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阿飛嗎？”冷不丁地小茜來了這麽一句。

我在心底直打顫，細看之下身型、個頭確實有些相似，我安撫好眾人，提議道：“我先過去打頭陣，你們在這裏等我，一有風吹草動及時撤離。”

“我跟你一起去，”馮夢潔拉著我的手臂擔憂道，“彼此有個照應，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會內疚一輩子的。”

“這又不是生離死別，別一天到晚大驚小怪的，”我訓斥完馮夢潔轉過身對李東陽道，“現在就你一個男人，撤退的時候記得保護好她們。”

李東陽推著我前進道：“你放心地去，逃跑可是我的強項。”

我彎著腰賊頭賊腦地邁著輕巧的步伐走過去，大喊一聲問道：“你是誰？”

只見他轉過身，氣勢洶洶地走過來反問道：“你又是誰？”

我一聽聲音百分之百確定是呂飛，膽子便大起來，道：“我是學校保衛室的，這麽晚你來學校做什麽？”

呂飛聽後不但不害怕，一個勁地朝我聲音的方向走來，半開玩笑道：“睡不著來這裏散散心有何不可？”

“學校也是你想來就來的嗎？識相地趕緊給我滾出去，不然後果自負，”我捏著喉嚨裝出粗聲粗氣的樣子道。

他聽後冷哼一聲，慢慢地逼近我，道：“我高興怎麽來就怎麽來，你管得著我？”

還未來得及反駁，感覺手臂上一股力量襲來，我的身體漂亮地在空中劃條弧線，後背重重地著地，發出一陣骨折的聲音，被呂飛按倒在地上，掐著我的脖子，道：“讓你裝，今夜我就讓你死在這裏。”

原來他早就知道是我，我抱拳求饒道：“你知道是我還這麽用力，到底安的什麽心？”

“我就是看你不爽，想揍你，”呂飛站起來問道，“這麽晚一個人來學校做什麽？”

我忍著身後傳來的疼痛，從草地上摸黑爬起來，拍去身上的泥土道：“我不是一個人，身後跟著一大幫人。”說完我沖黑暗中的他們喊道，“趕緊過來，都是自己人。”

黑暗中空蕩蕩的一片，不見任何人的身影，李東陽果真像他所說一樣，是個逃跑能手。

“你說話能不能靠點譜，人在哪裏？”呂飛追問道。

我猜測道：“他們一定是臨陣脫逃，我來打個電話你就知道我所言非虛。”

呂飛搶過我的手機，故意咳嗽道：“你別在裝蒜，有空陪我走走。”

我們順著學校的操場向前不停地走著，呂飛開口道：“以前上學的時候不管遇到什麽事情都有你們這幫朋友在身邊，這些年沒有你們的陪伴，仿佛失去很多東西。”

我略帶憂傷地問道：“最近是不是遇到不開心的事情，不妨說出來聽聽，或許我可以免費為你排憂解難。”

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見他猛吸一口煙，吐出一個煙圈，嘆口氣道：“你能有這份情我感激不盡，日後你自會明白。”轉而問道：“你是不是又想起阿禾，她就那麽好令你戀戀不忘？”

我搖搖頭，解釋道：“這次你真是冤枉我，本來是和小茜他們一起來的，卻不料他們以為遇上學校管理員落荒而逃把我丟在這裏。”

“小茜也來了？”呂飛驚訝地問道。

“是的，剛剛他們幾個人還躲在這裏，一會功夫就消失得不見蹤影，”我很是郁悶地跺著腳，這些人一點都不夠義氣，遇到事情只顧自己逃跑。

“或許她是不想見到我，”呂飛可憐兮兮地道，“這些年她過的還好嗎？”

“至少在我看來她過的一點都不開心，其實我一直想問你當年在操場你們到底說過什麽，從那之後好像再也沒有聯系過？”雖然我知道這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不便插手過問，但是不追個所以然，想必今生都不會安生，尤其是每次看到小茜一個人的時候，這種迫切知道的欲望更加地強烈。

“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走到這一步或許誰都不怪，你別忘記我就是快要結婚的人了，”呂飛把煙盒遞到我面前，語氣裏面充滿糾結地問道：“來一根。”

記得第一次抽煙是在高三元旦的晚會上，想不到今生還有機會故地重游，自從離開這裏之後還是第一次重回舊地，以前很多次經過，卻一直沒有勇氣踏入校門，仿佛過去的事情再也不想觸碰。

我接過煙，在搖曳的燈火中點起來，抽著笑道：“跟你在一起就沒學個好，抽煙、喝酒、打架樣樣精通，這要放在以前我都不敢相信會是我的人生。”

呂飛笑出聲來，轉向我問道：“那你是不是要感謝我？讓你學會這麽多本領。”

“你還真敢說，”我取笑道，“這世界上或許沒有比你臉皮更厚之人。”

順著操場走了一圈下來，他還是把事情全部都藏在心裏，即使以前的我們無話不說，漸漸地阻隔在我們之間的不是差距，而是彼此感情的信任。

電話突然響起來，我一看是李東陽打來的，接通就是一頓臭罵：“你們幾個人真不夠義氣，怎麽丟下我一個人跑了？”

李東陽急躁地問道：“你有沒有事？我們見你被人拿下，準備跑出來搬救兵，犧牲你一個人總比全軍覆沒的好。”

“少來，你們現在在哪裏？”我火冒三丈地問道。

“停車的地方，你現在能出來嗎？”李東陽疑惑地問道。

“當然，你們別動站在原地等我，”我命令道，生怕他們又出什麽幺蛾子把我丟在這裏，我可不想走著回去。

掛完電話我問道：“要一起回去嗎？大晚上的你把曾柔一個人留在家裏放心嗎？”

呂飛把煙頭丟在地上，用腳尖掐滅道：“她現在還能照顧自己，擱在家不能抽煙實在憋屈的慌。”

“為了下一代你就忍忍，”我安慰道，“你經常一個人出來？”

“偶爾心情不好的時候，”呂飛說道，“抽空喊唐晉出來一起吃個飯，兄弟幾個好久沒有見面。”

“你負責召集大家，我隨時都可以。”

從學校翻墻出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十一點，四周靜悄悄的一片，只有路燈下他們三個人焦急的身影在徘徊。

馮夢潔見到我撒腿沖過來，摟著我的脖子，前前後後地檢查道：“都是我不好非要看什麽學校，害你被人打一頓。”

我摸著她的腦袋，寵溺道：“你們誤會了，剛才那個人確實是阿飛，他故意整我的。”

“這麽晚小茜的前男友還在？”李東陽沒心沒肺地道，說得站在我身後的呂飛尷尬不已。

小茜見到呂飛眼神中閃過一絲激情，那是很多年前才有過的感覺，然後偽裝起來露出動人心魄的微笑道：“這麽晚在學校又想幹什麽壞事？”

呂飛走上前來回擊道：“一個人能做什麽壞事，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說完呂飛頭也不回地慢悠悠地往回走，看樣子他身邊最近應該有什麽事情發生，不然誰會大半夜跑去學校瞎折騰。

小茜氣鼓鼓地道：“他永遠都是這樣目中無人，一句好聽的話都不會說。”

“你想聽的話以後我可以天天講給你聽，”李東陽毛遂自薦地道。

“趕緊走，有什麽事情等明天再說，”我拉著馮夢潔的手，騎上車解圍，免得小茜又被李東陽嚇到，挺好的一個夜晚就這樣被攪和，真是可惜。

一路上大夥心知肚明地對剛剛發生的事情絕口不提，彼此之間出現從未有過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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