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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邁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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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子安才被風離放回家。然而剛到家中,本想著看些書早些休息,卻見丫鬟急匆匆跑進屋內,說是陛下差人來找她。

子安隨著她到了正廳,那裏正候著一位中臣,子安看著有些面熟,應當是葉遠蹊身邊內侍。子安不清楚他品級,便福身行了禮。

對方立刻回了禮,說道:“雲姑娘,陛下讓臣來請您入宮。”

“這個時候?”子安想了想,“雖是沒有宵禁,但是城門都該關了吧。”

“是有些晚了,所以還是請雲姑娘快些動身吧。”

“知道了。”子安說著便走出屋去,又問道,“陛下可說了是什麽事?”

“並未。”中臣堆笑道,“該是同雲姑娘親自說才對。”

“也對。”子安點點頭,便上了馬車。

過了宮門,子安下了馬車,卻不是入後宮走的西華門。此處她並未來過,只依稀記得小時候在馬車上看過,該是大臣們上朝議事時走的太和門。

而此處不見皇宮侍衛,只見三個人穿著鎧甲站在一邊。子安當然認得他們穿的是皇城司的兵甲,只是皇城司現今也是多穿官服,她也是多年未見了。

“人已經帶來了,該鎖就鎖上吧。”中臣對皇城司的士兵說道。

“這——”為首的士兵看了子安一眼,說道,“這是雲家的大小姐,這麽對她,雲大人那裏?”

“我只聽王大人的命令。”中臣倨傲道。

王正則這一著做的還不錯啊,能把人安排到葉遠蹊身邊。子安頗有些看戲的意味,便向著皇城司的士兵伸出手。

雙手被拷在鏈子上,鎖在身前。子安試著動了動,幾乎擡不起胳膊,還真重啊。而後便跟著他們過了太和門,走進了朝臣上朝之前等候的偏殿。進入殿內,還站著十來個皇城司的人。其中就有衛瀾庭。

衛瀾庭見到子安,剛想說些什麽,子安卻當做沒看見他一樣,徑自在屋內找了空位坐了下來。桌上擺著果盤,往日也無人會動,子安也不客氣,拿了糕點,慢吞吞吃了起來。

吃了小半盤,便見王正則走了進來。後面跟著顧崢。

“我還擔心會招待不周,看來雲姑娘倒是過的安逸。”王正則坐到子安對面,笑著說道。

“論制,我也是個從六品。論禮,我也有縣主的俸祿。所以我平生最討厭的,就是這一聲‘雲姑娘’。”子安笑道,“不過我今日也不方便行禮,便不和王大人計較這些了。”

“今日京城皇宮,都不甚太平,雲姑娘安心呆在此處就是了。”

“雲奕呢?”

“若是雲奕想見你,自會帶你去見他。”

“那就多謝王大人了。”子安燦然笑道。王正則今晚就要行動?真是比他預想的要快,是看準賀寧之還未離京才動手的吧。不過這麽看來,是來不及問雲奕關於賀寧之的事了。

王正則自然沒空和子安多說,見子安聽話,便離開了。顧崢依舊是跟著他。

吃了差不多一半,子安拍拍手,說道:“皇城司聽命於丞相和皇帝……還真是個好規定。鑰匙在誰那裏?給我打開。”

方才鎖住她的人立刻上前,幫她除了鎖鏈。

“任性的感覺真好啊……也難怪王正則能被雲奕煽動了。”子安活動著手腕說道,“瀾庭,陪我去仁明殿。”

“去仁明殿做什麽?”瀾庭疑惑道,“子安姐,你留在這裏也好,不會誤傷到你。”

“我是仁明殿少詹事,宮內將有禍亂,我自不能退避半步。今天雖是休沐,但他王正則不在乎少放一天假,我也不能太懶了。”

楚曜今日吃過晚飯,中午剛走的賀寧之卻又回來見她。

“這麽晚了,你還有什麽事?”楚曜一點歡迎之意也無,“我可不打算留你過夜。”

“當然是帶你出去。”賀寧之也不落座,笑道,“你在盛京兩年,都沒踏出過這院子一步吧。”

“確實。不過我在這裏兩年,也不在乎這一日半日。”

“帶你去皇宮,看出好戲。”

賀寧之帶著楚曜,似是到了宮殿外圍。天色完全黑了下來,此處只有墻上零星點著宮燈,頗有些荒涼。而後,楚曜便跟著賀寧之走進最大的那間屋子。賀寧之的幾個侍衛便守在屋外。

“這裏是周之丞相因公事留宿於宮內所住的屋子,他們好像是叫做北門什麽的。”賀寧之解釋道,“不過看起來,王丞相沒怎麽用過。”

“來這裏,能有什麽好戲?”楚曜說道,“不過你就這麽明目張膽地把我帶出來,還帶進了皇宮——”

“此處在宮殿之中,又離皇帝所在比較遠。這就是正對著戲臺,又距離適中,當然是個好位置。”賀寧之笑道。

“王正則要做的事——周是要改朝換代了?”

