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茜和李東陽騎著車先後過來，停在我們的身邊。

小茜看到馮夢潔關切地問道：“你幾點到的？憶風知道你要來高興壞了，到處跟別人提起你。”

“晚上六點多鐘才到，中途遇到交通事故耽擱一些時間，”馮夢潔走到小茜身邊拉著她的手道，“他就這性格，一點小事都要弄得人盡皆知。”

“你就是這樣評價我的，在你心目中我的分值是不是有點低？”她們兩個女人什麽時候好得如膠似漆，站在統一戰線，開始攻擊起我來，想當初我和馮夢潔之間還因為小茜差一點分手，今時今日卻同仇敵愾，真是匪夷所思。

“如果滿分是一百分，你也就勉勉強強及格，”馮夢潔蹬鼻子上臉道，“這裏面還有十多分的照顧分。”

小茜聽後捧腹大笑道：“如果是我及格分都不給，零分處理。”

“隨便你們怎麽打分，”我破罐子破摔道，“對我根本造成不了任何實質性的影響。”

被冷落在一旁的李東陽咋咋呼呼地說道：“你怎麽也不介紹一下站在我眼前的這位美女是何許人也？”

馮夢潔又來到我身邊，挽著我的胳膊，自我介紹道：“想必你就是李東陽，電話裏憶風提起你幾萬次，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我叫馮夢潔，你也可以叫我小潔，很高興見到你。”

李東陽沖我一笑，挑眉弄眼地道：“有些人終於見到朝思暮想的你，難怪憶風對你一往情深，就你這樣的配他真是綽綽有餘。”

“你這溜須拍馬的功夫什麽時候學的？”我擋在李東陽面前道，“說的好像我一文不值似的，不管怎麽說她都是你嫂子，說話註意點分寸。”對於李東陽的習性我捉摸得一清二楚，他是見一個愛一個，最後還把自己偽裝成受害者，其實都是自己不專心惹的禍。

“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李東陽詞語整得一套一套，說得馮夢潔笑個不停。

小茜拉過馮夢潔的手腕說道：“這世上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別理他們，我這就帶你回去。”

“我送送你們，”我從李東陽手中搶過自行車，跨在車上，道，“你們兩個人走夜路我不放，雖然我們這裏治安很好。”

“就是，這等美差怎麽可以少了我，”李東陽露出健碩的肌肉道，“是時候展現我們男人真正責任的時候。”

說完小茜和馮夢潔噗嗤一聲笑道：“你們兩個人是特意過來搞笑的嗎？大晚上的笑多了臉上容易長皺眉。”

“在美女面前我們寧願當小醜，只為取悅紅顏一笑。”難怪古人都說文人騷客，能賣弄文采的李東陽確實是胸無點墨的我難以匹敵的。

坐在車上後，馮夢潔緊緊地摟著我的腰，把頭靠在我的後背，煽情地說道：“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該多好，我已經厭倦了生活中猝不及防的種種突然。”

“你是想累死我不成？難道你不知道地球是圓的，這樣騎下去沒有盡頭，”我不識趣地開玩笑道，“再說生活本來就是由無數個突然組成的必然。”

馮夢潔嬌嗔地拍打著我的後背道：“你這人怎麽一點浪漫細胞都沒有，難怪當初……”說到這她又戛然而止。

“當初怎麽了？”我轉過臉心虛地問道，心想她肯定知道什麽事情，不然不會這麽奇怪，看來還得抽空找陳皓問個明白，他這張嘴就沒個把門的，什麽事情都往外說。

“沒什麽，”馮夢潔把我的腰摟得更緊，汗水不停地從腋窩，額頭冒出來，“假如我們早一點認識，是否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我沈默著，埋頭騎車。經過學校門口的時候，我不自覺地停下來，看著這片曾經非常熟悉的土地，問道：“你真的想進去看看我的學校？”

馮夢潔從車上跳下來四處張望著道：“這就是你的學校，這麽晚能進去嗎？”

“只要你想，”我笑嘻嘻地回答道。

李東陽一個急剎車，停在我們身後，埋怨道：“怎麽突然停下來？幸虧我機靈，剛剛差一點發生交通事故。”

“那只能怪你騎車技術太渣，怨不得比人，”我絲毫不留情面地嘲笑道。

小茜從車上跳下來，來到我的身邊，小聲地在我耳邊道：“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不要這麽兒女情長，沒有愛情難道就活不下去？”

我抽開身體，撇清道：“這回你真是冤枉我，小潔想進去看看，你們兩個人怎麽想？”

李東陽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道：“你們開心就好，我奉陪到底。”

小茜做事一向比較理性，擔憂道：“要是被門衛發現我們又要免不了一頓挨罵，說不定還能被當作小偷處理，真想進去的話可以等明天再說，何必偷偷摸摸的。”

馮夢潔高興得手舞足蹈道：“這樣才夠刺激，你們要是害怕就先回去。”

“你都不害怕，何況我們？”李東陽把車停在路邊，興沖沖地跑在第一個，招呼道：“跟我走。”

我攔在他面前問道：“這到底是誰的學校？你瞎激動個什麽勁。”

李東陽指著我道：“你的學校那又怎麽樣？”

“我明白你想表現的沖動，”我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但是論熟悉程度你肯定不及我的一半。”

李東陽讓開道，說：“那你來。”

我招呼大家輕車熟路地來到小路旁的圍墻外，三兩下地翻進去，從圍墻進來之後就是學校的操場，我就像見到久別的戀人，猛吸一口氣，張開雙臂喊道：“這裏還是和上學的時候一個樣，這些年一點都沒有改變。”這種感覺仿佛將我帶到從前，那時的我對愛情就像一張白紙，可惜現在再也回不去。

“來都來了，不如帶他們四處轉轉？”小茜提議道，“說實話自從畢業後我還從未來過這裏。”

馮夢潔拍手稱讚道：“好，好，好。”一連說了三個好，足見她對這件事情的喜愛程度。

“你對這裏也有感情？”我見小潔比我們還高興，自愧不如地問道。

“我只是想走進去看看你的過去，就像我存在過一樣，”馮夢潔當著大夥的面不羞臊地說道，“這樣起碼以後的回憶裏也會有我的身影。”

“那又怎樣？不見得我那個時候會喜歡上你，”我開玩笑道，“這些年我的眼光可是一直在變。”

忽地聽到李東陽大喊一聲：“快看那裏，是不是站著一個人？”

我們順著李東陽手指的方向，看到路燈下站著一個人。他背對著我們，手裏含著一支煙，細弱的煙頭在這黑夜裏尤其地顯眼，煙一圈一圈地飄向空中，漸漸地消散開。

我們都在想：這麽晚會是誰在這裏？像我們一樣懷念過去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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