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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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臺月?”他像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似的,“是誰?”

“你不必裝,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談歌半分不示弱。

徐叔夜先是默了一瞬,而後道:“哦?那你該知道什麽,又不該知道什麽?”

“你心裏清楚。”談歌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看著談歌異常認真的神情,徐叔夜指上力道一卸,起身跳下屋檐。

“我想你是搞錯了,你說的人,我並不認識。”

這是實話。

談歌緊跟著跳下,“你一天不肯說我就跟你一天,你一年不肯說我就跟你一年,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徐叔夜停下腳步,轉身看她,“是嗎?若我一輩子都不肯說呢?”

“那我便跟你一輩……”談歌險些脫口而出,“哼,口舌之利,我不與你爭。”

“是不想與我爭,還是你心裏,根本就是這麽想的?”徐叔夜一步步逼近,氣氛變得危險。

“呵!”談歌冷笑出聲,正欲嘲諷一番,還未待開口,身子便不受控地換了個人。

只見她眸中光華一轉,順勢勾住徐叔夜的脖子,迫使他盯著自己,而後伏在他耳畔道:“若我真是這麽想的,你要如何呢?”

溫熱的氣息在耳畔盤桓,像一片柔軟的羽毛,輕撫著心臟,酥酥麻麻的。她的身上有一種奇怪的香氣,靠得越近越清晰,這種香氣游蛇一般地鉆進了他的腦子裏,纏住了他的理智。

他想要推開她,可身子像灌了鉛似的,半點動彈不得。

果然還是嫩了點呢!

若是換成當年的雲城,斷不會如此輕易得手。

澹臺月松開他,雙手抱胸,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眼前的徐叔夜。

這小子拆了發髻,美貌更勝平日,就連閱人無數的她也忍不住嘖嘖出聲。談歌不愧是她一手培養出來的,不但眼光好下手速度還快,這才幾天就把隊伍裏的顏值擔當拐出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了?

也罷,她就做個順水人情,給她發個福利。

“更深露重,你背我回去吧。”

徐叔夜覺得自己頭腦是清醒的,但卻不知為何無法拒絕她的任何一個指令。

夜色下,一男一女兩個影子投射在參差不平的青石板路上,被月光拉得老長。

徐叔夜散落的發絲已經被卡到了耳後,朦朧的月色下,整張臉的輪廓被勾勒了出來。他的眉骨較一般人稍深一些,直挺的鼻梁連著眉骨,流暢的線條在唇峰處轉了兩個彎,於修長的脖頸處停住了。平日裏他束著發,充滿了清俊之氣,如今把頭發散下來,倒生出了幾分溫潤優雅來。

只可惜,此時背上的談歌睡得正熟,錯過了這人間少有的景致。

第二天一早,兩人再見時,皆沒有說話,而是各懷心事。

完全清醒了的徐叔夜越回想昨晚的事越覺得詭異,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控制了似的。而談歌則更加警惕了,澹臺月的再次出現讓她堅信徐叔夜的存在會加快自己的意識被吞噬的速度。她必須盡快找出他們之間的聯系,或許,這正是她把澹臺月從身體裏踢出去的機會。

“對了,你們昨夜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程松雪坐在桌前隨口說著,談歌和徐叔夜二人握著筷子的手俱是一頓。

孟進之搖搖頭,“昨日趕了一天路,身子有些乏,我睡得早,沒聽見什麽聲音。你聽到什麽聲音了?”

程松雪取了帕子擦手,“不確定,好像是腳步聲,我想仔細聽的時候,聲音已經停了。”

“什麽腳步聲?我看你是馬蹄聲聽多了幻聽。”宋天敬頗為不屑夾了口菜。

“是腳步聲。”徐叔夜開口道,“是有人從我們的屋頂上過了。”

幾人一聽真的是有人,連忙放下了筷子。

“可知是什麽人?”孟進之問道。

“不知道,那人輕功極高,我追不上。”

孟進之聽了覺得情有可原,四海幫主練外家功夫,對於輕功內功都不大擅長,跟不上也不奇怪。

“可看清了那人的輕功路數?”程松雪追問道。

君子門素以輕功著名,其門人皆身輕如燕,矯捷靈活。

“太快了,看不清。”徐叔夜搖頭。

“有這麽快?”宋天敬將信將疑,問程松雪:“該不會是你們君子門的人吧?”

程松雪沒有回答,因為她自己也不敢確定,至少現在她沒有收到門中任何人的消息。

左右那人也沒做什麽壞事,也許就是單純的過路而已,這個話題也隨即不了了之了。

“對了談姑娘,你昨天摔得不輕,今天可好些了?”程松雪一邊攪動著碗裏的白粥,一邊若有所指地問道。

還好徐叔夜剛才沒提到她,不然就尷尬了。

談歌幹咳了兩聲,“勞煩記掛,已經無礙了。”

“要不還是找個大夫看看吧,也放心一些。”孟進之擔心地道。

“我雖非江湖中人,但也習過武,不過是崴了一下,真的沒事的。”

“咦?談姑娘你還會武功?”宋天敬奇道,先前看她又帶丫鬟又帶保鏢的,還以為她是個嬌

滴滴的大小姐呢。

“一些強身健體的招式,不提也罷。”這是她自謙的話,但在座的幾個都當成實話來聽了。即便是在西域,一個身居內宅的官家小姐,會有多好的功夫呢?他們之中唯有徐叔夜跟她交過

手,他清楚,如果這還只是強身健體的招式的話,那麽江湖上估計沒幾個人敢說自己會武功了。

“我吃好了,趕路吧。”徐叔夜放下碗筷,起身拎起行禮就要去外面檢查馬匹。

程松雪擦了擦嘴,也站起來道:“時候不早了,是該趕路了。”目光落到談歌身上,“談姑娘……接下來有何打算啊?”