“好像還不會,王正則是要換個小毛孩子當皇帝。”賀寧之說道。

“那還真是該感謝王正則,為在下換了一個容易一些的對手。”楚曜說著,忽見門外,雲奕走了過去,猶豫片刻,終是追了出去。

待她追上雲奕,已是走出許多,四周不再有房屋亮著燈,唯有宮墻上一點明亮。

“雲奕。”楚曜站定喚道。

雲奕轉身見到是她,並不驚訝,只是略有不耐地說道:“賀寧之還真是不怕麻煩,把你帶進來了。”

“你既然知曉這些……”楚曜笑道,“在下還真是同情葉遠蹊,竟然被你背後捅了一刀。不過也對,若你心無貳意,又怎會與在下糾纏許久?”

“你跑出這麽遠,賀寧之不管麽?”

“在下只是純粹來看戲而已。雖說寧之與你們合作,未事先告知我,不過無傷大雅。”楚曜心情頗好,不由得來了嘲弄雲奕的興致,“若是你,讓我順便幫你擺平王正則,也不是不行。”

雲奕冷冷看著楚曜,搖搖頭,說道:“你也太看重自己了,楚曜。賀寧之答應我的事,可不是幫忙,而是什麽都不做。”

“什麽都不做,怎麽可能?”楚曜詰問道,“憑你們的實力,沒有秦的幫助,怎麽可能逼宮?”

“我雲奕一直是周之臣民,幾時倒戈,尋求他人護佑?”雲奕輕蔑說道。

楚曜聞言,只覺腦中猶如大廈傾塌,後退一步,看著雲奕的目光終於有了戒備。

“本來是想看王正則把子安關在哪裏了,沒想到遇上了你。”雲奕輕嘆一聲,“就是擔心會像現在這樣麻煩,可惜你自作聰明。從一開始,我就警告過你,不要自以為是。”

雲奕語氣如常,仿佛在說著與自己不相幹的事:“不過既然和你扯上幹系,能讓王正則更相信我,還算是值得。”

“這筆交易,你還真是算計得仔細。”楚曜苦笑道。

“交易麽……我又不準備有下一次買賣,自然不必留什麽餘地。”

“雲奕,終有一日,在下定將——”

“你沒那個實力。”雲奕打斷她道,“給你個忠告吧,算是附贈品。遇事自己小心。就算是西秦,也不會有人喜歡一個消失了十一年,還不那麽聽話的君王的。到最後,別被賀寧之吃的骨頭都不剩。”

說完,雲奕便轉身離開。

楚曜楞在原地,不知多久,卻是笑了起來。擡起手,借著月色看過去,空氣中的塵埃仿佛絲線系在手上。

若賀寧之真是為了她的王位著想,為了秦著想——今日這般機會,怎可能會選擇按兵不動。趁著葉遠蹊內憂外患,必當有所作為。

然而楚曜卻連詰責賀寧之,要個解釋的想法都沒有了。這樣的自己,簡直連傀儡都稱不上。因為,賀寧之連操控她的必要都沒有……那即將是,她名正言順的夫君了。

當真,一敗塗地。楚曜靠在宮墻上,虛弱至極。

而此時,子安帶著衛瀾庭,走在前往仁明殿的路上。看著身邊的衛瀾庭,子安又想起衛之湄的事。

今晚,王正則的事一過,也不知道琪琰能不能平安活下來。若風離所說都是真的,那麽琪琰可是最無辜的人。若是將琪琰和什麽齊國皇室無關的事告訴葉遠蹊,他會不追究琪琰麽?只是那樣說出衛之湄的事……雖然祖母已死,但是衛家恐怕,都要受到牽連吧。

