳尖,把手環在了蘇尋的脖子上,話說得像是在撒嬌,“你是怎麽找過來的?”不像以前咄咄逼人,此時她的眼神柔情詩意,百轉千回,“嗯哼?”

鼻尖貼著鼻尖的距離,兩個人的鼻息在唇上纏綿,蘇尋輕輕吻過她的紅唇,“紀夏,我只想告訴你,我是真的很愛你。”他的眼神很認真,也很灼熱。

答非所問,卻叫紀夏失了神。

若不是清楚地知道曹萱文的存在和地位,恐怕她已是深信不疑。哪怕此時,她明知他心裏還有曹萱文的存在,還是屈從於現實的溫暖。

就這一次,她輕輕踮起腳尖,輕輕吻過他的鼻尖像是在回應他剛剛的溫柔和深情,“還不給我去洗澡。”她的指尖從他的脖頸流轉到他的下顎,輕輕地拂過,像是小貓的爪子般撩撥著,“瞧,胡渣都冒出來了。”

這麽安靜的房裏,這麽暧昧的氣氛,蘇尋被她這麽一挑釁,眼裏已是一片迷離。

紀夏可不敢再與他繼續暧昧下去,“行了大半夜的,趕緊去洗澡。”紅唇微勾,吻上他薄潤的唇角,“去吧。”

蘇尋的手卻一直裹著她纖細的腰肢,終於還是妥協,“好,咱們來日方長。”

標間的單人床有點小,蘇尋緊緊地摟著紀夏,才沒把人給擠下床,而這麽暧昧的距離,紀夏幾乎可以看見他臉頰上細碎的胡渣,她伸手輕輕拂過,“好刺。”

蘇尋握住她的手心,吻過她的手背,雖然是酒店廉價的沐浴露味道,可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卻似乎帶著另一種高貴和蠱惑,“其實我和萱文不是你想的那樣。”

只是一瞬,蘇尋便覺得屋裏的氣氛直降零點,他這才後悔自己的坦白。早知她這麽介意,他應該等她主動問他,自己巴巴解釋反倒真的有了什麽似的。

“我不想聽。”果然紀夏也很直接,她對他們之間纏綿悱惻的故事不感興趣,或者說樂觀一點,他可能還會耐下性子哄騙她說他已變心。

那也不是她想要的結果,“你也不用跟我解釋。”

蘇尋巴巴給堵上嘴,氣氛又變得尷尬,他只得用手順著她柔順的長發,試圖轉移話題,“好,聽你的。睡吧,好晚了。”

紀夏翻了個身,弓著身子背對著他,一副防備的姿態,他不懂她為什麽對曹萱文的事情如此諱莫如深。

他差一點就睡著了,若不是最後他聽見她說,“你該著手安排離婚了。”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25

在那一刻,蘇尋想要掐死眼前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這時候她還跟他說離婚?

“離婚?”他的聲音像是吐著冰渣子一樣,在她耳邊不急不緩地吐出來,她耳邊傳來一絲陰涼。與之不相協調的是腹上那溫熱的手心。

此刻卻直接挪到她的下顎處,虎口正好掐著她的下巴。

他半撐起身子看她,“為什麽?”他從不想給自己找什麽理由和借口來逼迫她就範,但總不至於他費盡心思來找她,卻只得到兩個字的回報——離婚?

紀夏的身子一僵,顯然是因為脖子上的那只手,她甚至在猜是不是只要他一用力就可以輕松拗斷她這脆弱的小脖子,“你覺得為什麽?”

不答反問,她倒是深谙溝通的藝術,蘇尋冷笑。

“是因為曹萱文還是因為譚施一?”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卻異常的狠厲,她還不曾聽過他這種語氣,雖然是背對著,卻還是感覺到這話中的敵意,以及身後那個人的憤怒,“回答我。”

紀夏試圖撥開他捏住她下巴的手,抗拒無果,只能任由他掐著,“既然你都知道為什麽,那還問我?”

一來二去,全是問句。

蘇尋心煩氣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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