“談姑娘要在這裏等人,昨天才說的,你忘啦?”宋天敬忙道。

“哦?是嗎?”程松雪饒有興致的樣子。

談歌接過話道:“本來是這樣,可是現在我改主意了,我要和你們一起去江南。”

“真的?”孟進之說出口才發現自己似乎激動了些,清清嗓子道:“那……你母親那邊……”

“母親無非是擔心我一個人出門在外有危險罷了,而今我與你們同行,也有個照應。”談歌言畢,還故作可憐地加了一句,“你們……會嫌我累贅嗎?”

這回沒等孟進之開口,宋天敬忙一拍胸脯道:“怎麽可能!談姑娘你知書達理,又是孟大哥的救命恩人,我們謝你還來不及呢,怎麽會嫌棄你?你放心,你此次跟我們同行,我們一定會保護你的。”

“是啊,我們一定會保護你的。”不同於宋天敬誇耀的神情,孟進之說這話時,多了幾分鄭重。

談歌淺淺一笑,“如此真是太感謝了。母親那裏我會修書一封稟明情況,接下來的旅程,就要勞煩大家照顧了。”

孟進之和宋天敬的臉上皆是笑意,殷勤的要幫她提行李。

試問,誰不希望自己的隊伍裏多一個溫婉可人的美少女呢?

程松雪在路過她時,滿眼笑意地瞧了她一眼。

得知孟進之他們會經過梁州,正好劉大成也要回明義堂,兩行人便在門口打算一起出發。

談歌知道徐叔夜為什麽隱瞞了見到劉大成的事,一來這事不關他們的事也沒有危害到他們,二來劉大成跟孟進之算是兄弟,劉大成沒主動說,八成就是不想讓他們知道,他又何必拆穿呢。

幾人收拾好東西準備上路,才出客棧,便見一個紅衣女子打馬而來,正正好停在幾人面前。

燕七娘?

行雲鏢局一事才過去幾天,她怎麽會來這裏?

他們認得燕七娘,燕七娘可不認得他們。隨手將馬兒交給了跑堂的,準備進店吃點東西。

“妖女!哪裏跑?!”

一個青年男子騎馬從鎮口追來,提了劍就要來殺那燕七娘。

燕七娘無奈地嘆了口氣,足尖點地,一躍而起,後退了十幾米。

男子握劍緊追,快速攻了上去。鋒利地長劍直朝燕七娘的胸口刺去,但兩人武功懸殊,燕七

娘兩指一夾,便制得那男子的劍動不得半分。

“你追了我一天一夜了,你不累我都累了。”燕七娘懶懶道。

“妖女!你殺了我大哥,我定要你償命!”男子咬牙道,劍身一番,掙脫燕七娘的鉗制,改勾刺而去。

燕七娘身子一閃,輕松踩在那劍頭上,連帶著握劍的男子也被摔倒了地上。

“我早跟你說了,你大哥死有餘辜,怨不得我!你若再要糾纏,休怪我不客氣!”燕七娘松開腳,轉身欲走。

那男子哪裏肯放她走,提了劍又攻上去。

燕七娘見他不死心,輕笑一聲道:“既然你決意赴死,那我便成全你!”話音未落,腰間的軟鞭已經飛出,飛向空中的那一剎那,鞭子上隱藏的倒鉤突然立起,直朝那男子抽去。

燕七娘這一鞭子對準了男子的脖子,若是打中,怕是男子的半根頸子都要被生生勾斷。

行雲鏢局一事,雖說不清究竟誰對誰錯,但若不是燕七娘在婚禮上搗亂,說不定也不會將呂崇武和那錦娘活活逼死。孟進之心中本就對她有了壞印象,哪還容得他再造孽?

當下撿起一塊石子奮力擲過去,打偏了鞭子的方向,使得鞭子沒能抽在男子的脖子上,而是偏到了手臂。鞭子“嘶”得一聲劃破衣袖,扯下一大塊肉來,男子的手臂瞬間變得血肉模糊。

燕七娘剛反應過來,孟進之已經拔了劍朝她襲來。燕七娘沒摸清對方的身手,第一招險險避過。

疾風劍之所以叫疾風劍,是因為它出劍速度極快,如疾風閃電一般。燕七娘的長鞭是中遠距離武器,而孟進之的劍是專打近戰。

一柔一剛,一遠一近,交起手來倒難分勝負。

孟進之挽著劍花想要逼近,可燕七娘的鞭子仿佛長了眼睛一樣,無論他刺那邊,總能適時地纏上去,將距離拉開。長鞭的上的倒鉤撞擊在閃著寒光的長劍上,“叮叮”地閃著火花。

二人勢均力敵,纏鬥了一百多招也沒分出結果。躺在地上的男子急了,從懷中掏出幾枚暗器就朝燕七娘擲去。燕七娘正對著那男子,眼見暗器飛來,手上的鞭子卻被孟進之的劍阻住,分不開手。就在她以為死期將至的時候,一人飛身而出將那暗器全部打落。孟進之聽見聲音停下攻勢回頭去看,卻是宋天敬阻止了那男子偷襲。

燕七娘冷哼出聲,瞪了一眼那男子,而後朝宋天敬道:“你這個人情我記下了,他日必定還你。”說罷飛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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