雖然沒有血緣,但衛瀾庭也是稱老夫人為奶奶……子安想著,這麽說來,瀾庭該是她表弟。叫她“子安姐”,真是不虧她的。

“子安姐,你看著我做什麽?”衛瀾庭感受到子安的目光,卻又不好意思轉頭,依舊是目視前方,嚴肅道。

“沒做什麽,覺得我們有緣呀。”子安笑著拍了拍瀾庭的肩,“到啦,這裏就是仁明殿。你在這裏等著我就是了,一會兒會讓人叫你進去的。”

子安跟著仁明殿的宮人走向郁婉然此時所在的偏殿,一邊想著,雖說郁泠然和王正則聯手,但王正則應當不會把這些事告知郁泠然,故而郁婉然現今……更是該全然不知情。

見過郁婉然,子安恭敬行了禮,郁婉然勉強道了平身,明顯的心情不好:“本宮一直發愁找不到你,你倒是自己送上來了。”

“子安職責所在,不敢怠慢。”

“你若真記得職責,怎麽會給本宮換了那麽多麝香。”郁婉然冷笑道,“從小你就和我搶東西……可惜哪一次你搶過了我?不過還算是敬你有些敗者風度,不與你計較。但你若來害我,我就不可能繼續無動於衷。”

“我同你搶什麽,後位嗎?”子安笑道,“今天我是來保你的後位的。王正則今□□宮,你還想做這個皇後,當然不能讓陛下丟了皇位。”

“你說——王正則謀反?”郁婉然略有訝然,卻並不是十分驚愕。想來郁家以前,沒少說王丞相壞話,王正則會做出什麽事來,郁婉然都不會覺得奇怪。

子安雖然不喜歡郁婉然,但同郁婉然說話,卻覺得十分輕松:“想來想去也只能來問你了。葉遠蹊現在可能在哪裏?”

“我又怎會知道。”郁婉然冷笑一聲,“不過倒是可以告訴你,陛下今日不在仁明殿,不在北門內殿或是勤政殿,亦不在皇儀殿。”

不在這幾處,葉遠蹊又是在哪裏?他既然對王正則的行動有準備,又是要把自己這個餌擺在何處?

不過也不排除王正則出其不意提前行動,葉遠蹊雖有準備,卻仍是措手不及的局面。

否則……也不會毫無防備地讓自己的近侍假托皇命,將她帶走。

“不過,雲子安,憑你又能做到什麽?”郁婉然嚴肅道,“雖說你現在還能在宮中自如行動,本宮確實佩服。但是之後,還是躲在這仁明殿吧。”

一個兩個的,怎麽都覺得她該好好躲起來,等著別人來保護她啊。子安微閉著眼,仔細想著現下的情況。在京城裏藏兵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而城門已關閉,城外就算駐紮軍隊,趕到皇宮也需要時候。王正則能在城外布下的,無非是西秦軍隊和覆齊之人。前者……應當極少,而後者……烏合之眾罷了。那麽唯一的關鍵,便是皇城司。

按自己方才所見只有十餘人,那麽皇城司此時,可能是大部隊跟著王正則,也可能是分散在皇宮之中。不知雲奕是否參與了安排,總之兩相比較,各有利弊。雖說皇城司內也可能會有人忠於王正則,但既然是顧崢統領,子安並不擔心。

葉遠蹊若是今日未做準備,但肯定已經知道了王正則已經行動。雲奕如何與王正則周旋,並且全身而退,那是雲奕的事。而對葉遠蹊來說,他會覺得皇城司以及城外的人馬都十分危險。

若是祖父沒有留下皇城司……葉遠蹊貴為天子,今日之變,身邊將會是無一人一馬可以調用。

那他絕不會將自己留在明處了。子安睜開眼,看著郁婉然,說道:“皇後娘娘,容許微臣帶個侍衛進來。”

待宮人將衛瀾庭叫來,子安走到正殿鳳塌旁邊,按著曾聽過的雲子黎的描述,尋找著機關。寶慈宮有密道入口不假,但是當年齊國的貴妃,一直是住在皇後居所仁明殿的。這裏一定也有入口。雲子黎自然從未來過仁明殿,亦是沒有親自查證過。子安內心祈禱著,雖是口耳相傳,從無實踐,可千萬別有太大偏差。

聽得機關響動,又叫衛瀾庭來將鳳塌推開——地面上,真的有個入口。

“瀾庭,還要勞煩你陪我下去一趟了。”子安說完,又看向郁婉然,“皇後娘娘,若是有人在仁明殿逾禮——”

“本宮絕不會離開仁明殿一步。”郁婉然說完,別有深意地看了子安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經行江山改。

女主的掛!終於上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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